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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剛打過周斯虞臉的手又落在她撫向自己的手背。
“啪”的一聲巨響在樓梯間回蕩，這次連她都感受到用力過後指尖難以自制的發麻。
從前不覺得周斯虞是動手動腳的性子，眼下看來不好說是她隱藏的好還是時間對人的改變太大，把她變得這麽陌生。
“和你沒關系。”
說完許悠把仍麻木發僵的手收進口袋，留給她一個冷冽疏離的眼神，徑直走向出口，走過長長的回廊，去往停車場。
許恬說過遇到周斯虞就是她不幸的開始，這話不假，不幸同樣是各種意義上的不幸。
她坐進租來小車關上門心裏的氣堵在胸口，調節了好幾分鐘確認自己的狀態可以開車才把鑰匙插進鑰匙孔啟動汽車給發動機預熱。
等待的過程中車裏突然的某個方位忽然出現異響，響聲持續幾秒，停止的下一刻汽車運作終止，再嘗試啟動都已失敗告終。
車壞了。
打電話聯系拖車。告知具體情況，等待道路支援。
一通操作完，許悠坐在冰冷的車內小腹不適更加明顯，暗罵了聲周斯虞，她癱進座椅把車壞的消息告知租車行的老板。
很小的一件事，車剛交到她手上一周多，她沒有不良駕駛行為，兩人心平氣和商量看看找他們合作的店鋪修理、劃分費用、換車，事兒就結束了，誰曾想老板聽到車不運作直接暴起，打電話來把她指責一通，語氣沖得像她殺了人或者放了火。
許悠沒和他客氣，反唇嗆了回去，冷靜下來對方提出先修理隔天派人給她送車的方案，經這麽一遭她拒絕了，她怕送過來的車有問題，自己和妹妹無故喪命，老板說行，答應等車輛檢測報告出來了按責任占比劃分退錢。
糾纏不動，許悠同意後繼續在車裏等待拖車到來。
春節長假剛結束，閑散數天上班大家的狀態都游離在外，路上事故多等待的時間不確定，車內越坐越冷，她打開車門走到空地上來回走動暖身子。
沒從床邊走到洗漱間那點兒距離，許悠遠遠看見周斯虞走進停車場。
周斯虞垂頭繞過升降桿進入停車場，寒冷的風把她的衣角吹的飄在空中，她應當在想事情，一直看向腳下走出很長一段距離才想起來擡頭找自己車所在之處。
頭擡得突然，視線上移她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感應到她的目光似的飛速鉆進車內。
隔著數十米，她能看清車輛的品牌，以及車牌照的大致，她能肯定那個人就是許悠。
去，被她打罵，招她不痛快。
不去，自己心裏難受的慌，想得要命。
周斯虞最終扯出個自嘲的笑，在許悠和自己中間，選擇放過許悠，捏著拳頭假裝沒看到她般繞遠路坐進自己的車子。
她新換的越野車座位高視野好，靠坐在真皮座椅可看清許悠所在方向的風吹草動，她沒打算先走，更沒打算跟蹤她，她知道她討厭她的跟蹤和過分的侵入，此刻她只是單純地想要和她在同一空間多呆哪怕一分一秒。
時間飛速流逝，太陽落山溫度下降速度加快。
兩扇玻璃外，許悠遲遲不動，手在身前不斷來回搓，忍了再忍，周斯虞推開車門，走向她。
她猜許悠碰到了棘手的問題，以什麽身份她都做不到袖手旁觀。
站在許悠的駕駛座車門邊她的猜想得到驗證，許悠趴伏在方向盤上，臉頰被圈進臂彎，側臉被頭發擋住，看不出表情，但她整個人不停輕微顫抖，看樣子很是不適。
周斯虞見狀馬上彎曲食指扣在她的玻璃上，動作不輕不重，帶著那麽幾分小心翼翼。
