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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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眾人聽完他的回答集體陷入沈默,不知是該吐槽他話裏的個別詞句,還是他描述的招式太過容易,他們完全無法將實戰的布局與他口中的三言兩語結合到一起,唯有柳拿出筆記本,認真記錄。

木之本瑾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有心多解釋兩句,無奈嘴裏的傷口不允許,見前輩們似乎準備跳過這個話題,他準備去一旁漱口洗去嘴裏難聞的血腥味。

心思微動間,他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偏頭,一瓶水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水似乎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瓶身圍繞淺淡的霧氣,突然從低溫環境轉移到高溫地帶,霧氣凝結成細小的水珠,沾濕了瓶身上指節分明的手。

“冰一下大概會好受點。”耳邊響起幸村溫和的聲音。

木之本瑾順著那只手往上看,對上幸村含笑的眼眸,又低下頭,想要伸手接過,距離有些遠,幸村見狀又往前遞了遞。

兩人的動作幾乎是同時進行,匆忙間,木之本瑾不小心碰到幸村的手。似乎是握了太長時間,指尖如他的膚色一般透著冷意與微微的潮濕,一直暴露在太陽下的手背卻是幹燥又溫暖。

“謝謝部長。”木之本瑾強壓住心裏劃過的一絲異樣,握緊不太冰的水。

“不用客氣。”幸村擦幹手上殘留的水漬,似乎沒把剛才的事放到心上。

木之本瑾也沒客氣,擰開瓶蓋喝一口含在嘴裏,只覺這瓶水似乎沒看起來那麽冰,不過卻很好地沖散了嘴裏不散的血味,刺痛的傷口也得到緩解。

另一邊,真田組織好部員訓練,觀察一會兒,確定他們很快進入狀態,擡腿走到兩人身旁,單刀直入道“你學過劍道?”

“學過一點。”木之本瑾停下喝水的動作,不解地看著他“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真田回道“你的劍道和我在書上看到的天然理心流有些相似,我想知道,你師承何人?”說到最後,真田甚至用了敬辭。

幸村還是第一次見自己的幼馴染這麽不淡定的模樣,心裏也不禁對小瑾學的劍道有些好奇,他扭頭,好心提醒兩眼茫然的木之本瑾“弦一郎家裏是劍道世家,他的劍道也是全國級別的。”

被幸村一點,木之本瑾想起來了,上學期期末前他們去過真田副部長家裏的道館,平時也聽過真田副部長一些的事跡,但是…對上真田暗含期待的眼神,後者察覺,疑惑道“不能說嗎?”

嗯……他總不能告訴前輩他師承刀劍付喪神?

這話說出去都沒人信好嗎?

木之本瑾忍不住扣動瓶身上的標簽,語氣吞吞吐吐“其實…我們之間都是用代號稱呼對方的,我的刀法一部分是從加州那裏學的…”

“加州?加州清光?沖田總司的佩刀?”日本史滿分的真田一下就猜出他隱藏的名字,深以為然道“原來如此,沖田總司學的就是天然理心流。”

木之本瑾看他沒有一絲懷疑,心裏有點不敢相信。

就這麽…糊弄過去了?

事實證明,真田對木之本瑾說的深信不疑,高手嘛,不想透露自己的名字很正常,取代號也再平常不過。

在心裏為尚未見面的大師想好理由,真田向木之本瑾發出比試邀請,時間是周末訓練結束後。

“沒問題。”木之本瑾欣然應允。

幸村等兩人商量完,打斷真田探索大師喜好的言論,“有什麽話,等部活結束後再聊。”

真田這才想起他們的訓練還未做完,迷弟臉一收,背上網球包朝訓練場走去,以比平時更快的速度做完所有練習,

然而……

“部長。”木之本瑾站在幸村面前。

幸村憶起訓練前自己說的話,擡頭看了眼天色,“我們邊走邊說。”

木之本瑾沒有異議,兩人邁步朝校門口的方向走去,只留下滿懷期待的真田石化在原地,躊躇片刻,最後還是選擇跟上。

三人走出校門,遠處海天一線,火紅的夕陽將平靜的海水染成鮮艷的顏色,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一輛列車呼嘯而過,卷起的風吹起幸村額前的白色發帶。

“怎麽,不是想和我聊聊嗎?”幸村含笑,側頭問身旁沈默的少年。

木之本瑾沈思片刻,“我是準備和您聊一些您上次說的問題,但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我問吧。”幸村說道,隨後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手機為什麽關機?”

