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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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說著話,陳英傑在廚房招呼:“可以吃飯了。”

他把菜一個個端上餐桌,路昭和方曜也起身去幫忙拿碗筷,陳英傑卻把他們推出來:“不用不用,忙得過來,你們去洗洗手準備吃飯。”

路昭就把地上坐著的小蟲崽抱起來,帶他一起去浴室洗手。

小蟲崽在地上玩了半天,兩只小胖手早黑乎乎的了,路昭打了一盆水放在地上,拿寶寶沐浴液倒進去,準備給他洗手。

可是水盆一放在地上,小蟲崽自發蹲下去,兩手攪進水裏,把水面拍得啪啪作響、水花四濺。

“寶寶不要玩水。”路昭趕緊蹲下去,抓住他兩只小胖手,給他搓洗。

小蟲崽的胖胳膊像藕節一樣,手腕的縫隙都被堆起來的奶肥肉蓋住了,路昭只能輕輕扒開他小胳膊的軟肉,露出裏頭的手腕,仔細清洗縫隙。

他一邊洗,小蟲崽一邊拿另一只手玩水,開心地叫:“寶寶香香!”

路昭打趣他:“這還香香呢?水都洗黑了。”

小蟲崽依然堅持:“寶寶香香!”

他伸出玩水的小胖手,一把抓住了路昭的衣袖,在他袖子上留下一個滿是泡沫的濕手印。

“哎呀,這麽調皮。”路昭一看袖子,連忙叫方曜,“方先生,你給他洗另一只手。”

方曜蹲下來,捉住小蟲崽另一只手。

神奇的是,一被他抓住,小蟲崽立刻老實了,垂著小腦袋不敢亂動。

路昭好笑道:“你這個小家夥,看人下菜碟哦。怎麽在這個叔叔面前就不敢放肆了?”

小蟲崽訥訥不敢吭聲。

方曜給小寶寶洗得很潦草,很快洗完一只手,路昭嫌棄道:“你也不給人家洗仔細一點。”

他教方曜把小蟲崽深陷在肥胳膊裏的小拳頭扒出來,清洗手腕的縫隙。

然而,方曜的手實在太大,握住小寶寶的肉拳頭,跟捏住一個小籠包似的,路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方曜:“笑什麽。”

路昭:“哈哈哈,你的手太大了,寶寶的手只有這麽一點點大。”

方曜:“……”

他有點兒沒法理解路昭突如其來的笑,給小蟲崽搓洗幹凈,把小寶寶抱到水龍頭邊,拿水管給他沖幹凈了泡沫。

路昭在旁給自己洗了手,看他照料小寶寶,雖然粗糙,但又有模有樣,不由說:“方先生,以後我們有寶寶的話……”

剛說出來,他就打住了。

方曜回頭看他:“嗯?”

路昭:“不說這個了。”

方曜一邊給小蟲崽擦手,一邊問:“以後我們有寶寶的話,怎麽樣?”

路昭小聲說:“你會很耐心地教他嗎?”

方曜奇怪道:“當然了。”

路昭心裏嘀咕:總覺得方先生不怎麽喜歡孩子,以前帶方恒的時候,也很粗糙。

他不再多問,等小蟲崽洗幹凈手,就牽著小寶寶回到客廳,幾人一塊兒坐在了餐桌旁。

陳英傑和金珠做了幾樣好菜,有雞有魚,十分豐盛,還配上了金珠帶來的米酒。

熱熱鬧鬧吃完晚飯,路昭席間喝了兩杯酒,覺得臉上有點發熱,腦子也有些暈乎,不由說:“這酒後勁好大。”

方曜喝得少,人還很清醒,給他切了一小塊月餅:“米酒就是這樣的,吃點月餅,待會兒早點回去睡覺。”

路昭點點頭,又坐了一會兒,聽方曜和陳英傑聊天,聽著聽著,困意上湧,歪在方曜肩頭就睡了過去。

等再醒過來時,他趴在方先生背上,兩人已經走在了回家路上。

夜幕剛剛降臨,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透過樹蔭灑在地上,偶有溫柔的夜風吹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路昭揉揉眼睛,咕噥一句:“我睡著了?”

方曜背著他往前走:“你有點兒醉了。”

路昭下巴擱在他肩頭:“頭暈。米酒後勁好大。”

“下次少喝點。”方曜說。

路昭側過頭,把臉貼在他背上,餘光忽然看見了深藍的夜空。

“方先生,月亮出來了。”他開心地說,“今晚月亮好圓。”

方曜停住腳步,也擡頭看了看夜空。

一輪銀盤似的圓月掛在深藍的夜幕中,灑下明亮皎潔的月光。

“是啊,月色很美。”他笑著說,“以後我們每年這時候,都一起看月亮。”

路昭笑著抱緊他的脖子,兩腿一搖一晃的,帶著醉意說:“你還看過大草原上的月亮呢,你要帶我也去看看。”

“好。”方曜說,“還有高原上的雪山和湖泊,我也要帶你去看。”

路昭就趴在他背上,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很快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

他從六七點吃完晚飯喝了酒,醉得酣睡了四五個小時!

