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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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柿木公園的網球場上，木之本瑾站在離眾人不遠的地方，望著下面的網球部大家，眼神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愉悅。
人來人往中，唯有一人發現他的存在，隔著湧動的人群，兩人對上視線。
旁邊是拉拉隊整齊清亮的加油聲，下面是柳沈穩縝密的布局，一個接一個的數據從他嘴中吐露，像看不見的細絲牽引對手按照他的想法行動。
在這不算嘈雜的環境中，站在人群外的少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幸村適時微微探頭，旋即，木之本瑾笑了，指了指下面正在比賽的柳，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幸村面色放緩，輕輕點了下頭，轉而繼續觀看柳的比賽。
“剛剛部長在看什麽？”
赤也好奇地循著幸村的視線看去，那裏什麽人也沒有，不由感到些許奇怪，沒等他多想，下面一面倒的比賽拉回他的註意力，剛才的問題瞬間拋之腦後，綠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單打三的比賽。
木之本瑾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大門跑去，像他來時那般匆匆，即便路上碰到給他指路的那群少年，他也只是打聲招呼，沒有停下交錯的腳步。
雖然不知道約定的時間還剩多少，但路上花費的時間太多，他已經麻煩過小池姐一次，不能再麻煩她第二次了！
景色飛速倒退，不消片刻，視野裏出現公園正門。
小池坐在駕駛座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推特上的熱點，眼角的餘光捕捉到迅速靠近的身影，當即睜大眼推門下車，攔住呼吸不太順的少年，眉頭微蹙“這麽快？你話說完了嗎？確定說清楚了嗎？別到時候又臨時請假讓我帶你過來。”
“放心吧小池姐，已經說好了。”木之本瑾擡起頭，如祖母綠般剔透的眼裏亮晶晶的。
即使沒能和預想般來一場別開生面的重逢，即便沒能和部長好好聊一次，但當他踏入球場的那一刻，站在大家身邊的瞬間，部長給他出的問題，那個一直困擾他的問題便如清風消散。
他可能無法馬上從獨木橋上下來回歸陽關大道，但他會努力嘗試，一點一點將二者的距離拉近，然後躍過去。
這就足夠了。
小池點點頭，本人都說好了，那她只需要再把他送回去，好好拍完剩下的戲就OK了。
又是一番長途跋涉，三人乘著夜色回到遠離東京也遠離神奈川的拍攝地，這個點劇組也剛剛收工。
木之本瑾回到房間，意外發現燈是開的，下一秒，一個身影朝他撲來，一把抱住他的腰嗚嗚嗚地哭訴“小瑾你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今天嵐村導演罵了我多少次，我都快得NGptsd了……”
黃瀨是真的被打擊到了，以前有木之本瑾帶他入戲還好，他能很自然地融入角色的情感裏，木之本瑾不在，那些和他同齡的演員沒有一個能帶他入戲的，偏偏那些人演得都還不錯，這就襯得他演得啥也不是，在萬花中宛如那片綠葉的存在，醒目而紮眼，因為這個，嵐村的臉一天都沒晴過。
木之本瑾收回懸在黃瀨腦後的手刀，動作略微僵硬地將自己的腰拯救出來，黃瀨見沒東西可抱，翻身坐在椅子上，眼淚一收，好奇道“你今天去哪了？手機也沒帶。”
