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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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要說離開重慶，除了游曳我最舍不得的就是我的寶貝女兒了。我推開畫室的玻璃門，門上掛著風鈴，發出清脆的響動。
我的乖咪咪一下子沖到我腳邊，我抱起她，蟹柳支著小圓腦袋望著我，依然是傻不楞登的表情，我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我抱著她，有些不舍地朝著畫室走廊看了一眼，這裏也是我一點點布置起來的，墻上的掛畫，轉角的工藝擺件，甚至是被蟹柳抓破後我用顏料一點點縫補的墻壁。
“進去看看？”游曳看出了我眼裏的期望，進教室裏再看一眼我曾經的學生。
“算了，萬一打擾到人家？”我有些怯懦，畫室風波之後，有些害怕再見到她們，不知道她們知道真相後會如何評價我。游曳說也有學生和家長來找他退課。
游曳不由分說抓著我來到畫室門前，站在走廊上聽不到門裏一點動靜，大家應該都在安靜專註地畫畫吧。
想象裏面窗明幾凈教室裏的情景，大家們認真塗抹，安靜地只聽見唰唰地筆聲，這是最讓我欣慰的畫面。
離開之前果然還想再看最後一眼，我深呼吸輕輕轉動把手，推開教室的門。
“砰砰—”幾道禮花撒下，金色的亮片在空中飛舞。
我張大嘴巴看到降落的禮花下，畫室裏一堆熟悉的面孔，最後一排的付夢月和小方老師手裏扯了一張紅色橫幅，上面寫著祝安老師學業順利。
付夢月靠墻站著，在數“一二三”，然後聽到她們齊聲喊道，“安老師！我們愛你！”整齊的聲音在教室裏回蕩。
我憋回去無數次的眼淚一下子決堤。我以為學生們會討厭不夠坦誠的我，所以這次回來一步都不曾踏進教室。沒想到在離別這天，大家都在等著我為我送行。
看到我的熱淚，可愛的學生們，都圍過來，有遞紙巾的，還有七嘴八舌安慰我的，“安老師，別哭，王冠會掉！”
“安老師去了巴黎也別忘記我們哦！”
“安老師，可以找你代購嗎？”
我捂著半邊臉又哭又笑著。回頭看了游曳一眼，他靠在門框上笑著看鬧哄哄的景象。我知道一定是他策劃的，除了他還有誰。
“來，大家站好，拍張照片留個紀念！”小方老師笑著招呼大家。
“小胖來給我們拍！”付夢月熟練地指揮她家男友。
“3，2，1！”肖胖舉著手機對著我們拍照。
我抱著蟹柳站在C位，游曳在我旁邊，在最喜歡的地方和喜歡的朋友們合影，我笑得格外開心。
拍照的手機殼背面，是我精心挑選定制的自己的大頭貼合集。肖胖拍完照片直接把手機遞給了我。我偷偷笑著接過來，誰會想到這麽“可愛”的手機是游曳的呢？
其實他的手機屏保和背景也是我，全是我給他的強制愛。當然我很公平地把我的手機屏保電腦背景，副駕座貼紙都換成了他的照片。
“中午我請客，想吃啥盡管說！”我豪氣地說。
“吃最貴的！”人群中飄出的一句話得到了大家的響應。“誰說出了我的心聲！”
“走！”我伸手指向天空，做回富二代的感覺真爽！
一頓送別宴吃完已經是下午。回到畫室靜悄悄的，游曳說今天給畫室放一天假。以前他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事耽誤工作。
我有些惆悵地在畫室整理需要帶走畫具，有種歡聚之後人去樓空的寂寥。
游曳抱著著兩個大紙箱，看著我蹲在地上熟練地鎖門。蟹柳隔著玻璃門望著我，我和她揮手告別，嘴裏念叨著，“媽媽愛你。”
“舍不得就帶著去巴黎。”游曳也蹲下來。
“不。”我嚴詞拒絕。
蟹柳“嗖”地一聲沿著走廊跑進房間裏，地板的倒影出她矯捷地身姿，對蟹柳來說偌大無人的畫室才是她的無菌樂園。
“你每天都要發貓片給我。”
