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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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吳雄最近在京城巡邏，頻頻得見白霜兒，
白霜兒說一個人住著害怕，想要跟著他在書舍住，幫著做一些小工，顏王爺應允了，幫著打打雜是可行的。
吳雄巡邏到這處，往顏家書舍門口望進去，看見王爺一身雪袍在擡手作畫，霜夫人也是一身白衣，在一旁細細磨墨，王爺的玉扣和霜夫人的娟釵還是一對，兩人之間的氛圍看著宛如才子佳人一般，吳雄嘿嘿一笑。
白霜兒擡眼掃過吳雄，嘴角甜蜜笑著，拿起一方繡帕往顏王爺的額上觸，在吳雄的角度看來，就是霜夫人在給王爺擦汗，在白霜兒的角度，就是……她的繡帕還是懸空的。
白霜兒的演戲對象，從來就不是京城這些貴人，而是軍營的人，
起初做得很好，從邊關回京的一個多月，白霜兒近距離跟著顏王爺，精心伺候著，從顏王爺的軍帳出來，時而柔情蜜意一下，就把軍營的兵崽子唬得一楞一楞的。
再加上白霜兒很會做人，又不嬌氣，一手醫術有個頭疼腦熱的，還能治，當兵的本就惜大夫，更不用說白霜兒這麽一個菩薩低眉，做起事來又幹練又利索的形象了，短短時日，白霜兒就收了軍營裏的一系列人心。
可這到了京城，就變了，簡直變得天翻地覆，
初初因著顏王府的人不給她飯吃，白霜兒暗喜著被顏王爺接到了城外的軍營住著，她能一直待在軍營最好不過，
白霜兒本就籌謀著向顏王爺討個軍醫當當，顏王爺練兵，她醫人，再時不時讓軍營的兵看著他二人的親近，假以時日，她必然當得軍營的隱形二把手。
可這世子爺實在是太混了，硬生生分了顏王爺出府，還奪了顏王爺手中的職權。
顏王爺都沒有去軍營的機會，就更不用說她了。
白霜兒想著就糟心，接踵而至的一系列事情，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現在有這個機會，讓吳雄看見，她在顏王爺心中的分量，白霜兒是必須要做的。
還算成功，吳雄也知道老太太最近接納霜夫人了，他就說，霜夫人這麽好，他的眼光不會差。
顏王爺感覺有飛影在自己眼前晃，擡頭瞟了白霜兒一眼，看著白霜兒手撐在額上在擦汗，說：“你累了，就去歇息。”
白霜兒正想說不累，顏王爺已經對著門口的吳雄問道：“顏言在做什麽。”
吳雄“啊”一聲，忙收回腦袋在門口端正站著，世子爺在做什麽，世子爺在東宮喝茶……吧。
看著吳雄支支吾吾的樣子，顏王爺眉頭一皺，不用說，都知道顏言又沒在幹正事。
顏王爺皺眉擡手放下畫筆，掃了一眼桌上快結尾的猛虎戲月圖。
三日後，袁閣老收到了顏烈親自作筆送來的這幅畫。
看著一只壯碩老虎，從火光中走出，虎爪下是被抓撓火燒已顯得破爛的殘月，
袁閣老琢磨再三，在黑夜裏舉畫對著月光一照，火光烈焰大亮，隱藏在殘月裏的一只青色鵬鳥，被放肆的橘紅烈焰灼燒至脫毛哀鳴嘶嚎。
袁閣老手忍不住一抖，他不得不稱讚顏烈的畫工，他宛如已經看見了鵬鳥被烈焰灼燒殆盡，至一把黑灰的模樣。
顏烈以烈焰自比，這鵬鳥自然是當今陛下，鄺君鵬。
袁閣老合攏畫卷，心內忍不住忐忑，顏烈當真要反，拉他為盟友，想從他這得到什麽。
袁閣老暗自揣摩一夜，覺得他身上有一點，絕對是顏烈能看中的，名聲。
亂臣賊子犯上作亂，沒有一個好由頭，就需要一個好名聲。
他袁家桃李不說滿天下，但是個學子都得以他袁家為標桿，累世清貴，絕不容顏烈小覷。
想明白的袁閣老，喚了袁玲來，讓袁玲去約著顏言游湖，關心一下他上次遇刺的事。