“什麽?”木之本瑾一下沒反應過來,“手機…我工作時候習慣靜音關機。”

“如果工作時間長,你也是一直關機嗎?”幸村又問。

木之本瑾知道他想說什麽,擡頭誠懇道“我後面有開機。”

“嗯,開一天關三天。”幸村附和道,還是在赤也提醒後開的。

木之本瑾面色羞窘,徹底沒話說了,

幸村也沒一直揪著這個話題,“工作順利嗎?”

“還好,挺順利的。”木之本瑾回道“對了!”他想到什麽,聲音裏透著一絲笑意“恭喜你們獲得全國二連勝。”

“不是你們,是我們。”幸村糾正他,語氣肯定道“我們是一個集體。”

“嗯,我們是一個集體。”木之本瑾眉頭舒展,重新拾起最先的話題“關於暑假合宿時的問題,我不知道什麽是最正確的答案,不過我想,這個問題,語言應該無法回答。”

“所以,你要讓我見識一下你的行動嗎?”幸村想起剛開始對方說讓自己見識他決心時候的表情,心裏有些期待。

“對。”木之本瑾沒有猶豫,如他所料那般,翠綠的眼瞳裏寫滿認真,俊秀的臉龐迎著殘陽微弱的光,留下一抹剪影,明暗交錯間,光影如畫。

幸村不經想起網上關於木之本瑾的評論:天賜的容顏。

“比起說,我更喜歡用行動表示。”木之本瑾不好意思地抿唇微笑,兩頰凹出淺淺的酒窩,酒窩很淺,不註意很難發現,卻能釀出動人的酒香。

“我期待你的行動。”幸村多看了一眼他臉上的酒窩,心思一動,問道“我想作一幅畫,如果可以,我能請你當我的模特嗎?”

木之本瑾睜大眼,沒明白話題怎麽突然繞到模特上面。

幸村掃過他臉上的錯愕,反思自己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突兀,小瑾是個公眾人物,說不定和公司簽過什麽這方面的約,“不行的話也沒事,不用勉強自己。”

“啊不,不是!”木之本瑾連忙擺手,解釋道“我剛剛只是沒反應過來,模特的話我沒有問題,不過我的時間比較亂,可能會有一點點失職。”

他捏著兩根手指,指間的縫隙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小,到最後接近沒有,確實只有一點點。

幸村沒忍住笑了,輕咳兩聲壓下胸腔裏的笑意,“那就這麽說定了,你什麽時候有空,我什麽時候開始。”

“嗯,好的。”木之本瑾同意。

“還有,明天別忘了帶上負重。”幸村點了點他空空的手腕,突出的腕骨白皙幹凈,原本包裹這一塊骨頭的負重卻沒了蹤影。

木之本瑾小雞啄米般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幸村又給他講了他們暑假集訓時的一些技巧和訓練,彌補他缺失的空白。

一望無際的海面漸漸消失在車水馬龍間,高樓大廈遮住夕陽最後一縷光輝,幸村慢慢察覺到不對勁,路過一座橋時轉身攔住悶頭跟著他的少年“你不用拐彎嗎?”

這個地方已經離他家很近,就連真田都在前面的路口與他們分開。

“嗯?”木之本瑾反應過來,對上周圍熟悉的景色,反應過來自己走岔了,但也沒事,順著這條路往上就是刀劍們的居住地,再拐個彎便能到家“不用,我家也是這個方向。”

幸村以為他是礙於面子不好意思說,又問了一遍,再次得到否定答案,看著對面比他低半頭的小孩一臉真的不能再真的表情,幸村把‘怎麽我平時沒有見過你。’這句話咽進肚子裏。

就當是維護後輩的自尊心了。

木之本瑾絲毫沒有察覺自家部長的心理波動,兩人上了橋,彼時一位身著藍色格鬥服的少女早已恭候多時。

“請問有什麽事嗎?”鑒於少女只是攔住他們沒有動作,兩人對視一眼,幸村率先問道。

少女沒有回答,轉身打量落後半步的木之本瑾,眼裏閃過一絲嫌棄。

木之本瑾:?

什麽情況?

少女躬身作揖,是標準的格鬥敬禮,幸村猛然回憶起早上看到的新聞,臉色一變,伸手擋在木之本瑾的身前,但卻晚了一步。

少女一個箭步沖過來,掌身如刀,一刀劈向阻礙她的手臂。

木之本瑾一手壓低幸村的胳膊,一手格擋,擋住少女的手刀,知道少女的目標是自己,他急忙和幸村拉開距離,把少女往另一邊引去。

幸村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周身圍繞的低氣壓瞬間引起少女的註意。

少女看了一眼身前準備調|教的對象,又看了眼似乎想打擾她的人類,眼神一厲,轉身準備先清理障礙。

“你的對手是我!”木之本瑾攔住她的動作,大概猜出少女的身份,剛剛陡然變化的靈力波動更是肯定了他的猜測,“部長她沒有惡意,她可能是想……”

