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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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文武百官進了金鑾殿站好位等著，皇帝今日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龍袍，紅光滿面姍姍來遲，任誰都能看出，今日世子爺及冠，皇帝心情很好。
百官跪拜起身後，皇帝給顏王爺賜了座，欽天監的監正出列，推了一個上上簽出來，哄得龍心大悅。
監正轉過身，布好蒲團，指揮身邊的一個掌令高聲請在殿外候著的顏言上殿，看著殿門口露出一個紫色身形，百官側身看去，先註意到了，太子殿下還被推在顏世子身後。
顏言和太子殿下走進來向皇帝行完禮，擡著雞鴨魚肉的宮人就魚貫而入，到了殿前，監正拿過一個盤子，依次執箸取了一些，遞給顏言。
顏言接過，受著監正的眼神示意，仰頭將肉沫幾口刨下了肚，受了成年後飽食終日的祝福。
監正這再引著顏言跪在蒲團上，監正一讓開身，顏言擡頭一看坐在蒲團前的狗爹，起身用腳踢了踢蒲團移了個位置，雙膝再跪下，直面對上了高位上坐著的皇帝。
顏言這一手，金鑾殿內一時有些寂靜，都知道，男子及冠，授冠禮的一般都是受冠者之父，顏世子這不跪顏王爺，跪到了皇帝面前，這……是要認皇帝當爹？
瞧著顏言朝著他跪下，皇帝瞟了顏烈一眼，開懷大笑道：“大周悠悠黎民都是朕的子民，想來由朕給子民授冠禮，應也無礙。”
監正連忙應是，文武百官也連忙應是。
顏王爺端端坐著，瞧了顏言一眼，也沒有跟皇帝爭這個“為父”的位置。
看著監正指揮宮人端著冠帽進殿，皇帝起身，挽著龍袖走下來，等著宮人遞過瑤盤，皇帝再取過冠帽，走到顏言跟前，將手上的黑色新帽穩穩放置到了顏言的頭上。
皇帝輕輕拍了一下顏言的帽子頂，苦頭婆心道：“成了年，就該頂天立地，即日起，你就入軍營去歷練。”
文武百官，眼觀鼻，鼻觀心，聽陛下這話音，是要顏世子接手軍隊。
顏世子這命真好，文武百官，不得不又感嘆一聲，任誰能看得出來，四年前，這位還是一個扶不起的阿鬥呢。
皇帝掃了一旁坐著輪椅的太子一眼，又對著顏言說：“南州以後還需要小言的照拂，小言多加努力。”
文武百官沒敢吭聲，且不說草包世子以後能不能照看上太子，就說太子腳傷了，皇帝繼位後也強勢給出了太子之位，這些年皇帝也沒掩飾過對太子的看重，可太子不良於行，實在不是一塊繼位為皇的好料。
二皇子其實也不算差，就是生母出生卑微，哎。
不管百官心思如何各異，顏言擡手靠在額上，伏地給皇帝行了一個大禮，說：“微臣領命。”
皇帝嗯一聲，轉身回了龍椅上坐著，他原還想過，小言要是女子之身，做這太子妃，是再好不過了，不過，現在也不差，有小言護著，南州不說無災無難，起碼性命無憂。
等著皇帝坐好，監正拿過瑤盤最底下的獸皮，搭到顏言肩上，再啟聲念著祝詞。
祝詞念完，看了顏王爺一眼，未免再次尷尬，監正主動問顏言：“請世子選一位長輩為你取字。”
皇帝安心等著，顏王爺看了顏言一眼，取字不讓他來取，顏言就有些過分了。
