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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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十月金秋到來。
地下賭場的事兒終於有了後續。
當初突擊抓捕是因為一封匿名舉報信，但接下來的一次大型抓捕活動卻是因為有人實名舉報，舉報鴻運制衣廠參與了洗錢活動！
舉報人不是別人，而是廠裏的會計。
公安那邊其實已經掌握了不少證據，但始終缺少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能把這些證據串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國慶剛過，黃會計就找上門了。
黃會計這段時間過得也很煎熬。
他其實並不屬於劉德喜最信任的心腹，他所在的位置比較邊緣，只是靠著自己的聰明腦袋依稀猜出了一些狀況，但要怪只能怪他這張破嘴，喝了酒以後把事兒禿嚕出去了。
他說他知道他們劉廠長在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然後他就因為這句話倒了大黴。
他經歷過回家路上差點被人打死的事兒。
要不是因為他運氣好，當時有個人騎著自行車從後頭過去了，那些人不敢出聲，他就死命吆喝吸引了別人註意，怕是那天晚上他人就直接沒了。
他還琢磨了一陣子，不知道自己最近是得罪了誰，但後來突然間想起來那天喝醉酒以後說的話，立馬就驚出一身冷汗。
為了保命，他故意跟人打架，被公安拘留了一陣子。
但這完全不行。
被放出來以後，他發現妹妹多了個男朋友，而那個人正是那晚差點把他打死的一群人裏其中一個！他頓時嚇得一身冷汗……
家人被盯上，那些人反覆盤問，發現他其實並不知道具體的消息才總算是放過他。
但這個“放過”，卻是逼著他簽字畫押，讓他“欠下賭債”，而後繼續盯著他的家人，只要他稍微有一點點不安分的跡象，那些人隨時可以沖他家人下手，並且拿出那份欠條來證明他是一個好賭的賭徒，讓他的話變得不可信。
黃會計痛苦得想死，卻又不敢。
他自己倒是一了百了了，可是他走以後，家人們會受到怎樣的對待他完全不清楚，他不知道那些喪盡天良的人是會因為他離開而放過他的家人，還是……
黃會計想都不敢想，只能每天過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
轉機是某個深夜突然到來的。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只知道那個人要他站出來指認劉廠長和地下賭場有合作，給賭場錢讓他們拿去放貸，收回來的錢換人換身份給廠裏下訂單，把一波又一波的錢洗幹凈。
黃會計聽得冷汗直流，下意識就拒絕。
但最終說動他的還是威脅。
那人跟他說，他不站出來的話沒關系，反正這件事兒還是會捅到上頭去的，到時候啊，他就是這個替罪羊，成功了他是劉廠長的共謀，失敗了他就是“舉報人”，劉廠長一樣不會放過他，聽得他哆嗦個不停。
他咬著牙問，這麽做他能得到什麽好處。
那人說，起碼他的家人能安全。
於是黃會計糾結了整整一個星期。
賭場的事兒一出他就知道，很快火就要燒過來了，他想了各種辦法想從漩渦中脫身，但最後沒有一個能成功的，所以最後他認了，他要求家人先安全，而後他會按照交易來的。
黃會計跟公安交代了自己幫劉廠長做假賬的事，又說明了賬本的藏匿之處，等他們從劉廠長的心腹家裏真的搜出賬本以後，證據鏈終於完整了，多項罪名全部浮出水面。
劉德喜被抓的那天，廠子裏還在開動員大會，“慈眉善目”的劉廠長才剛剛演講到一半，外頭忽然就來了一幫人直接把他按倒。
然後就是令人膽寒的搜查時間。
鴻運制衣廠的老職工大概會永遠記住那天，本來所有人都高高興興地等著劉廠長演講完畢而後領取職工福利，聽說今年的職工福利是米和油，還有額外的兩斤五花肉！