顏言這邊一收到袁玲的帖子，大肆包下了夏柳河邊的所有樓船，樓船主不約而同開始裝點軒閣、花卉，力保這位大周第一財神爺出生二十年第一次游湖，能在此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樓船主這一宣揚，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世子爺和袁家小姐三日後要在這邊約會。
東宮這邊，百鳥和鳴春聽著顏言的吩咐，將樓船那邊布置好，又忙活著使喚顏王府的家仆，在河邊夜市擺攤的事，
世子爺花了錢，他就要撈回來，這事不止百鳥和鳴春，顏王府的人都已經習慣了。
“我要去，我要去，”太子爺一知道這個消息，逮著顏言就說。
顏言回頭掃了太子爺坐下的輪椅一眼，微微搖了搖頭，再是寧靜的河，都有漣漪波浪，太子爺是坐不穩的。
太子爺也瞅自己的輪椅，反應過來後有些委屈，看著地上一點說：“記得早點回來。”
顏言瞅了人一眼，無奈喊了百鳥去買幾根嬰兒背帶回來，百鳥茫然地去買了回來。
然後看著世子爺把太子爺從輪椅上撈起來，背到了身上，再用嬰兒背帶穿過太子爺的腿腕和背部，捆在了自己身上固定好。
百鳥：？？？
顏言兩手系好嬰兒背帶的結，空出手，盡量端正站著，再一手撩袍，一手取下腰間折扇打著，問百鳥和蒼耳：“小爺我還是風度翩翩吧。”
百鳥：……
蒼耳：……
您覺得呢？！
太子爺楞著神，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捆在顏言的背上了，看著蒼耳和百鳥的眼神，太子爺羞赧忙拍著顏言的肩膀催促道：“你快放我下來。”
“太子爺不去游湖嗎，”顏言問。
太子爺：……
他這是去游湖嗎，他這是去現眼的。
太子爺哼一聲，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粉嫩嫩的嬰兒背帶，問百鳥：“有沒有黑色的。”
百鳥：……
不是，太子爺你別瘋啊，跟著世子爺這麽一出門，這還有什麽皇子形象可言。
唉，百鳥唉聲嘆氣出門定制了老長一根嬰兒背帶回來，正面是銀色的，反面是黑色的，要確保嬰兒背帶和世子爺、太子爺身上穿的衣服合二為一。
讓人看不出來。
讓兩人試了試，百鳥就覺得，這更奇怪了，真的不會有人好奇，太子爺是怎麽扒到世子爺身上的嗎，這跟著變戲法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世子爺有夠厲害的，背著太子爺，氣都不喘一口，穩得跟磐石一樣。
太子爺頭擱在顏言肩上，嘴上偷著笑，看著顏言試完背帶要把他放下，忙道：“再背背，我平日的視線都沒這麽高。”
太子爺這一句，險些讓蒼耳和百鳥流了淚。
顏言解腰間布結的動作一頓，出門腳尖點在墻上，幾步就竄上了房頂，轉身站在金瓦屋脊上，遙望著皇宮，搖著扇子偏頭笑著問太子爺：“這裏夠高嗎。”
對著顏言的笑眼，太子爺發絲被風吹拂著，心中柔著蜜意，忙嗯一聲。
蒼耳慢一步反應過來，連忙出門，轉過身仰頭看著日光下的兩人，心懷忐忑，世子爺可千萬別把太子爺給摔了！
顏言回過頭，看上了遠處最高的建築，皇宮內的鎏金問天塔，順著折扇跟太子爺說：“那個高，我們去那。”
“別……”太子爺目光隨著折扇的方向看過去，楞楞一句話沒說完，迎面而來呼嘯的風聲，刮呲刮呲地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將太子爺的未盡之言，堵得一幹二凈。
看著世子爺背著太子爺飛躍而下，腳下踩著宮墻，往皇宮裏翻，蒼耳一口氣直沖嗓子眼，不要啊！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世子爺開始逮著太子爺禍害了！
蒼耳心中三連問，連忙出了東宮，往皇宮大門跑，世子爺至少有六年沒翻過宮墻了，這要是被銀甲衛當成刺客了，先中箭的定然是太子爺啊！