顏言異常過分，偏過頭，對著一旁的太子爺說：“請殿下為臣取字。”
監正想要攔，長輩！長輩取字。
皇帝咳一聲擺手道：“按著年紀，南州也算是小言的兄長，長者為尊，這字交給南州取，也沒什麽關系。”
監正又連忙應是，就轉頭看太子殿下。
太子爺偏頭看顏言，他倒是沒想到，取字這一茬會落到他頭上，言兒，言兒，想了想，太子殿下跟顏言道：“顏言，字華實。”
顏言眉頭一皺，華實，太子殿下認真的嗎，好難聽。
皇帝倒是覺得這是個好字，小言看著華而不實，像個腦袋空空的草包，實際春華秋實，表裏如一的優秀。
不管這字好不好，顏華實打今日起，就成年了。
冠禮一結束，皇帝還要上朝，也沒要顏言走，皇帝指了位置，今日起，顏言就站太子身後，顏王爺身前，開始上朝。
顏言入隊站好，往右一看，正好對上了袁閣老的視線，這位袁閣老的嫡孫女袁玲，在她夢裏可是做了宇文元朔的皇後，顏言淡淡沖著袁閣老笑了笑。
袁閣老這邊看著顏言，心內有些感覺不好，顏家要是又起來一個，他們這以後。
上朝一刻鐘後，袁閣老就覺得他的操心多餘了。
顏言站累了，站沒站相，手就搭在太子爺的輪椅靠背上倚著，皇帝瞟了一眼，也沒說什麽。
顏王爺站在顏言身後，看著顏言的動作，倒是眉心緊蹙，也不知道顏言哪天才能懂點事。
太子爺回頭看一眼顏言，伸手把顏言肩上的獸皮取了折好放自己腿上，傻子，獸皮多重。
顏言瞧了太子爺一眼，也沒站端，手還是扶著太子爺的輪椅靠背，倚靠到了下朝時間。
等著百官跪送了皇帝走，再起身往外散去，太子爺就嚴防死守，先把顏言拉到自己身後站著，生怕顏言這就和顏王爺對上剛起來。
顏言乖乖站在太子爺身後，看都沒看一眼顏王爺，顏王爺正想開口說話，皇帝身邊的小太監跑過來，說宮裏擺了家宴，請三人過去。
太子爺嗯一聲，小太監就推著太子爺的輪椅往外去，太子爺扯了一把顏言的衣袖，讓人跟他走。
顏言擡腳跟上，顏王爺走在最後，低聲跟顏言道：“在宮裏用完膳，你就跟爹回去，別再叨擾殿下了。”
顏言沒應這一句，先向後伸手說：“成年禮。”
“府裏備著的，你跟爹回去，就看見了。”顏王爺道。
顏言嗯一聲，算是應了，到了殿外，感覺有些熱，顏言就拿下頭上的新帽遞給太子爺放他腿上擱著，又取下腰間的折扇給自己扇著風。
三人一路頂著烈日到了朝陽宮，擡腳走近殿內，看著庭院之中幾個木箱攤開，裏面全裝的玉器珠寶，顏言喜滋滋看一圈，向內吆喝一聲：“陛下，外面這些是不是都是您送給臣的賀禮。”
皇帝在內不會沖著顏言吆喝回去，給太子爺推輪椅的小太監就連忙應是：“是的，世子爺，知道世子喜歡這些，陛下特意開了私庫專門挑的。”
“謝陛下。”顏言走著樂呵一聲，搖著扇子擡腳進門。
皇帝站在水盆邊，正被小太監伺候著洗手，看著顏言進門，一臉掩飾不住的財迷樣，接過遞到眼前的帕子擦手，教育顏言道：“穩重，記住你現在是個成年人。”
“行，”顏言合上折扇，往上好菜的餐桌旁一坐，就跟皇帝說，“成年了，那香館我就不去了。”
顏言此話一出，直接震驚了一屋子的人，天上下紅雨，世子爺以後不去喝花酒。
皇帝想著一時難改，都沒想著跟顏言提這茬，沒想到，他這輩子，還能主動聽到小言保證以後不去風流。
剛行到門口的太子爺顯然也聽見了，太子爺進門瞧著顏言，欣慰道：“言兒果然長大了。”