“我有事出去了一趟。”木之本瑾順著他的話，找到又被充了一天電的手機，走過去，鄭重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裏。
黃瀨撇撇嘴，這說的和沒說一個樣，他也沒強求，站起身伸個懶腰“你剛回來也累了吧，早點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拜拜～”
“黃瀨君再見。”木之本瑾合上門，手不自在地揉了揉腰部，過了一會兒，那種奇怪的感覺消失，心裏輕輕松了口氣。
隔天又是新一輪的拍攝，有了木之本瑾的帶領，黃瀨終於蹭過嵐村的及格線，順利拍完最後一場戲，完美殺青。
“我不在你身邊你要記得隨時帶手機啊，沒事記得和我打電話。”臨別前，黃瀨依依不舍地囑咐道。
“我會的黃瀨君。”木之本瑾點頭應下“黃瀨君也要記得寫暑假作業，還有十幾天就開學了。”
一句話生生逼停金發少年欲掉不掉的眼淚，黃瀨退後一步，璀璨的金瞳映著這個無情男人的身影，他微笑揮手“再見。”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再見。”木之本瑾同樣微笑揮手，放任小船翻個底朝天。
男二殺青，整部劇的拍攝也差不多接近尾聲。
如其他運動劇一樣，主角經歷了層層磨難，與自我和解，帶著實力更進一步的隊伍重返大賽會場，他們於藍天白雲下，盡情地揮灑自己的每一滴汗水。
當大會主席宣布獲勝的名字時，小隊成員緊緊擁抱在一起，激情、吶喊，咆哮著宣洩內心噴湧的情緒，他們的情緒感染了場外的觀眾，全場為之振奮，為之動容。
木之本瑾被隊友高高拋在天上，望著遠在天邊又仿佛觸手可及的天空，他的身下是他最親密的夥伴，身形極速下墜中，他閉上眼，笑得很開心。
“OK！Cut！”嵐村舉著大喇叭喊道“殺青了！”
本就作為氣氛組的群演觀眾們聽到這句話頓時爆發出比剛才更大的歡呼聲，木之本瑾剛從地上站起來，就被旁邊的人抱住，“啊啊啊太不容易了！木之本！我們終於殺青了！我們終於解放了！”
木之本瑾也感覺很不容易，他的耳朵都快要被對方給吼炸了，但這個時刻，隔著身前攢動的腦袋，他的目光掃過他們待了一個月多月的劇組，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完工解放的笑容，“嗯，結束了。”
領了殺青紅包，開了殺青宴，不到一天，吵鬧的劇組恢覆寂靜。
小池想著木之本瑾剛拍完戲需要休息，便給他放了一星期假，一來是讓他休息休息，二來也是給他補暑假作業，為新學期做準備用。
只剩每日日記沒寫的木之本瑾把這一星期當做自己的暑假，認真規劃了每一天的行程，帶著刀劍們玩個盡興，最後空出一天時間幫在最後一天趕作業的小櫻完成她的手工作業。
嗯……
木之本瑾熟練地搭好鳥巢的大概，擡頭看向眼巴巴瞅著他的小櫻，第不知道多少次說道“小櫻你要學會規劃好自己的時間，下次再這樣我就不幫你了。”
小櫻眨眨眼，第不知道多少次回覆“嗯嗯，我會的，放心吧二哥！”
坐在一旁剪頭發的桃矢默默翻個白眼，小櫻要是學會規劃自己的時間，她在假期最後一天趕作業的場面也不會成為他們家的夏日名景了。
第二天開學，相隔兩個月沒見，班上的氣氛極度活躍，到處都是討論暑假去哪玩的聲音，木之本瑾也被赤也和小林拉著，聽他們炫耀暑假的經歷。
一個說網球部獲得全國大賽冠軍，一個說籃球部獲得全國大賽亞軍，說到最後，兩人十分一致地用惋惜的表情瞅他，“那麽精彩的比賽你居然沒能參加，嘖嘖嘖……”
木之本瑾：……
第一節課是開學考，兩個課前還得瑟的學渣瞬間苦下臉，沖木之本瑾擠眉弄眼，坐在上頭的班主任發現他們的小動作，重重一咳，眼神警告。