顏言有分寸，進宮遇見在宮墻下巡邏的下屬先點過頭，再接著往宮墻上踏，直奔問天塔。
銀甲衛下屬：？？？
統領還不是他們統領的時候，就已經常常翻宮墻了，這事他們相當習慣，可今日怎麽把太子爺背上了，那是太子爺吧。
等著顏言背著太子爺落在問天塔下時，皇帝已經接到了消息，說是小言把南州背著翻墻進了宮，
皇帝心中頗為納罕，顏言行事再混，都有分寸，知道南州行走有礙，從來沒去禍害過南州，
事出突然，必然有怪，皇帝長了教訓，連忙也往顏言走的方向去。
“言兒，”太子爺這時在塔內，拿著衣袖，仔細擦著顏言額上的細汗，在顏言背上嘆口氣道，“你累不累。”
早知道言兒這麽實在，他就不該故意博可憐賴在言兒背上。
顏言進了問天塔，弓著腰背著太子爺，一層一層往上爬著臺階，問天塔是欽天監問天占蔔的地方，為表誠心，一共有三百三十一層，下午這個時辰爬上去，可能天都黑了。
皇帝這時領著一行宮人站在問天塔下，楞楞問守在門口的小太監，不可思議道：“你說小言背著南州上去了。”
小太監跪著地忙嗯一聲，是啊，世子爺背著太子爺一步一步在往上爬，現在不知道爬到哪了。
皇帝仰頭看著都看不見頂的問天塔，目光直了直，小言那個懶散性子，費力又沒意義的事，從來不做，這倒是奇了怪了。
皇帝想著問小太監：“是不是南州說他想去上面看看，”
小太監眼珠子轉著，想著世子爺進門後，取了案上一沓香紙和簽筒揣上，忙回稟道：“回陛下，世子爺是不是想給自己占個好姻緣。”
“那他把南州背上幹什麽，”皇帝嫌棄道，“費那把子力氣。”
小太監：……，陛下，你這樣嫌棄太子爺真的好嗎。
“等下來了，讓他們過來見朕。”皇帝下完令，就走了，他還是很好奇，小言上去幹什麽。
但跟著爬問天塔，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爬。
等著月明星稀，顏言還差最後三層，肚子咕噥叫了一聲，看著顏言爬得輕松，太子爺這個沒良心的早已經在顏言背上睡著了，感覺樓梯上微風襲來，透著涼意，顏言腳步放緩了一些。
等站到問天塔最高的露天祭祀臺上，擡頭瞅著烏雲遮蓋，細雨飄飄灑灑地揚了下來，顏言挑了挑眉頭，她就是上來求雨的。
太靈了。
不是。
雨珠打在太子爺唇上，嬌艷了面容，顏言回頭看一眼，又低頭看太子爺的腳，聽陛下說，太子殿下三歲前也是個愛鬧騰的性子，是如何鬧騰，她反正是看不見了。
顏言背著太子爺站到祭祀臺的小隔板前，躲著雨，手上拿出懷裏揣著的紅色香紙，躊躇一下，疊了無數個大雁出來，求親是要用大雁，她才學到的。
被冷風吹著，太子爺醒來睜開眼睛環視一圈，正想跟顏言說話。
就聽顏言手上捧著簽筒搖著，語帶忐忑道：“天靈靈，地靈靈，上上簽，求鄺南州喜歡顏言；中上簽，求鄺南州一般喜歡顏言；下上簽，求鄺南州一丟喜歡顏言……中中簽，求鄺南州一點喜歡顏言……”
聽著顏言念完九支簽卦，每一句都有一句“鄺南州”“喜歡”“顏言”，太子爺渾身劇震，他是不是叫鄺南州，是吧，他是叫鄺南州吧。
顏言念完，手上搖出簽筒裏選出來的、只剩下的九支上上簽，輕而易舉就分別往地上九只大雁頭上插了個滿懷，
完美。
看著地上一排紅紙做的大雁，每個頭上都頂著一支尾部塗紅的上上簽，太子爺嘴角一抽，對，鄺南州不是喜歡顏言，是很喜歡很喜歡顏言。
是那個喜歡嗎，太子爺忍不住又懷疑了，悄悄憋著沒說話，看顏言還要幹什麽。
暗中斜睨了太子爺一眼，顏言低著頭微微嘆一聲：“想我顏言一世英名，竟愛慕上了太子殿下，妄想偷得太子殿下的垂憐，同衾共枕，共度一生。”
太子爺呆呆的，他也是。
顏言真的喜歡他耶。