結果廠長話才說到一半，剛說到接下來他打算要將廠子如何做大做強，他就被抓了，無比狼狽地趴在地上，原本幹凈挺括的制服被人揪得像腌鹹菜一樣皺巴巴的。
廠子裏瞬間亂成一片。
劉德喜最近的不安也總算是實現了。
他是個謹慎的人，按理說賬本這種關鍵性的證據不應該被人抓到的，被抓出去的時候他腦袋裏還是懵懵的，但是出了廠子大門的時候，他無意中看到一張熟臉，瞬間就明白過來這件事的問題出在哪兒了。
他想算計別人，反被人算計了！
那個該死的徐敏竟然就坐在廠子對面的那家小餐館裏，雙手交叉，抵著下巴，一臉盈盈笑意看著雙手被縛的他，而後微微張大雙眼。
眉毛挑起，看似無辜，實際上卻是挑釁！
她故意的！
他忍不住在心裏把徐敏和劉德志都給罵了一遍，那個沒用的家夥竟然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讓人給發現，還反過來坑他一把！
但是那個徐敏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不應該啊！怎麽想都不應該啊！
劉德喜自認為他也算是個老江湖了，沒道理被這麽個女人拌一跟頭。
地下賭場出去以後他就迅速切斷了跟那邊所有的聯系，和那邊接觸的人他用的沒有一個能夠直接和鴻運聯系上的！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他明明隱藏的很好！
所以他拼命表示自己是冤枉的，自己被人陷害了，什麽狗屁賬本，他根本不知道！這就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他要打官司！
直到他親眼看到那個賬本：
“1979.09.23，甲三成，回三點五”
“1980.02.25，甲五成，回七”
“19……”
劉德喜腦袋轟隆一聲。
他渾身冰冷，一種被背叛的憤怒讓他失去了所有言語……
這他媽的是劉明輝那孫子幹的好事！
王八蛋！
另一頭。
觀看了一場好戲的李牧遙正在白鴿服裝廠親自監督運貨，冬季棉服已裝車並運出的目前共十四萬，餘下還有九萬正在加班加點地趕制中，這部分訂單比較近，所以先運遠的，能保證它們被送去商場的前後時間不會差太久。
反正，有驚無險地能把這筆尾款拿到了。
“徐大廠長，準備啥時候給我放個假啊，為了盯那第二批彩電我都快熬死了……對了，過年的時候到底打算去哪兒玩啊你給我個準信成不？別老這樣賣關子行不行…！”
徐國強在後頭抱怨個不停。
李牧遙沒搭理他，直到貨物全部都被運上車並發出以後，才松了口氣：“我想著到時候先去趟深圳，請劉明輝吃頓飯，然後你帶著爸媽他們晚幾天再出發，到時候一起去港城。”
“還請吃飯……”
徐國強撇撇嘴，“你就不怕他到時候獅子大開口，再讓你跟他簽個合同？這回讓他幫個忙，也就是給個小東西而已，他竟然要用訂購合同做交換！我一想起來堆在倉庫裏頭那些機器我就肉疼，咱本來就還剩不少機器，現在又多出來這麽多臺，都夠拿出去再開一個大廠子了！二十多萬換個賬本，虧啊姐！虧死了！”
“想要什麽，那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嘛，這回我算是把他在青玉縣的老底兒都給掏空了，估計他以後絕對不敢再往回走一步了，給點養老錢，應該的。”
李牧遙揣兜往回走：“我準備到時候把鴻運拿下來，把咱們白鴿的標志掛他們頭上，然後給他們那邊的機器都處理掉，全換新的，正好囤的機器拿出來用，不會浪費。”
徐國強噎住：“劉德喜的案子不是還沒定性嗎，你怎麽這麽著急想要人家的廠子？”
“定了啊，昨天的消息，你竟然不知道？”李牧遙掃他一眼，“這種黑惡勢力抓出來一個就連帶出來一窩，我本來是想讓他倒閉，沒想到他有可能被槍斃，可怕不可怕？”
徐國強傻眼了：“真的假的？”
“真的啊，你不要小瞧人家公安的辦事能力好不好，洗錢罪、賭博罪、後頭還跟著貪腐經濟罪，他那廠子當初建起來的時候可沒少走私底下的人情，這我可都不知道啊，是他自己夜路走多了，一猛撞了鬼。”
