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因為游曳的一句話，大家飯後又去小賣部采購了五花八門的小零食，我也又經不住誘惑，在同伴的推薦下，吃了許多從前正眼都不瞧的垃圾食品，還有甜得發膩的冰淇淋。

事實證明，我的嘴已經適應了麻辣的重口味，而我的胃還沒有。到了傍晚，被我虐待了有一段時間的胃終於開始報覆，上吐下瀉、發冷無力。

撐著最後一絲意識，給游曳發了晚課請假的消息，裹著厚被子躺倒在床。但我忘了今天其實是周一的休息日。

狂風吹著雨水拍打著窗檐外的雨棚，往窗戶望去只看得見昏暗的雨幕中被風吹得狂舞的梧桐葉，我窩在客廳的沙發裏昏睡，散發出暖光的廚房探出一個腦袋，問我粥要喝稠的還是清的。

我又夢到了和何喻在巴黎的時光，他在我的夢境中已消失了一段時間。那是我初到巴黎的第一個秋天，我得了重感冒，何喻給我煮粥，雖然最後我喝到的是一鍋熬得過頭的粘稠糊糊。那是我內心最柔軟的回憶之一。

“醒醒！你發燒了。”誰在叫我，聲音聽起來模糊又遙遠，眼皮太重我實在睜不開。

一個天旋地轉一個熟悉地動作讓我差點嘔吐，我又被游曳抗到了背上。

我好想大聲質問他就不能溫柔一點麽。但是我沒有多餘的力氣，只能任他這樣把我抗上出租車。

“醫生，請問能不輸液麽？”我皺著眉虛脫地問。

“怎麽，這個大的人還怕紮針？”醫生一邊打字一邊無語地說。

被她說中了，但我不願承認這麽丟臉的事。

醫生擡了擡眼皮掃了我一眼，“不輸液也行，那我給你開藥。你們這些小年輕，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胃，以後有的是你後悔的。”

打印機嗞嗞響，把繳費單遞給我的時候她補充道，“按醫囑吃藥，這兩天吃清淡點喝粥，好好養養胃。”

“好的，謝謝！”

游曳把我扶著我坐到大廳的椅子上，感謝他沒有扛著我走，不然回頭率太高。

我就像一灘爛泥一樣靠在他身上艱難前行。他把我扶在長椅上坐下，徑直去取藥。

靠在椅子上休息，我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他在醫院大廳穿行的樣子。我真應該感謝我忘了日期給游曳發了消息，不然在黑暗的房間裏發高燒的我，會不會死在冰冷的被窩裏。

他帶我來醫院折騰這麽久，也沒有抱怨過。看著他遠遠地走到我跟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不燙了。”他收回手看著眼皮打架的我揶揄道，“真是貓隨主人，你和蟹柳一模一樣。”

他在洗涮我和蟹柳都亂吃東西搞出胃病。蟹柳生病我帶他看醫生，我生病他帶我看醫生。如果這樣類比的話，我似乎就像他養的貓，可是他喜歡貓嗎？

他把我扶起來走出醫院，隔著一段距離看到醫院門口，排著隊等乘客的出租車。黑夜中車頂的LED屏滾動著紅色的字幕，我一點也不想回畫室，真想變成了他養的貓，只粘著他。

“我想喝粥，香香的白米粥。”我耍賴地靠在游曳身上。但實際上我一點不想吃東西，沒胃口。

“現在這個點餐廳都關門了。”他毫不客氣地揭穿現實。

我當然知道，都已經過了12點了，“借你的廚房用下，我自己煮。”

他轉過頭直直地看著我，眼神中都是懷疑，畢竟我連走路都要他扶。

“我好餓。”我虛弱地說，就差搖著他的手臂求他了，“我是病人”

他無奈地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

靠著他的手臂，我沖著淩晨空無一人的馬路笑了笑，有時候我覺得我還是挺不要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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