“算了，”顏言低頭又嘆息一聲道，“太子殿下最好不要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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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兒擡眼掃過吳雄，嘴角甜蜜笑著，拿起一方繡帕往顏王爺的額上觸，在吳雄的角度看來，就是霜夫人在給王爺擦汗，在白霜兒的角度，就是……她的繡帕還是懸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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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做得很好，從邊關回京的一個多月，白霜兒近距離跟著顏王爺，精心伺候著，從顏王爺的軍帳出來，時而柔情蜜意一下，就把軍營的兵崽子唬得一楞一楞的。
再加上白霜兒很會做人，又不嬌氣，一手醫術有個頭疼腦熱的，還能治，當兵的本就惜大夫，更不用說白霜兒這麽一個菩薩低眉，做起事來又幹練又利索的形象了，短短時日，白霜兒就收了軍營裏的一系列人心。
可這到了京城，就變了，簡直變得天翻地覆，
初初因著顏王府的人不給她飯吃，白霜兒暗喜著被顏王爺接到了城外的軍營住著，她能一直待在軍營最好不過，
白霜兒本就籌謀著向顏王爺討個軍醫當當，顏王爺練兵，她醫人，再時不時讓軍營的兵看著他二人的親近，假以時日，她必然當得軍營的隱形二把手。
可這世子爺實在是太混了，硬生生分了顏王爺出府，還奪了顏王爺手中的職權。
顏王爺都沒有去軍營的機會，就更不用說她了。
白霜兒想著就糟心，接踵而至的一系列事情，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現在有這個機會，讓吳雄看見，她在顏王爺心中的分量，白霜兒是必須要做的。
還算成功，吳雄也知道老太太最近接納霜夫人了，他就說，霜夫人這麽好，他的眼光不會差。
顏王爺感覺有飛影在自己眼前晃，擡頭瞟了白霜兒一眼，看著白霜兒手撐在額上在擦汗，說：“你累了，就去歇息。”
白霜兒正想說不累，顏王爺已經對著門口的吳雄問道：“顏言在做什麽。”
吳雄“啊”一聲，忙收回腦袋在門口端正站著，世子爺在做什麽，世子爺在東宮喝茶……吧。
看著吳雄支支吾吾的樣子，顏王爺眉頭一皺，不用說，都知道顏言又沒在幹正事。
顏王爺皺眉擡手放下畫筆，掃了一眼桌上快結尾的猛虎戲月圖。
三日後，袁閣老收到了顏烈親自作筆送來的這幅畫。
看著一只壯碩老虎，從火光中走出，虎爪下是被抓撓火燒已顯得破爛的殘月，
袁閣老琢磨再三，在黑夜裏舉畫對著月光一照，火光烈焰大亮，隱藏在殘月裏的一只青色鵬鳥，被放肆的橘紅烈焰灼燒至脫毛哀鳴嘶嚎。
袁閣老手忍不住一抖，他不得不稱讚顏烈的畫工，他宛如已經看見了鵬鳥被烈焰灼燒殆盡，至一把黑灰的模樣。
顏烈以烈焰自比，這鵬鳥自然是當今陛下，鄺君鵬。
袁閣老合攏畫卷，心內忍不住忐忑，顏烈當真要反，拉他為盟友，想從他這得到什麽。
袁閣老暗自揣摩一夜，覺得他身上有一點，絕對是顏烈能看中的，名聲。
亂臣賊子犯上作亂，沒有一個好由頭，就需要一個好名聲。
他袁家桃李不說滿天下，但是個學子都得以他袁家為標桿，累世清貴，絕不容顏烈小覷。
想明白的袁閣老，喚了袁玲來，讓袁玲去約著顏言游湖，關心一下他上次遇刺的事。
顏言這邊一收到袁玲的帖子，大肆包下了夏柳河邊的所有樓船，樓船主不約而同開始裝點軒閣、花卉，力保這位大周第一財神爺出生二十年第一次游湖，能在此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樓船主這一宣揚，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世子爺和袁家小姐三日後要在這邊約會。
