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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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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兩輛車駕這時由人趕來,小太監先送了太子爺上馬車,太子爺在車中平覆心中波瀾不定的情緒,心思剛穩下去,一顆頭就從車簾外擠了進來。

小太監在外看著,十分確定,世子爺喝醉了,世子爺那是千般萬般不願與人同擠一輛馬車的人,現在都要和太子爺擠一輛馬車了。

“言兒,”車廂內,瞧著顏言撩簾子,太子爺剛平覆下去的心緒又亂了,手撐著廂身往後縮縮,太子爺倚靠在馬車一角,跟顏言說,“你車駕在後面。”

顏言爬上來,手按著太子爺的褲腿布料往前爬幾步,不管不顧,一個翻身,頭就擱在了太子爺的腿上躺著睡了。

小太監看著露在車廂外的雙腿,無奈對著車窗喊道:“太子爺,您把世子爺往裏抱一點呢。”

太子爺咬著唇,低頭看顏言,雙手拿出來,又不知道往哪裏下手,太子爺先喚了一聲:“言兒,你往上睡。”

顏言不動,太子爺無奈手揪住顏言肩上的布料,硬生生把人往上挪了幾寸,再把顏言的頭小心擱在他腰間放著。

小太監這才翻身上車,驅馬往宮外去,車內顛簸一下,顏言頭又撞上太子爺的大腿外側,側過身,顏言雙手順勢抱住了太子爺的勁腰圈住,腳下也不安分,搭上了太子爺的腿。

太子爺整個人被顏言扒著,倚在車廂角落裏,一動不敢動。

正值盛夏,出了樹蔭底下,就有些熱,低頭看著顏言額上冒著細汗,太子爺又連忙開了車窗,外間蟬鳴聲猛烈襲來,太子爺轉回頭取了顏言腰間插著的折扇,啟開給顏言扇風。

一行人拐過朝陽宮的拐角,看著遠處宮道上的背影,小太監在外忙道:“太子爺,顏王爺還在前面走路。”

太子爺嗯一聲,說:“給伯父取一把紙傘。”

小太監差點“啊”出聲,後面還跟著一輛空馬車,太子爺也不是不知道,結果這個天,太子爺還是要顏王爺步行出宮。

小太監心內暗嘖一聲,看來顏王爺要娶新人,當真是惹到了太子。

小太監心內暗搓搓,聽世子爺念叨了幾句,他也想去看看,這位勾走了顏王爺心思的女子到底是怎麽樣的人。

等馬車跑到了顏王爺面前,小太監停下車,從車頂上取了一把紙傘遞給顏王爺,看顏王爺曬得滿頭大汗,小太監實在不忍心,就跟顏王爺說:“顏王爺,要不你在這陰涼地坐坐再出宮。”

顏王爺行軍作戰的人,沒把這個天當回事兒,示意小太監不用。

車廂內,顏言這時手松開太子爺的腰,側過身,指尖攀上右邊的車窗,輕輕一撥,把車窗啟開,躺著再對著外面囔囔道:“爹,你可得盡快趕回去,我今天喝醉了,對著你的女人耍了酒瘋,你可千萬不能怪我。”

還不待顏王爺說話,顏言就偷笑一聲,使喚小太監趕緊走。

小太監領命,趕著車行了一段宮道向左拐道時,悄悄往後偷瞄一眼,看著顏王爺不走了,在跑,小太監嘴角一抽,用手下的馬鞭使力打了馬屁股一下,他也得快一點。

迅速抄近道拐過前面幾道宮門出了皇宮大門,看到宮門口候著顏王爺的顏家車駕,聽著世子爺的吩咐,小太監沖著人吼了一嗓子:“走,回去了,顏王爺在車上。”

“哦哦,”顏家趕馬候著的一行人忙應一聲,也調轉馬車,跟著前面這一行車駕去。

“言兒,你要做什麽?”太子爺這時在車廂裏問顏言,言兒說話流利看著倒是不像喝醉了,就是這狀態,有些不對勁兒。

顏言瞇著眼睛,春困夏乏,這個時辰也實在是該睡午覺了。

“殿下,到了門口,找個陰涼地方停著,讓顏王府裏的人都出來接駕。”顏言說完就摟著太子爺的腰睡了。

意圖很明顯,就是為了給那個叫白霜兒的女子一個下馬威,太子爺愁著嘆了一口氣,這樣做言兒只會把伯父越推越遠,顏言自己睡了,太子爺想勸一句都沒有這個機會,不照辦又怕顏言醒來生氣,糾結了一路,到了顏王府門口,太子爺還是吩咐小太監去辦。

