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噩夢

這個點食堂還沒開飯，阿姨還在洗菜。但何江恩硬是憑著他年輕俊俏的色相哄著阿姨給他倆下了兩碗面。

兩人找了個座位面對面坐下，任均早上吃的晚，中午也沒吃，兩人埋著頭結結實實地吃了半碗面之後，何江恩才開口：“任均，你想過自己康覆後的生活嗎？我是指徹底走出來，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任均沒說話，但他聽見了。

何江恩點了點碗沿，繼續說：“今天我聽的講座就是有關你這種癥狀的，專家們提出了另一種治療方向，這個我們以前從來沒嘗試過，他們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證明這種新方法能成功，但……”何江恩頓了一下，道：“你想試試嗎？”

良久，任均咽下最後一口面，很認真地擡頭看了眼何江恩，然後微微笑了一下，從嘴裏緩慢吐出五個字：“你想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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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你怎麽看？”汪烈陽靠在辦公桌上，桌上放著給任均做心理診療的報告記錄和用藥量。

“太正常了。”

“對，除了興奮指數不高，其餘的都太正常了。但這卻恰恰說明事情的嚴重性，心理健康診斷本就沒有標準答案，如果換我來作，哪怕今天我被扣了工資，車子被劃了，在問答中我都會表現出一定的焦躁成分，但他卻沒有，他沒有表現出有任何心理疾病的癥狀，我對比研究了他以往的診療記錄，結果還是如此，難道這能說明，他好了嗎？”

“不能。”何江恩一邊仔細閱讀記錄，一邊冷靜地回答，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任均這兩天確實正常了不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不再一個人說胡話，也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和他交流，難道就因為關了他兩個星期，那精神科的醫師們還領不領工資了，直接將病人都送去監獄所不就得了。

“當然不能！”汪烈陽一拍桌子，站直了身，“真是奇了怪了，不過……除了康覆，那他這種癥狀還有可能向另一種方向發展。”

“更壞的方向。”何江恩放下記錄，對著同樣緊皺眉頭的汪烈陽道：“汪主任，今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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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任均從床上睜開眼睛坐了起來，伸手擦了擦鬢角的冷汗。他已經連續好多天做這種奇怪的夢了，夢裏的他總是穿著一身何江恩的衣服，被一只兔子吸引，他追著那只兔子一直跑，樹枝劃破了他的衣裳，刀草劃破了他的皮膚，他卻不知疼痛般追著那只兔子，但他總被什麽東西絆住，一塊石頭，一條發狂的大狗，或者一個故人，然後他便迷失了方向，一個人在森林裏打轉，直到看見一個背影，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人影，他走過去，想要看清那人的臉，人影轉過頭來，卻是何江恩的模樣。何江恩掏出一把刀，用力地刺入了任均的心臟，他也想避開那個人影，不去靠近他，但最後人影都會自己出現在他面前再殺了他。

夢境之外感覺不到疼痛，讓任均感到恐懼的是，他已經連續一個星期做這種夢了，怎樣都逃不掉。

這個夢昭示著什麽？難道何江恩想害他？不會的，何江恩對他很好，他一直在努力，努力將他拉回正常人的世界。有人說，夢都是反的，難道是自己想害何江恩？任均拿起床頭櫃上涼透了的水喝了一口，也不會的，因為——何江恩對他真的很好，他渾渾噩噩的後半生中也只記得何江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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