殿內的宮人低著頭嘴角微抽，世子爺不去喝花酒，都能得太子爺一句誇，這還有天理嗎。
顏王爺最後進門，顏言恰時扭頭開口：“陛下，你瞧，我喝花酒也有好處，少時多見點風雨，老了才不會做糊塗事。”
皇帝瞧了顏烈一眼，抵拳輕咳一聲坐在顏言對面，吩咐幾人道：“南州過來挨著小言坐，顏烈過來跟我坐。”
四人一就座，皇帝招手讓站在他身邊伺候的小太監把酒都滿上，掃了顏烈一眼，再對著顏言提醒道：“今日家有喜事，別的就不談。”
好吧，顏言嗯一聲，端起酒杯，先起身和皇帝碰一個，說：“華實先敬陛下一杯，多謝陛下這些年對華實的照顧。”
顏言說完，仰頭一口幹了酒。
皇帝拿著酒杯抿了一口酒，心內還是蠻高興的，跟顏言笑道：“什麽照顧不照顧的，小言你跟著南州，在我眼裏都一樣。”
顏言坐下也笑，說：“請陛下放心，我會照顧好太子殿下的。”
皇帝嗯一聲微微側眼示意小太監，小太監又給顏言倒酒，皇帝舉杯微微擡手，誠摯道：“這一杯呢，我來敬，我敬給柔姑和小言，多謝你們，保下了南州的命。”
“陛下客氣，”顏言舉杯，起身跟著皇帝微微碰杯，又仰頭一口幹了酒，坐下再爽快道，“為陛下分憂，是臣分內之事。”
看著顏言兩杯酒空腹下了肚，太子爺往顏言碗裏夾了一筷子菜，讓顏言先吃菜，皇帝看著有些眼酸，兒大不由爹，鄺南州也不說往他碗裏夾一筷子菜。
顏言吃幾口菜，又讓小太監添酒。
今兒個皇帝高興，本來只抿一口酒的人，看著顏言杯杯下肚，也跟著人喝了起來，看著兩人這架勢像是要醉，太子爺扭頭吩咐一旁伺候的宮人，先去煮點醒酒湯備著。
“跟小言喝酒…就是…痛快，”皇帝沒顏言的酒量，沒到半個時辰，喝得二麻二麻的，大舌頭跟顏言說話。
看著父皇低著頭迷醉著眼睛滿身酒意，太子爺扯了扯顏言的衣袖，好了，別喝了。
顏言一聲不吭，皇帝不喝，就獨自仰頭一口幹完了手中最後一杯酒。
受了太子爺的眼神註視，小太監不敢給顏言倒酒了，顏言就側過身自己從托盤上提酒壺倒酒。
“行了，”顏王爺掃一眼顏言，呵止道，“喝酒盡個興就夠了。”
顏言眉頭微抖，起身給顏王爺倒了一杯酒，說：“瞧瞧，冷落了爹，是孩兒的不是，來，給您滿上。”
看著顏言身子微晃，太子爺虛虛扶著，仰頭說：“跟伯父喝完這一杯，我們就回東宮。”
顏王爺提起酒杯，一口幹了，對著太子爺道：“這幾日勞煩殿下，顏言還是跟臣回顏王府。”
顏言現在這個樣子，太子爺還真不放心，讓兩人湊到一起，顏言多半要發酒瘋。
“回去，怎麽不回去，”顏言仰頭幹完一口酒，低下頭眼角微彎對著顏王爺道，“讓孩兒回去看看，這後娘是有多勾人。”
“顏言，”顏王爺擱下酒杯，指弓重敲了兩下桌面，盯著顏言訓斥一聲，“你怎麽說話的？有你這麽當兒子的？”
顏言聳聳肩，瞧了醉酒在一邊的皇帝一眼，跟顏王爺說：“陛下還在這呢，爹就不要給我充老子了。”
太子爺頭禿，使力拉著顏言坐下。
吩咐宮人把醉酒哼唧的父皇安置好，太子爺扭頭讓顏王爺先行回府，他等會兒再送顏言回去。
顏王爺最後瞧了顏言一眼，點了頭，結果顏王爺前腳剛走，後腳顏言吃了一口太子爺哄著餵的菜，就風風火火地攆出去了，走到庭院裏立馬頓步，先讓太監們把陛下送給她的賀禮擡上車，再跟她一起出宮。
太子爺慢一步，被小太監推著出門，沖著顏言的背影喊了一聲。
