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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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方清野走的那天李牧遙去送了。
他要先坐火車再轉輪渡，最後奔向維港。
“你這都要走了，你家裏人都不來送送你嗎？還是說……想讓我避開他們？”李牧遙開了個玩笑，哪知道正說中他本意。
他哪裏敢讓老張他們過來？
一見面，豈不是什麽都瞞不住了？
“才不是。”方清野掩飾地咳了一聲：“你好好照顧自己。”而後期盼地等回應。
她嗯了一聲：“有空去看你。”
“什麽時候？！”
她失笑：“我哪知道什麽時候。”
他就又一臉失落：“那就有空吧。”
上了車以後，他的座位明明不靠近窗戶，卻硬要探頭出來：“你先走吧。”
“那我走了。”她擺擺手，說走就走。
方清野噎了一下，沒想到她這麽幹脆。
明明看人家其他人分別的時候都是一臉依依不舍，哪怕火車開走了還要在原地等上好半天呢，說不定還要偷偷抹眼淚。
怎麽她就……
視線裏的背影停了，轉過身：“把腦袋縮回去，別一會兒給你碰一下。”
說是這麽說，但兩旁哪有東西。
不過方清野還是乖乖後退，只扒著窗戶。
直到火車緩緩開動，熟悉的身影越來越遠，最終完全看不見。
他轉過身子，掃了一眼周圍形形色.色的人們，緩緩收了表情，又是一副漠然的樣子。
另一頭。
陳三幾個人有了消息就直接找到了徐國強家，把東西交代以後，徐國強急急忙忙忙地找了過來：“大姐，有了！鴻運那個廠長還真跟底下有點關系！”
“那黃會計說通了嗎？”
“就差臨門一腳。”
徐國強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缸子水，才算是緩過來氣：“姐，你打算什麽時候收拾他們？”
“黃會計他們那邊確定沒問題，就可以。”
李牧遙坐在辦公桌前，仔仔細細把最近廠裏統計的布料損壞數目看了一遍。
按照這個數字堆下去，恐怕最後成衣少說也得減少上萬件，需要賠償的款項就不說了，少了東西的訂貨渠道恐怕也要對他們有意見，但出來做生意，誰手裏還不能有個多項選擇？
“倉庫裏頭那些劣質產品都打過了記號，不會拿錯讓外頭用的，缺少的螺絲還有其他零件也已經讓輝哥那邊幫忙聯系人加急送了，只可惜中間耽誤的這點時間，就……咱們的料子被浪費了很多。”
“沒事，小損失，幾萬塊錢而已，能把魚成功釣出來就不算吃虧。”
李牧遙笑了笑：“老四，外頭的人好解決，但是咱們內部的人可就沒那麽好解決了，被買通的那些人我不想只是開除他們。”
徐國強皺眉：“大姐，你的意思是……”
她沒說話，只是一擡眼。
徐國強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了。”
“那就先從這個地下賭場開始吧，先嚇唬嚇唬他們，之後，再給他們來個狠的。”李牧遙指尖輕輕點在桌面上。
這邊是說幹就幹。
兩天後，一封舉報信送到了公安手裏，接到群眾舉報地下賭場的事以後，他們立馬召開了會議，決定進行突擊抓捕。
這個地下賭場存在可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是因為他們太明白狡兔三窟這個道理，公安抓了好幾次都沒把人抓幹凈，而這次的舉報信給出的地址相當精確，要是沒在裏頭泡過很長一段時間，恐怕也不能知道這麽多地址。
一個兩個三個……
竟然整整十三個地址！
如果這些地址全部都是真的話，這事兒可就是個大行動了，他們敏銳地嗅到了其中不同尋常的信息，決定必須要快！趁那些人收到風聲之前，一舉將他們抓獲！
抓捕行動開始的那天，是個平平無奇的周五，徐國富連著贏了好幾把，感覺自己今天運氣簡直好到要爆炸。