李牧遙聳肩，推開辦公室的門。
“你說如果我要是把他那個廠子接下來的話，他廠裏的那些老職工怎麽處理？”
上頭這還沒說怎麽處理鴻運制衣廠呢，她竟然都已經開始想象職工的調動問題了。
徐國強問她：“徐大廠長，你不累啊？現在已經三個廠子了，你還要第四個？利民那邊還在等回本，白鴿這邊你可就吭哧吭哧開始琢磨擴第三個，下一步打算幹嘛？”
“唔，我想搞房地產，你覺得咋樣？”
“房……房地產？？”
“當然不是在內陸搞，我倒是想買北京的房子，你說人家給我嗎？人家掄圓了胳膊給我一巴掌！”李牧遙抓著筆，在那回憶，“我想去港城那邊看看，現在這時間段剛好。”
徐國強表情詭異：“你不是因為那小子吧……”
他是老徐家唯一一個知道方清野的人。
李牧遙便嗤笑一聲：“我像那種人？”
“我哪知道。”徐國強繼續撇嘴。
李牧遙哼一聲：“我當然不是因為他。”
怎麽可能是因為他？
李牧遙自己有自己的計劃。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馬上就該到一個非常關鍵的時間節點了——
某位地產大鱷很快便要那個時間段崛起，但在此之前，他只是空有計劃卻非常缺錢的打工仔，四處找人投資卻處處碰壁，一直拖到85年末，他才靠著結識了一位白富美而獲得崛起的資本，之後，錢嘩啦啦向他飛來。
以前李牧遙特別喜歡看人物傳記。
她就是想知道那些人究竟是怎麽賺錢的。
也幸好是因為這一點，所以她知道，今年過去以後，將有好幾份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擺在她面前，讓她能趁一陣東風——這個確實是走捷徑，但也沒人說不可以走啊。
她迅速敲定主意，下了決定。
“這樣吧，我給你放個假，從明天開始，到11月初，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養足精神，11月我就去深圳找劉明輝了，到時候這幾個廠子就得你多辛苦辛苦，幫我看好了。咱們廠子裏頭接的訂單今年的已經排完了，餘下的都是明年的，不著急，也不再接新的了，這樣剛好過年的時候能空出一段時間讓大家都好好放個假，排班表就按上次我訂好的來執行。”
“你這是……去了就不回來了？”
“差不多吧，11月我要在那邊見幾個人，估計挺麻煩的，然後12月中旬差不多廠子裏今年所有的訂單也該清完了，正好訂好值班的人，你就帶著家裏人去找我，一月份再回來，我看過了，2月20才過春節，也不耽誤爸媽他們到時候走親戚。”
李牧遙伸了個懶腰：“這任務就交你身上了，你到時候可一定要幫我看好啊，有獎勵。”
“啥獎勵？”
“我看看能不能給你也買個大哥大。”
現如今，大哥大只在國外流行，國內暫時沒有，估摸著還得等過幾年才能有購買渠道，但也不是沒有人能買到它。
進口貨嘛，托人帶不就好了。
就是貴，貴得很。
在這種大家平均年收入幾百元的時候，一支大哥大就得要好幾萬。
李牧遙現在手裏就有一臺。
沈甸甸的，還真是像塊板磚。
她沒想到方清野竟然這麽說話算話，真就給她搞來了一臺，也不管信號好不好。
不過，那小子究竟是哪裏來的這麽多錢？！
看來回頭見了面得逼問他一番才行……
旁邊，徐國強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好嘞！保證完成徐大廠長交代的任務！”
“行行行你出去吧，我要換衣服。”李牧遙擺擺手，把他往外攆。
我真傻，真的
我碼字碼到一半想洗洗手，順手把旁邊壺拿過來往手裏倒水，捏嗎！保溫壺！開水！燙死我了！
我懷疑我可能腦子多少有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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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金秋到來。