車內許悠聽見敲玻璃聲以為是拖車的人來了，頭擡起，看見周斯虞撐著的一口氣松懈，不理睬她的行為，再度趴回去頭轉到另一邊把她當作透明人。
貼了膜的車窗玻璃模糊了許悠的臉色，從外面看進去所見之處皆是灰黑。
得不到許悠肯定的回答，周斯虞不放心離去，她就定在原地等待許悠善心大發給她兩句安撫或者一腳油門踩上揚長而去。
狂風裹脅傍晚的涼意來勢洶洶，在耳邊獵獵作響，周斯虞已經被凍得發僵，還只是把手插在口袋，保持姿勢一瞬不眨盯著一門之隔的許悠。
她看著她，嘴角莫名向上翹起。
她還能看著她，是這天底下最大的幸事。
落日西沈，月上枝頭，夜幕降臨前的黑白交替速度快到一眨眼天空就變成另一個色。
周斯虞在空地站了有半個小時，許悠終於因為電話響起換了個姿勢，坐直身子開始接通電話。
她的表情很柔和，聲音被留在車內，根據口型周斯虞模糊地拼湊她所說的內容，暗自嫉妒擁有著她溫柔的那個陌生存在。
她沒忘，曾經許悠對她要更為溫柔。
眼底痛意稍縱即逝，是她親手把她那麽愛她的許悠推走。
掛斷電話許悠伸攔懶腰緩解長時間不動上肢的僵硬，餘光掃過車門邊，被堵門口的人嚇了一跳，手定在頭頂忘了收回。
反應過來周斯虞通過自虐來獲取她的同情，她忙放下手，怒瞪她一眼，在她的註視下給許恬發信息。
[許悠：車出故障我要晚點回家，你餓了先點外賣，支付不了就轉來我給你代付。]
許恬一直表現的很閑，她的信息向來是五秒內必給答覆。
信息發出，不一會兒她就收到許恬的回答。
[X:不用擔心我，瑤瑤姐她們去找設計師把我帶上了，我和她們一起吃過晚飯回！]
許悠剛敲出個好，人型打字機著稱的許恬補上一句。
看完許悠連搖頭帶撇嘴。
[X：好端端的車這麽突然壞了？你不會碰到那個衰鬼了吧？]
許悠表情疲倦，嘆氣一聲，把好刪除打了個是過去，電話鈴聲在車內炸開，她眼疾手快點下接通把手機貼近耳朵。
“姐姐，真碰到姓周的了？”許恬語氣急切，擔心的情緒顯而易見。
“嗯。”許悠捏捏眉心，那麽大的北城接二連三碰見她頻繁到她懷疑人生。
許恬發表了一串嫌棄語錄，餘瑤應和著要給她請大師做法驅散晦氣，東方力量不行換西方眾神，西方眾神不行再找遠古力量，勢必把周斯虞這個陰影從她生命中移除。
許悠只是笑，昏暗的天穹下一輛打車打著近光靠近，知道是道路救援的拖車來了，她隨口糊弄兩句掛斷電話。
車門被她從內部拉開，周斯虞擋了她的路，她不開口，從周斯虞與車身間狹窄的小縫擠出去，對著大車揮手。
大車在合適的位置停下，車上的人下來先道了歉，兩人說明好情況、留下車行老板的信息後車即將被拉離。
許悠站在小車幾米外，拖車司機沖周斯虞喊。
“那邊的女士，麻煩讓一下，我們要拖車你那個位置很危險。”
拖車司機的呼喚叫回了周斯虞丟失的魂魄。
剛剛許悠下車，看到拖車她才意識到許悠同樣承受了長時間的寒冷，她將她臉色看清，許悠坐在車裏，按理說被暖氣包裹不會太難受，可人出來臉頰血色不見，唇瓣也泛著慘白，見許悠如此，她內心的不安像洪水猛獸般洶湧襲來。
周斯虞向許悠所在方向看了一眼，靠近還得征得她的同意，她不輕舉妄動，往另一邊退開，擰眉偷偷觀察許悠的表情。
狂風嘶吼，許悠被冷寒澆得一哆嗦，她的眼睛水潤是夜幕之中最亮的兩顆星辰，嘴巴微微張開，口鼻呼出的白氣不用想一定帶著她的香甜。
小小的身軀包裹在厚羽絨服裏，襯得整個人都嬌小柔弱，又乖又可人。
看得她很想湊過去捏捏她的臉，把她的手搓熱塞進口袋，然後抱起她藏進家裏。
她更清楚，這些都是妄想，都不能。
