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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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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夜幕初降,天空被夕陽籠上一層橙紅色的紗,晚風溫柔、靜謐,但大地上卻是無比熱鬧。臨海的街道燈火通明,從街頭到街尾擺滿了各色各樣的小攤,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今天是神奈川的夏日祭。

木之本瑾的手機經歷昨天的私信爆炸後便一直保持開機的狀態,群裏無時無刻都有人說話,九個人的群聊出了百人群的架勢。

比賽後的夏日祭,三連霸後的煙火大會,大家期待了整個夏天。

木之本瑾在本丸換上提前準備好的服飾,衣服月白底繡竹紋,腰間系著三指寬的白色腰封,掛著一枚小玉墜。做模特的職業素養讓他習慣了肩背筆挺,走路帶風,整個人清雅俊逸,走到哪都有人投來目光。

“嘿小瑾!”木之本瑾剛聽到切原赤也的聲音,下一秒一個人壓過來,半抱怨半興奮道“好嘛,出去三天消息都不回一個,我們還以為你忘了今天的夏日祭了。”

“怎麽可能忘。”木之本瑾看見他身後陸續走來的幾人,彎眼笑道“我好不容易趕完行程,從小池姐那裏討來一天假期,就是為了今天。”

他一一和來人打招呼,隨後看向在場唯一一個穿著便服的紅發少年“這位…怎麽會在這裏?”

“哇!你們這裏可真熱鬧!”遠山金太郎興奮地四處觀望,眼睛裏映著多如繁星的燈光,他轉身毫不見外地拉著木之本瑾的手“你好啊,我認得你,你是和超前一樣進入天衣無縫的那個人,我是遠山金太郎,我們哪天比一場吧?不如就現在!”說著就要抽出身後的網球拍。

木之本瑾緩緩敲出一排問號。

現在?在這兒?什麽情況?還有超前是誰?

他看向右側同是紅發的前輩,丸井文太頭疼地解釋“你不在的三天裏,他每天都跑部裏要求和精市比賽,今天也是聽到我們討論夏日祭,就要求一起來了。”

木之本瑾心情略感覆雜,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位遠山金太郎小朋友應該是關西的,而這裏是關東,幾乎南轅北轍的距離,他還能每天都來?

“那他一會兒怎麽回去?”

“跑回去啊”遠山金太郎理所當然道,他有點可惜地看著身後空蕩蕩的木之本瑾,小聲嘟囔道“咋不帶網球拍呢?我還想和他打一場呢。”

木之本瑾沒聽到他後面的話,只聽到前面那句回答,此刻他深刻理解了日本的國土面積之“大”。

“好了,既然遠山君遠道而來,我們也該熱烈歡迎才是。”幸村精市發話,兩人不再竊竊私語,等他說接下來的安排“都別在門口站著了,進去玩吧,九點左右到約定地點集合看煙花。”

“好耶!”切原赤也歡呼,見遠山金太郎還在原地站著,便道“你就和我們一起吧,這裏人多,別跑丟了。”

其他人也三兩散開,湧入人群。

“吃過晚飯了嗎?”餘下幸村精市和木之本瑾,兩人順勢走在一起。

木之本瑾搖頭“還沒,部長呢?”

“我也沒有。”幸村精市微微笑道,他今天也穿了一身淺色條紋,腰間系著深色貝口結的腰帶,眉眼含笑間像極了大家出身的翩翩公子。

“走吧,我們先買點吃的。”

如此熱鬧的節日最不缺的就是小吃,攤主們邊宣傳自家的章魚燒、糖蘋果,手上動作不停,忙著給客人拿餐。

“我想吃章魚燒,聞著好香啊。”木之本瑾買了兩串鹽烤香魚,看見隔壁章魚燒前停留的兩人仿佛遇到了什麽難題,便和幸村精市過去瞧看。

切原赤也對著新出鍋的章魚丸子發愁,“但是我還想玩射擊,買了這個零花錢就不夠了。”

“誒,但是…我好餓啊。”遠山金太郎可憐兮兮地捂著肚子,他一下午都在立海大網球部裏找人挑戰,到現在也沒吃上什麽東西,他身上也沒帶錢,餓得頭上的紅毛都耷拉下來。

切原赤也捏著手裏新發的零花錢算,這裏面他要留一部分買這個月的漫畫,還有手膠、球拍線……,零零總總算下來,餘下的勉強夠他在夏日祭玩兩把射擊,咬咬牙,想著給他買算了。

“哇,找到了!”切原赤也糾結時,遠山金太郎也沒閑著,他想到媽媽耳提面命交代他書包裏給他縫了一千元讓他迷路了打車回來,但他不知道網球袋裏有沒有,不抱希望地翻了翻,沒想到真被他找到了!

切原赤也果斷把手裏可憐巴巴的零花錢放回去,與有榮焉道“那太好了,這樣你就可以自己去買吃的了。”他也可以去玩射擊了!

“嗯!”遠山金太郎用力點頭,“老板,兩份章魚燒!”

