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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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昭靠在他懷裏,小聲說:“可是,我總不能在這一天慶祝。”

方曜:“其實我覺得沒關系。不過,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們就把生日挪到後一天,五月十一日,怎麽樣?”

路昭眨了眨眼睛,點點頭。

方曜笑著親了他一下:“還想再睡一會兒麽?還是現在去陳英傑那邊做客?”

路昭窩在他懷裏,有點兒不想起來:“幾點了?”

方曜看看手表:“三點鐘,還早。”

路昭就埋在他胸膛,帶點兒撒嬌意味地小聲咕噥:“那我還想再和你躺一會兒。我們四點去吧。”

“好。”方曜拿手梳著他的發絲,揉他的耳垂,“現在比剛剛舒服些了?”

“嗯。”路昭說,“哭完了,睡一覺,舒服多了。”

他頓了頓:“方先生,今天肖醫生不是給你檢查,是給我做治療,對嗎?”

方曜:“……”

他捏捏路昭的耳垂:“怎麽反應這麽快,這就猜到了。”

路昭沒有作聲。

方曜低頭瞅著他:“……你生氣了?不喜歡去做治療?”

片刻,路昭搖搖頭:“我只是沒想到,我嚴重到需要做治療這個地步。”

“並不嚴重,不要把自己想得那麽差。”方曜輕聲說,“肖醫生只是出於職業素養,建議做一做疏導。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就不去了。”

路昭瞪了他一眼:“怪不得肖醫生說,你太縱容我了。”

方曜一楞:“……”

路昭擡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我會配合治療的,我也想健健康康,和你一起到老。”

方曜這才笑了起來,心中松了一口氣。

幸好、幸好,他的阿昭是這樣積極努力地活著,受過了那麽多苦難,卻依然對未來抱有希望。

他忍不住抱著路昭親了好幾下:“阿昭,寶貝,你真好。”

路昭臉紅了,拿手捂住他亂親的嘴:“你好肉麻。”

方曜在他手掌親了幾下,然後一翻身,把他壓在了下面,隔著手掌,來吻他的嘴唇。

路昭被他鬧得咯咯笑,仍拿手擋著自己的臉:“別這樣,我的手好癢。”

方曜就把他的手拉下來:“那就不親手了。”

他俯身吻住了路昭的嘴唇。

路昭已經和他這樣親熱過好幾回了,沒有剛開始那樣容易害羞,被他輕輕吮吸幾下,就張開了嘴,兩手抱住他的脖子。

不過,也許是因為在床上,這一次方先生明顯要急切許多。

路昭被他纏得喘不過氣,好不容易推開他,急促地呼吸幾下,才發現衣服已經被掀了起來,男人的兩只大手正覆在他胸脯上。

“你怎麽總喜歡摸這裏。”他臉蛋紅撲撲的,把衣擺往下拉,擋住那雙大手,“不要摸了。”

方曜低聲笑了笑:“你也摸我。”

路昭小聲說:“硬邦邦的,我不摸。”

方曜揉著他,咬他的耳朵:“但你是軟綿綿的,摸起來好舒服。”

“哎呀。”路昭害臊地推他,“你耍流氓。”

方曜就繼續按著他耍了好一會兒流氓,直到忍不住了,才粗喘著起身,自己去浴室。

路昭也有點兒臉紅氣喘,躺在涼席上平覆呼吸。

方先生好像很喜歡親熱。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裏胡思亂想著。

但是,他們還沒有結婚,可以這樣親熱嗎?萬一方先生想……那不小心懷孕了怎麽辦?

今天從肖醫生那兒走的時候,還聽見肖醫生囑咐方先生,最近兩年不能要孩子。

難道就讓方先生一直這樣忍著?

不過,懷孕也並不容易,他不會那麽幸運,一兩年就中標吧?

路昭咬住了嘴唇,紅著臉,拉上毛巾被蒙住了頭。

等兩個人都收拾完,時間正好到了四點,方曜便帶著路昭出門,到陳英傑家做客。

考慮到他家有個小蟲崽,路昭便提出去商店買點糖果,再加上他帶來的最後一筒手工月餅,當作上門做客的伴手禮。

兩人去食堂旁邊的日用百貨商店買了些糖果和朱古力,路昭看見有牛肉幹和包裝好的鹵雞蛋,便也買了一些。

到陳英傑的住處時,陳英傑和金珠已經在廚房開始準備晚飯。小蟲崽一個人坐在客廳的地板上玩玩具,嘴裏還發出“嘟嘟嘟”的喊聲。

路昭走過去一看,小寶寶玩的是子彈殼粘起來做的小飛機和小手槍,應當是金珠給他做的。

路昭便蹲下來,把裝滿零食的塑料袋在小寶寶眼前晃了晃:“寶寶要不要吃糖?”

埋頭玩玩具的小蟲崽一下子擡起了腦袋,看見面前的塑料袋,雙眼閃閃發亮。

廚房忙活的陳英傑趕緊走出來:“哎呀,不用拿東西來。”

路昭笑著說:“就給小朋友買了些吃的。還有我帶過來的手工月餅,待會兒大家一起吃。”

陳英傑招呼他倆到客廳沙發上坐,又去拎來水瓶,給他們倒了茶水。

路昭仍在一旁逗小蟲崽,故意從塑料袋裏掏出一小包朱古力豆:“寶寶要不要吃這個?”