兩人收回躍躍欲試的手，對著陌生的題目抓耳撓腮。
好不容易挨到考試結束，赤也立馬抖擻精神，背上自己的網球包，嘴上不斷催促木之本瑾“快快快，我們去比一場，這次我一定要打敗你！”
“真好啊，開學第一天就比賽…”小林靠著桌子，語帶羨慕“我們籃球社除了訓練還是訓練。”
提起訓練，赤也動作微不可查地一頓。
“說起來你們看早上的新聞了嗎？”看木之本瑾東西還沒收拾好，小林說起早上聽到的事“友枝中央公園那裏有個格鬥少女每天都會找人打架，聽說已經打敗空手道三段的人了。”
“沒有。”赤也搖搖頭，他平時不看新聞。
“我倒是聽說過一點。”木之本瑾抱著書包沈思片刻“被打敗的人裏沒有錢財丟失的，有人猜測她大概是單純地上門踢館。”
“哦哦～”兩人點點頭，同時看向他“你快點收拾。”
木之本瑾笑了笑，低頭收拾好書包，三人分別前往各自的社團，兩人到時人來的不算太多，幸村披著外套，額前系著純白色的發帶，鳶尾花色的發絲歲風的擺弄輕輕晃動。
他一身氣質清新俊逸，，即使穿著和大家一樣的黃色隊服，他只要站在那裏，就能吸引大部分人的視線。
“來了。”幸村停下和柳聊天的動作，目光放在落後半步的少年上，“好久不見，小瑾。”
“好久不見…”木之本瑾下意識握緊拳，深呼一口氣“部長，我有話想對您說。”一時激動得敬語都出來了，
“有什麽話等部活結束後再說。”幸村微笑示意他不用太緊張，“正好，赤也也在這，你們去比一場，我看看你有沒有退步。”
“如果輸給赤也……”幸村故意停頓一下，笑容和煦“我想，在補足暑假缺失的訓練的基礎上再加一些，對你來說不是問題吧？”
木之本瑾嘴角抽了抽，“…當然。”
“赤也也一樣哦。”幸村轉頭對興致勃勃的赤也說道“你比小瑾多訓練了那麽長時間，如果輸了，未來的一個月都會是雙倍訓練。”
赤也咽了下唾沫“放心吧部長，我是不會輸的！”
兩個單純的娃啊。
柳暗自搖頭，自發自覺地拿上自己的筆記本坐在裁判席上，身後站了一排聽到消息過來看熱鬧的前輩。
被眾人火熱的視線看得不太自在的木之本瑾後知後覺，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個不得了的坑？
想到這，他不禁看向位於人前的部長，對方眼角微彎，對他點頭，宛如鄰家大哥哥鼓勵比他小的弟弟一樣。
如果他剛才沒有框自己做雙倍訓練的話。
“餵，你在看哪裏？”註意到對手心不在焉的表情，赤也舔了舔猩紅的嘴角，翠綠的眼瞳跳躍興奮的火苗“不認真的話，染紅你哦。”
“試試看吧。”木之本瑾感受到對面傳來的壓迫。
經過一個暑假的特訓與兩場重大比賽的洗禮，赤也周遭的氣場更強，蠻橫地入侵不屬於他的半場，打出的球一顆比一顆狠。
雖然在他的壓制下沒有朝對手的薄弱關節處招呼，但球球擦過皮膚，寸步不讓的打法也很容易給沒有太多經驗的網球手造成心理陰影。
然而木之本瑾不是普通選手。
在進入網球社前，他最先學會的，也最熟悉的是刀劍們教給他的劍道。
不同於現世的偏觀賞性劍道，付喪神們所掌握的是真刀實劍、一點一點在戰場上、死人堆裏磨練出來的劍道，這種劍道先天上就比現世的劍道多了一種攻擊性與…殺意。
哪怕他們念及主公年幼力微刻意壓制自己的實力，可真手合起來，木之本瑾依然會被漫天蓋地的殺意包圍，更不用說有些為戰場而生的刀劍根本不知道手下留情四個字怎麽寫。
他在手合室裏受到的壓力遠不是現在的赤也能給予的，想用心理戰術壓垮他的精神，不可能。
木之本瑾面容冷峻，腦海裏回響著刀劍們說過的話，把動作以最小的弧度做到最快，出其不意，幹凈利落，一擊必殺……
結合數據網球的預測與實戰分析，一套戰術自心中成型。
“可惡！”赤也奮力追逐刺穿他場地的小球，因為動作過大，腳下來不及反應，直接面朝下摔在地上。
接下來是紅眼模式。
木之本瑾心裏預測。