拖車司機是熟練工，小車跟玩具似的被他三下五除二起吊裝好，帶離央美院的停車場，原本小車的為位置空了，許悠解決好問題開始著手線上叫車回家。
晚高峰，學校沒有開學附近網約車少之又少，等了兩分鐘跳閃出的結果是還需要再等待超過十五分鐘。
許悠有些無奈，下腹持續疼痛使她無法走太遠去人流量大的位置攔出租車，她索性先蹲下，再等一會兒，實在找不到車請餘瑤過來接她。
“你去哪，我送你。”觀察磚塊間龜裂土壤紋路時許悠聽見周斯虞的聲音。
她擡頭，周斯虞的輪廓被黑夜虛化，五官模糊，看起來像一片海菜，在來回擺動。
眼花了，海菜怎麽可能在空氣中跳舞，要跳也只能在海水裏。
想著，許悠眼前一白，蹲起的人像個黑色大球往一側滾去。
視線模糊意識消散前，她隱約看見海菜狂奔，畫面驚悚到兩眼一翻加速倒去。
“悠悠！”周斯虞尖叫。
看出許悠不對勁她就把心臟提在嗓子眼狂奔，沖到她面前，許悠剛剛側躺下四肢散開，沈睡一般安靜，和夜晚沈睡時的她一模一樣。
她強忍慌張，手臂托起她的脖頸，另一只手穿過她的腿彎，腰腹用力把她帶近自己懷裏，抱起她沖向自己的車。
許悠合著雙眼，呼吸淺淺，乖順如小羊。
夢寐以求的畫面如果放在平時她的心要融化，此刻只想只想飛去醫院，只求許悠平安健康。
周斯虞托著許悠拉開車門把她放進副駕駛，扶她坐正後關上門，自己進入車內給兩人系好安全帶，空調溫度調到最高，油門轟到極致。
一路上她左手操縱方向盤，右手握緊許悠的手，黑色猛獸沖破黑夜趕往最近的醫院。
悠醬：服了，偷襲！
餘瑤許恬：她丫活衰神啊！
周·精神失常·斯虞：神仙菩薩救救我寶
胡：今天出門了所以晚了些sorry~周一雙更奉上~
再求一下營養液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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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頭，周斯虞的輪廓被黑夜虛化，五官模糊，看起來像一片海菜，在來回擺動。
眼花了，海菜怎麽可能在空氣中跳舞，要跳也只能在海水裏。
想著，許悠眼前一白，蹲起的人像個黑色大球往一側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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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許悠不對勁她就把心臟提在嗓子眼狂奔，沖到她面前，許悠剛剛側躺下四肢散開，沈睡一般安靜，和夜晚沈睡時的她一模一樣。
她強忍慌張，手臂托起她的脖頸，另一只手穿過她的腿彎，腰腹用力把她帶近自己懷裏，抱起她沖向自己的車。
許悠合著雙眼，呼吸淺淺，乖順如小羊。
夢寐以求的畫面如果放在平時她的心要融化，此刻只想只想飛去醫院，只求許悠平安健康。
周斯虞托著許悠拉開車門把她放進副駕駛，扶她坐正後關上門，自己進入車內給兩人系好安全帶，空調溫度調到最高，油門轟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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