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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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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昭心

寧玉這些天來算是摸清楚了,這群同事不管有沒有網絡社交牛X癥,但線下多是社恐,主動找人說話得在心裏掂量好一會兒。

下班時分,有幾人躍躍欲試著想要和寧玉攀談幾句。

她心中記掛著和林深的約定,裝作沒看到的樣子,目不斜視出了辦公室。

寧玉避開其他人,跑到離辦公室最遠的那個電梯,張望四周確認沒人跟來後,才放心上了電梯。

出電梯時也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發現了。

寧玉是第一次來林深的辦公室。

這裏的色調很簡單,只有黑、白、灰三種,是冷冰冰的極簡主義風格。

林深正襟危坐,看起來像是在等她。

寧玉也不客氣,徑直坐在林深的斜對面。

看見這張熟悉的臉,寧玉發覺自己一路走來的行為太過謹小慎微,心裏湧出怪異的錯位感。

他們不是合法夫妻嗎,怎麽在公司裏見一面,都有種偷情的感覺?

寧玉面前的桌上隨意擺放著幾份文件,上面簽了林深的名字。

這也是她第一次看見林深寫的字,字跡比她預料中要潦草些,但別具一格,像是楷書和瘦金體的結合版本,和stranger徹底放開寫的狂草有顯著差別。

都說字如其人,她根據這人在外的風評,原以為會是更規矩一點的字呢。

林深懶懶靠在軟椅上:“團建的事考慮得怎樣了?今晚是最後的修改機會了。”

“就去蓮安市吧,那裏風景不錯。”寧玉冷靜分析,“更何況也沒有知道我過去的經歷,不會影響到我的。”

蓮安市是寧玉曾經住了十三年的地方,是個縣級市,離湧江市不過四小時車程,經濟遠遠比不上湧江市,但依然年年位列“全國百強縣”名錄中。

在湧江市土著眼裏,蓮安市的人全是鄉下人。而放眼全國,蓮安市卻是個綜合實力排在上游的東部地區縣級市。

“浪潮左岸”每年的團建都是旅游,在金秋九月挑一個星期出來,選定一個風景宜人的旅游勝地出游,住宿夥食全包,無需員工費心。

團建就在這周末,過了今天,員工們就該收到確切的消息了。

就在昨天晚上,林深提到這次公司領導層決定把團建目的地選在蓮安市,現在改還來得及。

如果寧玉想改,他可以立即改。

當時聽完具體情形的寧玉沈吟片刻,說是隔天給林深答案。

今天她給出了答案:不改!

林深定定看了寧玉一會兒:“好。”

汪鐘已經是成熟的助理了,主動送了杯芒果汁過來。

寧玉朝著林深攤開白皙的手掌:“禮物呢?”

林深的手藏在桌下:“在我腿上,你過來看吧。”

這麽神秘?

寧玉沒有多話,依言照做,走到林深的側邊。

林深沒再賣關子,他把手拿出來暴露在天光之下時,手中的“東西”發出了“喵喵”的叫聲。

橘棕相間的毛發,溫順到頂的性格,堪比犬類的體型。

寧玉的思維和視線一樣快,一下認出了這是昨天才見過的那只緬因貓。

落地窗外的夕陽似有所感,讓橘紅色的光彩照在它滑亮的毛發上,彰顯出這只小東西所過生活的優越。

它懶懶躺在林深的腿上,瞇著眼舔著自己爪子上的毛發,耳朵微顫兩下。

寧玉清楚,能把貓養出這樣的模樣,必是好吃好喝供著好一段時間。

她蹲下來細看這只貓。

貓的脖子上系著一根淺藍色絲帶,她一眼就註意到了,越看越像是昨天自己袖口掉了的那根。

寧玉想要確認是不是,故而伸出手去。

沒等她的手碰到它,它便伸出頭來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寧玉成功碰到了絲帶:“這個是……?”

“昨天它叼著回來的,我看著像你衣服上的東西。剛好今天要把它送給你,我就留下來系在它身上了。”林深把貓抱到辦公桌上,讓寧玉也好摸它,“你覺得這個禮物怎麽樣?”

寧玉撓撓貓的下巴,看著它滿臉饜足的樣子:“挺好的,我很開心。”

她這次承了林深的情。

林深能找到和溫暖長得一模一樣的貓,一定是費了不少精力的,甚至還順帶讓她找回了袖口的那條淺藍色絲帶。

寧玉的心溢滿失而覆得的欣喜,不停逗弄著貓貓。

她先前納悶為什麽林深不先送禮物再聊團建的事,還以為他是怕送完禮物再聊那些太破壞意境了。

現在她覺得林深考慮得不錯,因為收了這份禮物,她就沒心思考慮團建的事了。

汪鐘退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幕,心裏不住感嘆。

少爺果然是少爺,從每個方面來講,都值得他再驚嘆一萬次!