“我一定要…擊潰你！”赤也掙紮地從地上站起來，血色鋪滿他的眼球，他的瞳孔變成淺綠色，如根針般死死地紮在木之本瑾的身上。
染紅他！
木之本瑾：……
雖說是意料之內，但他依舊搞不懂為什麽赤也每次都是平地摔後再進入紅眼模式的。
不過搞不懂也沒事，進入紅眼模式的赤也無論是目的還是打法都比沒有進入紅眼模式的他更好預測，說到底，還是因為赤也本身的控制力不夠強。
木之本瑾側身避開直擊他膝蓋的網球，手腕微旋，接住小球，下一瞬，旋轉平衡被打破的網球以難以預料的角度彈向他的下頜。
“嘶……”剛才那一下撞擊讓他咬到自己的舌尖，難聞的鐵銹味充斥整個口腔，木之本瑾想說什麽，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他皺眉，手背蹭過那抹鮮血，擴大了紅色覆蓋的面積。
淺淡的紅色在他白皙的臉上格外顯眼，赤也像被紅色刺激到的公牛一般，嘴裏發出桀桀桀的笑聲“染紅你哦。”
木之本瑾揉揉酸痛的下巴，舌尖上的刺痛讓隱藏於眼底的淩厲浮出水面，他手握球拍猶如握著一把鋒利無比的寶劍，橫刀相向，斬盡一切威脅，“試試看。”
三個字成功點燃赤也心中的憤怒，他不再壓制，遵從本能朝木之本瑾的肘關節打去。
木之本瑾沒有躲避，正面劈回來人的攻擊，小球沿原路返回，空中留下一條筆直的細線，割斷了對手周邊的空間。
赤也只看到一道光劃過，身體像被封印了一般怎麽也動不了，等他回過神時，比賽已經結束。
他輸了，輸給了兩個月沒訓練的人。
赤也跪倒在地，楞楞地看著身旁滴溜轉的小球。
“傑克，剛剛小瑾那一球你看清了嗎？”丸井不可置信地戳著胡狼，後者搖搖頭，心有餘悸地打量場上的後輩。
“他最後那一球，時速應該超過柳生的鐳射光束。”真田沈思道，不過他更在意的是木之本瑾的網球方向，那條和他一樣又不太一樣的道路。
“不是，只能說能和柳生的鐳射光束相媲美，但沒有超過。”柳冷靜分析“小瑾的那一球是基於光學折射原理，利用人的心理和精神暗示打出的視覺差，這顆球的速度並沒有我們看到得那麽快。”
“精神暗示和視覺差？”丸井疑惑道。
“嗯。”柳點頭，“這個還是讓創造者給你們講解吧。”他側身，露出似乎在安慰赤也的木之本瑾和垂頭喪氣的赤也。
看到赤也一副被打擊得透透的表情，真田氣不打一處來“太松懈了赤也！居然輸給一個兩個月沒訓練的人，現在圍著操場跑五十圈！快去！”
“啊啊啊是！”赤也欲哭無淚，也沒功夫繼續沮喪，很快，操場迎來新學期第一個被罰跑的部員。
“其實我假期有自己練習的。”雖然可能沒人聽，但木之本瑾還是想為赤也，呃…申請寬大處理。
“嗯，懂得自己練習，你學習態度很認真。”柳讚揚道。
“…謝謝。”木之本瑾還想說什麽，丸井單手壓著他的肩，單刀直入道“先別說其他，你最後一球是怎麽打出來的？”
木之本瑾恍然，扭頭對上一二三…六雙好奇的眼睛，“咦？毛利前輩呢？”話一出口，他便想到一個可能，無非是找個地方逃訓去了。
柳想起什麽，拍了拍木之本瑾的肩，鄭重其事道“從明天開始，負責找毛利前輩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請務必在見到他時把他帶回來。”
木之本瑾：？？？
“別難為小瑾了，找不找得到毛利前輩視情況而定。”見木之本瑾一臉為難，幸村開口解圍道。
“我知道了部長。”木之本瑾面露感激，想起丸井的問題，他言簡意賅解釋道“最後一球我利用了人類眼睛的局限性。
身體的各項行動來源於大腦的命令，而大腦下達命令的判斷來源於對外部的感知，這其中大部分感知是眼睛傳遞給大腦的。
