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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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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太子爺說完讓蒼耳推他回院,顏言走回來,讓蒼耳到一邊去,拿過輪椅靠背說:“我推。”

太子爺回頭看顏言,推脫道:“不用,有些晚了,你快去睡。”

“今晚我們一起睡,說起來,當了二十年的兄弟,我還沒跟太子爺同床共枕過。”顏言瞧著太子爺,笑瞇瞇道。

同床共枕,太子爺傻了一下,忙道:“不了,言兒,我睡姿不好。”

顏言沒答話,腳筋都斷了的人,睡姿能怎麽不好。

太子爺顯然也反應過來,他犯了蠢。

太子爺口中一直說著不不不,然後任由顏言把他推進屋,蒼耳伺候他洗漱完,再挪到了床上,太子爺躺在床上,最後抵抗一句:“言兒,天太熱,兩個人睡不好。”

顏言洗完臉,帕子搭在肩上,低頭漱著口道:“太子殿下不把我當兄弟,同個床都這麽多話。”

“不是,當兄弟!”太子爺急道,用著蹩腳的理由,“就是,還有房間,還有床。”

“我有話跟太子爺說。”顏言漱完口道。

太子爺以為顏言要跟他說顏王爺的事,不反抗了,忙嗯了一聲。

蒼耳出去關了門,顏言就脫了外衣,上床躺在了太子爺身側。

太子爺床上就一個枕頭,兩人頭挨得極近,太子爺忙側眼問:“你要跟我說什麽。”

“我扇子呢?”顏言也側眼問。

太子爺爬起身,掃視屋裏一圈,想了想道:“好像在那件紫袍裏,你抹了我一手肘的鼻血,回府我換了衣服。”

“那行吧,”顏言說,“那睡覺。”

太子爺低頭看顏言閉上了眼睛,差點噎住,這就是顏言所謂的有話跟他說?

太子爺回身睡下,這一晚極其不好過,顏言睡覺才是不安分,手腳全扒在太子爺身上,顏言手上有抱的,腿上有搭的,睡得極好,就是把太子爺熱得心口發慌。

寅正時分,蒼耳敲響了門,太子爺睜眼,輕喚睡在他懷裏的人:“起床了,言兒。”

“上不上朝,將軍爺?”瞧著顏言不醒,太子爺催促一聲。

顏言這才睜開一只眼睛,神情有些木,大意了,忘了上朝的時辰,睡不得懶覺。

顏言這就一腳踏下床,飛速穿好衣服,然後又躺床上睡個回籠覺。

太子爺看得無言,喊蒼耳進來把他從床上挪出去。

顏言偷了一會兒懶,時間有些來不及,兩人就在馬車中用完了早膳,一個顛簸,不小心就濺了一身的灌湯包油。

太子爺的黑袍看不出來,顏言的銀衣可就太明顯了。

太子爺扶額嘆息,顏言嘆口氣道:“殿下,我們以後住東宮吧,節約點時間。”

太子爺沒有什麽不可以的,他搬離東宮,住進太子府,就是為了離顏王府近一些。

太子爺的馬車是一路行到金鑾殿外的,顏言下了馬車,一腳踏進朝堂,招來了無數道視線,顯然,世子爺昨日幹的好事,大家夥兒都知曉了。

言官寫了一晚上的折子,言詞之激烈,語氣之憤慨,只道世子爺這種無德作風,不加以懲戒,必將禍害至大周風氣。

顏言適應良好,不好意思,這朝一上,你們這折子就要作廢,稱呼得改了。

顏言跟著太子爺走到隊伍前列,早到的顏王爺掃到顏言身上的油漬,皺眉道:“為官要有儀表,你這像什麽話。”

顏言站好說:“爹,珍惜這最後上朝的一天,明個兒可就沒有了。”

顏王爺掃了顏言的背影一眼,沒再作聲。

皇帝踩著點到,百官跪拜後,福臨公公宣讀完“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的流程,頭一個出列的官員,就先說顏言的事。

“此事之後再說。”皇帝一句話就打發了。

顏言聽著兩指戳上雙眼,再向著那位官員比過去,表示她記住你了。

顏言的跋扈作風,把百官氣得不輕,朝堂之上,世子爺都挺橫。

下個官員上來,顏言聽了兩刻鐘,說來說去,還是昨天上朝那些事,換個說法,又來過一遍,這朝就是這麽上的?

她明天可不可以不來了。

臨要退朝了,皇帝掃了顏烈一眼,顏王爺點了點頭,福臨公公就抖開手上的聖旨,請顏王爺和顏世子跪下聽旨。

百官打起了精神,皇帝總算是對顏世子有了動作,但聽著卸任顏烈兵馬大元帥一職,百官還是吃了一驚,皇帝這是,終於對顏烈有所疑慮了?

