第一章流放

烈日杲杲。

身為奔水氏的三少爺，奔水傏逐漸向著頹廢進化。他討厭晝耕夜讀，只想著待在桀櫟樓裏喝著小酒躺在胡床上，不時還能看著眼前幾個長得好看的伶人給自己跳舞。

奔水傏已是弱冠之年，身為奔水氏這種大家族的少爺，也該到了接納娶親的時候了。可是奔水傏什麽都不想幹，只想自娛自樂，哪裏還有心思放到娶親上。

“浩蕩清淮天自留，長風萬裏送歸舟。應酬晚泊喧卑地，吹入滄溟使自由......”奔水傏已經如醉如癡了，嘴裏背誦著蘇舜欽的《和淮上遇便風》，隨後一飲而盡。

門被打開了，進來的是奔水傏的一個婢女，稱呼叫珍佳。

珍佳先是給奔水傏請了個安，隨後對奔水傏說：

“少爺，子書小姐來了。”

“子書小姐？”奔水傏歪嘴笑了一下“就是子書氏那個小女唄。”就是一個喜歡奔水傏很長時間的女子，也是子書氏四小姐，子書妍悅。“我讓她進來，看看她今天又要對我說什麽。”說完還抿了一口小酒“手到病除。”

子書妍悅走了進來。

“說吧。”

子書妍悅給奔水傏鞠了一個躬，說：

“若是奔水少爺真的不喜歡我的話，那我退下便是。”

“什麽意思？”奔水傏皺了皺眉。

“您不再是我的良人了。”

“切”奔水傏苦笑了一下“你還真以為，我挺舍不得你的啊？”

“所以我才特地來找奔水少爺。”

還真是可笑。“你走吧。”在奔水傏的一生中，他也不是特別需要子書妍悅的存在。

“是。”子書妍悅走出了樓門。

讓她走，她還真走了。整的這麽枉曲直湊。

奔水傏又喝了一杯小酒。

“還是自由好啊，多虧這上帝啊。”

也是，人生苦短，人生苦短，冷暖自知，萬般皆苦，唯有自渡啊。

妙不可言，妙趣橫生，相映成趣，風趣橫生，奧妙無窮。

好好生活，多多喝酒。

Good！

第二天，屢見不鮮，他又要作妖了。

他特地去了仙溯寺，想要申請一個仙人的稱號。

仙溯寺，真大啊，就是空曠了點兒。

奔水傏直接毫不猶豫的坐下了，等待道士的來臨。

沒過一會兒，道士就來了。道士詢問了奔水傏來仙溯寺的目的。

奔水傏回答了道士他是想來申請一個仙人的稱號的。

仙人這個稱號不能亂申請，還是要有條件的。古人雲：老而不死曰仙。仙，遷也。遷入山也。故其制字人旁作山也。必須要是哪個神仙後代或者神仙轉世才可以申請。

然而奔水傏自然只是圖個樂呵，也在這小小的川水口混點名氣才來的。可以說是：酒後人傻。

奔水傏低下頭沈思了一會兒，又擡起頭，抿了抿自己嫩紅的嘴唇，對道士說：“這樣說，我上自奔水氏，是妖仙族繁衍的後代。”

......

看似只是一段簡單的話語，實則觸犯了天條，也觸犯了家族規定。

天條中有寫到：不可在世自稱神。奔水氏也有規定說道：不可再提奔水氏與妖仙族後代的事情。

道士摸了摸自己的手串兒，看了奔水傏幾眼。

觸犯了天條，比內耗自己的生命還要浮誇。

奔水傏拿到了“仙人”的稱號。

那是平常的一天，街上漂浮過縷縷微風，路上是滿街的百姓。

“賣仙酒啦，賣仙酒啦！”

他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眉飛色舞，左一步右一步，來到這個賣仙酒的攤子前。

“老板，仙酒怎麽賣？”

“不多，5個銅板就能拿走一瓶子的酒。”

“那給我來四瓶。”

......

他又走到了桀櫟樓，如往常一樣躺到了胡床上。

倒了一杯仙酒，放嘴邊灌了整整一大口。

在奔水傏的樂趣範圍裏，獨自一人待在桀櫟樓，人身在胡床上，手裏喝著酒，看著伶人跳舞，便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事。

或許是酒味太濃，奔水傏沒一會兒就不動換了。

“啪”。

......

只聽這“啪”的聲音，在尤為人靜的日上三竿中格外響亮。

他的手耷拉在胡床邊。

再次醒來的時候，奔水傏躺在佛像前。

他觸犯了天條，違背了家族規定，只有死路一條。

作為傾國傾城的奔水氏妻子之一，也曾是堂堂月中桂街阿娜多姿的四大美人兒之一。眼前，觸犯天條還違背家族規定的人，正是自己的長子。

她站了起來，說道：

“你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早就忘了你自己是誰，對吧？”

“渾噩了點而已。”

他有好幾種選擇，可以流，可以處斬。

許多人看著被捆著的奔水傏，萬籟俱寂讓整個氛圍顯然誠惶誠恐。

半晌後，他看著生他養他的母親，說：

“你流我吧。我挺樂意被流的。”

這句話說得她想抽抽噎噎。

他這樣也是情理之中合情合理的，像奔水傏這樣的人，能自作自受還是好的。

他從一個少爺變成了衣衫襤褸的乞丐，這也是天公作美。

晚風習習。蟬鳴的叫聲好似下了蠱惑一直叫個不停。驕陽似火，正是闌風伏雨的季節。

七八個星天外，一眼望去左邊刀山火海的群山中有幾個山洞，剛好可以在他流放的時候有個睡覺的地方。

伴隨著蠅營狗茍，他一步一步地爬上這座古老的山尾。

步入山洞，一股詭異的風呼嘯而過，寒得徹骨，石壁縫隙間是密的不透光的苔蘚，單是站在山洞裏就不自覺地脊背發涼，恨不得馬上離開此地。

他撥開幾塊石頭，避開流水口，身子躺下來。

*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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