“等一下,遠山君。”木之本瑾撿起地上被遺忘的紙條,上面是一串電話號碼,心知這是遠山金太郎家人給遠山君準備的回家費,“這些錢你留著回家用,這次算我請你的。”

說著,他把錢付給老板,並又要了兩份。

遠山金太郎高興的恨不得撲上來和他抱一下,“你真是個好人。”

這就發好人卡了?

木之本瑾對遠山金太郎的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活潑純真,和家裏的南泉貓貓有些相似,但他後來的行為,盡管知道他是在為好友拖延時間,卻仍令他喜歡不起來。

不過遠道而來都是客,他就當盡些地主之誼。

攤主手腳麻利地裝好章魚燒,木之本瑾把第一份遞給幸村精市,嘗了一口說道“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切原赤也眼前一亮,“壽司!”

“我能再要一份章魚燒嗎?”遠山金太郎也不怕燙,幾句話的功夫就把手裏的食物吃完,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手摸著肚子明顯還沒吃飽。

幸村精市輕笑“遠山君真的很喜歡章魚燒呢。”

“嘿嘿,我最大的夢想就是擁有一百人份的章魚燒了。”遠山金太郎摸著鼻子笑道。

木之本瑾就近挑了一家壽司店,給切原赤也挑了幾款他喜歡吃的,回來聽到他這句話,嘴角翹了下,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切原赤也,和老板交代了幾句。

“一百人份的可能做不到,但讓你吃飽還是可以的。”

幸村精市訝然,“會不會太破費了?還是我來付吧。”

“不用。”木之本瑾從錢包裏抽了張面額最大的放到攤上“我最近趕了幾個通告,這點錢對我來說不是問題。”

幸村精市失笑,揶揄道“小瑾大氣。”

木之本瑾被他說的面色微紅,轉身對遠山金太郎說道“我已經付過錢了,走之前讓老板把找的錢給你,你和赤也拿著,玩點想玩的,九點我們會在那處的平臺看煙花,到時候你順著人流走或者給我們打電話,你有電話嗎?”

“有有,我加了你們部丸井的。”遠山金太郎忙不疊點頭,兩眼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放光。

“有就行,到時候找不到人了給我們打電話。”木之本瑾交代完,看天色還早,想和部長去其他地方轉轉。

遠山金太郎激動地抱住被留下來的切原赤也,“你們部裏的人真好!我今天真的太開心了!”

切原赤也被他抱著晃了晃,心裏一整個羨慕住,他也想要吃到飽的章魚燒和用不完的零花錢,他剛才都看到了,小瑾給攤主了一萬日元,夠他從頭玩到尾還帶轉彎的!

他看著腮幫子掄起,放開吃的遠山金太郎,心裏劃過一計,熱情地等他吃完,火速取過零錢,拉著人跑“走走走,我帶你玩好玩的!”

大街上人來人往,越往後來的人越多,走在路上,隨時都能遇見幾個熟人,木之本瑾看見了投籃的小林和釣水球的小櫻,他扭頭問道“部長有想玩的嗎?”

幸村精市四下看了看,隨手指了個方向,“那個吧。”

他指的是一家射箭打靶換禮物的,兩人去時已經有人在哪。

“大哥,雪兔哥。”

月城雪兔長身而立,拉弓如滿月,白凈秀氣的臉龐透出一絲淩厲,在他對面,半人高的箭靶中心插滿了箭矢。

木之本桃矢對他們微一頷首,兩人沒有出聲打擾,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只見下一秒,箭從月城雪兔指間飛出,穩穩地紮進紅心處。

十支箭百發百中。

老板臉都綠了,抱過最大的玩偶,皮笑肉不笑“少年好功夫,是專門練過的嗎?”

月城雪兔從他手中接過禮品,“哪裏,只是業餘愛好罷了。”他轉手把剛得到的玩偶遞給木之本瑾,“晚上好,這個送給你,和同學玩得開心點。”

口吻莫名像他爸。

“謝謝。”木之本瑾被這高達兩米多的兔子撞了滿懷,幸村精市伸手在他後面擋了下,目送兩人結伴離開。

“不是說那個玩偶是送給我的?”

“這不是剛好碰見了嘛,再說你都多大了還要玩偶?”

遠處隱約傳來木之本桃矢不滿的嘖聲,接著是月城雪兔憋笑的聲音“我肚子餓了,我們去那邊買點吃的吧。”

“你不是剛吃過一大份炒面?”

“剛剛運動消耗了。”

“走吧。”

兩人的聲音逐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

幸村精市收回視線,心裏劃過一絲異樣,說不清是什麽感受,只是感覺他們的相處格外自然融洽,仿佛只要站在一起,其他人就融入不了他們的世界。

他側頭看著調試裝備的木之本瑾,木之本瑾動作嫻熟,姿勢老練,架起弓的樣子又颯又好看,他也偏過頭,神采飛揚地看著自己,木質弓箭後的眼睛盛滿了光。

“部長想要什麽?”