看著宮裏打扮的人把車停在顏王府門口不遠處,又進了一個小太監到顏王府裏,在顏王府周圍轉悠了好幾日,等著吃瓜的京城百姓,總算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顏王府周圍小販的遮陽棚下迅速擠滿了人,尤其是瓜棚下,夏日吃著瓜,消暑看熱鬧,簡直是人生一大樂事。

小太監進府一趟,出府端了兩碗冰鎮綠豆湯出來,從車窗口遞給太子爺,討好著跟太子爺說:“太子爺,府裏的人備的,挺多的,說是還有奴才們的份。”

太子爺掃了腿上睡著的顏言一眼,言兒這是早有預謀啊,擡手接過托盤把綠豆湯放在車裏的小茶臺上,太子爺再嗯一聲,讓小太監他們自己去拿綠豆湯出來喝。

等著幾個小太監提了湯桶再出來,顏王府的一眾家仆也陸續走了出來,在府門前搭了兩個遮陽棚站著接駕。

白霜兒院裏有軍營的人守著,可太子殿下來了,誰都得接駕不是。

圍在顏王府周圍的京城百姓也都看懂了,世子爺這是要借由太子爺,給顏王爺府裏住著的那位一個下馬威,大家夥兒全都翹首以盼,等著看熱鬧。

白霜兒這時一身白裙,頭戴帷帽,由幾個漢子護著,出現在了顏王府的門口。

鳴春站在遮陽棚下,扭過頭看著白霜兒的這身打扮,立馬擡手指著白霜兒吱哇亂叫:“大家都要接駕太子,你這小婦人,竟還敢遮蔽真容,你還有沒有把太子殿下放在眼裏?”

白霜兒聽著手捏緊,顏烈好對付,軍營裏的人更好對付,就是這顏王府的人,這幾日讓她恨不得一刀捅一個。

百鳥在另一個遮陽棚裏,看著白霜兒站在陰涼處,下巴往烈日下的街道點點,說:“你還挺會站,你不是想當顏王府的主子嗎?站前面去。”

看著霜兒姑娘受著百鳥和鳴春的欺負,幾個軍營的兵卒要怒,百鳥和鳴春以及王府裏的這一幹人等,心凈向著世子爺,還有沒有把王爺放在眼裏,而且霜兒姑娘這麽好,王爺一個人也苦了這麽久了,他們偏偏過不去。

白霜兒上前一步,攔在幾人跟前,一副大度的樣子,對著幾個漢子微微搖頭安撫道:“沒關系,世子爺他容不下我,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不快滾?”不待幾個漢子對世子爺生怨,鳴春就嫌棄道。

白霜兒一口氣堵在胸上,三皇子早先與她說,那位行事乖張的世子爺可能是她入顏王府,最大的阻礙,她還不太信。

現在的情況,不止世子爺,這幫顏王府的家仆,就夠她吃盡苦頭了。

“不是,”百鳥皺眉對著白霜兒說,“我讓你往下站,你是耳朵聾了嗎?”

幾個兵卒實在受不了,走下臺階,就強勢抵著百鳥的胸站著。

腳面前幾具強健的體魄黑壓壓壓下來,百鳥呵笑一聲,他會怕?

擼了擼衣袖,百鳥上前一步,扭過頭就對著場外瘋狂大叫:“顏王爺手下的兵,要為了一個女人,打人了!”

周圍的吃瓜群眾:……

不是,你們不是一家人嗎?這詞吆喝得挺怪。

白霜兒走下來,對著幾個兵卒,安撫一聲:“你們別動手,”轉過頭,白霜兒瞧了百鳥一眼,寬容大度道,“我站就是了。”

看著霜兒姑娘當真走過去,站在大太陽底下,幾個兵卒就扭頭瞪視百鳥。

百鳥這邊暫時防住了,鳴春又在那邊沖著白霜兒喊:“帷帽取了啊,把王爺的兵都勾搭上了,你當你是什麽好人家的姑娘?”

