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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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走在密室的商廈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二姐的電話。
“好，我知道了，拜拜。”掛掉電話後，我心情很差。二姐在電話裏說，與外婆和她通話的時候像完全忘了我這個人
一邊走著右腳把路邊的小石子踢進排水溝，發出“咣鐺—”一聲。這顆進入下水溝的石頭就好像我，在黑暗中被人遺忘。
我茫然地舉目四望，游曳到底去哪兒了？本來說好陪我一起去密室當鬼npc的，結果中途就不見人影。
今天是周一的休息日，因為臨近暑假人手不足，我這個免費勞動力，被游曳指使到密室充當npc。
畫著厚重的鬼裝，滿臉血跡，我自己還嫌不夠逼真，親自畫了堪比熊貓眼的眼線。一天下來我累個半死，從一開始興奮地看到玩家被我嚇得失聲尖叫，到逐漸麻木。
為了遮住臉上的厚厚的油彩，在這樣悶熱的天氣裏帶著墨鏡和口罩，郁悶地行走在人行道上，準備回去卸了妝，好好洗個澡，除掉全身黏糊糊的汗跡。
進小區後，遠遠看見一輛停放在單元門口堵路的轎車。我心情很糟糕，看到這輛亂停放擋道的車更加不爽。
等走近這輛白色國產轎車，我直接踹一腳。臉上寬大的墨鏡隨著身體抖動掉在地上，我忍住一腳踩碎的沖動，拾起來架在額頭上。瞥到一眼車牌尾號886，好家夥，這不是游曳的車嗎？
此時，聽到從樓上傳來熟悉的說話聲和下樓梯的腳步聲。果然三秒後，游曳出現在我眼前，手裏拎著一個行李箱。
我正想發作，問他為什麽把一個人我撇下。樓梯轉角處，一個戴眼鏡清秀的男生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回來了。”游曳笑吟吟地看著我。
“嗯”，我低不可聞地回答一聲，繼續低頭往前走。既然有外人在，等會兒回去再找他問罪。
卻被他拉住胳膊，“你怎麽了？”
“困了，回去睡覺。”我說完就被他身後路過的小男孩，撞了撞肩膀。以審美來說，他確實比較符合游曳的喜好。
結果還沒等我反應，這位小朋友反而沖著游曳興師問罪，“這誰啊？”
“我朋友。”游曳面不改色地說。
我冷哼一聲。
年輕的男孩也不買賬，從游曳手裏拽過行李箱，嗤之以鼻的走過我身邊，輕輕地飄出一句，“男朋友吧。”
然後他旁若無人的打開車子的後備箱，把行李放了進去。
我的目光追尋著他，這親密又不屑的態度，迫使我認真懷疑，難道是前男友過來搬以前留下的東西？我真是造了孽，遇到游曳這個到處留情的家夥。
游曳站在我旁邊，沒有過多解釋，“現在有點急事，等我回來一起出去吃飯。”離開的時候，還貼心地把我架在額頭上方的墨鏡撥到鼻梁。
“不去。”我氣若游絲地說，也不知道他聽到沒有。
車子發動前，隱隱聽到車窗裏飄出一句，“品味特別。”
我摸了摸自己幹澀的臉，才後知後覺到，我竟然以這樣可笑滑稽的造型被情敵嘲笑。
在浴室卸完妝，看著鏡子中的人露出光潔的皮膚。曾經我是個非常愛美的人，任由劣質油彩塗在我臉上這種事絕不會發生。可是現在我已經很久沒有在鏡子前仔細觀察過自己，更懶得像以前一樣仿佛拿著放大鏡般搜索毛孔和細紋。
把自己脫得光溜溜地打開熱水，架上擺著兩套沐浴品牌，右邊那套國外進口的是我自己帶來的，左邊游曳的是樓下春天小賣部買的“三無”產品。
神奇的是，比起自己帶來的，我更愛用他的劣質洗發水和香皂，喜歡和他穿同樣的氣味一起躺在被窩裏。
第一次在電梯碰見他的時候，誤以為他用的高級香水，其實也只是樓下小賣部賣的便宜大碗的香精洗衣液。二十多年以來，我基本上生活在幹凈精致的萬花筒裏，最喜歡去世界各地不同的海岸，看晚霞多彩的顏色。
而現在我愛吃路邊的地溝油炸串，會覺得有游曳衣服上的工業香精的氣味很好聞，甚至安然住在從前認為是下水道的地方。每天的生活作息規律到可怕，單調到乏味。人的適應能力真是強。