幸村精市下意識彎眸回笑,註意到時自己都楞了下,他在五米外的獎品欄裏看了看,認真挑選了不算太難又需要點技術的獎品。

看小瑾的樣子,應該是會弓箭的。

他心想。

木之本瑾調整姿勢,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箭尾,如畫的眉眼射出一道殺氣,發絲無風自動,在老板膽戰心驚的神色中,箭如流星劃過,筆直地射入離靶十公分外的地方。

老板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身後劈裏啪啦倒了一片。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壓切長谷部從地上掙紮爬起,躲在樹後面。

自家主公什麽都好,學什麽都能很快上手,唯獨弓箭,本丸幾十個刃挨個教都沒能把他教會,主公也知道自己是什麽水平,所以平時都不會碰。

剛剛路過不小心看到主公射箭,他差點以為主公被什麽精怪附了身。

木之本瑾一箭射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上多出兩個酒窩,“抱歉,我對弓箭不太精通。”

幸村精市忍不住輕笑,看著小瑾臉上略帶討好的神情,只覺和水球認錯的神情特別相似,他擺擺手,“沒關系,盡力就好。”

老板一顆心放進了肚子裏,甚至有意讓帥哥多在自己攤前吸引顧客,他還多送了幾支箭,反正也射不中,他也不虧。

木之本瑾搭弦拉弓,動作有多帥,準頭就有多差,其他人樂得近距離看帥哥,紛紛站那不走了,周圍很快擠滿了人。

“…5,6…,沒事再來!”

木之本櫻被喊聲吸引,拉著大道寺知世擠到前排,正好看到木之本瑾又射出一箭,離箭靶近了些,但仍是脫靶,“好可惜,就差一點。”

“那哪是差一點啊。”可魯貝洛斯笑得栽倒進木之本櫻的包裏,笑聲從包裏傳出,“他要是能射中靶心,我這輩子不吃甜點。”

“小可,這麽說太過分了。”木之本櫻彈了他一下。

“這可不是我瞎說的,不信你看。”可魯貝洛斯扒著包的邊緣,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木之本瑾有條不紊地射著手上的箭,觀眾的喊聲已經突破十,箭離靶子只差最後一公分,木之本櫻暗自緊張,眾人屏息凝氣,最後一支箭落在了靶子的最外圈。

觀眾們掌聲雷動。

“恭喜這位小哥,來,這是你的獎品。”老板喜笑顏開地取下幸村精市看中的物件和最外圈的獎勵。

木之本瑾開心接過,轉手和幸村精市炫耀“看,我拿到了。”

幸村精市嘴角的弧度就沒下去,他摸著鑰匙扣上粗糙的毛毛,誇道“真棒。”

可魯貝魯斯爆笑後,看到這一幕,無法控制地想起過去。

當年,在雲還活著的時候,有段時間他們仨的關系還是不錯的,他躺在樹下曬太陽,月和雲在一旁比武練劍。

月的劍術不及雲,雲的弓箭有了也跟沒有一樣,兩人誰也不服誰,便約定過段時間比試,拉他做裁判。

後來,月的劍術依舊比不上雲,雲的準頭仍然不知道偏到哪裏,但偶爾,他射中了樹上的蘋果或者其他什麽,拿在手裏,舉到頭頂和他們炫耀,而每當這時,月就會給他潑冷水說“出門在外,別告訴別人你的弓箭是我教的。”

雲也會嬉皮笑臉地湊到他身旁,回道“怎麽可能,有這麽個好老師我當然要讓全世界都知道。”

可直到最後,他也沒有承認他和他們認識。

小可躺在包裏,透過頭頂的縫隙望著遠處的天空,天上繁星如舊,耳邊的語言既熟悉又陌生,其實什麽也沒變,不過是他們被落在過去的回憶,又被突然扔到新的世界。

一個甜甜圈順著那道縫隙進來,擋住了滿天繁星,把他拉回熱鬧的現實。

木之本櫻垂首看他,“不喜歡吃這個口味嗎?但是其他口味的賣完了,下一鍋還要幾分鐘。”

可魯貝魯斯搖頭,兩手捧著和他一樣大的,灑滿糖霜和巧克力的甜甜圈,他嗷嗚幾口吃完,拍著圓滾滾的肚子,比了個讚“太好吃了,嗝~”

木之本櫻被他逗笑,突然,天上炸開一朵絢爛的煙火,璀璨的星火點亮了半邊天“哇,小可快看,是煙花!”

街上的人停下腳步,仰頭看著怦然綻放的煙花。

木之本瑾和幸村精市匆匆趕到平臺,那裏真田弦一郎等人早已占好位置,仁王雅治手上拿著一個糖蘋果,切原赤也和遠山金太郎手裏捧著滿懷的獎品。

幸村精市望著揮手的同伴們,在漫天光芒的映襯下,伸出手“走吧,他們在等我們。”

“嗯。”木之本瑾笑道,如翡翠般剔透的眼睛裝滿了對方的身影。

彼時煙花盛開,海水沖刷過礁石,倒映出天邊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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