地下賭場的事兒終於有了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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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報人不是別人，而是廠裏的會計。
公安那邊其實已經掌握了不少證據，但始終缺少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能把這些證據串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國慶剛過，黃會計就找上門了。
黃會計這段時間過得也很煎熬。
他其實並不屬於劉德喜最信任的心腹，他所在的位置比較邊緣，只是靠著自己的聰明腦袋依稀猜出了一些狀況，但要怪只能怪他這張破嘴，喝了酒以後把事兒禿嚕出去了。
他說他知道他們劉廠長在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然後他就因為這句話倒了大黴。
他經歷過回家路上差點被人打死的事兒。
要不是因為他運氣好，當時有個人騎著自行車從後頭過去了，那些人不敢出聲，他就死命吆喝吸引了別人註意，怕是那天晚上他人就直接沒了。
他還琢磨了一陣子，不知道自己最近是得罪了誰，但後來突然間想起來那天喝醉酒以後說的話，立馬就驚出一身冷汗。
為了保命，他故意跟人打架，被公安拘留了一陣子。
但這完全不行。
被放出來以後，他發現妹妹多了個男朋友，而那個人正是那晚差點把他打死的一群人裏其中一個！他頓時嚇得一身冷汗……
家人被盯上，那些人反覆盤問，發現他其實並不知道具體的消息才總算是放過他。
但這個“放過”，卻是逼著他簽字畫押，讓他“欠下賭債”，而後繼續盯著他的家人，只要他稍微有一點點不安分的跡象，那些人隨時可以沖他家人下手，並且拿出那份欠條來證明他是一個好賭的賭徒，讓他的話變得不可信。
黃會計痛苦得想死，卻又不敢。
他自己倒是一了百了了，可是他走以後，家人們會受到怎樣的對待他完全不清楚，他不知道那些喪盡天良的人是會因為他離開而放過他的家人，還是……
黃會計想都不敢想，只能每天過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
轉機是某個深夜突然到來的。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只知道那個人要他站出來指認劉廠長和地下賭場有合作，給賭場錢讓他們拿去放貸，收回來的錢換人換身份給廠裏下訂單，把一波又一波的錢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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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終說動他的還是威脅。
那人跟他說，他不站出來的話沒關系，反正這件事兒還是會捅到上頭去的，到時候啊，他就是這個替罪羊，成功了他是劉廠長的共謀，失敗了他就是“舉報人”，劉廠長一樣不會放過他，聽得他哆嗦個不停。
他咬著牙問，這麽做他能得到什麽好處。
那人說，起碼他的家人能安全。
於是黃會計糾結了整整一個星期。
賭場的事兒一出他就知道，很快火就要燒過來了，他想了各種辦法想從漩渦中脫身，但最後沒有一個能成功的，所以最後他認了，他要求家人先安全，而後他會按照交易來的。
黃會計跟公安交代了自己幫劉廠長做假賬的事，又說明了賬本的藏匿之處，等他們從劉廠長的心腹家裏真的搜出賬本以後，證據鏈終於完整了，多項罪名全部浮出水面。
