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第一次去游曳家的時候是個深夜，我沒來得及好好觀察。而這一次是大白天，街邊的小店都開著，我一邊走一邊好奇地張望打量著。

“游曳，你等等我。“我拉住離我半個身位的人袖口，”家裏缺什麽嗎？我來買。”我睜大眼睛詢問，語氣裏掩飾不住的興奮。

“你想買什麽？”游曳回過頭問我。

“花，哪裏有賣的？”同居的日子要開始了，不值得慶祝一下嗎？我四顧一圈沒有找到花店，目光回到他身上。

他擡手指了指角落裏一間花店。

從花店出來，我掃到不遠處一家文具店，“等等，我再買一樣東西！”

我說完放開游曳，光速跑到文具店內。

在我蹲下挑選本空白的手劄的時候，游曳走在我身邊，安靜地等著我。我讓他幫我參考哪一本好看，當我照著他的建議結賬的時候，感覺自己頭上長出惡魔角和尾巴。無辜的游曳還不知道，我買這本手劄是專門用來記錄他的。

從文具店出來之後，我又順路進了一趟超市。游曳終於忍不住吐槽，說我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和街坊們混臉熟。

最後等游曳回家開門的時候，我手裏捧著一大把花，他手裏提著一大袋我買的漱口杯等雜物用品。

游曳邊掏鑰匙邊說，“你買的這些家裏都有備用的。”

我上個月在pH請Bella就花掉了半個月工資，確實不該如此鋪張浪費，

可是，“我只想用我自己挑的，喜歡的。”

游曳無語地推開門。

清晨的太陽照亮了大半個房間，住頂樓就是好處，就是光線沒有遮擋，壞處是沒有電梯的6樓爬著費力。

他租的房子格局是三室一廳，雖然小了點，但看起來幹凈整潔，卻空空蕩蕩不像長期住人的狀態。最特別的就是餐廳角落，改成了一個小型吧臺，真是敬業的酒吧老板。

游曳非要多鋪一張床，雖然在我看來純屬脫褲子放屁，屬實沒必要。

他不顧我一起睡主臥的提議，依然把主臥大床上軍綠色的豆腐塊被子抱在手裏著，末了還往我手裏塞了一個枕頭，“跟我來。”

我屁顛屁顛地跟著他，“不敢和我睡？你害羞了？”

“是不敢，睡相這麽差，能被你踢殘廢。”

睡相差我也不能控制啊，家裏我定制的大床隨便我翻滾，所以從小養成了我放飛自我的睡眠模式。

等他打開次臥的門，我也顧不上委屈了。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排深色酒櫃，長虹玻璃下模糊映出各種顏色和款式，看起來十分夢幻，高矮胖瘦不同大小的瓶身，整整齊齊地陳列，看得出來主人十分用心的搜集。讓這間出租屋檔次都提升了N個level。

我發出驚嘆，“哇，你喜歡酒嗎？”

“對。”他抽走我手裏的枕頭放在床上，他淡定地背對著我收拾床鋪。

“我可以打開看嗎？”

游曳直接上手幫我推開玻璃門，隨著絲滑的軌道的聲音，五花八門的酒瓶在我眼前展開，國產的國外什麽品種都有。

我想起他上次在夜店裏承諾我要給我調酒，又會調酒又愛喝酒。今天才發現他原來是個酒鬼。

“誒！”我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下意識跟著單詞念出來，“RomaneeConti”，這不是我大姐愛喝的葡萄酒麽，有一次她來法國還帶我去這個酒莊做客。

“真有眼光，一眼就看中這裏最貴的。”他把床鋪整理好，站到我旁邊，“想喝雞尾酒嗎？”

後來我發現，游曳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調一杯酒。拜他所賜，我知道了好多奇奇怪怪的酒，什麽荷蘭蛋酒，蘋果姜汁。

餐廳的吊燈發出暖光，角落的吧臺隱匿在幽暗中，托腮看他仍然熟悉的動作，在墻壁上投射出巨大的陰影。我看著他帥氣又認真的動作，不禁發問，“既然這麽喜歡，為什麽不開個酒館呢？”

“正兒八經的酒館不賺錢。”他淡然地說道。

“哦。”我嘴角抽搐，好實際的理由。

他調好一杯自制的紫調雞尾酒，抽出用來混勻的玻璃棒，送到我面前。我張開嘴，任由玻璃棒在舌尖蘸取的一點甜酒精在唇齒間擴散。

“好好喝！”我讚嘆道，“給我一杯。”

游曳品味一口，正在用筆記錄口感，在厚厚的筆記本上，刷刷寫著“酸甜平衡…”，他的字潦草而悅目，整齊排列著顯得頗為瀟灑，和我的狗刨字簡直天上地下。

他合上筆記本，搖頭拒絕，“有些人喝椰林飄香都醉。醉就算了，酒品還這麽差”，他豎起手指，“以後只給一滴不能再多。”

我絕望地捂住額頭。上次喝完一杯之後據說一直唱歌，樓下鄰居來敲門慰問的程度。我喝了酒之後就會變得非常張牙舞爪，並且醒來後經常什麽都不記得，讓受害人找我理論都沒有激情。

睡前大腦放空的遐思時光裏，我喜歡用來記錄手劄，這是我從小學第一任美術老師讓我養成的，延續至今的習慣。

床頭燈罩在天花板投下的圓圈弧光，在同樣的這片暖橘色燈光下，我翻開新買的牛皮手劄空白的第一頁，認認真真地寫下“游曳喜好觀察記錄”，分為喜歡和不喜歡兩欄。如果要談戀愛的話，首先得了解他的喜好才能追得到吧。

「喜歡：酒！」我畫下了他給我調制的一杯沒有菠蘿的椰林飄香，還有一個q版的眼睛冒桃心的我。超好喝，同居生活真幸福。

「不喜歡：喝醉的我」我同樣畫了一張Q版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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