“好。”
我站起來，抱起一盒紙箱，“希望下次回來她還記得我。”
“每天和她視頻，她就記得你。”
我笑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最好是！”天天視頻正合我意。
我們沒有坐電梯而是走的外掛樓梯。
這裏依然是走一步就搖搖欲墜般的巨大回響，我停在7樓，“歇一下吧。”7樓通常是我們歇腳的地方，從7樓進入逃生門內，有一家路邊冰淇淋店，我們喜歡買雪糕回來坐在樓梯上享用。
我把紙箱放在一邊，坐在樓梯上。再往下走江水就被樓房擋住，看不到畫室窗外的那條嘉陵江了。
游曳輕松幫我把兩個紙箱都抱起來，“你休息會兒，我先拿下去。”
“好。”我也沒有拒絕，感受著因游曳下樓梯產生的共振輕顫，我真的很留戀這裏，多吹一會兒這裏的風，多呼吸一口這裏的空氣，多呆一分鐘也很好。
直到他又在此出現在我的視野裏，我慢慢站起來。游曳走上前拉住我的手，往我手心裏塞了一了冰冰涼的物件。
一枚黃銅做舊鑰匙靜靜躺在我手心，這枚鑰匙頭是鏤空的歐式設計，很精美像一件藝術品。
“你知道嗎，你是我遇見的第一個能把螺絲孔當鑰匙孔的人。”游曳戳戳我的額頭。
我笑了，他說的應該是我來畫室第一天，不知道怎麽用鑰匙開畫室的鎖。甚至當時拿的那把鑰匙都是上一任老板給的，其實根本打不開新換的鎖，難怪我手忙腳亂，見到門上的孔就塞卻一個也塞不進去。
他拿出我交給他的我在巴黎的備用房卡，“你送了我這個，作為回禮，畫室的鑰匙送你。”
我舉過頭頂，對著光線看，鑰匙頭上的圖案是一只小鳥停在樹枝上，“好喜歡！”
“小心，別掉了。”他替我收好鑰匙，揣進兜裏。順勢扳著我的肩膀帶我轉動身體，我沿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看見了嗎？”游曳指向樓房屋頂間隙中的小街轉角。
我瞇起眼睛，隱約可見黑白音符的招牌，可是看起來大門禁閉。我驚訝道：“你的咖啡館倒閉了？”
“停業了。”游曳點點頭，不過卻說了另一件事。
“在你上班的第一天早上8點，我和你大姐約在那裏見面，之後我才去了畫室見到你。”
“這麽早！不過也難怪，什麽事都不能耽誤她9點上班忙工作，哪怕我們在旅游度假她也要遠程辦公。”是我大姐做得出來的事。“怎麽，她找你說了我一堆壞話？”
游曳搖搖頭，“她讓我好好鍛煉你，如果你遇到麻煩給她打電話，酒櫃裏那瓶給你當料酒的RomaneeConti就是她送的見面禮。”
有一次燉紅酒羊排，游曳拿了一瓶上好的紅酒，“難怪當時你一點也不心疼。”
游曳笑了笑，“之後來的就換成你二姐，她很誇張，好像你賣身進了魔窟一樣。”
我想象著我drama二姐的表情笑起來。
“其實你家裏人很寵你，我早知道他們一定不會放下你不管的。其實我想說是，很多人根本沒有什麽條件談夢想，更別提去努力去實現。”
我點點頭，“我知道了，全力以赴—”最後四個字我握著欄桿朝著空中俯身大喊，仿佛世界在我腳下。沒有任何路人側目，反倒是驚起不遠處樓房一排休憩的鴿子。
游曳笑著揉亂我的頭發，“明天開始那家咖啡店就有裝修施工隊進駐。”
“這次又是什麽店？”
“小酒館。”一陣風吹來，給了我一個激靈。
“什麽？”我瞪大眼睛，“終於！”
“你去追夢了，我也有我要實現的夢啊。”第一次見到游曳笑得這麽燦爛，人在做喜歡的事情的時候果然渾身上下都在閃光。
我們下了樓梯，汽車就停在大廈背後的巷子裏，游曳送我上車，替我關上車門。我搖下車窗，從他臉上看不到一點悲傷的表情，和我一直紅著的眼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還在和司機寒暄囑咐什麽，可我腦子裏一句話都聽不到，只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他的眨眼，他的上下闔動的嘴唇，他藏在眉尾的痣，我的世界仿佛在以游曳為中心在慢放。
