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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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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倫敦是個繁榮的都市,十一月的天氣透著絲絲寒意,走在街上的多是穿著風衣、夾克的青年靚女。殘陽將泰晤士河映照的波光粼粼,銀色的千禧橋連接兩岸風光,草地上海鷗成群。

這裏匯聚了藝術、潮流、時尚等多重元素,是眾多設計師的靈感殿堂,也包括Thallo的圈內好友,雖然她本人並不同意這個說法。

她認可她們的才華,也僅限於此,但這不是她能容忍她們壓她一頭的理由!

所以約定見面那天,她穿了一身張揚的紅,利落的剪裁設計讓她看上去像是去征戰四方的女將軍。

她讓木之本瑾在別墅待著,獨身一人前去赴被一堆珠寶架子包圍的約,自己也成了架子的一員。

起先木之本瑾在自己的臥室看書,這是為他布置的房間,裏面放了一架鋼琴,相連的陽臺擺有畫架和齊全的顏料,房子不遠處能瞧見一個小樹林,看起來不大,卻格外別致。

“我想去那裏看看,可以嗎?”木之本瑾禮貌請問一同留在別墅的小助理。

小助理猶豫道“你一個人嗎?這裏靠近郊區,如果是你一個人的話恐怕不太安全。”

木之本瑾搖頭,拉上西川“我和西川一起,下午就回來。”

“那沒問題了。”小助理撫掌笑道“祝你玩得開心!”

西川並指一飛,笑呵呵地載著自家小少爺朝小樹林的方向開去。

離近了看,小樹林其實並不小,深處黑漆漆的,一眼看不到頭,但走進去發現,光照其實還不錯,深秋的陽光靜謐溫和,穿過一層層的墨綠,終於落在褐色的土地上。

點點浮塵在空中躍動,只有樹葉被風吹動沙沙的聲音和腳踩上幹枯落葉的清脆聲,林間蔭茂,光陰斑駁。

西川不停按動相機的快門鍵,拍著拍著感覺不對勁,眼前不知何時起了霧,絲絲縷縷的霧氣朝他們這裏彌漫,“起霧了,我們先回去吧?”

木之本瑾擡頭看了眼,光影模糊了分界線,天地間放仿佛被誰人拉起了一層紗遮住般,看不清晰,便點頭同意。

兩人朝來時的方向走去,只是起霧,所以走得並不著急。

路上西川不聽念叨這霧來的莫名,沒有一點征兆,又說起倫敦的環境,木之本瑾時不時附和幾聲,他們進來不久,沒走一會兒就能看見林邊的草地與清河,不由長舒一口氣“我們出來了。”

沒有人回應,木之本瑾疑惑轉身,西川喋喋不休的聲音尚有回響,人卻沒了蹤影,周圍安安安靜靜,被大霧包裹的森林像看不見的深淵,吞沒一切。

“西川?”只有自己的聲音回蕩,這不算空曠的地帶,不知為何能聽見回聲。

木之本瑾慌了神,下意識朝林子裏走了兩步,又想到那裏的危險,腳往後蹭了下,額間冷汗直冒“西川!”

他不敢貿然進去,只能在外圍不斷喊西川的名字,始終沒有另一道聲音回應。

怎麽辦?!

本就微弱的信號這一刻徹底消失,這裏又是郊區,來來往往根本沒幾個人,就算他想找人幫忙也無從找起。

“看樣子又有人被困在裏面了,需要幫忙嗎?”正當木之本瑾不知所措時,身後有人來了,是一名小男孩,八九歲都樣子,看起來和小櫻差不多大,卻有雙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眼睛,溫和睿智,讓人下意識以為和他對話的是一位飽經滄桑的老人。

這雙眼睛放在一個八九歲的男孩身上矛盾但又和諧,配上他不緊不慢的聲調,很容易讓人心生信任。

前提是忽略他的年齡。

木之本瑾已經打定主意出去找地方報警找大人,再不行就找山姥切他們,總不會真讓一個小孩幫他做危險的事“小朋友,這裏很危險,跟我一起出去找大人好嗎?”

這副神情,果然沒有恢覆記憶嗎?