“以後不喝這個酒了。”路昭一邊洗漱,一邊嘟囔,“後勁太大了,今晚我本來還想在外面散散步、看看月亮呢。”

方曜:“現在還可以在陽臺上看看月亮。”

路昭:“……”

他快速沖了個澡,擦幹頭發,走到陽臺上一看,月亮果然還高高掛在夜空中。

方曜從後抱住他:“現在還頭疼麽?”

“有點兒。”路昭頓了頓,又說,“對了,方先生,等我的房子能住了,你會搬過去跟我一起住嗎?”

方曜一楞:“怎麽突然問這個,你希望我搬過去?”

路昭:“……這兩天和你住在一起,覺得兩個人的家很熱鬧。”

但是假期眨眼就過去了一天,再過兩天,他又得回到寧海去。

而方先生帶著助理們,不方便總在他的宿舍留宿。

如果現在要他再回到一個人的生活,他會受不了。

人總是在嘗到甜頭以後,才發覺以前有多苦。

路昭在方曜懷裏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是不是等你的身體完全恢覆,助理們就不用跟著你了?你就可以離開療養院,到我那裏一起住了?”

方曜笑著吻他的額頭:“先前我想賴在你那兒,你還不願意呢。”

路昭不給他調侃自己的機會,捧著他的臉逼問:“快說。”

方曜被他捧著臉,低頭望著他:“在外面住上幾天還可以,如果搬到外面,就要打申請,上級應該不會同意。”

路昭有點兒洩氣:“為什麽呀?”

“上級派小唐他們過來,並不是為了監視我療養,是要保護我的安全。”方曜說,“所以,無論我的身體是否康覆,這幾年都要住在療養院,確保安全。”

路昭聯想到小唐他們平時一板一眼的作風,問:“所以,他們其實是警衛員?”

方曜點點頭。

路昭反應過來,這種特殊保護,與他的工作有關。組織上既然派了警衛員,就不會輕易撤走,更不可能批準一個重點保護的對象脫離保護住到鬧市區去。

他嘆了一口氣,將腦袋埋在方曜胸口:“這樣幾天見一次面,我都不知足。要是你結束療養,回去工作,一年只能見上幾次,我該怎麽辦?”

方曜揉揉他的腦袋:“放心,我不會再像前些年那樣,一走就是好多年。以後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首都,等你調回來,我們又在一起了。”

兩個人擁著看了好一會兒月亮,才回屋裏去,路昭拿了蚊香來點,方曜則走過去,將窗簾拉上,然後關掉了屋裏的燈。

路昭:“別關燈,我蚊香還沒點好呢。”

“你手裏不是有火麽?”方曜在黑暗中走過來,彎腰將他手裏剛剛點燃的蚊香擱在了蚊香盤裏,然後把打火機丟到桌上。

路昭:“幹嘛亂丟呀,打火機會摔壞……”

下一刻,他被一把拉起來,整個人倏然一輕,被抱到了床上。

借著透過窗簾的昏暗月光,他看到身上的方先生一把扯脫了睡衣。

“方先生……”路昭的心臟砰砰直跳。

“怎麽了?”方曜壓下來,鼻息近在咫尺。

那雙熟悉的大手也摸了進來。曾經這雙手教過他學習和做題,教過他按下鋼琴的琴鍵,現在卻在他身上肆意妄為。

路昭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感觀似乎變得尤其敏銳,他能感覺到方先生噴在自己臉上的熾熱呼吸,能聽到耳邊咚咚咚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他以為是自己的心跳,可好像又有方先生心跳,緊緊貼著,交疊在一起,在黑暗的房間裏,無限地放大。

路昭忍不住叫:“方先生……”

方曜微微喘息著,低聲問:“怎麽了?”

路昭抱著他的脖子,小聲說:“……可以給我穿上衣服麽?”

這樣抱在一起,他的心跳聲都被方先生聽見了。

黑暗中,方曜似乎笑了一聲。

“不行。”他說。

路昭小聲說:“這樣好丟人……”

方曜低聲道:“不丟人。”

路昭祈求著他:“給我穿上吧,我、我不習慣……”

方曜在這件事上十分堅持強硬:“那就習慣。”

路昭楞了楞。

他有點兒委屈,說:“你怎麽能這樣?好兇……”

方曜親吻他的鼻尖:“阿昭,好喜歡你。”

路昭心想:說這些好聽的也沒用,我會記住的,記住你到了床上就變了個人一樣……

他在心裏記仇,但漸漸的,腦子就有點兒迷糊了,沒有餘力再去記仇了。

他覺得自己變得好奇怪、好奇怪。

他不停地同方先生說,說這樣太奇怪了,太丟人了,可方先生卻不肯停下。

痛苦、歡愉、起起落落,全部融化在黑暗中、融化在熾熱裏。

天光大亮時,半睡半醒的路昭被抱起來,去浴室沖澡。

溫熱的水流滑過身體,身後的男人再次覆上來。

路昭掙紮不動,只能在氤氳的水汽裏接受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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