顏言站在樹蔭底下，手握拳，運功上行，把整張臉憋得通紅，再轉過頭把太子爺都嚇了一跳，顏言怎麽喝這麽醉。
“言兒，”太子爺讓小太監推他過去，近了瞧見顏言視線濕漉漉的，一看就是喝醉了，太子爺偏頭吩咐小太監把醒酒湯端來，結果等太子爺再正過頭就見著顏言上前一步貼著他的腿站著！
顏言微微撞了撞太子爺的膝蓋，隨著俯身向前彎腰的動作，雙手就支撐在了太子爺輪椅的扶手邊，腦袋湊上去，顏言視線直直望向太子爺不知所措的眸子裏，唇角再勾著，輕聲道：“殿下，你覺得，臣是喝醉了嗎？”
小太監扭頭跑去端醒酒湯，庭院裏大家夥兒在忙著擡木箱，樹蔭下就這兩個人，被顏言貼身堵著包裹著他的一身酒意，太子爺瞧著顏言的視線愈漸發惱，臉色薄紅著，呼吸也不暢，太子爺滴酒未沾也像是微醺了。
太子爺不回答，顏言就這麽瞧了太子爺兩炷香的時間，聽著有腳步聲襲來，顏言再擡眼往太子爺身後掃了一眼，看著小太監手上端著一碗醒酒湯在往這跑，顏言起身站好，薄唇剛剛好擦過太子爺的鼻尖。
鼻尖上蜻蜓點水，但觸感尤在，太子爺渾身一僵。
顏言邁步與太子爺錯身，向前走了幾步，接過小太監端來的醒酒湯一飲而盡。
小太監遞過碗，看著世子爺通紅的面色，忙道：“世子爺要不坐著休息一會兒，回顏王府也不急著這一時。”
把空碗遞還給小太監，顏言搖頭：“急，我急著回去看後娘。”
什麽後娘啊，小太監無奈，世子爺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他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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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進了金鑾殿站好位等著，皇帝今日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龍袍，紅光滿面姍姍來遲，任誰都能看出，今日世子爺及冠，皇帝心情很好。
百官跪拜起身後，皇帝給顏王爺賜了座，欽天監的監正出列，推了一個上上簽出來，哄得龍心大悅。
監正轉過身，布好蒲團，指揮身邊的一個掌令高聲請在殿外候著的顏言上殿，看著殿門口露出一個紫色身形，百官側身看去，先註意到了，太子殿下還被推在顏世子身後。
顏言和太子殿下走進來向皇帝行完禮，擡著雞鴨魚肉的宮人就魚貫而入，到了殿前，監正拿過一個盤子，依次執箸取了一些，遞給顏言。
顏言接過，受著監正的眼神示意，仰頭將肉沫幾口刨下了肚，受了成年後飽食終日的祝福。
監正這再引著顏言跪在蒲團上，監正一讓開身，顏言擡頭一看坐在蒲團前的狗爹，起身用腳踢了踢蒲團移了個位置，雙膝再跪下，直面對上了高位上坐著的皇帝。
顏言這一手，金鑾殿內一時有些寂靜，都知道，男子及冠，授冠禮的一般都是受冠者之父，顏世子這不跪顏王爺，跪到了皇帝面前，這……是要認皇帝當爹？
瞧著顏言朝著他跪下，皇帝瞟了顏烈一眼，開懷大笑道：“大周悠悠黎民都是朕的子民，想來由朕給子民授冠禮，應也無礙。”
監正連忙應是，文武百官也連忙應是。