本來他現在手裏頭已經有了五百多，懂得見好就收的話這會兒也可以走了，可是同桌的牌友拉著勸他再來兩把，他也莫名感覺自己可以再贏更多，所以猶豫一下，又坐了回去。
公安破門而入的時候，他剛要摸牌。
結果一聲巨響！他手一抖！
“都給我趴下！抱頭！不準起來！低頭！”
怒喝嚇得徐國富一哆嗦，想跑已經晚了，就這麽臉色煞白地擠在那一堆人裏被公安給帶走了，而同樣的事情其他地方也在發生著。
但是，難免還會有幾條“漏網之魚”。
不過是出去撒了泡尿的功夫，回來就見老窩被人直接給端了，張陽嚇得臉色煞白，躲在後頭看了老半天，之後便趕緊通風報信去了。
連滾帶爬地跑回筒子樓，三樓左側一扇門開著，張陽急慌慌沖進屋裏：“不好了！不好了王哥，咱們的地盤被公安給逮住了！”
裏頭正澆花的人手一頓，轉過頭來：“什麽時候的事兒？”
“就剛剛，十幾分鐘差不多。”
“都誰被抓了？”
“不知道，反正我是出去撒尿了，回來以後也沒看見別的熟人，其他全都進去了！”
王哥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蒼蠅。
他抓了衣裳往身上一披：“走，看看去。”
半個小時後，臉色很是難看的王哥敲響了東六街一戶人家的門，等進去以後立馬就想說場子的事兒，但卻看到自己死對頭老鄭也在。
老鄭臉色也很是不好看：“你來幹嘛？”
“你又來幹嘛？”王哥可不想當著自己死對頭的面把這事兒給說出來，畢竟這事兒挺丟人的，老大是信任他才把場子交給他管，沒想到這一轉眼倒是讓公安給繳了老底。
屋裏人敲了敲煙鬥，鬥雞似一見面就想掐的倆人瞬間收聲閉嘴。
“說說吧。”屋裏人問，“你又是因為什麽事兒來的。”
這下就必須得說了，王哥不情不願地把小賭場的事兒交代了，卻沒想到旁邊的老鄭眼一瞪：“你咋回事？你那邊咋也被推了？！”
“也？”王哥感覺不對了。
剛好這個時候，門口又傳來敲門聲。
二人沒說話，看著大門打開。
小高來了，大韓來了，胖子也來了……
他們竟然要說的都是同一件事兒！
十三個人站在院子裏頭面面相覷。
安靜了許久的屋子裏傳來一陣咳嗽的聲音：“看來是有人看不慣咱們，打算沖咱們下手試刀呢。”
說完，傳出了一聲冷笑。
劉德喜家。
“我當初是不是警告過你，要你收斂一點？你偏不聽…！現在可好了，我的錢也跟著一起搭進去了！”身材壯碩的男人陰沈著臉，雙手背在身後不停左右踱步，“肯定是因為你太猖狂、得罪的人太多了，所以才讓人家抓著機會就想往上參你一本，這回你的人一下折進去了一大半，怕是過兩天，公安就該派人來抓你蹲號子了吧。”
“怕啥，我的人嘴都嚴。”
男人說話的時候態度雖然看起來很輕松，但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卻出賣了他真實的心情。
倆人都是沈著臉。
“你這到底是被誰給盯上了？”
“我覺得有可能是……”
男人小聲地說出了他猜測的幾個名字。
但劉德喜卻深表懷疑：“就他們？你覺得可能性大嗎？”
“要不然還能有誰？”男人咬牙切齒，“等著吧，這幫王八羔子想算計老子可不是一天兩天了，老子非得把他們一個個扒出來不可！”
劉德喜說：“我不管你打算幹啥，但是你得給我記住，這事兒不能把我給扯進去，不然的話，你的那部分錢一分也別想拿到！”
“不用你提醒，老子清楚的很！”
兩個人湊到一起又低低地商議了一會兒。
十幾分鐘後，劉德喜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總有一種奇怪的不安感在不停徘徊，讓他感覺好像有什麽事兒要發生了，弄得他也跟著一起焦慮起來。
外面，地下賭場被大清掃這消息也很快就傳遍了青玉縣，有的人驚訝於這種地方竟然還沒被清掃完，有的人則是一臉憤慨大罵活該，後者多半是因為家裏有人也被牽扯進去過。
張芳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頓時一張臉煞白。