小蟲崽小雞啄米點頭,兩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路昭:“啊,但是待會兒要吃飯了,寶寶現在不能吃。”

小蟲崽一楞,看看他,又看看他手裏的朱古力豆,小聲說:“寶寶,吃一個。”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肥肥短短的手指頭比出一個“一”。

路昭:“寶寶先吃飯,再吃這個好不好?”

小蟲崽直搖頭:“寶寶現在想吃。”

路昭笑著說:“那去問問媽媽可不可以吃。”

小蟲崽立刻拱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噔噔噔跑去廚房:“媽媽……”

金珠正忙著切菜,頭也不回:“怎麽了?”

小蟲崽扒著廚房門,露出一個小腦袋:“寶寶可以吃一個糖嗎?”

金珠:“不行。”

小蟲崽撅起了嘴,小聲說:“寶寶想吃一個糖。”

金珠無情地重覆:“不行。”

小蟲崽眼看說服媽媽無望,又轉向剛剛進廚房系上圍裙的爸爸:“爸爸,寶寶可以吃一個糖嗎?”

陳英傑笑道:“好啊,不過只能吃一個。”

小蟲崽雙眼一亮,立刻噔噔噔跑回路昭跟前:“寶寶可以吃一個!”

路昭這才把他抱起來,抱到沙發上,讓他坐在自己懷裏,給他撕開一包朱古力豆,餵他吃。

朱古力豆甜甜的,含在嘴裏一點一點化開,好吃極了。

小蟲崽坐在漂亮叔叔懷裏吃著糖豆,兩條小短腿愜意地一搖一晃。

很快,一包朱古力豆吃完了。

路昭本以為這個小寶寶會像方恒小時候那樣,想出些鬼主意來多吃幾包,沒想到他聽話得很,說吃一個,就只吃一個,吃完了就從路昭身上扭下去,坐在地上繼續玩小飛機了。

“他好聽話呀。”路昭忍不住和身旁的方曜說,“這個年紀的小寶寶,很少有這麽聽話的。方恒小時候可不會吃一個就打住。”

方曜:“那是文越慣的。”

聽他這副不認同的語氣,路昭不由又為方恒辯解起來:“也不是慣的。我帶方恒的時候,方恒才兩三歲呢,比他年紀小。那麽丁點大的小寶寶,本來就講不通道理。”

方曜:“但是我小時候就不會這樣。”

路昭:“……你幹嘛跟方恒去比呀。”

方曜笑道:“不是我和方恒比,是母親和文越的教育方式不一樣。”

路昭有些好奇:“伯母怎麽教育你的呢?”

方曜:“他就告訴我,現在吃,只有一顆糖,晚飯後吃,有兩顆,讓我自己選。”

路昭:“你那麽聰明,肯定會選兩顆。”

方曜點點頭:“不錯,我選了晚飯後吃兩顆。但是晚飯吃得太飽,吃不下了,母親就說,可以放到明天,和明天的糖一起吃,這樣一次可以吃四顆。”

路昭:“……那這樣下來,豈不是伯母會攢下好多好多糖,你一次都沒吃到過。”

方曜:“對。”

路昭覺得不可思議:“那你一次都沒吃到過糖,你就沒有鬧過嗎?”

方曜:“母親給我買了一個大玻璃罐,每天我沒有吃掉的糖果,就攢在這個玻璃罐裏。”

“我就每天都看著那個罐子,看著裏面積攢的糖果越來越多,心裏就會很開心,比吃了糖還要開心。”方曜攬著他,“後來我長大了,才知道,這在心理學上,叫延遲滿足,可以鍛煉人的自我控制、決策制定和長期規劃能力。”

路昭:“……”

他想起了初見時,那個極度自律、理性冷靜、好像永遠都不會沖動犯錯的方先生。

他不禁嘀咕:“伯母對你的教育好嚴格。”

“現在想想,是有些嚴格。可小時候的我卻不覺得嚴格,反而覺得每天都能攢兩顆糖,已經很好了。”方曜笑著說,“這就是母親對我的一種‘統治’,讓我不知不覺活在他制定的規則之下。”

路昭撇撇嘴:“說得這麽可怕。”

“並不可怕,父母對孩子的教育,本質上就是一種約束和統治。”方曜說,“母親已經比父親好多了。要是父親把我養大,我大概也變成一個彎彎繞繞的政治家了。”

“政治家?”路昭微微一楞,忽然想起來,自己還從來沒問過方先生的父母親是做什麽的。

他試探地問:“伯父是做什麽的呢?”

方曜刮刮他的鼻尖:“等風波徹底過去,我帶你到首都見他。”

“好吧。”路昭點點頭,又說,“方決先生是伯父帶大的麽?他和你的性格很不一樣。”

方曜搖搖頭:“方決出生在戰亂時期,父母親都沒能在他身邊,他是我們的大伯帶大的。”

“你還有大伯?方弈伯父的親哥哥?”路昭問。

“嗯。”方曜說,“回首都的時候,如果他有空,你也可以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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