顏王爺端端坐著，瞧了顏言一眼，也沒有跟皇帝爭這個“為父”的位置。
看著監正指揮宮人端著冠帽進殿，皇帝起身，挽著龍袖走下來，等著宮人遞過瑤盤，皇帝再取過冠帽，走到顏言跟前，將手上的黑色新帽穩穩放置到了顏言的頭上。
皇帝輕輕拍了一下顏言的帽子頂，苦頭婆心道：“成了年，就該頂天立地，即日起，你就入軍營去歷練。”
文武百官，眼觀鼻，鼻觀心，聽陛下這話音，是要顏世子接手軍隊。
顏世子這命真好，文武百官，不得不又感嘆一聲，任誰能看得出來，四年前，這位還是一個扶不起的阿鬥呢。
皇帝掃了一旁坐著輪椅的太子一眼，又對著顏言說：“南州以後還需要小言的照拂，小言多加努力。”
文武百官沒敢吭聲，且不說草包世子以後能不能照看上太子，就說太子腳傷了，皇帝繼位後也強勢給出了太子之位，這些年皇帝也沒掩飾過對太子的看重，可太子不良於行，實在不是一塊繼位為皇的好料。
二皇子其實也不算差，就是生母出生卑微，哎。
不管百官心思如何各異，顏言擡手靠在額上，伏地給皇帝行了一個大禮，說：“微臣領命。”
皇帝嗯一聲，轉身回了龍椅上坐著，他原還想過，小言要是女子之身，做這太子妃，是再好不過了，不過，現在也不差，有小言護著，南州不說無災無難，起碼性命無憂。
等著皇帝坐好，監正拿過瑤盤最底下的獸皮，搭到顏言肩上，再啟聲念著祝詞。
祝詞念完，看了顏王爺一眼，未免再次尷尬，監正主動問顏言：“請世子選一位長輩為你取字。”
皇帝安心等著，顏王爺看了顏言一眼，取字不讓他來取，顏言就有些過分了。
顏言異常過分，偏過頭，對著一旁的太子爺說：“請殿下為臣取字。”
監正想要攔，長輩！長輩取字。
皇帝咳一聲擺手道：“按著年紀，南州也算是小言的兄長，長者為尊，這字交給南州取，也沒什麽關系。”
監正又連忙應是，就轉頭看太子殿下。
太子爺偏頭看顏言，他倒是沒想到，取字這一茬會落到他頭上，言兒，言兒，想了想，太子殿下跟顏言道：“顏言，字華實。”
顏言眉頭一皺，華實，太子殿下認真的嗎，好難聽。
皇帝倒是覺得這是個好字，小言看著華而不實，像個腦袋空空的草包，實際春華秋實，表裏如一的優秀。
不管這字好不好，顏華實打今日起，就成年了。
冠禮一結束，皇帝還要上朝，也沒要顏言走，皇帝指了位置，今日起，顏言就站太子身後，顏王爺身前，開始上朝。
顏言入隊站好，往右一看，正好對上了袁閣老的視線，這位袁閣老的嫡孫女袁玲，在她夢裏可是做了宇文元朔的皇後，顏言淡淡沖著袁閣老笑了笑。
袁閣老這邊看著顏言，心內有些感覺不好，顏家要是又起來一個，他們這以後。
上朝一刻鐘後，袁閣老就覺得他的操心多餘了。
顏言站累了，站沒站相，手就搭在太子爺的輪椅靠背上倚著，皇帝瞟了一眼，也沒說什麽。
顏王爺站在顏言身後，看著顏言的動作，倒是眉心緊蹙，也不知道顏言哪天才能懂點事。
太子爺回頭看一眼顏言，伸手把顏言肩上的獸皮取了折好放自己腿上，傻子，獸皮多重。
顏言瞧了太子爺一眼，也沒站端，手還是扶著太子爺的輪椅靠背，倚靠到了下朝時間。
等著百官跪送了皇帝走，再起身往外散去，太子爺就嚴防死守，先把顏言拉到自己身後站著，生怕顏言這就和顏王爺對上剛起來。
顏言乖乖站在太子爺身後，看都沒看一眼顏王爺，顏王爺正想開口說話，皇帝身邊的小太監跑過來，說宮裏擺了家宴，請三人過去。