作為徐國富的枕邊人，自家男人到底在外頭幹什麽她也多多少少是知道點的，他倆都愛跟人打兩把，最開始的時候是躲在別人家裏偷偷打，後來徐國富胃口越來越大，再被那幾個攢局的一游說，就琢磨想去賺點大家夥。
要不是張芳膽子不夠大，說不定她也會跟著一起去。
徐國富昨晚上就沒回來，她沒太當回事，只覺得他八成又是跑到誰那裏打通宵了。
但今天白天一整天還是沒見到他人，又聽鄰居們在議論那個地下賭場的事兒以後，張芳第一反應就是，壞了，徐國富可能也被抓了！
她心裏著急，但不敢表現出來，哄孩子的時候頻頻走神，小兒子得不到關註就哇哇哭，徐母已經看她好幾眼了。
徐母拍了拍正看報紙的老徐，小聲嘀咕：“你說，老三媳婦兒這是咋了？”
“我哪知道，你問她去唄。”老徐頭也不擡。
徐母皺眉，把自己手頭的活給幹完了以後就洗洗手，掀開了簾子：“老三媳婦兒啊，是親媽都在跟前呢孩子怎麽還哭這麽大聲？咋了這是，一臉迷瞪的，下神了？”
“沒沒沒，想事兒呢剛剛。”
張芳當然是不敢把實話給說出來的，只能隨便找了個借口，先把徐母給糊弄過去再說。
只是她再想瞞也終究瞞不了太長時間，當天晚上，徐國富還是沒回來，反而是徐國強黑著臉突然回家了，一進門就撒氣似的故意使勁一摔門，嚇了全家人一大跳。
“咋了這是？”徐母埋怨似的瞪他一眼。
徐國強不吭聲，只是盯著張芳看了半天，直把張芳看得背後發毛：“老四你這麽瞪著我是幹嘛？我招你惹你了？”
徐國強冷哼一聲：“嫂子，我三哥回來了沒。”
張芳結結巴巴：“沒……沒啊……你找他有事？”
“他去哪了？”
“這我哪知道，廠裏頭忙吧……”
徐國強一聲冷笑，把她笑得心裏一緊：“廠裏忙？行吧，那嫂子咱們屋裏說話。”
張芳下意識想拒絕，但從他這反常的表現再聯想到兩三天都沒回來的徐國富，她就咽了咽口水，正想答應，旁邊的徐母看出不對勁了，開口阻攔道：“有什麽話在這不能說？”
“媽，這事兒跟你們沒關系。”
說完，自己先進屋了。
張芳緊隨其後，徐母眉頭越皺越緊。
她悄悄放下手裏的鞋墊，招呼老徐偷聽，老徐很是嫌棄地擺擺手讓她回來，但她不聽。
屋裏，徐國強正在質問張芳：“我三哥他被公安帶走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我的天！這……這啥時候的事啊，不關我的事兒，我不知道！”
“我也沒說這事跟嫂子你有關系啊，這麽著急撇清關系啥意思？”
徐母一驚，猛地推開門：“你說啥？老三被誰帶走了？！”
十幾分鐘後，全家人都知道了徐國富的事，一聽他竟然是因為跑去賭錢才被人給抓了，還是抓了個現行，老徐頓時氣得直拍桌子破口大罵，徐母捂著胸口，眼淚滴滴噠噠。
徐國富進去以後死活不肯說自己是哪兒的人，這種無賴行為無疑是給人家公安添了根多麻煩，但他又不是真的硬骨頭，不交代只不過是怕公安找上家門，再讓家裏人知道這事兒。
所以在裏頭蹲了兩天他就受不了了，交代了徐國強的家庭住址，想著通知的是四弟，那說不定還能指望著弟弟幫忙瞞一瞞。
他又怎麽會知道，害他進去的舉報人就是徐國強認識的兄弟們。
徐國強才不會幫他隱瞞，剛剛不想當徐母面說也不過是害怕再氣著老人家。
但現在，只能老實說了。
老徐氣得臉紅脖子粗，當時就放話說讓這不成器的小子蹲大牢去吧，誰也不要管他。
徐母心疼兒子，也不舍得，可是想想他是因為什麽被抓的，就坐在那抹眼淚：“這小子怎麽又犯老毛病了，以前明明都跟他說過，讓他不要再去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摻和了，他怎麽就是不聽呢，現在把自己害成這樣……老四啊，你說這參與賭博的人會關多久啊？”
“這我哪兒知道，我又沒有試過。”
徐國強真是無語透了，本來想著從地下賭場開始給鴻運打一個反擊戰的，卻沒想到陰差陽錯，倒是把徐國富給牽扯進去了。
再想到公安跟他說的那些話，他忍不住又瞪了旁邊裝鴕鳥的張芳一眼：“嫂子，你明知道他在外頭賭，你也不知道攔著點兒？你知道公安今天找上門來的時候跟我說了啥？人家說，我哥交代，是你讓他出去這麽多賺點兒奶粉錢的，所以人家給你個機會，要你明天上午自己過去把事兒給交代清楚，你要是不自己過去的話，人家就直接上門過來帶你過去。”
