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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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如何了？”某小院內，蕭逢昕看向派出去探消息回來的暗衛，問道，語氣難掩急切。
“屬下無能，請主子責罰！”那暗衛抱拳半跪在大皇子面前，“秦王府守衛自秦王受傷的消息傳出後，人數足足添了一倍不止，屬下未能找到機會潛入。”
“大皇子殿下，您就莫要過多擔憂了。”宗威在一旁說道，“那可是三日散！就是神仙來了也得掂量掂量呢。”
“本宮如何不憂，”大皇子看向旁邊沈默的奚鳴，“奚兄到底沖動了些。”
奚鳴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殿下，秦王這兩年看似沈耽虛幻不思進取，實則身手卻未曾落下。如若我當時不這樣做，今兒沒命的就是草民了。
“而且，”奚鳴頓了一會兒，“白日我在解決沈長楓後回來的途中，碰上秦王了。”
而沈長楓，是大皇子自己叫他去殺的。最開始搭上大皇子這條線時，奚鳴和宗威自以為與沈長楓這番僵李代桃的計劃天衣無縫，是以並未刻意互相隱瞞。
這也是為何沈長楓暴露之後，大皇子做絕至此的原因。他不信姓沈的能守口如瓶，所以他必須把任何有可能對自己產生不利的苗頭掐死在萌芽階段。
但現在，陰差陽錯地，把他那位笑面虎九皇叔給卷了進來。蕭逢昕心中隱隱不安。他與這位皇叔素來交往不深，近來卻屢屢針尖對上麥芒。
不論是自己的貼身香囊出現在阿片箱篋中，還是這一次的刺殺事件——再看不出來蕭璟在其中推波助瀾——甚至對方就是那只在操縱棋盤的手，他就是個傻的了。
所以，這一次對方中毒，對他來說，倒也不是甚麽壞事，因此而死去更好。
-
次日，陳昭起床洗漱完畢，正捧著春雨早些時候溫在爐竈上的肉粥，坐在院中花樹下一口一口專心致志地吃著時，便見對方急急忙忙地從外邊走了進來。
“小姐醒啦！”見著陳昭，春雨先是喚了一聲，隨即又說，“外頭出大事了！”
陳昭仍舊不緊不慢地勺著手中的粥，語氣尚帶著些晨起的慵懶：“怎了，這天也沒塌啊。”
春雨湊到自家姑娘身邊，壓低了聲音：“大皇子被抓了！”
“……挺快啊。”陳昭雖有些詫異，但到底沒有太過大驚小怪。
“街巷間都在傳呢，聽聞是夜半，錦衣衛的兵馬幾乎全部出動，把大皇子府和安平侯府都圍了！據那更夫說，圍了一整夜呢，天際堪堪轉白才散。”
竟連安平侯府也圍了？陳昭稍蹙起眉，秦王這手段，看來比她想象的要狠得多啊。
“那更夫，當真瞧見錦衣衛把人抓走了？”想了一下，陳昭繼續問道。那這也太容易解決了，一點挑戰都沒有。
春雨支吾了一下：“這個……貌似不曾。”
陳昭明白了，三人成虎——那現如今的局勢，倒還真說不準。不過再如何刀光劍影，也與她關聯不大便是了。
吃盡碗中最後一口粥，陳昭放下碗，對春雨道：“我出門一趟，郢華大概是要亂上一陣子了，你近日能少出門則少出點門。便是出了門，在外也多加註意著些。”
說罷，不顧春雨的勸阻，自顧自往外頭去了。
-
陳昭最先去的地方，是順天府。方暉仍在為沈長楓的事情奔忙。
“早些時候有錦衣衛來交涉過了，”方暉輕嘆一口氣，“說是聖上下旨，案件移交他們辦理。本官整理些資料，晚些時候就該與他們交接了。”
“既如此，”陳昭幫忙遞了本卷宗與他，“大人負擔該減輕了不少才是，又作甚嘆氣？”
方暉道：“昨日將沈長楓的屍身移至義莊後……我見著了沈貴。”
陳昭聞言，一時也不知該作何感想。
半晌，終究是如方暉一般，所有情緒都盡數化作了一聲嘆息。
-
郢華城中雲譎波詭，但那些都離陳昭的生活太過遙遠——又或者並不遙遠，只是她處在了掀起風暴的臺風眼，又待在一個足夠安全的保護罩下，所以才顯得一切如常。
自從早先往順天府安平候府跑了一趟之後，往後幾天，陳昭都再沒有踏出過院門。就這麽——結束了？回顧過去數周的時間，說不上長，卻令她感覺有如隔世。
-
“皇上，這是在大皇子宮外的居所中搜尋得出的。”
皇宮裏，太和殿內。錦衣衛北鎮撫司指揮使楊嵩將一眾從大皇子府中搜羅得出的東西呈在皇帝面前，恭敬道。