簡單來說，我只是欺騙了切原同學的眼睛，另外加了點心理暗示，讓他誤以為速度很快，無法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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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木公園的網球場上，木之本瑾站在離眾人不遠的地方，望著下面的網球部大家，眼神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愉悅。
人來人往中，唯有一人發現他的存在，隔著湧動的人群，兩人對上視線。
旁邊是拉拉隊整齊清亮的加油聲，下面是柳沈穩縝密的布局，一個接一個的數據從他嘴中吐露，像看不見的細絲牽引對手按照他的想法行動。
在這不算嘈雜的環境中，站在人群外的少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幸村適時微微探頭，旋即，木之本瑾笑了，指了指下面正在比賽的柳，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幸村面色放緩，輕輕點了下頭，轉而繼續觀看柳的比賽。
“剛剛部長在看什麽？”
赤也好奇地循著幸村的視線看去，那裏什麽人也沒有，不由感到些許奇怪，沒等他多想，下面一面倒的比賽拉回他的註意力，剛才的問題瞬間拋之腦後，綠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單打三的比賽。
木之本瑾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大門跑去，像他來時那般匆匆，即便路上碰到給他指路的那群少年，他也只是打聲招呼，沒有停下交錯的腳步。
雖然不知道約定的時間還剩多少，但路上花費的時間太多，他已經麻煩過小池姐一次，不能再麻煩她第二次了！
景色飛速倒退，不消片刻，視野裏出現公園正門。
小池坐在駕駛座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推特上的熱點，眼角的餘光捕捉到迅速靠近的身影，當即睜大眼推門下車，攔住呼吸不太順的少年，眉頭微蹙“這麽快？你話說完了嗎？確定說清楚了嗎？別到時候又臨時請假讓我帶你過來。”
“放心吧小池姐，已經說好了。”木之本瑾擡起頭，如祖母綠般剔透的眼裏亮晶晶的。
即使沒能和預想般來一場別開生面的重逢，即便沒能和部長好好聊一次，但當他踏入球場的那一刻，站在大家身邊的瞬間，部長給他出的問題，那個一直困擾他的問題便如清風消散。
他可能無法馬上從獨木橋上下來回歸陽關大道，但他會努力嘗試，一點一點將二者的距離拉近，然後躍過去。
這就足夠了。
小池點點頭，本人都說好了，那她只需要再把他送回去，好好拍完剩下的戲就OK了。
又是一番長途跋涉，三人乘著夜色回到遠離東京也遠離神奈川的拍攝地，這個點劇組也剛剛收工。
木之本瑾回到房間，意外發現燈是開的，下一秒，一個身影朝他撲來，一把抱住他的腰嗚嗚嗚地哭訴“小瑾你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今天嵐村導演罵了我多少次，我都快得NGptsd了……”
黃瀨是真的被打擊到了，以前有木之本瑾帶他入戲還好，他能很自然地融入角色的情感裏，木之本瑾不在，那些和他同齡的演員沒有一個能帶他入戲的，偏偏那些人演得都還不錯，這就襯得他演得啥也不是，在萬花中宛如那片綠葉的存在，醒目而紮眼，因為這個，嵐村的臉一天都沒晴過。
木之本瑾收回懸在黃瀨腦後的手刀，動作略微僵硬地將自己的腰拯救出來，黃瀨見沒東西可抱，翻身坐在椅子上，眼淚一收，好奇道“你今天去哪了？手機也沒帶。”