“他放屁！”張芳一下子就跳起來了，“怎麽就成了我攛掇的，明明是他自己非要去！被人抓了倒是知道拿我當借口了？還我讓他賺奶粉錢……他還算是個男人嗎他？！”
一家人都盯著張芳看，她心裏又緊張又害怕，罵了一通後突然癱在凳子上嗚嗚哭起來。
要她主動去找公安？那怎麽行！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兒就是街道辦主任，一想那個場面就忍不住害怕加倍。
又因為她自己心裏也有鬼，她真害怕自己過去了以後也會被抓起來。
她恨死徐國富了！自己倒黴進去就算了，為什麽要把她也牽扯進去？！
難道一家子都沒辦法好好過他就開心了？
“這個王八蛋……”
張芳哭得根本停不下來。
第二天，是徐家二老陪著她一起去的。
不是因為她害怕想給她點安慰，而是因為被關進去那個再怎麽說也是二老的親兒子，兒子犯了事，做長輩的怎麽會真的不管不顧？
等他們再出來的時候，徐家二老就好像是忽然之間老了十歲似的，李牧遙匆匆趕到，就看見他倆站在門口，腰背已經挺不直了。
“敏敏啊……”徐母緊緊抓著她的手，泣不成聲，“人家說，老三的情節不是特別嚴重，但是得交罰款，而且因為這事兒還沒查清楚，所以他還得在裏頭關一陣子，具體關多久人家也不說，你說這可咋辦啊？我以前聽說犯了賭博罪的法院都會判好長時間的，這回不會也要把老三關在裏頭好幾年才能放出來吧？”
李牧遙說：“這我也不太清楚。”
她去看老徐，老徐已經悶聲不吭地往前走了。
預計周二完結
看我觸手怪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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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野走的那天李牧遙去送了。
他要先坐火車再轉輪渡，最後奔向維港。
“你這都要走了，你家裏人都不來送送你嗎？還是說……想讓我避開他們？”李牧遙開了個玩笑，哪知道正說中他本意。
他哪裏敢讓老張他們過來？
一見面，豈不是什麽都瞞不住了？
“才不是。”方清野掩飾地咳了一聲：“你好好照顧自己。”而後期盼地等回應。
她嗯了一聲：“有空去看你。”
“什麽時候？！”
她失笑：“我哪知道什麽時候。”
他就又一臉失落：“那就有空吧。”
上了車以後，他的座位明明不靠近窗戶，卻硬要探頭出來：“你先走吧。”
“那我走了。”她擺擺手，說走就走。
方清野噎了一下，沒想到她這麽幹脆。
明明看人家其他人分別的時候都是一臉依依不舍，哪怕火車開走了還要在原地等上好半天呢，說不定還要偷偷抹眼淚。
怎麽她就……
視線裏的背影停了，轉過身：“把腦袋縮回去，別一會兒給你碰一下。”
說是這麽說，但兩旁哪有東西。
不過方清野還是乖乖後退，只扒著窗戶。
直到火車緩緩開動，熟悉的身影越來越遠，最終完全看不見。
他轉過身子，掃了一眼周圍形形色.色的人們，緩緩收了表情，又是一副漠然的樣子。
另一頭。
陳三幾個人有了消息就直接找到了徐國強家，把東西交代以後，徐國強急急忙忙忙地找了過來：“大姐，有了！鴻運那個廠長還真跟底下有點關系！”
“那黃會計說通了嗎？”
“就差臨門一腳。”
徐國強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缸子水，才算是緩過來氣：“姐，你打算什麽時候收拾他們？”
“黃會計他們那邊確定沒問題，就可以。”
李牧遙坐在辦公桌前，仔仔細細把最近廠裏統計的布料損壞數目看了一遍。
按照這個數字堆下去，恐怕最後成衣少說也得減少上萬件，需要賠償的款項就不說了，少了東西的訂貨渠道恐怕也要對他們有意見，但出來做生意，誰手裏還不能有個多項選擇？