劉德喜被抓的那天，廠子裏還在開動員大會，“慈眉善目”的劉廠長才剛剛演講到一半，外頭忽然就來了一幫人直接把他按倒。
然後就是令人膽寒的搜查時間。
鴻運制衣廠的老職工大概會永遠記住那天，本來所有人都高高興興地等著劉廠長演講完畢而後領取職工福利，聽說今年的職工福利是米和油，還有額外的兩斤五花肉！
結果廠長話才說到一半，剛說到接下來他打算要將廠子如何做大做強，他就被抓了，無比狼狽地趴在地上，原本幹凈挺括的制服被人揪得像腌鹹菜一樣皺巴巴的。
廠子裏瞬間亂成一片。
劉德喜最近的不安也總算是實現了。
他是個謹慎的人，按理說賬本這種關鍵性的證據不應該被人抓到的，被抓出去的時候他腦袋裏還是懵懵的，但是出了廠子大門的時候，他無意中看到一張熟臉，瞬間就明白過來這件事的問題出在哪兒了。
他想算計別人，反被人算計了！
那個該死的徐敏竟然就坐在廠子對面的那家小餐館裏，雙手交叉，抵著下巴，一臉盈盈笑意看著雙手被縛的他，而後微微張大雙眼。
眉毛挑起，看似無辜，實際上卻是挑釁！
她故意的！
他忍不住在心裏把徐敏和劉德志都給罵了一遍，那個沒用的家夥竟然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讓人給發現，還反過來坑他一把！
但是那個徐敏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不應該啊！怎麽想都不應該啊！
劉德喜自認為他也算是個老江湖了，沒道理被這麽個女人拌一跟頭。
地下賭場出去以後他就迅速切斷了跟那邊所有的聯系，和那邊接觸的人他用的沒有一個能夠直接和鴻運聯系上的！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他明明隱藏的很好！
所以他拼命表示自己是冤枉的，自己被人陷害了，什麽狗屁賬本，他根本不知道！這就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他要打官司！
直到他親眼看到那個賬本：
“1979.09.23，甲三成，回三點五”
“1980.02.25，甲五成，回七”
“19……”
劉德喜腦袋轟隆一聲。
他渾身冰冷，一種被背叛的憤怒讓他失去了所有言語……
這他媽的是劉明輝那孫子幹的好事！
王八蛋！
另一頭。
觀看了一場好戲的李牧遙正在白鴿服裝廠親自監督運貨，冬季棉服已裝車並運出的目前共十四萬，餘下還有九萬正在加班加點地趕制中，這部分訂單比較近，所以先運遠的，能保證它們被送去商場的前後時間不會差太久。
反正，有驚無險地能把這筆尾款拿到了。
“徐大廠長，準備啥時候給我放個假啊，為了盯那第二批彩電我都快熬死了……對了，過年的時候到底打算去哪兒玩啊你給我個準信成不？別老這樣賣關子行不行…！”
徐國強在後頭抱怨個不停。
李牧遙沒搭理他，直到貨物全部都被運上車並發出以後，才松了口氣：“我想著到時候先去趟深圳，請劉明輝吃頓飯，然後你帶著爸媽他們晚幾天再出發，到時候一起去港城。”
“還請吃飯……”
徐國強撇撇嘴，“你就不怕他到時候獅子大開口，再讓你跟他簽個合同？這回讓他幫個忙，也就是給個小東西而已，他竟然要用訂購合同做交換！我一想起來堆在倉庫裏頭那些機器我就肉疼，咱本來就還剩不少機器，現在又多出來這麽多臺，都夠拿出去再開一個大廠子了！二十多萬換個賬本，虧啊姐！虧死了！”
“想要什麽，那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嘛，這回我算是把他在青玉縣的老底兒都給掏空了，估計他以後絕對不敢再往回走一步了，給點養老錢，應該的。”
李牧遙揣兜往回走：“我準備到時候把鴻運拿下來，把咱們白鴿的標志掛他們頭上，然後給他們那邊的機器都處理掉，全換新的，正好囤的機器拿出來用，不會浪費。”
徐國強噎住：“劉德喜的案子不是還沒定性嗎，你怎麽這麽著急想要人家的廠子？”
“定了啊，昨天的消息，你竟然不知道？”李牧遙掃他一眼，“這種黑惡勢力抓出來一個就連帶出來一窩，我本來是想讓他倒閉，沒想到他有可能被槍斃，可怕不可怕？”
