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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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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吳勝不知道從哪裏撿了根木凳腿,“哐”的一聲結結實實砸到瓷磚上――剛才蘇洺他們站的地方――陰沈地看著陸思緣,呼吸急促得胸口上下起伏。

他的眼神像受傷,像責怪,像怨恨,蜇得陸思緣初初的怒氣盡散,移開視線,甚至都不敢看他。

“怎麽了怎麽了?”

“什麽情況?”

“什麽鬼?誰打架了?”

這動靜引得班裏人紛紛出來查看,見了這情形,心裏有點猜測,但看看三個當事人,一個躲閃,一個冷漠,一個憤怒,卻都跟雕塑似的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到底什麽情況。

韋餘曼都懵了。她教室裏的位置沒風扇,下課了就拉覃淑欣出來吹風,剛出來的時候下意識往一班看了一眼,看到一個胖子站在後門一動不動,因為挺奇怪的,就看久了點,就見那胖子轉身往樓下匆匆跑去,她還說了句莫名其妙。

誰知道才過去三分鐘,一班那邊就圍了一圈圈的人。

韋餘曼剛才發呆,沒註意發生了什麽,問覃淑欣,覃淑欣也說不知道,旁邊的同學好心解釋:“有個胖子拿棍子掄人。”

韋餘曼眼皮一跳,“那麽可怕?”

人群裏,蘇洺被陸思緣護在身後,陸思緣表情受傷地低著頭,熊遠嗓門大,頭腦簡單,看到這陣勢,以為已經打了人了,鬼喊鬼叫:“陸思緣你被打了?打哪了?吳勝你打人幹嘛?謔,棍子!你不是吧!去校醫室嗎陸思緣!”

陸思緣?!韋餘曼內心靠了一聲,也趕緊拉著覃淑欣擠進去看,看到那拿棍子的胖子居然就是剛才在後門的胖子,心裏覺得怪怪的,把前面她看到的跟覃淑欣小聲說了,又把猜測說出來:“陸思緣不會是背後說人壞話了吧?”

而陸思緣被熊遠那麽一吼,神回了,滿頭黑線:“哪個棍子打人身上這種動靜,我沒事兒。”說完也不看拿棍子的,看向身後的圍觀群眾們,“成了,這是意外,散了散了,等會兒老師來不好說。”

陸思緣又突然想到身後這人說話更有用,手肘推了推蘇洺,“三水,說句話。”

蘇洺“嗯”了一聲,站到陸思緣前面,把某人看陸思緣的視線隔絕,他平靜地看著吳勝的眼睛,平聲問:“你想打我?”

我――操!!!!

說的什麽J8!!!!

圍觀群眾如陸思緣所願安靜了,卻沒如他所願撤退。陸思緣一手遮臉,一手扯蘇洺的一角,幾乎是哀求道:“別鬧了,讓他們走,等會兒老師來就麻煩了。”是他失策,應該把要求講明白點的。要是別人,他可能會覺得是故意,但這是蘇洺,他只能理解為是蘇洺沒明白他的意思。

雕像吳勝終於有了動靜,他猛地把木棍往人群方向的地上砸,嚇得一眾人往後退了好幾步,他惡狠狠地看著蘇洺,低吼道:“你憑什麽看不起我?”

陸思緣楞了下,蘇洺而是蹙起眉頭,大大方方地看著對方的眼睛,認真得旁人都為他的真誠信服,“我沒有看不起你。我做了什麽?”

蘇洺的疑問真真切切,眾人都不約而同地為他難過――這麽個無辜的人他真的什麽都沒做啊!你到底為什麽說人家看不起你,你說啊,快回答人家!

“你――!”吳勝急了,眼紅著上前一步,看他一臉要吃人的神情,熊遠上前隔在兩人之間,把吳勝往後拉,“兄弟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我敢肯定你誤會了,蘇神就是對人事缺根弦,沒惡意的,他對個狗都跟對兒子似的,對你能幹嘛啊,你倆又沒恩怨!”

