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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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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吻

走廊拐角處的光線昏暗,是只開了裝飾性小夜燈的緣故。

寧玉背抵著墻,從她的角度可以看見天花板上垂著精致的水晶吊燈,但它黯淡著,唯有尖銳的棱角折射出了鋒利的光線。

朦朧的視野中,林深的表情晦暗不明。

寧玉忽然想到:點菜是件再小不過的事,只要隨便找個人來就好了,哪裏用得著他們兩個一起?

或許,這根本就是林深找她獨處的借口。

林深面對著寧玉,一言不發,面色隱在陰影中,但眸光清亮。

寧玉試探著問:“哪裏是廚房?我們到了?”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倘若是不熟悉她的人,必定會以為她沒有情緒波動。

“……”林深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寧玉有些發怵:“難道你在自己曾經的家裏迷路了?”

林深懶得找理由:“是啊。”

寧玉難以置信:“你是認真的?”

“我一年都回不來幾次,就算是回來,也不會把每個地方都走到。迷路不是很合情理嗎?”

寧玉被他說服了:“那我們現在原路返回吧?”

“你不想吃甜點了?”

“想啊。但是你都迷路了,現在我們也沒辦法去廚房了。”

林深沒頭沒腦說:“我們就在這裏等一會兒吧。”

“等什麽?”

“會有上菜的傭人路過,等他們帶我們去廚房。”

“算了吧,我不想吃了。”

寧玉不是真的不想吃了,只是這裏會給她一種不安全感,仿佛陰暗的角落裏會突然冒出什麽嚇她一跳。

未知總能誘發人最原始的恐懼感。

“其實我不記得回去的路了。”林深坦言,“你還記得嗎?”

寧玉回憶了好一會兒,無奈搖頭:“不記得了。”

這棟建築九曲十八彎,他們轉了幾十次彎,光能走路的樓梯就有五處,更別提發揮各種作用房間構成的走廊。

她的記憶力遠超常人,依然無法回想起來時的路。

這時候,她算是完全信了林深口中的迷路。

寧玉提議:“那你打電話吧,你有管家的號碼吧?”

“不想打。”

“那我來打吧,你把手機號碼給我?”

“不。”

寧玉重覆:“我真的不想吃了。”

林深屢屢推脫,她的心裏產生了一簇小火苗。

林深走近寧玉一步,猝然展現出脆弱:“無論是誰,他們都一定會把我們迷路的事說出去。要是被父親或者林穩知道了,不知道會說些什麽。”

這番話如同一盆水澆熄了寧玉的憤怒。

是啊,林深本就不受家裏人喜歡,這樣一來,更顯得林深對家裏不上心,惹人反感。

“好吧,那就在這裏等吧。”

“你真的覺得我對你特別好嗎?”林深驀然問起餐桌上的話題。

“是啊。”

“如果把我換成柏藏,你也會這麽說吧。”他篤定地說著陳述句。

“……”寧玉不明白林深為什麽又扯到了柏藏,“和他有什麽關系?”

空氣寂靜,唯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沒等寧玉有所回應,林深猝然傾身吻上了她的唇。

觸覺比認知更快到來。

林深特有的木質氣息噴灑在寧玉的臉上,酥麻軟熱的感覺在嘴唇蔓延,周身忽的湧出一股燥熱,不知名的興奮感侵往天靈蓋。

昏暗的燈光模糊了寧玉的視覺,寂靜的環境無法調動她的聽覺,這些造就了觸覺的加深。不,是更深的觸覺感受。

不出一秒鐘,林深松開了寧玉。

在寧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瞬間,林深好似沒事人一樣後退一步,唯餘唇上紅潤的水痕微光蕩漾。

擡眼時,她瞥見林深的眼尾略微泛紅,簡直像是動了情的征兆。

相比雨煙巷的那次親吻,這次則如蜻蜓點水,淺嘗輒止。倘若把雨煙巷的那次比喻成無法抑制濃烈的愛,那麽這次便是克制的、小心翼翼的愛。

當然,寧玉想林深對她是沒什麽感情的,更別說“喜歡”“愛”一類的情感了。

“你做什麽?”經過雨煙巷的事,寧玉這回的反應鎮定了許多。

如果不是撲通撲通的心跳,寧玉看到林深這副泰然自若的樣子,或許會以為剛剛發生的一切,全都是自己的錯覺。

林深眼尾的紅淡去:“剛剛樓梯口有人,是位賓客。我們身為夫妻,孤男寡女私會在這裏,總要做出些合理的事。”

他的口吻非常理所當然。

寧玉往樓梯口看了兩眼,僅有樓下的白熾燈光打上來,與長廊墻壁上的印象派油畫自成一個世界。

別說是樓梯口了,她的目光所及之處都空空蕩蕩,連半個人影子都沒有。

林深補充:“別看了,她已經走了。”

“嗯。”寧玉不信,但也無從考證了。

除非那人是看見他們接吻的瞬間就下樓了,不然這麽幾句話的世界,怎麽可能連一點兒影子都沒讓她瞧見?