男孩笑瞇瞇的,指向木之本瑾的口袋“你是庫洛牌的擁有者吧。”

木之本瑾心下一驚,低頭一看,只見放的好好的卡牌突然從口袋上冒出一個小頭。

“別緊張,我是想說我可以幫你。”男孩不急不緩道“還沒自我介紹,我叫柊澤艾利歐,很高興認識你。”

“我叫木之本瑾。”木之本瑾著急救人,不想在這耽擱太久“很抱歉我現在要去救我的同伴,關於庫洛牌的事稍後我們可以再進行討論。”

柊澤艾利歐朝林邊走,所到之處白霧退散,露出本來的綠色“不進去嗎?再晚點可就來不及了。”

木之本瑾自然不想相信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尤其這人明顯有古怪,但西川被困在森林不知所蹤,找人又不知道耽誤多長時間,他除了相信眼前這個人外別無他法。

於是擡腿跟了上去。

柊澤艾利歐微微一笑,“這裏以前是禁地,不過被人封印過,又經過這麽長時間,按理說是不會出事的,沒想到…”

他中間頓了一下,帶著含糊不清的笑意。

時間過得真快啊,滄海雖然不會變成桑田,但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迷霧森林,如今也只是英國隨處可見的森林的其中之一,幾十年都沒出過什麽大事,沒想到這人一來,就倒黴催的遇上了。

該說不愧是他嗎?

木之本瑾覺得他的態度親昵的古怪,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但他卻表現得他們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不用拘禮,隨意調侃。

“你…”木之本瑾看著他的臉,因為年齡的原因,柊澤艾利歐臉上有小小的嬰兒肥,看上去很乖巧,也有一點點熟悉,可他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他“我們之前見過嗎?”

“嗯,我們前世見過。”柊澤艾利歐沒有避諱。

木之本瑾自然是不會信的,柊澤也知道,但他不準備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看樣子你和魔力融合的不錯,是想當庫洛牌的新主人嗎?”

“魔力和我?”木之本瑾一下抓住重點,柊澤笑笑沒有說話,他垂下眼,看著自己安安靜靜的口袋,“沒有,我不適合。”

“嗯。”柊澤沒有反駁,他以前,應該說前世的他也曾問過這個問題。

“我嗎?不可能的,我不適合當這些孩子的主人,我隨意慣了,他們跟著我只會三天餓九頓,而且,我沒有供予他們的魔力你又不是不知道。”青年聳聳肩,“再說了,這些孩子裏還有不少和我不對付的,你要是不怕我們互相氣死的話。”

下一秒,月從他們身前路過,剛才還嬉皮笑臉的某人笑容一收,兩個面容姣好的青年隔空對視,一路電閃雷鳴,劈裏啪啦。

嗯…

庫洛裏德按住暗戳戳鼓勁撒歡的雷獸,將他變成卡牌模樣,等月走後,青年雙手叉腰,用實力表示他真不合適!

庫洛裏德悶笑,不過也確實這樣,雲孤身一人,無拘無束,庫洛牌雖然能幫他做不少事,同時也成了他的枷鎖。

再者雲的性格不定,他能和那些孩子鬧成一團,也能因為一件小事孩子氣的和默兩天不說話。別說庫洛牌,就連他有時都以為他創造了一個人類形態的人類庫洛牌。

這樣的雲,當朋友可以,當管理者絕對不行。

但今天,柊澤艾利歐眉頭微挑,他依舊看不透木之本瑾的命運,但或許是有魔力的聯系,他也能模糊看見一點。

一直遵循軌跡飄蕩的行星,也有了屬於自己的衛星,挨挨擠擠地聚在他周圍,數量多且亮。

“看來有人捷足先登了。”他聲音很低,木之本瑾沒聽清,不過這不重要“你的手怎麽了?”

“手?”木之本瑾順著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紮著繃帶的手,那是夢裏為了救人,不小心被石頭劃傷的,傷口有點深,醫生建議再包紮兩天“我不小心劃傷的。”

“是嗎?”柊澤沒說信也沒說不信,仿佛就是隨口一問。

聽他淡淡的語氣,木之本瑾突然福至心靈,他總感覺夢裏發生的事太過蹊蹺,像是庫洛牌造成的,從小櫻那裏得知回牌的能力後更是如此。

既然柊澤問了,他又對庫洛牌有了解,是不是代表這件事為何會發生的原因他也知道?