直到汽車點火，他才終於舍得看我一眼。我張嘴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先聲奪人地從臉頰滑落，在淚光中我聽到他說，“記住我送你的鑰匙，你在這裏都活得那麽好，在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的都會過得很好。”
游曳微微探下身擦了擦我的淚，對司機伍叔說，“久等了師傅，開車吧，你們一路小心。”
我的世界轟隆一聲巨響，可是汽車已經發動帶著我向前行駛。我扶著車窗，探出頭往後看，風景在倒退，游曳站在梧桐樹下朝我揮手告別，他的身影逐漸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黑點。
我瘋了一樣，對游曳喊道，“你等我，你要等我回來….”然後嘶啞地，再也說不出話。
地上鋪著一層掉落的梧桐葉，汽車碾過發出脆響，一年前來到這裏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季節。我裹緊身上的大衣和圍巾踩著地上的落葉，正在研究不遠處大廈某層樓窗戶上的大字廣告—“長風畫室”，貼在窗戶上橙色的方正醒目字體讓很遠處都能看到。內心吐槽這是哪家畫室？審美也太俗氣了，和樓梯間牛皮蘚般的刻章小廣告是一個視覺效果。
突然一個身材高挑健壯的穿飛行員夾克的人闖入了我的視線，我一直跟在他身後，直到我們進入同一部電梯，他衣服上的洗滌劑為我營造了一片清新的空氣。
來的時候我拎著一只行李箱，走的時候卻帶了一卡車“破爛”，和在這裏度過春夏秋冬沈甸甸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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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離開重慶，除了游曳我最舍不得的就是我的寶貝女兒了。我推開畫室的玻璃門，門上掛著風鈴，發出清脆的響動。
我的乖咪咪一下子沖到我腳邊，我抱起她，蟹柳支著小圓腦袋望著我，依然是傻不楞登的表情，我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我抱著她，有些不舍地朝著畫室走廊看了一眼，這裏也是我一點點布置起來的，墻上的掛畫，轉角的工藝擺件，甚至是被蟹柳抓破後我用顏料一點點縫補的墻壁。
“進去看看？”游曳看出了我眼裏的期望，進教室裏再看一眼我曾經的學生。
“算了，萬一打擾到人家？”我有些怯懦，畫室風波之後，有些害怕再見到她們，不知道她們知道真相後會如何評價我。游曳說也有學生和家長來找他退課。
游曳不由分說抓著我來到畫室門前，站在走廊上聽不到門裏一點動靜，大家應該都在安靜專註地畫畫吧。
想象裏面窗明幾凈教室裏的情景，大家們認真塗抹，安靜地只聽見唰唰地筆聲，這是最讓我欣慰的畫面。
離開之前果然還想再看最後一眼，我深呼吸輕輕轉動把手，推開教室的門。
“砰砰—”幾道禮花撒下，金色的亮片在空中飛舞。
我張大嘴巴看到降落的禮花下，畫室裏一堆熟悉的面孔，最後一排的付夢月和小方老師手裏扯了一張紅色橫幅，上面寫著祝安老師學業順利。
付夢月靠墻站著，在數“一二三”，然後聽到她們齊聲喊道，“安老師！我們愛你！”整齊的聲音在教室裏回蕩。
我憋回去無數次的眼淚一下子決堤。我以為學生們會討厭不夠坦誠的我，所以這次回來一步都不曾踏進教室。沒想到在離別這天，大家都在等著我為我送行。
