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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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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蘇醒

寧玉拿著東西往回走,神色坦坦蕩蕩。

林深見寧繼那副見了鬼的樣子,大概猜出了事情原委,朝著寧玉明知故問:“你拿著的是什麽?”

寧玉借著星光勉強看清了幾個字,瞬間覺得燙手:“……沒什麽。”

她霎時明白過來,寧繼是誤以為他們下面將進行那種活動,才露出異樣表情的。

林深挑了下眉:“你沒看清嗎,那給我來看看?”

寧玉把東西放到桌上,生硬地轉移話題:“時間不早了,我們睡吧,不然明天起不來了。”

林深臉不紅、心不跳道:“看來爺爺想得很周到啊。”

寧玉:“……”

反正在她看來是沒必要,就算是正常夫妻,晚上宿在別人家時應該也不會貿然做那種事的吧。

萬一不隔音,半夜又出點什麽事,被看見也太尷尬了。

她今晚壓根什麽都沒做,都陷入了這麽尷尬的境地。

這輩子,她都不是很想見到寧繼了。

等一下。

林深既然能說出這話,必定早就知道這是什麽了。

所以……前面的那幾句問題,分明就是在逗她玩!

寧玉剮了他一眼,:“你既然一早就知道這是什麽,居然還看著我把它掛在身上,去開門?”

“我只比你早知道幾步路的時間,沒這麽誇張。”

寧玉找到破綻:“那你剛才問我的那些問題,要怎麽解釋?”

“那些啊。”林深拖長尾音,“確實是我故意的。”

“你很無聊嗎?”

“現在看到你的表情,就不覺得無聊了。”

寧玉兀自上了床:“我要睡了,你隨意。”

林深這麽和她開玩笑,大概也是覺得和她關系變好了,把她當成朋友看待了。

不知道林深是不是和每位朋友都這麽開玩笑的,等之後她要找個空問問龔殊。

林深坐在凳子上不動,頭靠著窗戶:“你先睡吧。等確定你睡著了,我再睡。”

“我是喝了紅茶才睡不著,和你沒關系。”

林深拉上窗簾:“不論是不是茶的原因,我或多或少會對你產生影響的。睡吧。”

因林深這句話,寧玉生的氣消失得煙消雲散。

後半夜不出天氣預報所料,天空下起了特大暴雨,使粗枝茂葉的樹都彎了腰,幾近折斷在大自然的風暴中。

寧玉這回躺下就睡著了,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林深也很快入夢。

清晨,寧玉率先醒來。

她原以為自己會做夢的,並且是那種令人臉紅心跳、氛圍感拉滿、旖旎銷魂、醒來還能軟一把骨頭的夢。

還好沒有。

意識逐漸回籠,寧玉緩慢睜開眼。

屋內一片昏暗,令人分不清晝夜,恍惚間,她差點以為自己一覺睡到了黃昏。

寧玉是側著身子醒的,面朝著林深。故而意識徹底清晰的那刻,她看見的是林深的睡臉。

恰好,林深也側對著她,只是閉著眼。

他的頭發柔順地耷拉著,右眼下兩顆淚痣最為吸睛。

倘若沒見過他對著旁人的強硬姿態,寧玉光看這張睡臉,恐怕真會以為這人軟弱可欺。

寧玉不想吵醒林深,因而想要控制自己用最輕的動作起床。

她動了下右手,這才發現自己手上覆蓋了層林深的手,而她的手原先竟放在林深的腰際!

寧玉小心翼翼呼吸著,終於找回了右手的知覺。

林深的腰部肌肉緊實,不像她的那樣軟。

她囑咐林深睡覺不要亂動,可亂動的竟是她自己。

林深在睡夢中力氣依然不小,她費了點精力才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還好沒被發現。

她沒註意到自己背過身時,林深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要做出一個擰眉的動作。

寧玉漫不經心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赫然是“11:32”刺痛了她的眼。

她的心即刻慌了起來,這個點同事們開始吃午飯了,已經不是遲到的問題了。

隨即,寧玉翻開微信打算找孔麗請假,結果對方六點多時就說收到了她的請假請求。

八成是林深的手筆,她總算放下了心。

只是,手機鬧鈴怎麽自動關了?

她抱著疑惑洗漱,最終得出的結論是手機可能出問題了。

寧海偉習慣正午十二點吃飯,寧玉喊醒了林深,兩人卡著點出門。

往客廳走的路上,寧玉問林深:“你幫我請假用的理由是什麽?”