“我有事出去了一趟。”木之本瑾順著他的話，找到又被充了一天電的手機，走過去，鄭重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裏。
黃瀨撇撇嘴，這說的和沒說一個樣，他也沒強求，站起身伸個懶腰“你剛回來也累了吧，早點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拜拜～”
“黃瀨君再見。”木之本瑾合上門，手不自在地揉了揉腰部，過了一會兒，那種奇怪的感覺消失，心裏輕輕松了口氣。
隔天又是新一輪的拍攝，有了木之本瑾的帶領，黃瀨終於蹭過嵐村的及格線，順利拍完最後一場戲，完美殺青。
“我不在你身邊你要記得隨時帶手機啊，沒事記得和我打電話。”臨別前，黃瀨依依不舍地囑咐道。
“我會的黃瀨君。”木之本瑾點頭應下“黃瀨君也要記得寫暑假作業，還有十幾天就開學了。”
一句話生生逼停金發少年欲掉不掉的眼淚，黃瀨退後一步，璀璨的金瞳映著這個無情男人的身影，他微笑揮手“再見。”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再見。”木之本瑾同樣微笑揮手，放任小船翻個底朝天。
男二殺青，整部劇的拍攝也差不多接近尾聲。
如其他運動劇一樣，主角經歷了層層磨難，與自我和解，帶著實力更進一步的隊伍重返大賽會場，他們於藍天白雲下，盡情地揮灑自己的每一滴汗水。
當大會主席宣布獲勝的名字時，小隊成員緊緊擁抱在一起，激情、吶喊，咆哮著宣洩內心噴湧的情緒，他們的情緒感染了場外的觀眾，全場為之振奮，為之動容。
木之本瑾被隊友高高拋在天上，望著遠在天邊又仿佛觸手可及的天空，他的身下是他最親密的夥伴，身形極速下墜中，他閉上眼，笑得很開心。
“OK！Cut！”嵐村舉著大喇叭喊道“殺青了！”
本就作為氣氛組的群演觀眾們聽到這句話頓時爆發出比剛才更大的歡呼聲，木之本瑾剛從地上站起來，就被旁邊的人抱住，“啊啊啊太不容易了！木之本！我們終於殺青了！我們終於解放了！”
木之本瑾也感覺很不容易，他的耳朵都快要被對方給吼炸了，但這個時刻，隔著身前攢動的腦袋，他的目光掃過他們待了一個月多月的劇組，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完工解放的笑容，“嗯，結束了。”
領了殺青紅包，開了殺青宴，不到一天，吵鬧的劇組恢覆寂靜。
小池想著木之本瑾剛拍完戲需要休息，便給他放了一星期假，一來是讓他休息休息，二來也是給他補暑假作業，為新學期做準備用。
只剩每日日記沒寫的木之本瑾把這一星期當做自己的暑假，認真規劃了每一天的行程，帶著刀劍們玩個盡興，最後空出一天時間幫在最後一天趕作業的小櫻完成她的手工作業。
嗯……
木之本瑾熟練地搭好鳥巢的大概，擡頭看向眼巴巴瞅著他的小櫻，第不知道多少次說道“小櫻你要學會規劃好自己的時間，下次再這樣我就不幫你了。”
小櫻眨眨眼，第不知道多少次回覆“嗯嗯，我會的，放心吧二哥！”
坐在一旁剪頭發的桃矢默默翻個白眼，小櫻要是學會規劃自己的時間，她在假期最後一天趕作業的場面也不會成為他們家的夏日名景了。
第二天開學，相隔兩個月沒見，班上的氣氛極度活躍，到處都是討論暑假去哪玩的聲音，木之本瑾也被赤也和小林拉著，聽他們炫耀暑假的經歷。
一個說網球部獲得全國大賽冠軍，一個說籃球部獲得全國大賽亞軍，說到最後，兩人十分一致地用惋惜的表情瞅他，“那麽精彩的比賽你居然沒能參加，嘖嘖嘖……”
木之本瑾：……
第一節課是開學考，兩個課前還得瑟的學渣瞬間苦下臉，沖木之本瑾擠眉弄眼，坐在上頭的班主任發現他們的小動作，重重一咳，眼神警告。
兩人收回躍躍欲試的手，對著陌生的題目抓耳撓腮。
