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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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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觀影

寧玉捕捉到了關鍵詞:“這幾天?”

“對,就在剛剛已經安排好了。”林深晃了晃手機,“後面三天我們什麽都不用做,在家呆著就行。”

“不用,我沒這麽脆弱。”寧玉像是要證明自己一般,一鼓作氣爬起來坐靠在床上。

林深眼中的寧玉嘴唇微微發白,臉上盡顯疲態:“領導的話也不聽嗎?”

“這是在家裏,少用這些壓我。”

“就這麽喜歡工作?提醒一下,不管你多做了多少事,工資依然是固定薪水。鑒於我們之間的特殊關系,你在家裏多休息兩天,工資還是照發。”

寧玉在上學期間喜愛放假,工作了也不例外:“倒也不是喜歡上班。只是電影快開機了,蔣名揚那邊有點忙不過來,我答應他這兩天都要過去的,所以想著等好一點就過去,用不著休息三天這麽久。”

林深不松口:“他會理解你的,身體上的事還是不要逞強。”

寧玉見林深態度堅決,只好隨他:“好吧。給我請假也就算了,你自己為什麽不去公司?”

“當然是為了鞏固愛妻人設了。”林深理所當然道,“妻子身體不舒服,我怎麽能安心在公司裏工作呢?”

寧玉合理懷疑林深是想消極怠工:“他們又不知道你的妻子是真的不舒服了,別人怎麽說,還都是看你怎麽解釋的。”

“但我心裏過不去啊。”林深坐到床邊,“你仔細想想,我要是對你不管不顧,和那些在妻子產房外打游戲的渣男有什麽兩樣?”

寧玉沈默了。

林深他……到底是什麽時候有這種覺悟的?

恰在此時,張樹敲了敲房門,隔著門詢問:“小少爺,您囑咐的東西都拿來了,現在方便讓我們進來嗎?”

得到回應後,他推開門,身後跟著推著一輛餐車的傭人。

傭人走到寧玉床邊,細致地在寧玉身前放上了一個木質的折疊式床上書桌,並在其上鋪好餐布。然後,她一樣一樣把盛著食物的器具端上來。

陶瓷分量重,不適宜在床上的人使用,故而他們刻意選用了塑料材質的器皿。

菜品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比如木耳炒山藥、紅燒獅子頭、番茄炒蛋等,和平常豪華的菜有一定差距,應該是聽了林深的叮囑。

以往寧家的傭人都不是很在意她,自然不會盡心盡力伺候她,包括她生病的時候。但是在這裏,他們都把她當成了這棟房子裏至高無上的女主人。

這個認知讓寧玉心中產生了怪異的感覺。

張樹和傭人推著餐車出了門,但是林深仍然坐在寧玉的腳邊。

寧玉拿起碗筷,餘光掃見了張樹留下的另一副碗筷:“你怎麽不出去吃?”

“在這裏吃更自在點。”

寧玉看著林深歪著身子,有些吃力地夾菜:“……”

林深脫了鞋:“你可以盤腿坐嗎?我就坐在你對面吃。”

寧玉依言照做。

這是寧玉第一次吃飯時離林深這麽近,幾乎可以聽見對方咀嚼的聲音。林深很安靜,細嚼慢咽,在床上吃出了大型宴席的氣勢。寧玉明白,這是他自小的家教使然。

床上書桌很窄,只夠放六盒菜和兩副碗筷。夾菜的時候,寧玉動不動會碰到林深的手,林深也是如此。

在床上吃飯稍不留神就會潑灑到床單上,故而他們兩個人都認真吃著,沒有多餘的精力說話。

此刻的靜謐給寧玉造成了錯覺,似乎他們就是尋常的夫妻,在吃普通的一頓午飯而已。

一種莫名的滿足感註入了寧玉的心腔,導致她吃得比平常多了點。

下午,寧玉靠在床上寫劇本。林深沒去書房,選擇在房間裏處理團建時堆積的文件。

寧玉在寫的是試用期劇本,已經寫到了整個故事的高潮部分,然而她卡住了,完全沒辦法繼續寫下去。

凡是了解過創作故事的人都清楚,高潮是一個故事的重中之重,很多人看電影就是奔著高潮部分去的,最期待的也就是劇情推到頂峰那一刻給人帶來的感情沖擊。

劇本的其他地方差強人意都沒關系,但如果高潮部分寫得不好,整個故事給人帶來的感覺就會差很多,甚至故事看完了,還會讓人產生一種“不得勁”的感覺。

寧玉把電腦推到一邊,刷起了手機。她在自媒體網站看了各個電影的名場面,仍然沒有調動起情緒,不由得唉聲嘆氣。

“怎麽了?我看你抓耳撓腮兩個小時了。”林深放下最後一份需要處理的文件,“遇到什麽難處了?”