太子爺嗯一聲，小太監就推著太子爺的輪椅往外去，太子爺扯了一把顏言的衣袖，讓人跟他走。
顏言擡腳跟上，顏王爺走在最後，低聲跟顏言道：“在宮裏用完膳，你就跟爹回去，別再叨擾殿下了。”
顏言沒應這一句，先向後伸手說：“成年禮。”
“府裏備著的，你跟爹回去，就看見了。”顏王爺道。
顏言嗯一聲，算是應了，到了殿外，感覺有些熱，顏言就拿下頭上的新帽遞給太子爺放他腿上擱著，又取下腰間的折扇給自己扇著風。
三人一路頂著烈日到了朝陽宮，擡腳走近殿內，看著庭院之中幾個木箱攤開，裏面全裝的玉器珠寶，顏言喜滋滋看一圈，向內吆喝一聲：“陛下，外面這些是不是都是您送給臣的賀禮。”
皇帝在內不會沖著顏言吆喝回去，給太子爺推輪椅的小太監就連忙應是：“是的，世子爺，知道世子喜歡這些，陛下特意開了私庫專門挑的。”
“謝陛下。”顏言走著樂呵一聲，搖著扇子擡腳進門。
皇帝站在水盆邊，正被小太監伺候著洗手，看著顏言進門，一臉掩飾不住的財迷樣，接過遞到眼前的帕子擦手，教育顏言道：“穩重，記住你現在是個成年人。”
“行，”顏言合上折扇，往上好菜的餐桌旁一坐，就跟皇帝說，“成年了，那香館我就不去了。”
顏言此話一出，直接震驚了一屋子的人，天上下紅雨，世子爺以後不去喝花酒。
皇帝想著一時難改，都沒想著跟顏言提這茬，沒想到，他這輩子，還能主動聽到小言保證以後不去風流。
剛行到門口的太子爺顯然也聽見了，太子爺進門瞧著顏言，欣慰道：“言兒果然長大了。”
殿內的宮人低著頭嘴角微抽，世子爺不去喝花酒，都能得太子爺一句誇，這還有天理嗎。
顏王爺最後進門，顏言恰時扭頭開口：“陛下，你瞧，我喝花酒也有好處，少時多見點風雨，老了才不會做糊塗事。”
皇帝瞧了顏烈一眼，抵拳輕咳一聲坐在顏言對面，吩咐幾人道：“南州過來挨著小言坐，顏烈過來跟我坐。”
四人一就座，皇帝招手讓站在他身邊伺候的小太監把酒都滿上，掃了顏烈一眼，再對著顏言提醒道：“今日家有喜事，別的就不談。”
好吧，顏言嗯一聲，端起酒杯，先起身和皇帝碰一個，說：“華實先敬陛下一杯，多謝陛下這些年對華實的照顧。”
顏言說完，仰頭一口幹了酒。
皇帝拿著酒杯抿了一口酒，心內還是蠻高興的，跟顏言笑道：“什麽照顧不照顧的，小言你跟著南州，在我眼裏都一樣。”
顏言坐下也笑，說：“請陛下放心，我會照顧好太子殿下的。”
皇帝嗯一聲微微側眼示意小太監，小太監又給顏言倒酒，皇帝舉杯微微擡手，誠摯道：“這一杯呢，我來敬，我敬給柔姑和小言，多謝你們，保下了南州的命。”
“陛下客氣，”顏言舉杯，起身跟著皇帝微微碰杯，又仰頭一口幹了酒，坐下再爽快道，“為陛下分憂，是臣分內之事。”
看著顏言兩杯酒空腹下了肚，太子爺往顏言碗裏夾了一筷子菜，讓顏言先吃菜，皇帝看著有些眼酸，兒大不由爹，鄺南州也不說往他碗裏夾一筷子菜。
顏言吃幾口菜，又讓小太監添酒。
今兒個皇帝高興，本來只抿一口酒的人，看著顏言杯杯下肚，也跟著人喝了起來，看著兩人這架勢像是要醉，太子爺扭頭吩咐一旁伺候的宮人，先去煮點醒酒湯備著。
“跟小言喝酒…就是…痛快，”皇帝沒顏言的酒量，沒到半個時辰，喝得二麻二麻的，大舌頭跟顏言說話。
看著父皇低著頭迷醉著眼睛滿身酒意，太子爺扯了扯顏言的衣袖，好了，別喝了。
