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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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陳昭一直在盡職盡責地扮演著透明人的角色，聞言也默默跟著張茼的視線把目光放到了在場的捕快們身上。
眾捕快你瞅我我瞅你，眼中俱是茫然，當時人員雜多，機關倏地開啟，眾人目光都被吸引，一時之間竟是無人註意到底是誰打開的。
見沒人應答，張茼便只好先將此事暫置一旁，指著在場的箱子道：“先檢查這些箱篋內部裝的是否都是阿片，隨後將其搬回刑部，作後續銷毀處置！”
捕快們遂上前一一檢查箱子，許是為了防潮與防震，木箱雖不算小，內裏成塊的阿片數量卻並不多，大部分空間都被塞滿了幹稻草。
包裹著方磚樣品的油紙打開，夾雜著生石灰氣味的詭異甜香四下飄散，沒有意外，都是純度較高的成品阿片。
油紙被剝開，檢查完後又依次包好，一切都按部就班，直至一個捕快咦了一聲，出聲道：“大人，這竟有一個香囊。”
陳昭循聲朝那個出聲的捕快看去，只見對方以手撥開幹稻草，兩指從那口箱裏捏出一個香囊。
借著火光映照，陳昭可以清晰看到那香囊顏色為寶藍，鍛制布面上以細密針腳縫制了鴛鴦戲水的畫面，還以黑色繡線繡了幾字。
因著距離，陳昭沒能看清具體是甚麽字，但這並不妨礙她從已知的條件裏判斷此香囊來歷。很明顯，這是一個女子贈送給心儀男子的定情信物。
張茼將捕快手中的香囊接了過來，錦緞質感柔順絲滑，明顯出自顯貴之家。戲水的鴛鴦旁以黑繡線繡了三個字——不羨仙。這些看起來都無甚麽問題，就是女子贈與男子的定情信物，引起張茼關註的是荷葉之下的另外兩個小字，簪花小楷的“明之”。
顯然，這應該就是香囊主人的名諱了，只是——明之，這是誰？沒等張茼想出個所以然來，他身側的貴喜一見著這倆字，身上肥肉登時微不可察地顫動了兩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同樣距離張茼不遠的穆瀟倏地咦了一聲——“明之？這不是大皇子的表字嗎？”
當朝大皇子名為“蕭逢昕”，張茼是知的，但並不清楚大皇子的字就是“明之”。現下聽穆瀟這麽一喊，他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一個神秘脂粉閣的女子還不夠，現在大皇子也扯進來了——嗚呼哀哉，簡直就是讓他本就稀疏的鬢發加速掉落的節奏。
夜裏有風吹過，張茼總覺得那風要比往日夜裏的大上不少，自己的頭發似乎都被吹落許多，頭皮一陣涼颼颼。
“這……大皇子殿下的香囊怎麽可能會出現在此處，莫不是你看錯了？”貴喜感覺事情似乎在不斷地脫離自己的掌控，一個心焦，硬著頭皮出來解釋了一句。
“怎麽會？”穆瀟言之鑿鑿，仿佛貴喜在說一個天大的笑話，“我與大皇子妃乃舊識，這香囊據說還是皇妃給殿下縫制的，他夫婦二人恩愛非常，據皇妃所言，大皇子殿下可是經常佩戴呢。貴公公如此說，難不成是質疑大皇子對皇妃的感情，還是不信皇妃所言？！”
貴喜胸脯不住起伏，簡直要吐血，他不就問了一句，怎麽就牽扯到大皇子與皇子妃的情感問題上去了？！這女子顛倒黑白的手段簡直令人發指。
可惜人之悲歡並不相通，這邊貴喜進退維谷，還在思考對策，穆瀟就已再次開口：“張大人，大皇子殿下的香囊為何會出現在此處民女不甚清楚，但事已至此，情況愈加繁覆，我也就不再過多隱瞞了。我之所以會進入此宅暗室，其實是受人之托，收到了一封密信。”
張茼一楞：“密信？”
“是。”穆瀟答道，隨即擡起纖長修勻的手，一番動作引得圍在她周邊的捕快們又是一頓緊張，生怕這妖女掏出的不是密信而是暗器。