鳴春這句話,當真是點了火苗子了,幾個兵卒急沖沖轉過身,幾大步上前,擡手就捏住了鳴春的衣領子抖擻。

鳴春作鵪鶉狀。

“打人了!”百鳥這邊空了,就瘋狂指著鳴春那邊跳腳,喊道,“顏王爺的兵,為了一個女人,打人了!”

白霜兒簡直不知道這家的家仆是怎麽想的,顏王爺不是跟著他們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嗎,她當真沒見過拿主子威脅主子手底下的人的人。

偏偏她還不能不維護顏王爺,白霜兒扭頭沖著拎起鳴春的漢子喊:“吳大哥,你們別動手,我沒事。”

“喲,”百鳥這就扭過頭譏諷白霜兒道,“還吳大哥,喊得挺親熱,你幹脆嫁給吳大哥算了,非扒著王爺不放幹什麽。”

這位吳姓漢子臉漲得通紅,放了鳴春到地上,扭過頭就指著百鳥的鼻子罵道:“死百鳥,你別太過分。”

“原來這位吳大哥還認識我,”被吳雄怒目而視,百鳥也不虛,捋捋衣袖,輕飄飄道,“我還以為吳大哥被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勾了魂去,自家人都打呢。”

嘴皮子沒百鳥的溜,說不過百鳥,吳雄放下手,掃著這幫子人,傻傻留下一句:“等著王爺回來收拾你們。”

被放下衣領子的鳴春這時感覺自己又活了,又來勁兒地喊白霜兒:“脫帷帽啊,還楞著幹什麽?沒看見吳大哥都不護著你了嗎?”

百鳥和鳴春一來一回,白霜兒被氣得腦充血,烈日曬著,她當真也有幾分頭昏腦漲,身姿控制不住晃了幾下,白霜兒正想趁機裝暈倒地時,百鳥從遮陽棚裏走出一步,擡手遮在眼簾前,擋著烈日看著白霜兒幽幽道:“你千萬堅持,等王爺回來再暈,你現在暈了,我一抱,你就成我媳婦兒了。”

白霜兒:……

小太監喝著綠豆湯遠遠看著,感覺百鳥和鳴春的戰鬥力已經爆表了。

吃瓜群眾看著身後不遠處太子爺的車駕,也沒誰討人嫌,跑上去跟幾個兵卒說,太子殿下早就到了。

等白霜兒在烈日下站了兩刻鐘,顏王爺才騎著快馬,疾馳而回。

吃瓜群眾躲著陰涼打著盹,瞬間被馬蹄聲驚醒,熱鬧來了。

白霜兒頭上的帷帽沒取,聽到馬蹄聲漸近,再聽見吳雄高興說:“王爺回來了!”

白霜兒腦門發燙,嘴裏吐了一口濁氣,就勢往地上一倒。

如預料之中,落入了一個溫潤的懷抱裏,白霜兒口幹舌燥,虛弱道:“王爺,你別怪世子爺,我沒事。”

沒聽到回應,白霜兒也不覺奇怪,顏王爺本就不是多話的人。

白霜兒曬得腦子有些脹,沒察覺周圍也都寂靜無聲。

看著搶在王爺前面,攔腰抱起霜兒姑娘的世子爺,離得最近的吳雄傻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又連忙揉了自己眼睛幾下,世子爺瘋了嗎,搶著抱霜兒姑娘幹什麽。

百鳥和鳴春也打了一個嗝,世子爺這是鬧哪一出,怎麽不提前通知他們一聲。

馬蹄聲響,顏言就醒了,太子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顏言從他腿上起來,下了馬車幾個瞬移就到了顏王府門口,再瞧著顏言把那個叫白霜兒的女子抱在了懷裏,太子爺一瞬明了了顏言的意圖,真是狠狠抿了抿唇,他服了,早知道,他還不如放任顏言跟伯父打一架。

這種損招他是怎麽想出來的。

這……,吃瓜群眾手裏的瓜也掉了,請問眼下,世子爺懷裏抱的是誰啊,他爹的女人啊!

啊——

不是,吃瓜群眾摳腦袋,世子爺這是什麽路子,出格,出格,太出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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