也就是說,林深在騙她。

算了,騙不騙她的,她已經覺得無所謂了。

寧玉所在樓層的下一層,有一位美艷的婦人靠在墻邊,她看上去年約四十,正用手扶著窗邊的欄桿,似是有些腿軟。

她在家中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沒有運動的習慣,一分鐘前突如其來的快速運動超出了她身體的運動負荷,不然她早就返回一樓客廳繼續享用美食了。

婦人知道,她現在身處之地,正是樓上所看不到的死角。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拍了拍自己狂跳的心臟,腦中不斷回放著剛剛所看到的,堪稱香艷的場景。

她只看了一眼便匆匆下了樓,生怕那兩人發現她,腦中的回憶有大半旖旎氛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那對男女是寧玉和林深,她絕對沒有看錯!

沒想到這兩位合法夫妻,還有這樣的癖好。

但這些和她沒關系,她今天來的目的,只是借錢而已。

時隔半小時,寧玉和林深才再次返回餐桌。林天和林穩掃過兩人的臉,都沒有說話。不久前當場借錢的婦人隨後也回來了。

寧玉如願吃到了甜品,滿嘴巧克力醬味和奶香,令人聞之生津、食指大動,飯後甜點讓就餐氛圍達到了巔峰,總算有了中秋節闔家團圓的樣子。

米其林的一切餐品份量都很少,哪怕是主食,看上去也只有幾口。但今天林家提出了特殊要求,廚師為金錢折腰,做的每份甜品都有普通甜品店的份量。

這位大廚就職於法國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昨天剛從法國飛回來,今晚便要走了。

臨走前,林深囑咐人打包了幾樣甜品回家,一看就是為寧玉準備的。

動身回家時,天已經黑了,幾顆眨著眼的星子落在了潑墨般的幕布上,圓月高懸於空中,散發著柔和的輝光。

到家後洗漱完,時間來到了十一點,寧玉滿懷心事爬上了床。與以往不同的是,現在只有半張床的空間是屬於她的。

林深身穿睡衣躺在她的身側,在爺爺家那晚的感覺卷土重來。

“今天沒喝奶茶,你應該可以快點睡著吧?”上床後,林深輕聲問。

“可以的。”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她接受的刺激太多,身為高敏感人格精神已經到達臨界點,說不好能達成沾枕頭就睡著的成就。

希望林深和柏藏不要入她的夢。

“那就好。”

隨後,兩人沒再說話。

大約過了半小時,林深睜開眼,用氣音輕輕說:“睡著了嗎?”

回應他的是屋內的靜謐和寧玉勻稱的呼吸聲。

林深用胳膊支起身體,側頭看著寧玉的睡顏:“晚安,好夢。”

說著,一個淺淡的吻落在了寧玉的眉心,仿若雁過無痕,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他帶著悵然再次躺下,沈入夢中。

次日,寧玉醒來時渾身綿軟,模糊間瞧見林深已經起床了。他穿著常服,背對著她坐在桌旁處理事務。

她動了動身子,發覺連移動胳膊都成了費勁的事,酸軟感浸入骨頭,沈重的倦意向她勉力擡起的眼皮發號施令,宛若有千斤重的空氣壓著她的身體。

寧玉剛剛蘇醒,神志未清,第一個猜測是:林深該不會趁著她睡著的時候,對她做了些不該做的事吧?

這個念頭霎時間被她自己否定了。

她睡起覺來向來輕,外面一有風吹雨打便會立即醒來,更何況是那種感知劇烈的事?要是來真的,怕是林深剛碰到她,她就已經醒了。

更何況,她感到小腹傳來下墜感和微微鈍痛感,這分明就是熟悉的生理期不適。只是這次生理期來勢洶洶,比上次要難受一點。

“醒了?”林深坐著轉過身。

“現在幾點了?”寧玉剛一開口,便覺得自己嗓音幹澀得嚇人。

林深瞥了眼手機:“中午十一點四十分,該吃午飯了。你有力氣起床嗎?要是沒力氣,我找人端進來給你。”

“你怎麽知道我沒力氣起床?”換作平時,林深根本不會有此一問。

“因為它。”

林深拿起搭在旁邊沙發上的白色睡衣,只見睡衣腰部的地方浸染著一大塊血跡汙漬,偏向暗紅色。

這些昭示著睡衣在昨晚經歷了什麽。

“不好意思……”寧玉臉頰透出薄紅,“麻煩你讓他們把飯菜端進來吧。”

“好。但願這幾天結束,你能真心覺得我對你……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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