從密室回來的路上，接到的那通二姐的電話。外婆站到了爸爸那邊，這個結果我估計到了。畢竟這麽久了，外婆從沒聯系過我。可是當親耳聽到自己被放棄，還是讓我備受打擊。
這下我去巴黎計劃徹底落空了。其實媽媽去世的時候應該是給我留了一筆遺產，不過我並不想回家再去面對我爸。而游曳的身邊的來來往往的人也如此多，如果有一天我也成為其中一員，離開他收留我的畫室，我還能去哪裏呢？這就是自由的代價麽，一無所有的實感如此清晰。
從噴頭流下的熱水拍打著皮膚，浴室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一切，這種溫暖讓我昏昏欲睡。不想作任何思考，一旦開始考慮自己現在的處境，仿佛是一腳踩在棉花上，會陷入黑暗的無底洞。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後，游曳的聲音隔著門傳過來，“怎麽還在洗？”
我沒有出聲，他迅速推開門。
“你…排風也不開，不怕憋死？”說完火速打開了排風，稀釋蒸騰的霧氣。
“嘩啦—”他拉開了浴簾，不由分說地壓下淋浴器開關。一張大浴巾像一張大網一樣從天而降蓋在我身上。
“快點，等你吃飯。”
“我說了我不想出門。”我轉過頭吼出來，被他這樣強勢地安排，讓我想起了我爸，從心底裏產生一種厭煩和排斥。
他正在用浴巾給我擦頭的手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可能沒見過我這麽兇。隨即神色恢覆如常，用浴巾包住我的身體，“飯菜擺上桌都要涼了，你胃又不好。”
我咬住嘴唇，像個鬧別扭的小孩。他低頭親了親我，臉頰邊感受到嘴唇擦過一陣戰栗的涼意。
聲音從耳邊傳來，“快穿好衣服出來，別感冒了。”
臨走時幫我打開了浴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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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密室的商廈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二姐的電話。
“好，我知道了，拜拜。”掛掉電話後，我心情很差。二姐在電話裏說，與外婆和她通話的時候像完全忘了我這個人
一邊走著右腳把路邊的小石子踢進排水溝，發出“咣鐺—”一聲。這顆進入下水溝的石頭就好像我，在黑暗中被人遺忘。
我茫然地舉目四望，游曳到底去哪兒了？本來說好陪我一起去密室當鬼npc的，結果中途就不見人影。
今天是周一的休息日，因為臨近暑假人手不足，我這個免費勞動力，被游曳指使到密室充當npc。
畫著厚重的鬼裝，滿臉血跡，我自己還嫌不夠逼真，親自畫了堪比熊貓眼的眼線。一天下來我累個半死，從一開始興奮地看到玩家被我嚇得失聲尖叫，到逐漸麻木。
為了遮住臉上的厚厚的油彩，在這樣悶熱的天氣裏帶著墨鏡和口罩，郁悶地行走在人行道上，準備回去卸了妝，好好洗個澡，除掉全身黏糊糊的汗跡。
進小區後，遠遠看見一輛停放在單元門口堵路的轎車。我心情很糟糕，看到這輛亂停放擋道的車更加不爽。
等走近這輛白色國產轎車，我直接踹一腳。臉上寬大的墨鏡隨著身體抖動掉在地上，我忍住一腳踩碎的沖動，拾起來架在額頭上。瞥到一眼車牌尾號886，好家夥，這不是游曳的車嗎？
此時，聽到從樓上傳來熟悉的說話聲和下樓梯的腳步聲。果然三秒後，游曳出現在我眼前，手裏拎著一個行李箱。
我正想發作，問他為什麽把一個人我撇下。樓梯轉角處，一個戴眼鏡清秀的男生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回來了。”游曳笑吟吟地看著我。
“嗯”，我低不可聞地回答一聲，繼續低頭往前走。既然有外人在，等會兒回去再找他問罪。