東宮這邊，百鳥和鳴春聽著顏言的吩咐，將樓船那邊布置好，又忙活著使喚顏王府的家仆，在河邊夜市擺攤的事，
世子爺花了錢，他就要撈回來，這事不止百鳥和鳴春，顏王府的人都已經習慣了。
“我要去，我要去，”太子爺一知道這個消息，逮著顏言就說。
顏言回頭掃了太子爺坐下的輪椅一眼，微微搖了搖頭，再是寧靜的河，都有漣漪波浪，太子爺是坐不穩的。
太子爺也瞅自己的輪椅，反應過來後有些委屈，看著地上一點說：“記得早點回來。”
顏言瞅了人一眼，無奈喊了百鳥去買幾根嬰兒背帶回來，百鳥茫然地去買了回來。
然後看著世子爺把太子爺從輪椅上撈起來，背到了身上，再用嬰兒背帶穿過太子爺的腿腕和背部，捆在了自己身上固定好。
百鳥：？？？
顏言兩手系好嬰兒背帶的結，空出手，盡量端正站著，再一手撩袍，一手取下腰間折扇打著，問百鳥和蒼耳：“小爺我還是風度翩翩吧。”
百鳥：……
蒼耳：……
您覺得呢？！
太子爺楞著神，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捆在顏言的背上了，看著蒼耳和百鳥的眼神，太子爺羞赧忙拍著顏言的肩膀催促道：“你快放我下來。”
“太子爺不去游湖嗎，”顏言問。
太子爺：……
他這是去游湖嗎，他這是去現眼的。
太子爺哼一聲，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粉嫩嫩的嬰兒背帶，問百鳥：“有沒有黑色的。”
百鳥：……
不是，太子爺你別瘋啊，跟著世子爺這麽一出門，這還有什麽皇子形象可言。
唉，百鳥唉聲嘆氣出門定制了老長一根嬰兒背帶回來，正面是銀色的，反面是黑色的，要確保嬰兒背帶和世子爺、太子爺身上穿的衣服合二為一。
讓人看不出來。
讓兩人試了試，百鳥就覺得，這更奇怪了，真的不會有人好奇，太子爺是怎麽扒到世子爺身上的嗎，這跟著變戲法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世子爺有夠厲害的，背著太子爺，氣都不喘一口，穩得跟磐石一樣。
太子爺頭擱在顏言肩上，嘴上偷著笑，看著顏言試完背帶要把他放下，忙道：“再背背，我平日的視線都沒這麽高。”
太子爺這一句，險些讓蒼耳和百鳥流了淚。
顏言解腰間布結的動作一頓，出門腳尖點在墻上，幾步就竄上了房頂，轉身站在金瓦屋脊上，遙望著皇宮，搖著扇子偏頭笑著問太子爺：“這裏夠高嗎。”
對著顏言的笑眼，太子爺發絲被風吹拂著，心中柔著蜜意，忙嗯一聲。
蒼耳慢一步反應過來，連忙出門，轉過身仰頭看著日光下的兩人，心懷忐忑，世子爺可千萬別把太子爺給摔了！
顏言回過頭，看上了遠處最高的建築，皇宮內的鎏金問天塔，順著折扇跟太子爺說：“那個高，我們去那。”
“別……”太子爺目光隨著折扇的方向看過去，楞楞一句話沒說完，迎面而來呼嘯的風聲，刮呲刮呲地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將太子爺的未盡之言，堵得一幹二凈。
看著世子爺背著太子爺飛躍而下，腳下踩著宮墻，往皇宮裏翻，蒼耳一口氣直沖嗓子眼，不要啊！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世子爺開始逮著太子爺禍害了！
蒼耳心中三連問，連忙出了東宮，往皇宮大門跑，世子爺至少有六年沒翻過宮墻了，這要是被銀甲衛當成刺客了，先中箭的定然是太子爺啊！
顏言有分寸，進宮遇見在宮墻下巡邏的下屬先點過頭，再接著往宮墻上踏，直奔問天塔。
