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第二天清晨我被鳥叫吵醒，天色才蒙蒙亮。可是再也睡不著了，無數個疑問在腦海裏盤旋，外婆為什麽突然回來？我要趁現在把車開出去嗎？什麽時候找我爸協商？對了今天還約了二手車行，肯定要改時間了。

掃了一眼手機，游曳依舊沒有發來任何新消息。我嘆了一口氣。翻來覆去地躺在床上，覆盤這幾天發生的事，等天色亮些就起床下樓吃早餐。

樓下傳來交談聲，我站在樓梯口探頭探腦，我爸和大姐已經在餐桌上就座。肚子餓得咕咕叫，昨晚就吃了玲姐給我的一碗銀耳羹，即使如此我也仍站在暗中等待。

“好，離9點還有一段時間，”大姐擡手腕看了看表，“我現在就按剛剛說的意見重新修改一份。”

“去吧。”

“好！”我姐風風火火地走出了餐廳。看著我爸也放下碗筷，準備離開，我松了一口氣，扶著扶手下樓。

突然我爸調轉方向微微側頭，視線鎖定在我身上，我一下子直挺挺地定在樓梯上，像被釘子固定的標本。

他意味聲長地瞥了我一眼，“見到外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自己心裏清楚。”我爸聲如洪鐘，穿過客廳靜默的空氣。

“知道了。”我的回答顯得中氣不足。

看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我不再猶豫，大聲叫住他，“ 爸，你能再別找人去我畫室鬧事嗎？”

他慢慢轉過身，用不容置疑地語氣說：“那個破地方我正眼都不會看一下。”帶有怒容的發音這穿透墻壁，我在這種威壓之下也產生了猶疑，難道是我感覺錯了？

不過下一秒，他由怒變笑，“教你一招，找到證據才有資格上談判桌。”

他離開時魁梧的背影走路帶風，比起他我像個仿佛妄圖撼動大樹的螞蟻，但至少我的猜測是對的，這場風波和我爸脫不了幹系。

昨天去離開游曳之後，我立馬去了一趟品萃畫室，黃淩然在一個人店裏，端著泡面澆花。“小祖宗，你怎麽又來了。”

他見到我就很驚慌，並極力否認是他挑起的事端。我威脅他再搞事就把他偷拍的視頻發到網上，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

他他差點給我下跪，“我哪兒有閑錢去找平臺給你們刷差評？”

我不得不承認，他的表情和反應讓我傾向於相信他。如果真不是他幹的，那還會有誰呢？我之前也一直覺得，我爸應該不屑於屈尊降貴來欺壓一間小小畫室，但是如果他想的話，會易如反掌。

去機場的路上我和二姐一輛車。有她在一起，我終於松弛了一些。

二姐告訴我外婆回國是3個月前就定好的行程，全家人為此為準備了許久。二姐此前也沒向我提起過這件，如果我這次不是突然回來，怕是還見不到外婆。

“什麽事都不會有的，你放心吧。”二姐伸手握著我的手，笑得很了然的樣子。

“如果外婆問起我為什麽回國，我怎麽說。”離家出走後，外婆總不願接我電話，我都還沒來得及告訴她我退學的事。

“外婆是知情的，你別主動提起，她不會問的。”

我點點頭，凝重地看著穿窗外。總感覺她們有很多秘密瞞著我。有我爸的授意，就算問二姐她也不會說的。

“我猜你在為你那個男朋友傷神，對不對？”二姐見我悶悶不樂主動摸我的頭。

我傷心地說，“我們吵架了。”

“姐姐，你當時為什麽和那個人分手。”關於姐姐高中時那位搖滾男友，當年在家中一度成為禁忌。

二姐輕笑一聲，風輕雲淡地說：“很簡單，沒有物質的愛情是一盤散沙。”

“爸其實也是為你好，至少我還挺慶幸他當時把我們攪和散了。”

我點點頭，二姐這句話沒有入我的腦，也沒領會到話裏的深意。我只望著車頂出神，現在的我能忍受窮困的生活，可這個世界分手的理由千千萬個，我和游曳會分開嗎？

接到外婆後果然如二姐所說，一家人其樂融融，破碎的缺口被暫時掩蓋掉。我久違地再次感到家庭的溫暖，因為再次見到外婆真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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