“這是前幾日，一只信鴿送至民女手中的。”穆瀟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口的袋中掏出一封信，遞到張茼眼前，“信箋無署名，信紙與所用墨水皆為市面上最為常見的品類，我查不出所以然，只能親身前來，一探究竟了。”
張茼接過了穆瀟手中折疊齊整的米黃信紙，打開來看，確如後者所言，信紙上並未署名，只以烏黑墨水寫了幾個字——春風宴，得所求。
字體亦是規規矩矩，毫無個人筆風，活像拓印而出。顯然，這是寫信之人刻意為之，就是為了防止他人順藤摸瓜將之找出。
“得所求，”張茼看著信箋喃喃出聲，看向穆瀟，“不知姑娘所求為何？”
陳昭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原本還略微焦慮的心已漸次平靜下來，她要還看不出來穆瀟對如今一切早有預料，就是個傻的了。
既然對方成竹在胸，大抵也不至於會丟下她不管，既如此，生命安全得到保障，那著實是無甚麽好焦躁的了，不若寬心，看戲。
誰承想，穆瀟倏地同她四目相對，張茼視線也隨之落到她身上，陳昭心中頓時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果不其然，穆瀟檀口悠悠：“昭昭，所求為何呢？”
陳昭暗暗於心底將之踹上一百零八腳，面上卻是嘴角一撇，作哀淒模樣：“所求……一味臻稀藥材。我久受肺疾所困，姐姐為了調養好我的身子，終日殫精竭慮。想著陶公子每次出海帶回的寶物中有不少稀有草藥，這才一時心焦，攜我一道親身前來，不想是入了甕了。”
這理由邏輯通冾，縱使知曉其背後也許並不會那麽簡單，但饒是張茼一時也想不出與此事有關的、可以繼續詢問下去的點。只好命手下們重新收拾好現場東西，待檢查完別院內部其他地方，又簡單對在場的公子小姐稍作一番盤查，沒發現異常之後，便打道回府了。
直至此時此刻，眾人腹中空空，雙腿發軟，才發覺自己已忙活一夜。成箱的阿片被張茼命令運回刑部，朱朋被押著一同前去繼續輔助調查這些東西為何會出現在朱氏別院。
至於穆瀟，後續有人拿著秦王信物來做了擔保，又因證據不足，理所當然就得了自由身。陳昭作為她身邊一個小嘍啰，自然也無需體驗刑部一日游。
遙遠天際劃開一線灰白，不尷不尬地將熹未熹，穆瀟坐上了回程的馬車，陳昭默默跟在她身後。
“我前段時間曾與朱朋見過一面，商量了一些事情，那阿片和香囊……都是我的手筆……非有意瞞你。”兩人在馬車上坐好後，車輪轉動，帶動馬車緩緩向前，穆瀟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陳昭楞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和她解釋。“……哦。”她有些遲鈍地點點頭，應道。
穆瀟看著對面女子平靜的面容，心底某個角落動了一下，一絲莫名情緒浮上，她頭一次有些不敢確定自己的行徑——是不是不該如此？
赴春風宴，之後進入別院地室，再到最後被人抓包，一切都是早先計劃好的事，隨後發生的所有事情也都盡在她的掌握之中。唯一變數，是半道帶上了陳昭。
穆瀟說不清自己帶上對方的動機，只是在大街上見到她的那一刻，還來不及過多思量，就已讓車夫驅車行至對方跟前。再後來，便都是做戲了。而現在看著陳昭的表情，她竟有了剎那的無措。
穆瀟終於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她栽了，難持冷靜，倒插蔥式的栽。
“昭昭，”她輕喚，“給我一些時間，待處理完此事，我……我便同你說件事，可好？”
陳昭擡眸望她，對方眼中的厚重情緒令她心尖一燙，沒來由地，她似乎，能感知到穆瀟要說的是甚麽事。大抵……會與她一樣……的罷？