那是好幾本對不上賬目的賬本。除此之外，還有十數張工程圖，看得出來，修建的是一個馬場。以及郢華城周圍的地形圖，整個大洛的輿圖。甚至……郢華的城防圖。
“此外，微臣還在大皇子殿下府中地宮內發現了成箱的阿片。包裝精美完好，想來是即將出售了。至於售與誰人，容微臣還需要些時間來調查。”
皇帝一邊聽楊嵩講，一邊翻看那些個簿冊。越看越觸目驚心，越看臉色越是直逼鍋底。
“孽子！孽子！”皇帝一把將書案上的東西拂到地上，“他這是想要幹甚麽！造反嗎？！！！”
楊嵩伏跪在地：“陛下息怒！保重龍體！”
“高峰啊，”皇帝額角青筋顯現，好些時辰才穩住情緒，“朕給他的還不夠多嗎？除了一個太子的頭銜，朕待他們……甚麽要求不曾滿足過？這把椅子，當真如此重要麽？”
最後一句，皇帝蕭瓊已是近乎喃喃了。楊嵩不敢妄議，只能不斷勸說著皇帝保重龍體。
“你……”皇帝看了臣子許久，終是幽幽嘆出一口氣，“罷了。罷了……你起來罷。即刻將大皇子捉拿，下……詔獄。”
“臣遵旨。”
楊嵩站起來，剛想退下，皇帝忽然又擡手叫住了他：“那些查出來的阿片，他要與何人進行交易，先暫且按下不查。”
那些阿片包裝精美，想來賣予的也不會是普通人家。而大洛建朝已久，數百年的根基下，世家大族早已盤根錯節，非是一時能撼動的。遑論他們數年前才好容易肅清外敵，眼下最需要的，其實是休養生息。怎麽都不是清算的好時機。
-
永盛八年，郢華城的春季，是在一片熱鬧聲——準確來說，是在一片兵荒馬亂中度過的。
美好春景總是過於短暫，置身於紛繁雜亂的大小事中，更顯一切只是彈指剎那。郢華古城在短短數月內，便給天下百姓提供了往後數年的談資。
而這其中，最令眾人津津樂道的，當屬三件事——
其一，便是大皇子謀反一事。
最開始，是錦衣衛從其府邸中搜查出了馬場建造圖及郢華城周邊輿圖。據言，後來皇上派出錦衣衛協同禁軍一道在郢華附近的山野之間盤查，果真查出一處即將竣工的跑馬場。
順著這條線往下繼續深挖，錦衣衛還發現，大皇子私底下，竟豢養了數百人的私兵！倒賣阿片的錢，以及那些去路不明的款項，這下子全都有了解釋。
那些私兵裝備雖不差，但因失了主心骨，即便有心反抗也只是負隅頑抗，沒撐幾日便徹底被禁軍降服。而這一切，身在詔獄的大皇子一概不知。
因著證據確鑿，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對大皇子的處決命令便判了下來——雖有心謀逆，但未成氣候。陛下仁心厚德，便罰其於詔獄內自我反省，無詔敕任何人不得探望。
同時，安平侯知情瞞報，欺君之罪本該殺頭。但還是那句話，皇帝陛下宅心仁厚，念其過往之兢業，可以將功抵過。
最終的結局，便是罷了安平侯原本閑職，罰其往後三代不得入朝為官而已。
一通操作下來，唯一未受波及的便是皇後了。雖身為大皇子的生母，但此事發生前後，她受寵依舊，後位也不曾被撼動。
“皇帝魔怔了。”得知此事後，蕭璟嗤笑一聲，道出一句。但隨即又覺得，自己又比皇帝強到哪去？也就搖搖頭，不再多言。
這三件事之中的其二，則是一開始便被大夥看好的、話本一樣的才子佳人的故事——翰林院修撰沈長楓與安平侯府嫡小姐趙汐的婚事。
李代桃僵，白雲蒼狗，惹人唏噓，此不再贅述。
其三的主人公，是這個事件中的最大贏家。
一開始秦王“大難不死”，拖著一副半死不活的軀殼出現在朝堂上時，皇帝本著如手如足的情誼，硬是擠出了幾滴眼淚。
隨後，蕭璟更是身殘志堅，揚言刺客賊膽包天，可見不將皇上置於眼中。
皇室威嚴豈容踐踏？故即便拖著病體，也要協助錦衣衛辦理刺客一案，好早日將罪犯繩之以法。
後來，又在大皇子一案中插進一腳。
如此一番操作下來，到了論功行賞的時候，蕭璟多多少少竟也攬了些功。
皇帝本想給他安排個閑職，意思意思也就算了。不想他卻自己主動提出，希望可以擔任監察禦史一職。代天子巡視郡縣，以期進一步肅清大洛官風。
說一句便咳上三回，等到一番“肺腑之言”說完，半條命也去得差不多了。皇帝一時心思覆雜，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擺擺手，允了他的請求。
“秦王殿下真是拳拳之心吶，又憶當年，少年將軍……”
“陛下何嘗不是，得君如此，真是我大洛的福氣。”