顏言一聲不吭，皇帝不喝，就獨自仰頭一口幹完了手中最後一杯酒。
受了太子爺的眼神註視，小太監不敢給顏言倒酒了，顏言就側過身自己從托盤上提酒壺倒酒。
“行了，”顏王爺掃一眼顏言，呵止道，“喝酒盡個興就夠了。”
顏言眉頭微抖，起身給顏王爺倒了一杯酒，說：“瞧瞧，冷落了爹，是孩兒的不是，來，給您滿上。”
看著顏言身子微晃，太子爺虛虛扶著，仰頭說：“跟伯父喝完這一杯，我們就回東宮。”
顏王爺提起酒杯，一口幹了，對著太子爺道：“這幾日勞煩殿下，顏言還是跟臣回顏王府。”
顏言現在這個樣子，太子爺還真不放心，讓兩人湊到一起，顏言多半要發酒瘋。
“回去，怎麽不回去，”顏言仰頭幹完一口酒，低下頭眼角微彎對著顏王爺道，“讓孩兒回去看看，這後娘是有多勾人。”
“顏言，”顏王爺擱下酒杯，指弓重敲了兩下桌面，盯著顏言訓斥一聲，“你怎麽說話的？有你這麽當兒子的？”
顏言聳聳肩，瞧了醉酒在一邊的皇帝一眼，跟顏王爺說：“陛下還在這呢，爹就不要給我充老子了。”
太子爺頭禿，使力拉著顏言坐下。
吩咐宮人把醉酒哼唧的父皇安置好，太子爺扭頭讓顏王爺先行回府，他等會兒再送顏言回去。
顏王爺最後瞧了顏言一眼，點了頭，結果顏王爺前腳剛走，後腳顏言吃了一口太子爺哄著餵的菜，就風風火火地攆出去了，走到庭院裏立馬頓步，先讓太監們把陛下送給她的賀禮擡上車，再跟她一起出宮。
太子爺慢一步，被小太監推著出門，沖著顏言的背影喊了一聲。
顏言站在樹蔭底下，手握拳，運功上行，把整張臉憋得通紅，再轉過頭把太子爺都嚇了一跳，顏言怎麽喝這麽醉。
“言兒，”太子爺讓小太監推他過去，近了瞧見顏言視線濕漉漉的，一看就是喝醉了，太子爺偏頭吩咐小太監把醒酒湯端來，結果等太子爺再正過頭就見著顏言上前一步貼著他的腿站著！
顏言微微撞了撞太子爺的膝蓋，隨著俯身向前彎腰的動作，雙手就支撐在了太子爺輪椅的扶手邊，腦袋湊上去，顏言視線直直望向太子爺不知所措的眸子裏，唇角再勾著，輕聲道：“殿下，你覺得，臣是喝醉了嗎？”
小太監扭頭跑去端醒酒湯，庭院裏大家夥兒在忙著擡木箱，樹蔭下就這兩個人，被顏言貼身堵著包裹著他的一身酒意，太子爺瞧著顏言的視線愈漸發惱，臉色薄紅著，呼吸也不暢，太子爺滴酒未沾也像是微醺了。
太子爺不回答，顏言就這麽瞧了太子爺兩炷香的時間，聽著有腳步聲襲來，顏言再擡眼往太子爺身後掃了一眼，看著小太監手上端著一碗醒酒湯在往這跑，顏言起身站好，薄唇剛剛好擦過太子爺的鼻尖。
鼻尖上蜻蜓點水，但觸感尤在，太子爺渾身一僵。
顏言邁步與太子爺錯身，向前走了幾步，接過小太監端來的醒酒湯一飲而盡。
小太監遞過碗，看著世子爺通紅的面色，忙道：“世子爺要不坐著休息一會兒，回顏王府也不急著這一時。”
把空碗遞還給小太監，顏言搖頭：“急，我急著回去看後娘。”
什麽後娘啊，小太監無奈，世子爺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他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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