“好，屆時，我也……”陳昭別開目光，咳了咳，“有事要與你說。”
這邊陳昭二人坐著馬車慢悠悠往蘭桂閣駛去，另一頭的皇宮內，蟒袍加身的大皇子正準備前去上朝，就收到了暗衛傳來的消息。
“你說甚麽？！”聽完暗衛匯報，蕭逢昕手中滾燙的茶盞便飛了出去，“嘭！”一下砸在房內立柱上。
暗衛作為一個影子，沈默地站在一旁，不敢直視蕭逢昕的雙眼，只有耳邊傳來自家主子咬牙切齒聲音：“貴喜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罵完貴喜，大皇子重新冷靜下來，又問：“你說那箱東西之中發現了我的香囊？”
“是的，”暗衛回答，“香囊上頭繡了殿下您的名諱，是……蘭桂閣穆瀟認出的。”
“好，好得很！”蕭逢昕繼續咬著牙憋出一句，“我就說當初她與皇妃交好不簡單——蘭桂閣，我的好皇叔，我到底還是低估你了。”
數日前他府上遭賊，賬本或者一些機密文件等重要物什倒未曾失竊，只丟了一些玉雕擺件等等財物，他本以為是普通的失竊，香囊不見了也還覺著是自己不慎遺失，現在想來，傳言蘭桂閣背後之人是蕭璟，這其中指不定就是他那九皇叔搞的鬼。
如果蕭璟知他內心想法一定會贈之以白眼，因為他真就只順了對方一個香囊，其餘事情一概與他無關。況且，叔侄之間的事怎麽能叫偷呢，這是借。畢竟，這香囊不久之後便也就重新回到大皇子手上了。
“你去，和貴喜那只蠢貨說莫要輕舉妄動，一切聽從本宮安排。”蕭逢昕按了按自己眉頭，深深呼出一口氣，“還有，繼續盯著秦王府。”
暗衛領命去了，蕭逢昕站在原地，再次深呼吸，他幾乎可以預見待會兒的朝堂之上是如何一場腥風血雨了，得好好思索該如何解釋自己的香囊會出現在那箱中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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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一直在盡職盡責地扮演著透明人的角色，聞言也默默跟著張茼的視線把目光放到了在場的捕快們身上。
眾捕快你瞅我我瞅你，眼中俱是茫然，當時人員雜多，機關倏地開啟，眾人目光都被吸引，一時之間竟是無人註意到底是誰打開的。
見沒人應答，張茼便只好先將此事暫置一旁，指著在場的箱子道：“先檢查這些箱篋內部裝的是否都是阿片，隨後將其搬回刑部，作後續銷毀處置！”
捕快們遂上前一一檢查箱子，許是為了防潮與防震，木箱雖不算小，內裏成塊的阿片數量卻並不多，大部分空間都被塞滿了幹稻草。
包裹著方磚樣品的油紙打開，夾雜著生石灰氣味的詭異甜香四下飄散，沒有意外，都是純度較高的成品阿片。
油紙被剝開，檢查完後又依次包好，一切都按部就班，直至一個捕快咦了一聲，出聲道：“大人，這竟有一個香囊。”
陳昭循聲朝那個出聲的捕快看去，只見對方以手撥開幹稻草，兩指從那口箱裏捏出一個香囊。
借著火光映照，陳昭可以清晰看到那香囊顏色為寶藍，鍛制布面上以細密針腳縫制了鴛鴦戲水的畫面，還以黑色繡線繡了幾字。
因著距離，陳昭沒能看清具體是甚麽字，但這並不妨礙她從已知的條件裏判斷此香囊來歷。很明顯，這是一個女子贈送給心儀男子的定情信物。
張茼將捕快手中的香囊接了過來，錦緞質感柔順絲滑，明顯出自顯貴之家。戲水的鴛鴦旁以黑繡線繡了三個字——不羨仙。這些看起來都無甚麽問題，就是女子贈與男子的定情信物，引起張茼關註的是荷葉之下的另外兩個小字，簪花小楷的“明之”。