“要我說，那些個貪汙枉法的就該全都把他們捉起來！”
……
蕭璟帶病請命一事傳開後，街談巷議一片誇讚聲。此時，暮春已逝，時光的齒輪已經走到了初夏時節。
入夏以後，郢華今年將會迎來戰亂平息後首個“萬國來朝”的盛會。
待到此次朝會結束，穆瀟也將隨同秦王一起，開始他離開郢華、巡視郡縣的工作了。
“朝會結束後，你要與我一同離開嗎？”這日，穆瀟忽對陳昭說。
後者挑眉：“你不怕我跟著目的不純了？”畢竟之前瞞得那麽起勁兒。
“哪種目的不純？”
陳昭紅著臉別開了眼。
“那個人，沒抓到，”穆瀟摸摸她的腦袋，說起正事，“他跑了。”秦王的人只抓到了一個與之同行的壯漢。
楞了一會兒，陳昭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那個把你當作秦王刺傷的刺客？”
“對，”穆瀟說，“他此番入京目的不簡單，如今敗退，想來不會那麽容易罷休。斬草須得除根，昭昭，我這一趟非去不可。”
當然，這只是其一，還有另一個理由她沒對對方說。那便是，在搜查那兩個外地來人的落腳點時，她發現了一幅畫像。
畫像上的臉，是陳昭——為甚麽他們手中會有你的畫像？你在這一系列事件中，究竟又扮演著一個甚麽樣的角色？
陳昭是一個太不穩定的變數，唯有將她放在自己擡眼就可及的地方，她方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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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無能，請主子責罰！”那暗衛抱拳半跪在大皇子面前，“秦王府守衛自秦王受傷的消息傳出後，人數足足添了一倍不止，屬下未能找到機會潛入。”
“大皇子殿下，您就莫要過多擔憂了。”宗威在一旁說道，“那可是三日散！就是神仙來了也得掂量掂量呢。”
“本宮如何不憂，”大皇子看向旁邊沈默的奚鳴，“奚兄到底沖動了些。”
奚鳴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殿下，秦王這兩年看似沈耽虛幻不思進取，實則身手卻未曾落下。如若我當時不這樣做，今兒沒命的就是草民了。
“而且，”奚鳴頓了一會兒，“白日我在解決沈長楓後回來的途中，碰上秦王了。”
而沈長楓，是大皇子自己叫他去殺的。最開始搭上大皇子這條線時，奚鳴和宗威自以為與沈長楓這番僵李代桃的計劃天衣無縫，是以並未刻意互相隱瞞。
這也是為何沈長楓暴露之後，大皇子做絕至此的原因。他不信姓沈的能守口如瓶，所以他必須把任何有可能對自己產生不利的苗頭掐死在萌芽階段。
但現在，陰差陽錯地，把他那位笑面虎九皇叔給卷了進來。蕭逢昕心中隱隱不安。他與這位皇叔素來交往不深，近來卻屢屢針尖對上麥芒。
不論是自己的貼身香囊出現在阿片箱篋中，還是這一次的刺殺事件——再看不出來蕭璟在其中推波助瀾——甚至對方就是那只在操縱棋盤的手，他就是個傻的了。
所以，這一次對方中毒，對他來說，倒也不是甚麽壞事，因此而死去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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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陳昭起床洗漱完畢，正捧著春雨早些時候溫在爐竈上的肉粥，坐在院中花樹下一口一口專心致志地吃著時，便見對方急急忙忙地從外邊走了進來。
“小姐醒啦！”見著陳昭，春雨先是喚了一聲，隨即又說，“外頭出大事了！”
陳昭仍舊不緊不慢地勺著手中的粥，語氣尚帶著些晨起的慵懶：“怎了，這天也沒塌啊。”
春雨湊到自家姑娘身邊，壓低了聲音：“大皇子被抓了！”
“……挺快啊。”陳昭雖有些詫異，但到底沒有太過大驚小怪。
“街巷間都在傳呢，聽聞是夜半，錦衣衛的兵馬幾乎全部出動，把大皇子府和安平侯府都圍了！據那更夫說，圍了一整夜呢，天際堪堪轉白才散。”
