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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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謙的整個背脊都涼了,寒毛一陣陣立了起來,江仁摟他摟得緊,讓他下意識掙了起來。

“別動。”他聽見江仁這樣說,他還能感覺到江仁,在他耳邊吹氣。

“你逃不掉的。”這句威脅的話,卻被江仁說得滿含著暧昧不清:“你已經知道了吧,北漠遼遼無邊,你光靠這一雙腿,恐怕還沒走出去,就被這漫天狂沙吃掉了……知道你剛才吃了什麽嗎?”

“你……”顧謙想說話,可剛張開嘴,一聲媚態的輕吟就露了出來,心裏暗吶,不好。

江仁的唇輕貼著他的面頰,若有似無地,簡直想要擦上去:“追情散,北漠,最強力的□□。”

“你,你們!”

江仁輕笑:“我知道,你心裏一定在想,我們這樣是蠻族卑劣下作……”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謙就在他的懷裏掙了起來,他這一掙,江仁倒是笑得更歡了,連聲音都興奮得微微發抖。

“你們臯國人就是如此,活在溫柔水鄉裏,連起碼的成王敗寇都已不記得了,你們慣常愛談些什麽氣節風骨,擺些不切實際的文人架勢,呵呵,我如今倒要看看,你們這些士,落到如此境地,連我們北漠的奴隸和階下囚都不如,任人宰割,還有沒有這個心情和我談風骨!”

一席語畢,顧謙還來不及喊出來,身上的羽衣便被盡數撕了粉碎,輕羽飛揚,落了滿地,一根根都刺在他的眼裏,讓他無地自容。他被江仁折磨、羞辱得不行,體內的追情散又像是剛要發力,他搖搖晃晃地簡直站不住了,江仁卻絲毫沒有可憐他,架著他的雙臂,強迫他站在面前。

“混蛋!“憤怒到了極點,他忍不住說。

“呵呵,”江仁仿佛得了興致,手更是不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過去在書院,可是從未聽你罵過這樣的話,有意思,有意思……嗯……”

顧謙只覺自己受了折辱,他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這樣落在江仁手裏,可是他和江仁,如文人與兵,論氣力實在太懸殊了,江仁的臂膀像鐵鉗似的,根本不給他逃脫的餘地,他低頭一瞥,只能看見江仁作惡的手,他簡直恨不得殺了江仁。

江仁的身上一定有刀,顧謙僅存的理智提醒他。一時靈光之下,他忍著惡心,身後在江仁身上探尋,他知道江仁此時正是忘情的時候,只要江仁稍有大意,他就一定能逃出去,出去後要殺要剮隨他去吧,即便是死了,也比現在被人當做禁臠強。

慌亂間,他觸到一柄涼涼的刀把,這一定是他們北漠的短刀,他當機立斷將短刀握在手上,用盡了力氣正要拔刀時,江仁溫熱的手掌終究覆了上來。

江仁半瞇著鳳眼,調笑著:“看來追情散用的還是太少了。”

話落,一反手,拔了腰間的短刀,擡手便飛插在梁柱上。右手一掀,直將顧謙摁在軟塌上,利落地將那塊紅綢布綁在他的腕上。

“疼!”顧謙喊著,江仁怕他咬舌自盡,掐住了他的下巴,順手拿起馬鞭,拿住鞭子的手柄便往顧謙的嘴裏捅,顧謙的嘴登時便被堵了個嚴嚴實實,牙齦都硌出了血。

人被人欺,落在江仁的十指間,不過眨眼的功夫,便連叫聲都變得淫膩無比,聽得賬外的北漠悍將都忍不住心上身上瘙癢難耐,心中暗嘆真是個浪的,更恨本該到嘴的美味,就這樣被阿希格獨享了。

賬內,江仁弄得動情,更是將顧謙弄得整個人都抖了起來。可憐顧謙的全身心都在抗拒,卻仍然為自己無法控制的享受而害怕,就在顧謙迷迷糊糊間,他仿佛聽到江仁對自己說:“別怕,這不是你犯的錯,要恨就恨我吧,恨到想殺了我……”

這是他在安慰我嗎?顧謙這樣想著,江仁在他身後,他看不到他的樣子,眼前只剩下那柄鋒利的短刀,刀刃鋒利無比,在火光下閃著黃色的光亮,在眼前上下搖擺著,顧謙的心停了一拍,沒指望了,可惜了一把好刀……

顧謙醒來的時候,賬中的火還留著餘溫,睜眼前,似乎能感覺到久違的被褥和溫暖,自從上了戰場,一路廝殺一路流離,想來除了落了滿身泥濘,真是生無可戀。遠在臯國的一切,都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一陣寒風吹了過來,從賬簾的縫隙裏鉆進來,讓顧謙終於回過了神,他擡眼看了看四周,終於還是確定了昨晚的一切不是夢。被褥換過了,他裏面什麽都沒穿,身體稍稍一動,就是鈍痛,地上滿地的羽毛被吹得四散,提醒他曾經歷過什麽。

“醒了?”不知何時,江仁已一身盔甲站在面前,手裏提著弓箭,嚇了他一跳,想起讓他難堪卻又有些繾綣的昨日春宵,不禁紅了臉,卻心有不甘地勢必要做出厭惡的樣子。

江仁不氣他,就像兩人早住慣了似的,將弓箭往案上一放,喝了口水,說:“早上營裏早吹了號,你都沒醒,”邊說邊往顧謙的軟塌走來,一屁股挨著坐下,有些得意道:“可是累了?”