銀甲衛下屬：？？？
統領還不是他們統領的時候，就已經常常翻宮墻了，這事他們相當習慣，可今日怎麽把太子爺背上了，那是太子爺吧。
等著顏言背著太子爺落在問天塔下時，皇帝已經接到了消息，說是小言把南州背著翻墻進了宮，
皇帝心中頗為納罕，顏言行事再混，都有分寸，知道南州行走有礙，從來沒去禍害過南州，
事出突然，必然有怪，皇帝長了教訓，連忙也往顏言走的方向去。
“言兒，”太子爺這時在塔內，拿著衣袖，仔細擦著顏言額上的細汗，在顏言背上嘆口氣道，“你累不累。”
早知道言兒這麽實在，他就不該故意博可憐賴在言兒背上。
顏言進了問天塔，弓著腰背著太子爺，一層一層往上爬著臺階，問天塔是欽天監問天占蔔的地方，為表誠心，一共有三百三十一層，下午這個時辰爬上去，可能天都黑了。
皇帝這時領著一行宮人站在問天塔下，楞楞問守在門口的小太監，不可思議道：“你說小言背著南州上去了。”
小太監跪著地忙嗯一聲，是啊，世子爺背著太子爺一步一步在往上爬，現在不知道爬到哪了。
皇帝仰頭看著都看不見頂的問天塔，目光直了直，小言那個懶散性子，費力又沒意義的事，從來不做，這倒是奇了怪了。
皇帝想著問小太監：“是不是南州說他想去上面看看，”
小太監眼珠子轉著，想著世子爺進門後，取了案上一沓香紙和簽筒揣上，忙回稟道：“回陛下，世子爺是不是想給自己占個好姻緣。”
“那他把南州背上幹什麽，”皇帝嫌棄道，“費那把子力氣。”
小太監：……，陛下，你這樣嫌棄太子爺真的好嗎。
“等下來了，讓他們過來見朕。”皇帝下完令，就走了，他還是很好奇，小言上去幹什麽。
但跟著爬問天塔，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爬。
等著月明星稀，顏言還差最後三層，肚子咕噥叫了一聲，看著顏言爬得輕松，太子爺這個沒良心的早已經在顏言背上睡著了，感覺樓梯上微風襲來，透著涼意，顏言腳步放緩了一些。
等站到問天塔最高的露天祭祀臺上，擡頭瞅著烏雲遮蓋，細雨飄飄灑灑地揚了下來，顏言挑了挑眉頭，她就是上來求雨的。
太靈了。
不是。
雨珠打在太子爺唇上，嬌艷了面容，顏言回頭看一眼，又低頭看太子爺的腳，聽陛下說，太子殿下三歲前也是個愛鬧騰的性子，是如何鬧騰，她反正是看不見了。
顏言背著太子爺站到祭祀臺的小隔板前，躲著雨，手上拿出懷裏揣著的紅色香紙，躊躇一下，疊了無數個大雁出來，求親是要用大雁，她才學到的。
被冷風吹著，太子爺醒來睜開眼睛環視一圈，正想跟顏言說話。
就聽顏言手上捧著簽筒搖著，語帶忐忑道：“天靈靈，地靈靈，上上簽，求鄺南州喜歡顏言；中上簽，求鄺南州一般喜歡顏言；下上簽，求鄺南州一丟喜歡顏言……中中簽，求鄺南州一點喜歡顏言……”
聽著顏言念完九支簽卦，每一句都有一句“鄺南州”“喜歡”“顏言”，太子爺渾身劇震，他是不是叫鄺南州，是吧，他是叫鄺南州吧。
顏言念完，手上搖出簽筒裏選出來的、只剩下的九支上上簽，輕而易舉就分別往地上九只大雁頭上插了個滿懷，
完美。
看著地上一排紅紙做的大雁，每個頭上都頂著一支尾部塗紅的上上簽，太子爺嘴角一抽，對，鄺南州不是喜歡顏言，是很喜歡很喜歡顏言。
是那個喜歡嗎，太子爺忍不住又懷疑了，悄悄憋著沒說話，看顏言還要幹什麽。
暗中斜睨了太子爺一眼，顏言低著頭微微嘆一聲：“想我顏言一世英名，竟愛慕上了太子殿下，妄想偷得太子殿下的垂憐，同衾共枕，共度一生。”
太子爺呆呆的，他也是。
顏言真的喜歡他耶。
“算了，”顏言低頭又嘆息一聲道，“太子殿下最好不要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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