竟連安平侯府也圍了？陳昭稍蹙起眉，秦王這手段，看來比她想象的要狠得多啊。
“那更夫，當真瞧見錦衣衛把人抓走了？”想了一下，陳昭繼續問道。那這也太容易解決了，一點挑戰都沒有。
春雨支吾了一下：“這個……貌似不曾。”
陳昭明白了，三人成虎——那現如今的局勢，倒還真說不準。不過再如何刀光劍影，也與她關聯不大便是了。
吃盡碗中最後一口粥，陳昭放下碗，對春雨道：“我出門一趟，郢華大概是要亂上一陣子了，你近日能少出門則少出點門。便是出了門，在外也多加註意著些。”
說罷，不顧春雨的勸阻，自顧自往外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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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最先去的地方，是順天府。方暉仍在為沈長楓的事情奔忙。
“早些時候有錦衣衛來交涉過了，”方暉輕嘆一口氣，“說是聖上下旨，案件移交他們辦理。本官整理些資料，晚些時候就該與他們交接了。”
“既如此，”陳昭幫忙遞了本卷宗與他，“大人負擔該減輕了不少才是，又作甚嘆氣？”
方暉道：“昨日將沈長楓的屍身移至義莊後……我見著了沈貴。”
陳昭聞言，一時也不知該作何感想。
半晌，終究是如方暉一般，所有情緒都盡數化作了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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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華城中雲譎波詭，但那些都離陳昭的生活太過遙遠——又或者並不遙遠，只是她處在了掀起風暴的臺風眼，又待在一個足夠安全的保護罩下，所以才顯得一切如常。
自從早先往順天府安平候府跑了一趟之後，往後幾天，陳昭都再沒有踏出過院門。就這麽——結束了？回顧過去數周的時間，說不上長，卻令她感覺有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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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這是在大皇子宮外的居所中搜尋得出的。”
皇宮裏，太和殿內。錦衣衛北鎮撫司指揮使楊嵩將一眾從大皇子府中搜羅得出的東西呈在皇帝面前，恭敬道。
那是好幾本對不上賬目的賬本。除此之外，還有十數張工程圖，看得出來，修建的是一個馬場。以及郢華城周圍的地形圖，整個大洛的輿圖。甚至……郢華的城防圖。
“此外，微臣還在大皇子殿下府中地宮內發現了成箱的阿片。包裝精美完好，想來是即將出售了。至於售與誰人，容微臣還需要些時間來調查。”
皇帝一邊聽楊嵩講，一邊翻看那些個簿冊。越看越觸目驚心，越看臉色越是直逼鍋底。
“孽子！孽子！”皇帝一把將書案上的東西拂到地上，“他這是想要幹甚麽！造反嗎？！！！”
楊嵩伏跪在地：“陛下息怒！保重龍體！”
“高峰啊，”皇帝額角青筋顯現，好些時辰才穩住情緒，“朕給他的還不夠多嗎？除了一個太子的頭銜，朕待他們……甚麽要求不曾滿足過？這把椅子，當真如此重要麽？”
最後一句，皇帝蕭瓊已是近乎喃喃了。楊嵩不敢妄議，只能不斷勸說著皇帝保重龍體。
“你……”皇帝看了臣子許久，終是幽幽嘆出一口氣，“罷了。罷了……你起來罷。即刻將大皇子捉拿，下……詔獄。”
“臣遵旨。”
楊嵩站起來，剛想退下，皇帝忽然又擡手叫住了他：“那些查出來的阿片，他要與何人進行交易，先暫且按下不查。”
那些阿片包裝精美，想來賣予的也不會是普通人家。而大洛建朝已久，數百年的根基下，世家大族早已盤根錯節，非是一時能撼動的。遑論他們數年前才好容易肅清外敵，眼下最需要的，其實是休養生息。怎麽都不是清算的好時機。
-
永盛八年，郢華城的春季，是在一片熱鬧聲——準確來說，是在一片兵荒馬亂中度過的。