好不容易挨到考試結束，赤也立馬抖擻精神，背上自己的網球包，嘴上不斷催促木之本瑾“快快快，我們去比一場，這次我一定要打敗你！”
“真好啊，開學第一天就比賽…”小林靠著桌子，語帶羨慕“我們籃球社除了訓練還是訓練。”
提起訓練，赤也動作微不可查地一頓。
“說起來你們看早上的新聞了嗎？”看木之本瑾東西還沒收拾好，小林說起早上聽到的事“友枝中央公園那裏有個格鬥少女每天都會找人打架，聽說已經打敗空手道三段的人了。”
“沒有。”赤也搖搖頭，他平時不看新聞。
“我倒是聽說過一點。”木之本瑾抱著書包沈思片刻“被打敗的人裏沒有錢財丟失的，有人猜測她大概是單純地上門踢館。”
“哦哦～”兩人點點頭，同時看向他“你快點收拾。”
木之本瑾笑了笑，低頭收拾好書包，三人分別前往各自的社團，兩人到時人來的不算太多，幸村披著外套，額前系著純白色的發帶，鳶尾花色的發絲歲風的擺弄輕輕晃動。
他一身氣質清新俊逸，，即使穿著和大家一樣的黃色隊服，他只要站在那裏，就能吸引大部分人的視線。
“來了。”幸村停下和柳聊天的動作，目光放在落後半步的少年上，“好久不見，小瑾。”
“好久不見…”木之本瑾下意識握緊拳，深呼一口氣“部長，我有話想對您說。”一時激動得敬語都出來了，
“有什麽話等部活結束後再說。”幸村微笑示意他不用太緊張，“正好，赤也也在這，你們去比一場，我看看你有沒有退步。”
“如果輸給赤也……”幸村故意停頓一下，笑容和煦“我想，在補足暑假缺失的訓練的基礎上再加一些，對你來說不是問題吧？”
木之本瑾嘴角抽了抽，“…當然。”
“赤也也一樣哦。”幸村轉頭對興致勃勃的赤也說道“你比小瑾多訓練了那麽長時間，如果輸了，未來的一個月都會是雙倍訓練。”
赤也咽了下唾沫“放心吧部長，我是不會輸的！”
兩個單純的娃啊。
柳暗自搖頭，自發自覺地拿上自己的筆記本坐在裁判席上，身後站了一排聽到消息過來看熱鬧的前輩。
被眾人火熱的視線看得不太自在的木之本瑾後知後覺，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個不得了的坑？
想到這，他不禁看向位於人前的部長，對方眼角微彎，對他點頭，宛如鄰家大哥哥鼓勵比他小的弟弟一樣。
如果他剛才沒有框自己做雙倍訓練的話。
“餵，你在看哪裏？”註意到對手心不在焉的表情，赤也舔了舔猩紅的嘴角，翠綠的眼瞳跳躍興奮的火苗“不認真的話，染紅你哦。”
“試試看吧。”木之本瑾感受到對面傳來的壓迫。
經過一個暑假的特訓與兩場重大比賽的洗禮，赤也周遭的氣場更強，蠻橫地入侵不屬於他的半場，打出的球一顆比一顆狠。
雖然在他的壓制下沒有朝對手的薄弱關節處招呼，但球球擦過皮膚，寸步不讓的打法也很容易給沒有太多經驗的網球手造成心理陰影。
然而木之本瑾不是普通選手。
在進入網球社前，他最先學會的，也最熟悉的是刀劍們教給他的劍道。
不同於現世的偏觀賞性劍道，付喪神們所掌握的是真刀實劍、一點一點在戰場上、死人堆裏磨練出來的劍道，這種劍道先天上就比現世的劍道多了一種攻擊性與…殺意。
哪怕他們念及主公年幼力微刻意壓制自己的實力，可真手合起來，木之本瑾依然會被漫天蓋地的殺意包圍，更不用說有些為戰場而生的刀劍根本不知道手下留情四個字怎麽寫。
他在手合室裏受到的壓力遠不是現在的赤也能給予的，想用心理戰術壓垮他的精神，不可能。
木之本瑾面容冷峻，腦海裏回響著刀劍們說過的話，把動作以最小的弧度做到最快，出其不意，幹凈利落，一擊必殺……
結合數據網球的預測與實戰分析，一套戰術自心中成型。
“可惡！”赤也奮力追逐刺穿他場地的小球，因為動作過大，腳下來不及反應，直接面朝下摔在地上。
接下來是紅眼模式。
木之本瑾心裏預測。
“我一定要…擊潰你！”赤也掙紮地從地上站起來，血色鋪滿他的眼球，他的瞳孔變成淺綠色，如根針般死死地紮在木之本瑾的身上。