他替少爺做了好幾年的事,自然清楚少爺從五年前就開始找貓的事。

溫暖的毛色不算尋常,難的是要一模一樣,這難到讓他們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但他們是拿錢辦事的人,這話只敢在心裏說說,該幹活的時候依然會幹活。

每一家貓舍的新生小貓,網上所有的領養消息,甚至國外的各個渠道……只有想不到,沒有他們沒找到的地方。

少爺手裏有溫暖三百六十度的一系列照片,動不動就會拿出來看一遍。

後來,不止少爺把溫暖的樣子爛熟於心,他們也記住了溫暖身上的每個特征,比如它的皮毛在美術上的具體顏色,比如它毛色花紋的位置。

三個月前,少爺在出席一次商業活動時碰到了這只貓。

彼時它還是只流浪貓,臟兮兮的站在垃圾桶上,嘴裏咬著別人扔掉不要的火腿腸塑料袋外殼。走近一看,才發現外殼裏還剩一節手指長的火腿腸。

誰說世界上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樹葉?

少爺告訴他們,有!

汪鐘百思不得其解,少爺到底是怎麽從它灰塵滿身的樣子,看透它原本模樣的呢?

他至今沒有答案。

流浪貓裏的品種貓極其少見,基本都是被人扔掉的,理由無外乎是不想養了或者貓得病了不想花錢治。

他們不確定這只貓有沒有得治不好的絕癥,捉住它送到就近的寵物醫院做了全套檢查。

結果出人意料,它居然除了眼周發炎,其他地方沒有任何毛病!另外,它的年齡很小,約為2個月大左右。

就在前陣子,汪鐘調查到這只貓本來是貓舍裏生出來的小貓,因為貓舍工作的疏漏跑了出來。

它的逃跑,反而造就了自己一生的福氣。

少爺選擇先把它養在辦公室裏。

為了讓它快速接受夫人,少爺每天都把夫人的衣服帶來,讓它沐浴在夫人的氣味中生活一陣子。

要想和夫人發展長期關系,養一只共同的寵物,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寧玉把貓帶回了家,暫時還沒想好給它取什麽名字。

傭人們看出這只貓的意義非凡,林深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他們更加不敢怠慢。

過了兩天,寧玉最初的喜悅勁過了,便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很開心。

她只是恍神時會把它認成溫暖,但她也明白,它算是一個滿足她情感需求的替代品,終究不是溫暖。

她的溫暖,死在了寒冷的初春,是被一個頑劣至極的孩子虐待致死的。

就算像它,那到底也不是它啊。

林深看見寧玉對著貓唉聲嘆氣了幾回,察覺到了她的不對。

周四晚上,他睡前找寧玉聊了一次。

“怎麽不開心了?”林深半開玩笑道,“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你看它性格多好。”

“我只是覺得像是找了個替身一樣,把它當做溫暖對它好,可這一切本來都是溫暖的。”寧玉目光悠遠,“溫暖在喵星看到,也會不開心的吧。”

“此刻的陪伴才是最重要的。它能讓你感到開心,那就是溫暖希望看到的。與其苛責自己,不如放寬心生活。”

林深不知道自己的話有沒有用,但寧玉應該是聽進去了。

團建前夕,蔣名揚給寧玉帶來了一個重磅的消息。

他一向積極對待寧玉的劇本,說是下周前就要準備好一切事項開機。

寧玉的劇本不需要改,可以直接用,時間主要緊迫在了挑選演員上。這些事寧玉是一概不管的,只是商量著選好後給她看一眼,她還是相信蔣名揚的眼光的。

重磅消息就出在選演員上。

蔣名揚或許是欣賞谷源的部分才能,所以此次拍攝選谷源做他的副導演。谷源趁此機會,提出讓寧玉客串電影裏的一位重要配角。

這位配角的戲份很重,人格魅力強,和寧玉的氣質有相像之處,利用妝造可以完美達到想要的效果。

寧玉一旦接受,就要在劇組待一段時間,和他們朝夕相見。

蔣名揚覺得各方面都沒毛病,認同了谷源的想法,但最終的決定還是要寧玉來做的。

這個消息如同過境之風,點燃了公司裏新的八卦之魂,大家都覺得寧玉靠臉都能火起來。

名氣高低和薪水多少呈正比,人人眼紅。

林深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只覺得谷源的司馬昭之心要掩蓋不住了。

所以,他想找個機會給對方一點小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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