美好春景總是過於短暫，置身於紛繁雜亂的大小事中，更顯一切只是彈指剎那。郢華古城在短短數月內，便給天下百姓提供了往後數年的談資。
而這其中，最令眾人津津樂道的，當屬三件事——
其一，便是大皇子謀反一事。
最開始，是錦衣衛從其府邸中搜查出了馬場建造圖及郢華城周邊輿圖。據言，後來皇上派出錦衣衛協同禁軍一道在郢華附近的山野之間盤查，果真查出一處即將竣工的跑馬場。
順著這條線往下繼續深挖，錦衣衛還發現，大皇子私底下，竟豢養了數百人的私兵！倒賣阿片的錢，以及那些去路不明的款項，這下子全都有了解釋。
那些私兵裝備雖不差，但因失了主心骨，即便有心反抗也只是負隅頑抗，沒撐幾日便徹底被禁軍降服。而這一切，身在詔獄的大皇子一概不知。
因著證據確鑿，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對大皇子的處決命令便判了下來——雖有心謀逆，但未成氣候。陛下仁心厚德，便罰其於詔獄內自我反省，無詔敕任何人不得探望。
同時，安平侯知情瞞報，欺君之罪本該殺頭。但還是那句話，皇帝陛下宅心仁厚，念其過往之兢業，可以將功抵過。
最終的結局，便是罷了安平侯原本閑職，罰其往後三代不得入朝為官而已。
一通操作下來，唯一未受波及的便是皇後了。雖身為大皇子的生母，但此事發生前後，她受寵依舊，後位也不曾被撼動。
“皇帝魔怔了。”得知此事後，蕭璟嗤笑一聲，道出一句。但隨即又覺得，自己又比皇帝強到哪去？也就搖搖頭，不再多言。
這三件事之中的其二，則是一開始便被大夥看好的、話本一樣的才子佳人的故事——翰林院修撰沈長楓與安平侯府嫡小姐趙汐的婚事。
李代桃僵，白雲蒼狗，惹人唏噓，此不再贅述。
其三的主人公，是這個事件中的最大贏家。
一開始秦王“大難不死”，拖著一副半死不活的軀殼出現在朝堂上時，皇帝本著如手如足的情誼，硬是擠出了幾滴眼淚。
隨後，蕭璟更是身殘志堅，揚言刺客賊膽包天，可見不將皇上置於眼中。
皇室威嚴豈容踐踏？故即便拖著病體，也要協助錦衣衛辦理刺客一案，好早日將罪犯繩之以法。
後來，又在大皇子一案中插進一腳。
如此一番操作下來，到了論功行賞的時候，蕭璟多多少少竟也攬了些功。
皇帝本想給他安排個閑職，意思意思也就算了。不想他卻自己主動提出，希望可以擔任監察禦史一職。代天子巡視郡縣，以期進一步肅清大洛官風。
說一句便咳上三回，等到一番“肺腑之言”說完，半條命也去得差不多了。皇帝一時心思覆雜，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擺擺手，允了他的請求。
“秦王殿下真是拳拳之心吶，又憶當年，少年將軍……”
“陛下何嘗不是，得君如此，真是我大洛的福氣。”
“要我說，那些個貪汙枉法的就該全都把他們捉起來！”
……
蕭璟帶病請命一事傳開後，街談巷議一片誇讚聲。此時，暮春已逝，時光的齒輪已經走到了初夏時節。
入夏以後，郢華今年將會迎來戰亂平息後首個“萬國來朝”的盛會。
待到此次朝會結束，穆瀟也將隨同秦王一起，開始他離開郢華、巡視郡縣的工作了。
“朝會結束後，你要與我一同離開嗎？”這日，穆瀟忽對陳昭說。
後者挑眉：“你不怕我跟著目的不純了？”畢竟之前瞞得那麽起勁兒。
“哪種目的不純？”
陳昭紅著臉別開了眼。
“那個人，沒抓到，”穆瀟摸摸她的腦袋，說起正事，“他跑了。”秦王的人只抓到了一個與之同行的壯漢。
楞了一會兒，陳昭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那個把你當作秦王刺傷的刺客？”
“對，”穆瀟說，“他此番入京目的不簡單，如今敗退，想來不會那麽容易罷休。斬草須得除根，昭昭，我這一趟非去不可。”
當然，這只是其一，還有另一個理由她沒對對方說。那便是，在搜查那兩個外地來人的落腳點時，她發現了一幅畫像。
畫像上的臉，是陳昭——為甚麽他們手中會有你的畫像？你在這一系列事件中，究竟又扮演著一個甚麽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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