顯然，這應該就是香囊主人的名諱了，只是——明之，這是誰？沒等張茼想出個所以然來，他身側的貴喜一見著這倆字，身上肥肉登時微不可察地顫動了兩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同樣距離張茼不遠的穆瀟倏地咦了一聲——“明之？這不是大皇子的表字嗎？”
當朝大皇子名為“蕭逢昕”，張茼是知的，但並不清楚大皇子的字就是“明之”。現下聽穆瀟這麽一喊，他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一個神秘脂粉閣的女子還不夠，現在大皇子也扯進來了——嗚呼哀哉，簡直就是讓他本就稀疏的鬢發加速掉落的節奏。
夜裏有風吹過，張茼總覺得那風要比往日夜裏的大上不少，自己的頭發似乎都被吹落許多，頭皮一陣涼颼颼。
“這……大皇子殿下的香囊怎麽可能會出現在此處，莫不是你看錯了？”貴喜感覺事情似乎在不斷地脫離自己的掌控，一個心焦，硬著頭皮出來解釋了一句。
“怎麽會？”穆瀟言之鑿鑿，仿佛貴喜在說一個天大的笑話，“我與大皇子妃乃舊識，這香囊據說還是皇妃給殿下縫制的，他夫婦二人恩愛非常，據皇妃所言，大皇子殿下可是經常佩戴呢。貴公公如此說，難不成是質疑大皇子對皇妃的感情，還是不信皇妃所言？！”
貴喜胸脯不住起伏，簡直要吐血，他不就問了一句，怎麽就牽扯到大皇子與皇子妃的情感問題上去了？！這女子顛倒黑白的手段簡直令人發指。
可惜人之悲歡並不相通，這邊貴喜進退維谷，還在思考對策，穆瀟就已再次開口：“張大人，大皇子殿下的香囊為何會出現在此處民女不甚清楚，但事已至此，情況愈加繁覆，我也就不再過多隱瞞了。我之所以會進入此宅暗室，其實是受人之托，收到了一封密信。”
張茼一楞：“密信？”
“是。”穆瀟答道，隨即擡起纖長修勻的手，一番動作引得圍在她周邊的捕快們又是一頓緊張，生怕這妖女掏出的不是密信而是暗器。
“這是前幾日，一只信鴿送至民女手中的。”穆瀟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口的袋中掏出一封信，遞到張茼眼前，“信箋無署名，信紙與所用墨水皆為市面上最為常見的品類，我查不出所以然，只能親身前來，一探究竟了。”
張茼接過了穆瀟手中折疊齊整的米黃信紙，打開來看，確如後者所言，信紙上並未署名，只以烏黑墨水寫了幾個字——春風宴，得所求。
字體亦是規規矩矩，毫無個人筆風，活像拓印而出。顯然，這是寫信之人刻意為之，就是為了防止他人順藤摸瓜將之找出。
“得所求，”張茼看著信箋喃喃出聲，看向穆瀟，“不知姑娘所求為何？”
陳昭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原本還略微焦慮的心已漸次平靜下來，她要還看不出來穆瀟對如今一切早有預料，就是個傻的了。
既然對方成竹在胸，大抵也不至於會丟下她不管，既如此，生命安全得到保障，那著實是無甚麽好焦躁的了，不若寬心，看戲。
誰承想，穆瀟倏地同她四目相對，張茼視線也隨之落到她身上，陳昭心中頓時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果不其然，穆瀟檀口悠悠：“昭昭，所求為何呢？”
陳昭暗暗於心底將之踹上一百零八腳，面上卻是嘴角一撇，作哀淒模樣：“所求……一味臻稀藥材。我久受肺疾所困，姐姐為了調養好我的身子，終日殫精竭慮。想著陶公子每次出海帶回的寶物中有不少稀有草藥，這才一時心焦，攜我一道親身前來，不想是入了甕了。”
這理由邏輯通冾，縱使知曉其背後也許並不會那麽簡單，但饒是張茼一時也想不出與此事有關的、可以繼續詢問下去的點。只好命手下們重新收拾好現場東西，待檢查完別院內部其他地方，又簡單對在場的公子小姐稍作一番盤查，沒發現異常之後，便打道回府了。