抱著不確定的想法,木之本瑾簡單敘述了自己遇到的事,柊澤眼裏劃過淺淺的笑意。

還不算太笨。

“這是因為回牌的能力和時牌的能力發生碰撞,他們一個有空間回溯的能力,一個有時間回溯的能力,如果條件滿足,是有極小的概率觸發真正的時空回溯,而且那天是滿月。”

柊澤見他沈思不語,換了個說法“簡單來說,就是在回牌能力影響下的你使用了時牌,二者能力交織造成極短時間的穿越,這也是為什麽你醒來後發現手上有傷,因為這是真實存在的。”

“也就是說如果我不使用時牌,這對我來說依舊是個夢?”

柊澤點頭,“可以這樣理解。”

“那夢裏面的人怎麽樣?”木之本瑾想起那晚發生的事,仍不受控制的心悸。

“我想,他應該沒事。”柊澤在木之本瑾越來越緊張的臉色中補充完後半句,笑道“庫洛牌沒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你能救他,證明那件事對他來講並沒有太大的影響,或者說身體上的影響,沒有死亡沒有殘廢,不過受傷是在所難免的。”

木之本瑾沒在意他剛才的行為,“那會對現實造成什麽影響嗎?”

“不會。”柊澤道“我剛才說了庫洛牌沒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同樣也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他們最多能消除他身上因此留下的疤和後遺癥,對於之後發生的事不會有任何改變。”

木之本瑾點點頭,但心裏還是感覺哪裏怪怪的“你剛才說滿月?”

“時牌和回牌是月掌管的庫洛牌,滿月下他們的力量能得到最大發揮。”柊澤解釋道。

“月?”又是一個沒有聽過的名字,木之本瑾在柊澤想要開口前擺手,直覺告訴他這又是個解釋起來沒完沒了的人物,說不定還會牽扯更多“但是,德國和日本隔了七個小時的時差。”

“所以呢?”

木之本瑾:……

所以這到底是怎麽觸發的?

柊澤仿佛看出他的想法,笑瞇瞇道“因為是滿月啊。”

滿月……

隔了七個小時的滿月?

感覺…好扯。

木之本瑾不知做什麽樣都表情才能表達他內心的荒誕。

柊澤笑道“你以前不是說過,魔法就是這麽扯淡的存在。”

“以前?”木之本瑾一下抓住重點,“所以我們之前果然見過!”而且絕對不是什麽鬧鬼的前世!

“啊呀,不小心說漏了。”柊澤手裏突然冒出一個法杖“不過沒關心,這件事你不會記得。”

“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等!

木之本瑾伸手想攔住柊澤的動作,但意識卻離他越來越遠。

再次醒來是在車裏,身上蓋著薄毯,西川四仰八叉地靠著車窗刷最近有趣的新聞,車載音樂舒緩輕柔,窗外是無垠的草地和溪流,不遠處有個小樹林。

西川瞄了一眼後視鏡,發現小少爺醒了,收起手機“睡醒了嗎?要吃點東西嗎?”

木之本瑾呆呆地看著窗外,“我好像做了個夢,夢到你被困在那個樹林裏了。”

西川打開便當,隨口回道“小少爺居然夢到了我?真不錯呢,那後來呢?我有沒有走出來?”

後來?

木之本瑾想不起來了,西川將三明治放到他手裏,也沒在意夢裏的內容“你這一覺睡得可夠長的,現在快三點了,先吃點墊墊肚子。”

“好的。”木之本瑾咬了一口三明治,睡蒙圈的大腦終於想起今天發生的事。

他們穿過樹林,發現沒什麽好玩的又原路返回,西川見時間還早,問他稍後想去哪裏,他有點累了,就說先躺一會兒,一躺就是現在。

這個時間哪也去不成,西川推開車門,在地上鋪上野餐布,將車上雜七雜八的零食全堆上去,招呼木之本瑾下來吃。

木之本瑾又看了一眼對面的樹林,陽光穿透層層樹葉,沒有一絲阻攔的抵達樹林深處,雖然看不真切,卻也能隱隱看見樹林後的草地。

周圍沒有人煙,但有啼叫的雀鳥,倒也不顯得太過安靜。

沒有大霧,沒有突然出現的小男孩。

果然是個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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