“蔣前輩的單獨指導。”是最不會落人口舌的答案。

“那你自己呢?”寧玉說著看向林深。

林深的臉上還留著一道粉紅的紅印子,一看就是才起床。

“實話實說了。陪妻子和爺爺吃飯,路途遙遠,地址偏僻,趕不著上班時間,上午就不去了。”

這個理由,堪稱無懈可擊。

寧玉最後一個疑問是:“你早上有聽見我的鬧鈴響嗎?”

“有,我替你關了。準確來說,是看見它快要響的時候關了。”林深語氣平淡,似乎訴說著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寧玉想了許多。

或許林深是特地拿著她的手機,掐著點關鬧鐘的嗎?為的就是不吵醒她?

林深又不知道她的手機屏保密碼,要想鬧鐘不吵醒她,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這樣一來,他豈不是到了早上才能放心睡覺嗎?

寧玉的問題才在腦子裏過了一下,就遙遙望見了寧繼,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寧繼比他們早坐上桌,寧玉活生生忍住了掉頭就走的想法,認命跟著林深坐到了他的對面。

原來他們三個人,今早齊齊翹班了。

寧玉想趁著爺爺還沒到解釋一下:“哥哥,昨天晚上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都知道的,可以理解你們。你要是比較在意這件事,我以後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寧繼遠遠看見了寧海偉的身影,“別說話了,馬上要開始吃飯了。”

怎麽感覺越描越黑了?

寧玉真的很想問問他到底理解了什麽,求助地看向林深。

林深回了寧繼一句:“那就當作不知道吧。”

一頓飯在異常的沈默中吃完了。

下午,寧玉和林深前後腳進入公司。

“浪潮左岸”的工作氛圍一天一個樣,比如今天,同事們不知議論著些什麽,連指向她的手部動作都不掩飾一下,明擺是說著和她相關的事。

大家都才吃完午餐,狀態散漫。

毛希扯扯寧玉的袖子:“你昨天是不是和林深說了點什麽呀?”

寧玉不明所以:“我應該和他說什麽嗎?”

“那看來是艾狹自己人品差,被人看不慣舉報了吧。我的評價是活該!”

毛希斜睨了眼自己後方的某處辦公桌,桌上一塵不染,什麽雜物都沒有,前任同事存在過的痕跡已經消失得幹幹凈凈。

寧玉記得那是艾狹的辦公桌,且這人昨天說了她的閑話,使她有那麽點印象:“艾狹怎麽了?”

“他被緊急辭退了,上頭說他造謠,對公司造成了不好的影響。今早我們看著他收拾東西走的。”毛希臉上的笑容洋溢,“我一直不太喜歡他,看他卷鋪蓋走人,我可開心了一早上呢!”

“嗯。”看見毛希笑,寧玉的心情也明媚起來。

“我發現輿論這個東西,真的是變化得超快啊。自從前輩選中你之後,大家私下對你的態度都不一樣了。”毛希故弄玄虛,“你要不要猜猜早上大家都說了你什麽?”

寧玉托腮:“難道是說我關系戶剛剛拿到大型合作飄了,導致第二天早上就翹班,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哎呀,大家都知道你早上也在工作,只是沒來公司而已,不會明知道這些故意去嘲諷你的。”

“那看來是好的方向了。”

毛希壓低聲音:“就我今天早上剛來的時候,好家夥,一群人朝我走來,我還以為我出了什麽事。結果他們是排隊托我和你說幾句好話,就為了加你私下的聯系方式。怎麽樣,你想不想加?”

寧玉沒首先考慮自身:“不加的話,會對你產生什麽影響嗎?”

“不會的,這是他們有求於我。你不要考慮我,這是你的事,你應該先考慮自己。”毛希目光灼灼。

或許是毛希的眼神太過赤忱,又或許是她的話語冒著熱氣,寧玉的心被燙了一下:“那我就不加了。”

“好!據我的了解,他們接下來會主動找你的,使盡渾身解數的那種。”毛希得意洋洋,“誰讓他們一開始對你不好的,這就讓他們感受一下火葬場的威力!”

一整個下午,寧玉的工作郵箱時不時收到來自同事的誇讚,都不帶重樣的。

他們沒見過她寫的劇本,誇也只好從相貌、衣品、能力等維度出發,放眼望去全是彩虹屁,誇得生動形象,極具畫面感,簡直像把自己寫劇本的畢生功力用出來了。

寧玉沒覺得受到了騷擾。

因為至少表面上,他們發自內心接受了她,頗有種不真實感。

到了下班時,寧玉的想法發生了轉變,覺得他們如果多次提出請求,她就加他們為好友吧。

她在現實還沒有過能交心的朋友,也許在這裏會發生變化吧,她有這樣強烈的預感。

寧玉的心情愉快不少,只是因為同事關系的緩和。

她始料未及的是,能讓自己更開心的事還在後頭。

而開心的來源,正是林深昨晚說要送給她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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