直至此時此刻，眾人腹中空空，雙腿發軟，才發覺自己已忙活一夜。成箱的阿片被張茼命令運回刑部，朱朋被押著一同前去繼續輔助調查這些東西為何會出現在朱氏別院。
至於穆瀟，後續有人拿著秦王信物來做了擔保，又因證據不足，理所當然就得了自由身。陳昭作為她身邊一個小嘍啰，自然也無需體驗刑部一日游。
遙遠天際劃開一線灰白，不尷不尬地將熹未熹，穆瀟坐上了回程的馬車，陳昭默默跟在她身後。
“我前段時間曾與朱朋見過一面，商量了一些事情，那阿片和香囊……都是我的手筆……非有意瞞你。”兩人在馬車上坐好後，車輪轉動，帶動馬車緩緩向前，穆瀟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陳昭楞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和她解釋。“……哦。”她有些遲鈍地點點頭，應道。
穆瀟看著對面女子平靜的面容，心底某個角落動了一下，一絲莫名情緒浮上，她頭一次有些不敢確定自己的行徑——是不是不該如此？
赴春風宴，之後進入別院地室，再到最後被人抓包，一切都是早先計劃好的事，隨後發生的所有事情也都盡在她的掌握之中。唯一變數，是半道帶上了陳昭。
穆瀟說不清自己帶上對方的動機，只是在大街上見到她的那一刻，還來不及過多思量，就已讓車夫驅車行至對方跟前。再後來，便都是做戲了。而現在看著陳昭的表情，她竟有了剎那的無措。
穆瀟終於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她栽了，難持冷靜，倒插蔥式的栽。
“昭昭，”她輕喚，“給我一些時間，待處理完此事，我……我便同你說件事，可好？”
陳昭擡眸望她，對方眼中的厚重情緒令她心尖一燙，沒來由地，她似乎，能感知到穆瀟要說的是甚麽事。大抵……會與她一樣……的罷？
“好，屆時，我也……”陳昭別開目光，咳了咳，“有事要與你說。”
這邊陳昭二人坐著馬車慢悠悠往蘭桂閣駛去，另一頭的皇宮內，蟒袍加身的大皇子正準備前去上朝，就收到了暗衛傳來的消息。
“你說甚麽？！”聽完暗衛匯報，蕭逢昕手中滾燙的茶盞便飛了出去，“嘭！”一下砸在房內立柱上。
暗衛作為一個影子，沈默地站在一旁，不敢直視蕭逢昕的雙眼，只有耳邊傳來自家主子咬牙切齒聲音：“貴喜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罵完貴喜，大皇子重新冷靜下來，又問：“你說那箱東西之中發現了我的香囊？”
“是的，”暗衛回答，“香囊上頭繡了殿下您的名諱，是……蘭桂閣穆瀟認出的。”
“好，好得很！”蕭逢昕繼續咬著牙憋出一句，“我就說當初她與皇妃交好不簡單——蘭桂閣，我的好皇叔，我到底還是低估你了。”
數日前他府上遭賊，賬本或者一些機密文件等重要物什倒未曾失竊，只丟了一些玉雕擺件等等財物，他本以為是普通的失竊，香囊不見了也還覺著是自己不慎遺失，現在想來，傳言蘭桂閣背後之人是蕭璟，這其中指不定就是他那九皇叔搞的鬼。
如果蕭璟知他內心想法一定會贈之以白眼，因為他真就只順了對方一個香囊，其餘事情一概與他無關。況且，叔侄之間的事怎麽能叫偷呢，這是借。畢竟，這香囊不久之後便也就重新回到大皇子手上了。
“你去，和貴喜那只蠢貨說莫要輕舉妄動，一切聽從本宮安排。”蕭逢昕按了按自己眉頭，深深呼出一口氣，“還有，繼續盯著秦王府。”
暗衛領命去了，蕭逢昕站在原地，再次深呼吸，他幾乎可以預見待會兒的朝堂之上是如何一場腥風血雨了，得好好思索該如何解釋自己的香囊會出現在那箱中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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