對上少女眼裏的不滿和不帶遮掩的恨鐵不成鋼,木之本瑾無奈苦笑“她可能是想教我…怎麽打架……”

幸村動作一頓,仔細觀察一番木之本瑾臉上的欲哭無淚和少女臉上莫名的老媽子神情,這話怎麽聽怎麽不靠譜。

但少女確實如小瑾說的那樣,拳腳的力度並沒有早上新聞裏播報的嚇人,速度也是一點一點提上來的,保持在小瑾能及時反應作出應對又不會太輕松的範圍內。

哪怕情勢已經明朗,幸村依舊暗自警惕,調動渾身肌肉進入最佳狀態,一有不對,立刻上前。

而似乎與少女陷入苦戰的木之本瑾正悄悄禁錮少女的動作,動作小心謹慎,既不能讓外面的部長發現不對,也不能讓少女感到懷疑,“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嗎?”

少女微微一楞,隨即眉頭緊皺,手上的力度加大。

木之本瑾摸不清她的想法,但結合她突然增快的速度和本丸裏三個能聽懂人類語言的庫洛牌,心裏有了答案“我知道你能聽懂。”

他右手別住少女揮擊的拳頭,往她後背壓去,膝蓋扣住她的關節,接著姿勢的便利,他湊到少女耳邊,壓低聲音道“如果你想和我打,我隨時奉陪,但現在不行,不如晚上八點我來這裏找你如何?”

少女反抗的動作一頓,扭頭瞪了一眼掃興的某人,頷首同意。

木之本瑾松了口氣,松開別住少女的手,這樣就能避免庫洛牌突然變回原型嚇到部長了。

然而他剛轉身,對上幸村若有所思的微笑,那笑容意味深長,長得木之本瑾渾身一抖“怎麽了?”

“沒事。”幸村含笑不語,揚了揚下巴示意站在他後面躍躍欲試的少女“這位小姐不打了嗎?”

“嗯,她大概打夠了。”木之本瑾手背後做了拜托的手勢,少女沒有反應,他的眼睛想往後瞟少女的表情又怕被部長發現,“時間不早了,我,我們也趕快回去吧,不然家裏該著急了。”

幸村當自己沒看到小瑾臉上的心虛和慌亂,順著他的話往前走了幾步。

木之本瑾往後揮了揮手,小跑幾步跟上幸村,頓覺一陣輕松。

過了橋便是一片居民區,幸村走到第二戶人家,“我到家了,你呢?”

木之本瑾面露詫異,剛想說什麽,隔了兩戶的院門打開,裏面沖出三四個小孩瞬間圍住他,“小夜說他早就看見阿…疼!”

亂捂住被敲的額頭,金色的長發劃過,與天空如出一轍的藍色眼瞳埋怨地瞪著敲他的藥研“你打我幹什麽?”

藥研從弟弟們身後走出來,彬彬有禮地向幸村問好“弟弟們比較鬧騰,失禮了。”

幾振小短刀們也才發現自家主公身邊還有其他人,動作利落地站成一條線“晚上好!”

“晚上好。”幸村回道,他認識眼前這幾個孩子,兩年前這家剛搬來時,人還沒有現在這麽多,只有零星幾人,帶著喬遷禮挨家挨戶拜訪,他們也是其中一家。

但比較奇怪的是,沒人見過這裏的女主人,唯一的女性可能只有眼前嬌嗔的金發女孩,疑似男主人的人倒是越來越多,街坊鄰居猜測這是幾家合租的,不過這種傳言傳了幾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想到,小瑾居然和他們認識,而且看起來關系匪淺。

似是看到幸村眼裏的疑惑和好奇,木之本瑾主動解釋道“他們是我的朋友,再往前走左拐就是我家。”

原來真的順路。

幸村點頭,“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先聊,我先回家了。”

“部長再見。”木之本瑾目送幸村進屋,伸手揉了揉低頭道歉的亂,安慰了幾句,又挨個哄了哄湊到跟前撒嬌的其他短刀。

這下時間是真的很晚了,木之本瑾婉拒燭臺切晚飯邀請,今天爸爸提前下班,早上說好今晚有大餐吃,雖然舌頭不小心受傷,但一點小傷不影響。

不過,總感覺他忘了什麽事?

木之本瑾想不起來,披著夜色匆匆回到家裏,藤隆聽到聲音給他開門,發現他是跑回來的“咦?你的車的?”

木之本瑾神色一僵,脖子哢哢響了兩聲,轉向遠處學校的方向。

他忘了,他平時都是騎車上下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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