寧玉看見林深,雙眼微微放光。

以林深的獨到眼光幫她分析一下,她說不定可以很快脫離卡劇情的苦海。

她簡短解釋:“試用期劇本高潮部分寫不出來,想不到好的場次處理方式,也沒有寫東西的情緒。”

“你每次在電影院看電影的時候,都是會沈浸在裏面的吧?”

“當然了。”世界電影史上有無數先驅分析了這一點。

電影院本身就是造夢機器,是觀眾“做夢”不可缺少的一環,現在學術界還在研究思考關於電影的科技媒介等問題呢。

林深思忖須臾,先問她:“你現在有力氣起床嗎?”

午飯後,林深端來了一大碗紅糖姜茶,空調的溫度也就一早調高了,所以寧玉的情況好了不少。

寧玉猜林深想帶她去影院:“有是有,但估計只能在家裏小範圍走路,出去可能就不太舒服了。”

“能起床就好了,用不著出門。”林深丟給寧玉一套秋季加厚版睡衣,“跟我走。”

這套衣服是林深回國時就給寧玉挑好的,通體橘黃色,帽子上有熊耳朵形狀的裝飾,褲子上也有條小尾巴,非常可愛。

他想著,寧玉要是能穿上,整個人會顯得明媚不少。

寧玉沒在意衣服的樣式,邊套衣服邊問:“我們去哪兒?”

“地下室。”

回國這麽久,寧玉還不知道這棟建築下面竟然別有洞天,登時期待起來。

按林深的意思,地下室裏是能看電影的?不過,地下室不是一般用來存放陳酒的,該不會特別冷吧?

“地下室有空調嗎?”寧玉現在受不得冷。

“有,比我們房間裏更暖和,你跟我來了就知道了。”

寧玉跟著林深乘電梯到了負一層,溫度竟然不降反升,熱得她想換套輕薄點的睡衣再來。

地下室的布局和樓上差不多,只是沒有窗戶。林深提前讓人開了燈,此刻這一片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沒有幽深的恐怖感。

這兒各個房間的作用不盡相同,大概是怕不常來的傭人走錯地方,每個房間門口都掛著牌子。譬如“藏酒室”“檔案室”“觀影室”等等……

林深指引寧玉與自己一起進了觀影室:“我從前總來這裏看電影,前陣子回國後一直沒下來。”

“只有你一個人看電影嗎?”

“是啊。”

腳下有點黑,寧玉抓著林深的手臂前行,頓時有了在影院進場的感覺:“原來你喜歡一個人看電影啊。”

“不是喜歡,而是不得不一個人看。”

“龔殊呢?他不陪你嗎?”

“當心臺階。”林深提醒道,分神回覆,“他不喜歡看電影。”

寧玉進屋後環顧四周,略受震撼。要她說,這哪裏是什麽觀影室,分明是把外面的電影院搬回了家。

超級大屏幕,數不清的座椅,音響設備,後墻上的放映器,頭頂上灑落下的燈光……而且從外面看,根本猜不到裏面的空間到底有多大。

面對相當於包場影院的情況,寧玉挑中了最後一排正中央的位置,林深沒有異議。

坐下後,寧玉發現座位異常的軟,舒服到了坐下去就不想再站起來的地步,應該是研究過人體工程學的高檔座椅。

這裏一個座位的寬度相當於影院兩個座位的寬度,前座後面還能放下小桌子,供他們放一些觀影小零食。

這是獨屬於他們的……私人影院。

林深的手機直連屏幕:“想看什麽?”

“不知道,你挑吧。”

他一本正經問:“恐怖片夠不夠調動你的創作情緒?”

“……我拒絕。它只會調動我的驚恐情緒,使我的腎上腺素飆升。”

要知道,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等過會兒燈一關,可比鬼屋裏面嚇人多了。

是她晚上和林深一起睡覺也會害怕的程度。

林深點點頭,默默看著手機屏幕不說話。他白皙的指尖劃過屏幕,偶有停頓,但都是快速劃過。

寧玉輕拍了他的手臂一下:“我說認真的,我不想看恐怖片。你要是今天放了恐怖片,我就……”

“你就怎樣?”林深輕笑著看她。

“我就在下次宴席的時候,告訴別人你對我特別差。”寧玉說出毫無威懾力的威脅話語,但可以看出是真的怕了。

“放心吧,就沖著你這句話,我都不會給你看恐怖片的。”說著,林深指了指屏幕上的劇照,“我們看愛情片吧。這部電影講的是個先婚後愛的故事,當下的當紅題材,你覺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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