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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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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徹聊

寧玉自五歲起就自己霸占整張床,睡著前動輒從一側床邊滾到另一側床邊,忽然只睡半邊,實在有些不自在。

她仰面朝天躺著,耳畔是林深平穩勻稱的呼吸聲,不輕不重,不疾不徐。

難道林深是沾枕頭就睡著了嗎?

寧玉斜睨了眼林深,這才發覺自己竟然連他的影子都看不清。

臥室的窗戶和窗簾的質量都很好。窗戶關上,聽不見屋外的犬吠。窗簾拉上,瞧不見院子裏的燈光。

這成了她緊張情緒的直接誘因。

寧玉頭腦昏沈,四肢乏力,連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可是心臟跳得奇快,無法立即入睡。

很困但睡不著,特別難受。

她今天也沒喝奶茶或者咖啡啊,為什麽會睡不著呢?按理說,喝酒會導致她的困倦啊。

寧玉閉著眼細數今晚吃過的食物,企圖以此代替數羊,達到入睡的同等效果。

數到一半,她猛然睜開眼。

她今晚,好像確實喝了不該喝的東西!

晚餐結束後,爺爺先行回了房間,他們三人徹底沈默了,只有管家時不時送來些紅茶和水果。

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便吃起了水果。

寧繼率先破冰:“小玉。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有位關系還不錯的同學,叫柏……”

他話音未落,林深手裏的手機一滑,掉落在桌面上,發出了不小的撞擊噪聲。

寧繼瞄了眼泰然自若的林深,明白對方是不想自己繼續說下去,徑直閉了嘴。

看來林深是知道柏藏這個人的。

寧繼提這一嘴,實則別有用心。

倘若真如爺爺所說的那樣,寧玉是不喜歡林深的,那還不如趁早離婚,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是覺著寧玉獲得了這麽多股份,可以有底氣和林深直接離婚。

林深是救了他們一家,可恩情哪兒有下半輩子幸福重要?

能讓寧玉下半輩子幸福度過,忘恩負義一回也沒什麽,他能幫忙擔著罵名。

當初爺爺的壽宴上,他拉著寧玉上臺給大家說法的事,愧疚至今,時不時還能想起寧玉那時的眼神,惶恐不安又“視死如歸”。

寧玉聽見這個姓,已經知道寧繼想提誰了。

林深在場,她只好佯裝不知:“什麽?”

林深靜靜註視寧繼。

寧繼頓了頓:“沒什麽,是我記錯了。”

“嗯。”寧玉回應著,沒看盤子就伸手出去,摸到了盤子底部。

她轉眸一看,發現盤子裏的水果全部空了。

這時候收手,未免顯得她思緒飄遠了。為了掩飾自己的走神,她轉而拿起旁邊的小杯紅茶,抿了一小口。

就是這一小口,讓她睜著眼躺到現在。

那是什麽上檔次的紅茶,嘴上沾了幾滴,就讓人睡不著覺了?

半夜睡不著會增加人的煩躁情緒,寧玉翻了個身,背對著林深。

每當難以入睡時,寧玉腦子裏都會混成一團亂麻,時而想起過往欺負過她的人,時而閃過一些旖旎夢境的片段。

都想到這些了,她怎麽可能還把身旁的林深當作“姐妹”看待?

寧玉的工作和專業對電腦的需求特別高,肩頸老早就有了毛病,平時也沒有時間鍛煉,導致她側躺一會兒肩膀就開始酸了。

她不敢翻身,幹脆小心翼翼起了床,把窗簾拉開了,拿著手機搬了張凳子到窗邊。

大不了就坐在這裏看一個晚上手機吧。

寧玉看了半個小時影視資訊,全然沒有察覺黑暗中有團高達一米八的身影靠近。

直到窗外的微光變暗一度,她才微微關註四周,從手機的世界裏抽離了半個靈魂出來。

她探頭朝窗外望了眼,雨還是很大,路燈的亮度依舊。

與此同時,一道暗啞的氣音猝然在寧玉左耳響起。

“怎麽了?和我睡一張床,真的睡不著了?”

寧玉首先感受到的是溫熱的氣息,當即嚇得整個人抖了一下站起身來,她條件反射般拉住窗邊的置物欄桿,其上有什麽東西尚未拆掉包裝的東西掉到了她的身上。

這棟別墅是幾十年前建的了,這些年來只翻新了常用的地方,欄桿老化,被寧玉拉了一下就掉了。

寧玉瞬間體驗到了失重感,緊接著腰間突然多了支撐她體重的手臂,總算沒摔到地上。

一剎那,她腦中產生的想法居然是:林深還挺紳士的,用手背碰她的腰,而不是手心。

林深等她站穩才放手,失笑道:“怎麽嚇成這樣,我有這麽嚇人?”