看到我的熱淚，可愛的學生們，都圍過來，有遞紙巾的，還有七嘴八舌安慰我的，“安老師，別哭，王冠會掉！”
“安老師去了巴黎也別忘記我們哦！”
“安老師，可以找你代購嗎？”
我捂著半邊臉又哭又笑著。回頭看了游曳一眼，他靠在門框上笑著看鬧哄哄的景象。我知道一定是他策劃的，除了他還有誰。
“來，大家站好，拍張照片留個紀念！”小方老師笑著招呼大家。
“小胖來給我們拍！”付夢月熟練地指揮她家男友。
“3，2，1！”肖胖舉著手機對著我們拍照。
我抱著蟹柳站在C位，游曳在我旁邊，在最喜歡的地方和喜歡的朋友們合影，我笑得格外開心。
拍照的手機殼背面，是我精心挑選定制的自己的大頭貼合集。肖胖拍完照片直接把手機遞給了我。我偷偷笑著接過來，誰會想到這麽“可愛”的手機是游曳的呢？
其實他的手機屏保和背景也是我，全是我給他的強制愛。當然我很公平地把我的手機屏保電腦背景，副駕座貼紙都換成了他的照片。
“中午我請客，想吃啥盡管說！”我豪氣地說。
“吃最貴的！”人群中飄出的一句話得到了大家的響應。“誰說出了我的心聲！”
“走！”我伸手指向天空，做回富二代的感覺真爽！
一頓送別宴吃完已經是下午。回到畫室靜悄悄的，游曳說今天給畫室放一天假。以前他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事耽誤工作。
我有些惆悵地在畫室整理需要帶走畫具，有種歡聚之後人去樓空的寂寥。
游曳抱著著兩個大紙箱，看著我蹲在地上熟練地鎖門。蟹柳隔著玻璃門望著我，我和她揮手告別，嘴裏念叨著，“媽媽愛你。”
“舍不得就帶著去巴黎。”游曳也蹲下來。
“不。”我嚴詞拒絕。
蟹柳“嗖”地一聲沿著走廊跑進房間裏，地板的倒影出她矯捷地身姿，對蟹柳來說偌大無人的畫室才是她的無菌樂園。
“你每天都要發貓片給我。”
“好。”
我站起來，抱起一盒紙箱，“希望下次回來她還記得我。”
“每天和她視頻，她就記得你。”
我笑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最好是！”天天視頻正合我意。
我們沒有坐電梯而是走的外掛樓梯。
這裏依然是走一步就搖搖欲墜般的巨大回響，我停在7樓，“歇一下吧。”7樓通常是我們歇腳的地方，從7樓進入逃生門內，有一家路邊冰淇淋店，我們喜歡買雪糕回來坐在樓梯上享用。
我把紙箱放在一邊，坐在樓梯上。再往下走江水就被樓房擋住，看不到畫室窗外的那條嘉陵江了。
游曳輕松幫我把兩個紙箱都抱起來，“你休息會兒，我先拿下去。”
“好。”我也沒有拒絕，感受著因游曳下樓梯產生的共振輕顫，我真的很留戀這裏，多吹一會兒這裏的風，多呼吸一口這裏的空氣，多呆一分鐘也很好。
直到他又在此出現在我的視野裏，我慢慢站起來。游曳走上前拉住我的手，往我手心裏塞了一了冰冰涼的物件。
一枚黃銅做舊鑰匙靜靜躺在我手心，這枚鑰匙頭是鏤空的歐式設計，很精美像一件藝術品。
“你知道嗎，你是我遇見的第一個能把螺絲孔當鑰匙孔的人。”游曳戳戳我的額頭。
我笑了，他說的應該是我來畫室第一天，不知道怎麽用鑰匙開畫室的鎖。甚至當時拿的那把鑰匙都是上一任老板給的，其實根本打不開新換的鎖，難怪我手忙腳亂，見到門上的孔就塞卻一個也塞不進去。
他拿出我交給他的我在巴黎的備用房卡，“你送了我這個，作為回禮，畫室的鑰匙送你。”
我舉過頭頂，對著光線看，鑰匙頭上的圖案是一只小鳥停在樹枝上，“好喜歡！”
“小心，別掉了。”他替我收好鑰匙，揣進兜裏。順勢扳著我的肩膀帶我轉動身體，我沿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看見了嗎？”游曳指向樓房屋頂間隙中的小街轉角。
我瞇起眼睛，隱約可見黑白音符的招牌，可是看起來大門禁閉。我驚訝道：“你的咖啡館倒閉了？”
“停業了。”游曳點點頭，不過卻說了另一件事。