再聽著宣讀,把顏言提成兵馬大元帥,百官忍不住“啊”一聲,這還得了,顏家軍交給顏世子管著,銀甲衛也在顏世子手上,他這一下就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皇帝在講笑話吧。

再聽著,王府爵位也交給顏世子接管,百官一口氣都出不出來,顏世子昨日做了那麽大的荒唐事,今日上朝還有獎賞,這合理嗎。

合理,顏烈軍功赫赫,庇蔭後代的事,他換得來。

皇帝最後給顏烈賜了婚,大家夥兒有些回過味來了,顏王爺不會是為了一個女子,跟著陛下鬧翻了吧。

顏言跪著高高興興領了旨,扭頭對著百官道:“承蒙關照了,各位。”

昨日顏世子才及冠,今日就領了無上恩寵,百官的視線都不甚美好。

真要如此的話,就別怪他們使絆子了,毛頭小兒,還是太嫩。

袁閣老瞧著顏言瞇了瞇眼睛,感覺機會來了。

下了朝,顏言就領著顏王爺回去,分家。

顏言給顏烈和白霜兒安排的住處也不遠,就在顏王府對面巷子裏的一處小院。

四間大房配一個廚房,一個晚上就收拾出來了,明顯是早有安排。

顏王府的家仆多多少少有些疑慮,難道世子爺早打定主意,跟王爺分這個家。

顏言一回府就坐進了正廳裏,身旁坐著老太太,手上撥弄著錢袋,沖著剛剛接完旨起身的白霜兒說:“霜兒姑娘能不能養家?我爹十指不沾陽春水,以後恐怕還需要你多操勞。”

白霜兒一口牙都差點咬碎,她還沒聯系三皇子,什麽法子都沒想,哪成想,就過了一晚上,世子爺動作這麽快。

白紙黑字,聖旨上寫得明明白白的,白霜兒雖然感覺活在夢裏,但這是事實,她當真要跟著一窮二白的顏王爺出去單過。

“錢也不能給多了,”顏言看了一眼她爹,心內笑笑,拿捏著一家之主的做派說,“人窮志不窮,一個月也足夠你們撐起一個家了。”

白霜兒就看顏王爺,顏王爺就不帶點小廝仆人,錢財走?

顏王爺在軍營過慣了露天席地的日子,倒是尤其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出顏王府出得很坦然,倒是軍營的兵卒子接到消息跑過來,快要把顏王府哭淹了。

百鳥倚在王府大門上,抱著胳膊跟著幾人涼颼颼道:“顏叔為了一個女人,自請解官,你說你們有意思嗎。”

去你嗎的顏叔,反正王爺現在是一介白身,他們惹了事也招不到他身上,新仇舊恨一起來,幾個兵卒子,攔追堵截,狠狠與顏王府裏的人幹了一場架。

白霜兒手上拿著顏言給的一袋子銀錢,繞過顏王府裏打架的兵卒子,提著裙子出府追上了顏王爺。

看著顏王爺被鳴春帶著,走進就離顏王府幾步路遠的小院,白霜兒無言了,這怎麽辦,白霜兒琢磨著,她必須見三皇子一面。

顏王府這番熱鬧,可是讓京城百姓吃瓜把肚子都給吃漲了,誰能想到,誰能想到,顏王爺帶著那個女子出府單過去了,留下世子爺又當王爺,又當元帥,還當銀甲衛統領,可風光了。

安排好顏烈和白霜兒,顏言扭頭就對老太太說:“老太太,我以後住東宮,您看需不需要我時不時回來看望您一眼。”

老太太扭頭就走,我可謝謝你了,她剛還在想,顏烈這一走,她住哪裏去。

榮嬤嬤給顏言遞了一杯茶水過去,才轉過身攆上老太太,這一次,榮嬤嬤也不得不佩服世子爺,世子爺就給顏王爺安排府外的院子,離得近,老太太這要是操個心,出了府走幾步路就能看見。

白霜兒這邊借著添置物件的空檔,打聽了去質子府的路,也就是宇文元朔的住處。

柳亸在質子府外圍的大樹上守了一個多月,總算是被她瞅見了異樣,看著一個女子悄悄摸摸在質子府外邊走了一圈,最後鉆了一個隱秘的狗洞,柳亸心內“哎喲”一聲,她這在守了這麽久,都沒有發現這有個狗洞。

宇文元朔一身青衣,看著弱質彬彬,像個書生,這時正站在狗洞正對著的假山之後。

白霜兒耳尖豎起,從狗洞裏看見一雙布鞋,偷瞄一眼對上了三皇子的視線,白霜兒嚴肅一下面色,連忙爬出來跪下行禮道:“主子,屬下來遲了。”

柳亸這時屏息蹲在外面,豎起耳朵聽墻內一聲,再低頭往狗洞裏看,正巧看見小小一片白衣擋了她所有的視線,柳亸就閉眼凝神聽著。

宇文元朔在墻內輕咳了一聲,引得白霜兒擡頭看了一眼,看著主子面色蒼白,白霜兒忙道:“主子,讓屬下先給你把一下脈。”

“無事,偶感風寒,”宇文元朔沒讓白霜兒起身,羽睫輕掃,盯了白霜兒一眼,再說,“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用管顏言,他成不了氣候。”

柳亸在外扯扯臉皮,是嗎。

白霜兒嗯一聲,她隱約也是這麽覺得的,今日軍營的人來鬧,任誰都看得出,顏王爺不死,世子爺就拿不下顏家軍的實權。

“趁著這段時間,你去接近一下鄺黎圖,”宇文元朔咳一聲開口道,“他為人單純,應是花不了多少功夫。”

白霜兒忙領命。

“小心一點,”宇文元朔掃了一眼假山外,吩咐白霜兒道,“之後有事在水雲間側墻的磚下留信,不要再來府裏找我。”

聽著這主仆二人像是結束了話音,柳亸趕忙小心起身,隱匿了身形到大樹後。

這再一跟,過了一炷香時間才從狗洞裏爬出來的白霜兒,最後成功地跟到了顏王府對面的小巷子裏,瞧著這女子對著小院內站著的王爺畢恭畢敬的,柳亸大張著嘴,所以說?

王爺帶回京城來的那個女子就是這位?她還是奉國質子宇文元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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