與熊遠同時反應的人是陸思緣,他把蘇洺往身後帶,儼然也是護人的姿態。

吳勝眼裏的紅泛到眼眶,他幹脆抓著熊遠的領子,一瞬間爆發的力量是強大的,熊遠這麽個熊體也被他猛地一推按到墻上,吳勝鼻涕眼淚都出來了,嘶啞地吼:“你們憑什麽看不起我!你們憑什麽嘲笑我!你們壓根比不過我,你們這群……垃圾、人渣!”

一直在人群中的陶書墨明白怎麽回事了,讓韋燎上去拉人,“竹竿,去看著點。”

韋燎邊哭喪著臉邊上去,“你知道我是竹竿也不怕我就在那折了。”

韋燎努力插進熊遠和吳勝之間,陶書墨去拉吳勝,好語氣地勸說:“你氣頭上,說了什麽大家都當沒聽到,回教室看書吧。”

吳勝一巴掌打開陶書墨的手,這次轉火到陶書墨頭上:“看書?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裏怎麽想的,你……”

“那我怎麽想的,你說啊?”陶書墨本就一直忍著,這時也火了,他一手抓起吳勝的領子,拎小雞似的扯吳勝起來,逼得吳勝踮起腳尖才站好,平常一個隨和的人怒起來也夠人一抖的,“多少人對你有意見我不知道,但我敢說你剛才撒火的這幾個,對你半個字評價都沒有,你自己被害妄想癥,就往不想傷你的人身上出氣,你還覺得你特委屈,全世界都針對你?”

原先站陶書墨身前被身後人聽見她的悄悄話卻還不知道的韋餘曼左看看右看看,見好幾個人臉色尷尬,眉梢挑挑,“謔,合著說他壞話的不是陸思緣啊。”

覃淑欣笑瞇瞇的:“陸思緣哪是那種人。”

“也是。”韋餘曼嘟囔。

也不知道是陶書墨的話管用了還是他的動作嚇到了,總之吳勝還是一臉不忿,卻不再吭聲。陶書墨把人放了,轉身說:“事兒沒了,都回去上……”

話說了一半,見有個人帶老師從樓梯口走過來,陶書墨眼睛一瞇,言簡意賅總結心情:“操。”

最後一節自習課直接廢了。

現六零一的各個站在老穩辦公室,一個不多一個不少。老穩讓挨個解釋了一遍事情經過,就吳勝一聲不吭,他意思意思地都罵了一遍,留下吳勝,其他人放行了。

一群人下辦公樓,陸思緣一直不在狀態,走得比較慢,跟在幾人的後面,蘇洺能走得比他更慢,走在最後面。熊遠在前頭問陶書墨:“到底什麽情況?”

“班裏那群逼背後說人壞話被人聽到了唄,”陶書墨往後一瞥,“可能老被拿來和……對比,急了。”

熊遠比較莫名,“冤有頭債有主,幹嘛要去打蘇洺,還拿棍子。我操,要不是陸思緣眼尖,看他那一聲的力度……”

韋燎一直聽,半晌突然來一句:“我覺得他有點神經病。”沒人回他,他又較忙補充:“我不是罵他,我是說我覺得……我覺得他精神狀態有點……”

“陸思緣,”一直不說話的陸思緣被陶書墨點名,“你以前和吳勝認識?”

陸思緣怔了一下,又垂下眸,“啊,嗯,認識。”

熊遠睜大了眼睛,“怪不得!我說!我靠!我以為他討厭你是我的錯覺來著!你怎麽他了你?”

陸思緣沈默了會兒,接著本能地微笑:“不記得了。”

那笑跟哭似的。

蘇洺突然拉住陸思緣的手腕,陸思緣不明所以地看他,蘇洺被他一看顯得有點不知所措,但很快,隨著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鈴響起,蘇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餓了。”

“……”陸思緣覺得神奇,臉上的陰郁也褪去大半,“小賣部?”

蘇洺點點頭。

那天晚上,陸思緣吃到了雙人面包。怎麽說呢,松松軟軟,咬下去的口感挺好,陸思緣吃到一半咬到了草莓醬,不像食品添加劑純甜的味道,酸酸甜甜的,不膩,真有草莓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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