染紅他！
木之本瑾：……
雖說是意料之內，但他依舊搞不懂為什麽赤也每次都是平地摔後再進入紅眼模式的。
不過搞不懂也沒事，進入紅眼模式的赤也無論是目的還是打法都比沒有進入紅眼模式的他更好預測，說到底，還是因為赤也本身的控制力不夠強。
木之本瑾側身避開直擊他膝蓋的網球，手腕微旋，接住小球，下一瞬，旋轉平衡被打破的網球以難以預料的角度彈向他的下頜。
“嘶……”剛才那一下撞擊讓他咬到自己的舌尖，難聞的鐵銹味充斥整個口腔，木之本瑾想說什麽，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他皺眉，手背蹭過那抹鮮血，擴大了紅色覆蓋的面積。
淺淡的紅色在他白皙的臉上格外顯眼，赤也像被紅色刺激到的公牛一般，嘴裏發出桀桀桀的笑聲“染紅你哦。”
木之本瑾揉揉酸痛的下巴，舌尖上的刺痛讓隱藏於眼底的淩厲浮出水面，他手握球拍猶如握著一把鋒利無比的寶劍，橫刀相向，斬盡一切威脅，“試試看。”
三個字成功點燃赤也心中的憤怒，他不再壓制，遵從本能朝木之本瑾的肘關節打去。
木之本瑾沒有躲避，正面劈回來人的攻擊，小球沿原路返回，空中留下一條筆直的細線，割斷了對手周邊的空間。
赤也只看到一道光劃過，身體像被封印了一般怎麽也動不了，等他回過神時，比賽已經結束。
他輸了，輸給了兩個月沒訓練的人。
赤也跪倒在地，楞楞地看著身旁滴溜轉的小球。
“傑克，剛剛小瑾那一球你看清了嗎？”丸井不可置信地戳著胡狼，後者搖搖頭，心有餘悸地打量場上的後輩。
“他最後那一球，時速應該超過柳生的鐳射光束。”真田沈思道，不過他更在意的是木之本瑾的網球方向，那條和他一樣又不太一樣的道路。
“不是，只能說能和柳生的鐳射光束相媲美，但沒有超過。”柳冷靜分析“小瑾的那一球是基於光學折射原理，利用人的心理和精神暗示打出的視覺差，這顆球的速度並沒有我們看到得那麽快。”
“精神暗示和視覺差？”丸井疑惑道。
“嗯。”柳點頭，“這個還是讓創造者給你們講解吧。”他側身，露出似乎在安慰赤也的木之本瑾和垂頭喪氣的赤也。
看到赤也一副被打擊得透透的表情，真田氣不打一處來“太松懈了赤也！居然輸給一個兩個月沒訓練的人，現在圍著操場跑五十圈！快去！”
“啊啊啊是！”赤也欲哭無淚，也沒功夫繼續沮喪，很快，操場迎來新學期第一個被罰跑的部員。
“其實我假期有自己練習的。”雖然可能沒人聽，但木之本瑾還是想為赤也，呃…申請寬大處理。
“嗯，懂得自己練習，你學習態度很認真。”柳讚揚道。
“…謝謝。”木之本瑾還想說什麽，丸井單手壓著他的肩，單刀直入道“先別說其他，你最後一球是怎麽打出來的？”
木之本瑾恍然，扭頭對上一二三…六雙好奇的眼睛，“咦？毛利前輩呢？”話一出口，他便想到一個可能，無非是找個地方逃訓去了。
柳想起什麽，拍了拍木之本瑾的肩，鄭重其事道“從明天開始，負責找毛利前輩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請務必在見到他時把他帶回來。”
木之本瑾：？？？
“別難為小瑾了，找不找得到毛利前輩視情況而定。”見木之本瑾一臉為難，幸村開口解圍道。
“我知道了部長。”木之本瑾面露感激，想起丸井的問題，他言簡意賅解釋道“最後一球我利用了人類眼睛的局限性。
身體的各項行動來源於大腦的命令，而大腦下達命令的判斷來源於對外部的感知，這其中大部分感知是眼睛傳遞給大腦的。
簡單來說，我只是欺騙了切原同學的眼睛，另外加了點心理暗示，讓他誤以為速度很快，無法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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