徐國強傻眼了：“真的假的？”
“真的啊，你不要小瞧人家公安的辦事能力好不好，洗錢罪、賭博罪、後頭還跟著貪腐經濟罪，他那廠子當初建起來的時候可沒少走私底下的人情，這我可都不知道啊，是他自己夜路走多了，一猛撞了鬼。”
李牧遙聳肩，推開辦公室的門。
“你說如果我要是把他那個廠子接下來的話，他廠裏的那些老職工怎麽處理？”
上頭這還沒說怎麽處理鴻運制衣廠呢，她竟然都已經開始想象職工的調動問題了。
徐國強問她：“徐大廠長，你不累啊？現在已經三個廠子了，你還要第四個？利民那邊還在等回本，白鴿這邊你可就吭哧吭哧開始琢磨擴第三個，下一步打算幹嘛？”
“唔，我想搞房地產，你覺得咋樣？”
“房……房地產？？”
“當然不是在內陸搞，我倒是想買北京的房子，你說人家給我嗎？人家掄圓了胳膊給我一巴掌！”李牧遙抓著筆，在那回憶，“我想去港城那邊看看，現在這時間段剛好。”
徐國強表情詭異：“你不是因為那小子吧……”
他是老徐家唯一一個知道方清野的人。
李牧遙便嗤笑一聲：“我像那種人？”
“我哪知道。”徐國強繼續撇嘴。
李牧遙哼一聲：“我當然不是因為他。”
怎麽可能是因為他？
李牧遙自己有自己的計劃。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馬上就該到一個非常關鍵的時間節點了——
某位地產大鱷很快便要那個時間段崛起，但在此之前，他只是空有計劃卻非常缺錢的打工仔，四處找人投資卻處處碰壁，一直拖到85年末，他才靠著結識了一位白富美而獲得崛起的資本，之後，錢嘩啦啦向他飛來。
以前李牧遙特別喜歡看人物傳記。
她就是想知道那些人究竟是怎麽賺錢的。
也幸好是因為這一點，所以她知道，今年過去以後，將有好幾份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擺在她面前，讓她能趁一陣東風——這個確實是走捷徑，但也沒人說不可以走啊。
她迅速敲定主意，下了決定。
“這樣吧，我給你放個假，從明天開始，到11月初，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養足精神，11月我就去深圳找劉明輝了，到時候這幾個廠子就得你多辛苦辛苦，幫我看好了。咱們廠子裏頭接的訂單今年的已經排完了，餘下的都是明年的，不著急，也不再接新的了，這樣剛好過年的時候能空出一段時間讓大家都好好放個假，排班表就按上次我訂好的來執行。”
“你這是……去了就不回來了？”
“差不多吧，11月我要在那邊見幾個人，估計挺麻煩的，然後12月中旬差不多廠子裏今年所有的訂單也該清完了，正好訂好值班的人，你就帶著家裏人去找我，一月份再回來，我看過了，2月20才過春節，也不耽誤爸媽他們到時候走親戚。”
李牧遙伸了個懶腰：“這任務就交你身上了，你到時候可一定要幫我看好啊，有獎勵。”
“啥獎勵？”
“我看看能不能給你也買個大哥大。”
現如今，大哥大只在國外流行，國內暫時沒有，估摸著還得等過幾年才能有購買渠道，但也不是沒有人能買到它。
進口貨嘛，托人帶不就好了。
就是貴，貴得很。
在這種大家平均年收入幾百元的時候，一支大哥大就得要好幾萬。
李牧遙現在手裏就有一臺。
沈甸甸的，還真是像塊板磚。
她沒想到方清野竟然這麽說話算話，真就給她搞來了一臺，也不管信號好不好。
不過，那小子究竟是哪裏來的這麽多錢？！
看來回頭見了面得逼問他一番才行……
旁邊，徐國強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好嘞！保證完成徐大廠長交代的任務！”
“行行行你出去吧，我要換衣服。”李牧遙擺擺手，把他往外攆。
我真傻，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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