好不要臉的話,顧謙恨道,眼見著江仁的手像要替他理一理頭發的樣子,更是嫌惡地扭過了頭,掀開被子就要下床,立馬又被江仁摁了下去,一下碰到身上的痛處,驚叫一聲,瞪了江仁一眼。

江仁喜歡被他這麽看著,總覺得他們倆這樣,不就和那些夫妻一樣麽?於是便更得意上了,絲毫不知顧謙早已恨他入骨。

“你該做的都做了,還要巴著我做什麽!”顧謙咬牙道。

“餓不餓?我讓他們弄點清粥來,營裏有幾個炊事是從臯國來的,會做江南菜。”

一提這事,顧謙更氣不打一處來,一擡腳照著江仁的胸膛就要踹過去,誰知,他體力尚且沒恢覆,而江仁一大早的早就練完了功,正是有力氣沒處使,一把握住顧謙的腳踝,將人往自己身前一拉:“知道你不高興,可是你可有比現在呆我身邊更好的辦法?你知道按北漠的規矩,祭品行過禮後,都是什麽結局?”

顧謙本還在掙著腳,現一下楞了。

江仁見他終於安靜下來,才說:“向來我軍打仗,靠祭品助興,換做別人,被我用過了,便要再輪給手下,他們只要盡興,弄得是死是活都沒關系,你知道,以往有多少祭品能活下來?”

顧謙背脊一緊,問:“多少?”

“十中只有一個,受盡百般淩虐,最後生不如死,被折磨死的那九個,無一有全屍,而僥幸活下的那一個,不是瘋就是狂,每日不知日夜,不懂人事,為了防亂跑,被一條鐵鏈拴在馬廄裏,別人給什麽就吃什麽,哪怕是打碎的陶罐碎渣,要他吃,他也能一片一片都吃得幹幹凈凈,別人想怎麽對他便怎麽對他,大家待他如同牲畜,他也早沒了人的自覺。”

顧謙越聽越毛骨悚然,不知為何,江仁說得這些,他都相信。蠻夷本無仁心,正因為他們是畜生,也才會用同樣的辦法待別人。

江仁覺察到顧謙的緊張,笑了笑:“你想過那樣的日子麽?”

當然不想!

“我太清楚你了。或功成歸鄉,或馬革裹屍,絕不披頭跣足,為人恥笑。這話,可是你說的?戰死沙場當然不算多好的結果,不過,戰爭和人哪裏有你想得那麽容易,你以為讀兩本家國天下的典籍,就真的算悟了什麽大道理?”

“你!”顧謙以往就有些忌憚江仁,如今見他是露了真面目了,連回嘴都沒了立足點。

江仁見他又要氣得吹胡子瞪眼,掌心一挪,抓著顧謙的腳底心,索性撓了起來,可憐顧謙生來怕癢,在他手裏被弄得左右亂扭,躲又躲不過,笑得涕泗橫流、滿面通紅,江仁素來對外冷峻,被顧謙的笑聲引得此時也笑了起來,兩個人扭成一團,笑得四仰八叉的,連賬外的護衛都摸不著頭腦。

顧謙在江仁手裏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笑得差點都要尿出來了,只好連連求饒,江仁說什麽是什麽,不知落在人手裏被吃了多少豆腐,良久,江仁才好心地放過他,看著身下的美人衣衫又開了,氣喘籲籲的,心想,這怎能不招人呢?

於是,等顧謙冷靜下來,他才說:“你不是嫌我麽?那麽,我當給你留兩條路,一條,是留在我身邊,我能保你性命,等我膩了也會看在你伺候我的情面,給你留條後路,第二條,我放了你,你便還是祭品,只是我的手下都是靠刀槍從別人嘴裏搶下來的命,他們可不懂什麽同情仁義,你的前路如何全靠自己的造化……我懂的,在你眼裏,兩條路,左右都是受辱,你想想吧,明早我來看你,你告訴我,若選第一條,就將拿紅布綁在床頭,若選第二條,便也別折騰了,我自會送你出去……”說完,轉身又除了營帳。

顧謙悵然地望著他,失神地想著方才他留下的話,一個是做他一個人的禁臠,一個是做許多人的玩物,兩條路,他哪一條都不想選,他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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