卻被他拉住胳膊，“你怎麽了？”
“困了，回去睡覺。”我說完就被他身後路過的小男孩，撞了撞肩膀。以審美來說，他確實比較符合游曳的喜好。
結果還沒等我反應，這位小朋友反而沖著游曳興師問罪，“這誰啊？”
“我朋友。”游曳面不改色地說。
我冷哼一聲。
年輕的男孩也不買賬，從游曳手裏拽過行李箱，嗤之以鼻的走過我身邊，輕輕地飄出一句，“男朋友吧。”
然後他旁若無人的打開車子的後備箱，把行李放了進去。
我的目光追尋著他，這親密又不屑的態度，迫使我認真懷疑，難道是前男友過來搬以前留下的東西？我真是造了孽，遇到游曳這個到處留情的家夥。
游曳站在我旁邊，沒有過多解釋，“現在有點急事，等我回來一起出去吃飯。”離開的時候，還貼心地把我架在額頭上方的墨鏡撥到鼻梁。
“不去。”我氣若游絲地說，也不知道他聽到沒有。
車子發動前，隱隱聽到車窗裏飄出一句，“品味特別。”
我摸了摸自己幹澀的臉，才後知後覺到，我竟然以這樣可笑滑稽的造型被情敵嘲笑。
在浴室卸完妝，看著鏡子中的人露出光潔的皮膚。曾經我是個非常愛美的人，任由劣質油彩塗在我臉上這種事絕不會發生。可是現在我已經很久沒有在鏡子前仔細觀察過自己，更懶得像以前一樣仿佛拿著放大鏡般搜索毛孔和細紋。
把自己脫得光溜溜地打開熱水，架上擺著兩套沐浴品牌，右邊那套國外進口的是我自己帶來的，左邊游曳的是樓下春天小賣部買的“三無”產品。
神奇的是，比起自己帶來的，我更愛用他的劣質洗發水和香皂，喜歡和他穿同樣的氣味一起躺在被窩裏。
第一次在電梯碰見他的時候，誤以為他用的高級香水，其實也只是樓下小賣部賣的便宜大碗的香精洗衣液。二十多年以來，我基本上生活在幹凈精致的萬花筒裏，最喜歡去世界各地不同的海岸，看晚霞多彩的顏色。
而現在我愛吃路邊的地溝油炸串，會覺得有游曳衣服上的工業香精的氣味很好聞，甚至安然住在從前認為是下水道的地方。每天的生活作息規律到可怕，單調到乏味。人的適應能力真是強。
從密室回來的路上，接到的那通二姐的電話。外婆站到了爸爸那邊，這個結果我估計到了。畢竟這麽久了，外婆從沒聯系過我。可是當親耳聽到自己被放棄，還是讓我備受打擊。
這下我去巴黎計劃徹底落空了。其實媽媽去世的時候應該是給我留了一筆遺產，不過我並不想回家再去面對我爸。而游曳的身邊的來來往往的人也如此多，如果有一天我也成為其中一員，離開他收留我的畫室，我還能去哪裏呢？這就是自由的代價麽，一無所有的實感如此清晰。
從噴頭流下的熱水拍打著皮膚，浴室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一切，這種溫暖讓我昏昏欲睡。不想作任何思考，一旦開始考慮自己現在的處境，仿佛是一腳踩在棉花上，會陷入黑暗的無底洞。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後，游曳的聲音隔著門傳過來，“怎麽還在洗？”
我沒有出聲，他迅速推開門。
“你…排風也不開，不怕憋死？”說完火速打開了排風，稀釋蒸騰的霧氣。
“嘩啦—”他拉開了浴簾，不由分說地壓下淋浴器開關。一張大浴巾像一張大網一樣從天而降蓋在我身上。
“快點，等你吃飯。”
“我說了我不想出門。”我轉過頭吼出來，被他這樣強勢地安排，讓我想起了我爸，從心底裏產生一種厭煩和排斥。
他正在用浴巾給我擦頭的手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可能沒見過我這麽兇。隨即神色恢覆如常，用浴巾包住我的身體，“飯菜擺上桌都要涼了，你胃又不好。”
我咬住嘴唇，像個鬧別扭的小孩。他低頭親了親我，臉頰邊感受到嘴唇擦過一陣戰栗的涼意。
聲音從耳邊傳來，“快穿好衣服出來，別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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