“在你上班的第一天早上8點，我和你大姐約在那裏見面，之後我才去了畫室見到你。”
“這麽早！不過也難怪，什麽事都不能耽誤她9點上班忙工作，哪怕我們在旅游度假她也要遠程辦公。”是我大姐做得出來的事。“怎麽，她找你說了我一堆壞話？”
游曳搖搖頭，“她讓我好好鍛煉你，如果你遇到麻煩給她打電話，酒櫃裏那瓶給你當料酒的RomaneeConti就是她送的見面禮。”
有一次燉紅酒羊排，游曳拿了一瓶上好的紅酒，“難怪當時你一點也不心疼。”
游曳笑了笑，“之後來的就換成你二姐，她很誇張，好像你賣身進了魔窟一樣。”
我想象著我drama二姐的表情笑起來。
“其實你家裏人很寵你，我早知道他們一定不會放下你不管的。其實我想說是，很多人根本沒有什麽條件談夢想，更別提去努力去實現。”
我點點頭，“我知道了，全力以赴—”最後四個字我握著欄桿朝著空中俯身大喊，仿佛世界在我腳下。沒有任何路人側目，反倒是驚起不遠處樓房一排休憩的鴿子。
游曳笑著揉亂我的頭發，“明天開始那家咖啡店就有裝修施工隊進駐。”
“這次又是什麽店？”
“小酒館。”一陣風吹來，給了我一個激靈。
“什麽？”我瞪大眼睛，“終於！”
“你去追夢了，我也有我要實現的夢啊。”第一次見到游曳笑得這麽燦爛，人在做喜歡的事情的時候果然渾身上下都在閃光。
我們下了樓梯，汽車就停在大廈背後的巷子裏，游曳送我上車，替我關上車門。我搖下車窗，從他臉上看不到一點悲傷的表情，和我一直紅著的眼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還在和司機寒暄囑咐什麽，可我腦子裏一句話都聽不到，只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他的眨眼，他的上下闔動的嘴唇，他藏在眉尾的痣，我的世界仿佛在以游曳為中心在慢放。
直到汽車點火，他才終於舍得看我一眼。我張嘴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先聲奪人地從臉頰滑落，在淚光中我聽到他說，“記住我送你的鑰匙，你在這裏都活得那麽好，在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的都會過得很好。”
游曳微微探下身擦了擦我的淚，對司機伍叔說，“久等了師傅，開車吧，你們一路小心。”
我的世界轟隆一聲巨響，可是汽車已經發動帶著我向前行駛。我扶著車窗，探出頭往後看，風景在倒退，游曳站在梧桐樹下朝我揮手告別，他的身影逐漸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黑點。
我瘋了一樣，對游曳喊道，“你等我，你要等我回來….”然後嘶啞地，再也說不出話。
地上鋪著一層掉落的梧桐葉，汽車碾過發出脆響，一年前來到這裏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季節。我裹緊身上的大衣和圍巾踩著地上的落葉，正在研究不遠處大廈某層樓窗戶上的大字廣告—“長風畫室”，貼在窗戶上橙色的方正醒目字體讓很遠處都能看到。內心吐槽這是哪家畫室？審美也太俗氣了，和樓梯間牛皮蘚般的刻章小廣告是一個視覺效果。
突然一個身材高挑健壯的穿飛行員夾克的人闖入了我的視線，我一直跟在他身後，直到我們進入同一部電梯，他衣服上的洗滌劑為我營造了一片清新的空氣。
來的時候我拎著一只行李箱，走的時候卻帶了一卡車“破爛”，和在這裏度過春夏秋冬沈甸甸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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