“……你怎麽醒了?”

“今晚睡得有點輕。”

寧玉仍有些驚魂未定:“那你繼續睡吧,我晚上沾了點茶,應該是暫時睡不著了。”

“我短時間內應該也睡不著了,我們說說話?”林深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單手拿了張凳子過來。

寧玉失眠時自己悶著會有負面情緒,找人說話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沒有出聲制止林深。

兩人面對面坐著,側臉對著窗。

林深擡手拉開全部的窗簾,雨停了,點點星光落在他的眉睫上:“作為驚嚇你的補償,明天傍晚,我有件禮物給你。”

“不用,就是嚇了我一下而已,用不著破費。”

寧玉睡前早早意識到自己對林深產生了一點超乎尋常的情誼,本能地想在這類事情上拒絕他。

禮物則代表著羈絆。

林深眼裏的星光倒影更亮了一分:“東西早就買好了,算不上破費。如果你不要,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它了。”

寧玉妥協:“那好吧,明天不能到家再給我嗎?”

“不行,是必須在公司就給你的東西。”

寧玉:“……”

我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隔壁房間,寧繼睜著眼躺屍。

自從旁邊屋子發出了不知名碰撞聲以及鐵制物品的落地聲,他就徹徹底底醒了。

現在是淩晨一點半,他剛剛好睡了一個半小時。根據睡眠周期原理,他到達了最容易清醒的時候。

當他打算繼續睡時,隱隱綽綽聽見了人聲,且這對話聲沒有停歇的預兆,聲響反而越來越大。

寧玉沒在這兒住過,不知道這棟別墅不太隔音,特別是這種只隔著一堵墻的房間。

不管她知不知道,反正寧繼現在是知道了。

他對著天花板幹瞪眼,隱約聽見了“禮物”二字。

林深,深哥,就算是送禮物,也不至於是在半夜吧?

白天氛圍感更強,總比這黑燈瞎火來得讓人感動,你糊塗啊!

不過幾句話的時間,寧繼耳中的聲音小了下去,他打算繼續睡覺。

他剛閉眼,隔壁緊跟著“公司團建”話題聊了下去。

困到神志不清時,寧繼似乎聽見林深在問寧玉有關“介不介意去那邊”的問題。

公司團建,是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該聊的話題嗎?

哪怕是進行多次搖晃床的活動,他可能還能把那當成白噪音、助眠曲之類的接著睡。

可是現在,不行!

寧繼猜想,寧玉二人肯定是睡不著才起來聊天的,等聊困了,他們自然會去睡覺,不如等等他們。

這一等,就又是一個半小時。

寧繼眼睜睜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從“2:59”變為“3:00”,吐出一口濁氣,下了床。

再不和他們講一聲,依他們的勁頭,很可能真要說到天亮。

“咚咚——”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寧玉正和林深聊得火熱,她講著自己的新腦洞,在興頭上。

指關節敲擊木門的聲音悶悶的,寧玉瑟縮了一下,轉瞬間想起了諸多恐怖故事。

深更半夜,雨夜古堡,恐怖氛圍拉滿了。

林深問:“誰?”

門外人回應:“我是寧繼,麻煩你們小聲點說話,這裏不太隔音。”

寧玉的恐懼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愧疚感。

“等等。”她三步並兩步走到門口,生怕寧繼已經走了,開門時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這就睡了。”

寧繼還沒走,餘光瞥見有什麽東西倏地從寧玉身上掉了下來。這件東西掉落時反射出了道光,他下意識接住了。

“什麽東西?”寧玉問完才想起來,那是窗邊置物架掉到她身上的東西。

她本來想找一下的,後來被林深打了岔,就忘記這件東西……似乎還在她衣服的褶皺上掛著了。

寧繼定睛一看東西後,發現它是個長方體小盒子,包裝還沒拆。

即便看不清上面的字,也不難猜出這是什麽。

他呆滯在原地。

是那種時候用的那種東西吧。

八九不離十了。

“怎麽不說話?”寧玉劈手拿過寧繼手裏的東西,關上了門,“哥哥早點睡吧,晚安。”

寧繼站在門口遲遲無法回神。

在門徹底關上前,他和窗邊的林深遠遠對視了一眼,於是清楚看見了林深眼底的氣定神閑。

這種事都被發現了,林深難道不會覺得尷尬嗎?

寧繼行屍走肉般走回自己的房間,一路思考著自己聽到的“禮物”“公司團建”等模糊詞匯。

很快地,他一拍腦袋,有了個膽大包天的猜測,喃喃出聲:“難道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不止是他,還有林深半夜三更送出的“禮物”,“浪潮左岸”裏的員工,甚至那些他沒註意聽到的東西……

他不由得警覺:原來林深這麽變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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