“倉庫裏頭那些劣質產品都打過了記號，不會拿錯讓外頭用的，缺少的螺絲還有其他零件也已經讓輝哥那邊幫忙聯系人加急送了，只可惜中間耽誤的這點時間，就……咱們的料子被浪費了很多。”
“沒事，小損失，幾萬塊錢而已，能把魚成功釣出來就不算吃虧。”
李牧遙笑了笑：“老四，外頭的人好解決，但是咱們內部的人可就沒那麽好解決了，被買通的那些人我不想只是開除他們。”
徐國強皺眉：“大姐，你的意思是……”
她沒說話，只是一擡眼。
徐國強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了。”
“那就先從這個地下賭場開始吧，先嚇唬嚇唬他們，之後，再給他們來個狠的。”李牧遙指尖輕輕點在桌面上。
這邊是說幹就幹。
兩天後，一封舉報信送到了公安手裏，接到群眾舉報地下賭場的事以後，他們立馬召開了會議，決定進行突擊抓捕。
這個地下賭場存在可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是因為他們太明白狡兔三窟這個道理，公安抓了好幾次都沒把人抓幹凈，而這次的舉報信給出的地址相當精確，要是沒在裏頭泡過很長一段時間，恐怕也不能知道這麽多地址。
一個兩個三個……
竟然整整十三個地址！
如果這些地址全部都是真的話，這事兒可就是個大行動了，他們敏銳地嗅到了其中不同尋常的信息，決定必須要快！趁那些人收到風聲之前，一舉將他們抓獲！
抓捕行動開始的那天，是個平平無奇的周五，徐國富連著贏了好幾把，感覺自己今天運氣簡直好到要爆炸。
本來他現在手裏頭已經有了五百多，懂得見好就收的話這會兒也可以走了，可是同桌的牌友拉著勸他再來兩把，他也莫名感覺自己可以再贏更多，所以猶豫一下，又坐了回去。
公安破門而入的時候，他剛要摸牌。
結果一聲巨響！他手一抖！
“都給我趴下！抱頭！不準起來！低頭！”
怒喝嚇得徐國富一哆嗦，想跑已經晚了，就這麽臉色煞白地擠在那一堆人裏被公安給帶走了，而同樣的事情其他地方也在發生著。
但是，難免還會有幾條“漏網之魚”。
不過是出去撒了泡尿的功夫，回來就見老窩被人直接給端了，張陽嚇得臉色煞白，躲在後頭看了老半天，之後便趕緊通風報信去了。
連滾帶爬地跑回筒子樓，三樓左側一扇門開著，張陽急慌慌沖進屋裏：“不好了！不好了王哥，咱們的地盤被公安給逮住了！”
裏頭正澆花的人手一頓，轉過頭來：“什麽時候的事兒？”
“就剛剛，十幾分鐘差不多。”
“都誰被抓了？”
“不知道，反正我是出去撒尿了，回來以後也沒看見別的熟人，其他全都進去了！”
王哥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蒼蠅。
他抓了衣裳往身上一披：“走，看看去。”
半個小時後，臉色很是難看的王哥敲響了東六街一戶人家的門，等進去以後立馬就想說場子的事兒，但卻看到自己死對頭老鄭也在。
老鄭臉色也很是不好看：“你來幹嘛？”
“你又來幹嘛？”王哥可不想當著自己死對頭的面把這事兒給說出來，畢竟這事兒挺丟人的，老大是信任他才把場子交給他管，沒想到這一轉眼倒是讓公安給繳了老底。
屋裏人敲了敲煙鬥，鬥雞似一見面就想掐的倆人瞬間收聲閉嘴。
“說說吧。”屋裏人問，“你又是因為什麽事兒來的。”
這下就必須得說了，王哥不情不願地把小賭場的事兒交代了，卻沒想到旁邊的老鄭眼一瞪：“你咋回事？你那邊咋也被推了？！”
“也？”王哥感覺不對了。
剛好這個時候，門口又傳來敲門聲。
二人沒說話，看著大門打開。
小高來了，大韓來了，胖子也來了……
他們竟然要說的都是同一件事兒！
十三個人站在院子裏頭面面相覷。
安靜了許久的屋子裏傳來一陣咳嗽的聲音：“看來是有人看不慣咱們，打算沖咱們下手試刀呢。”
說完，傳出了一聲冷笑。
劉德喜家。
“我當初是不是警告過你，要你收斂一點？你偏不聽…！現在可好了，我的錢也跟著一起搭進去了！”身材壯碩的男人陰沈著臉，雙手背在身後不停左右踱步，“肯定是因為你太猖狂、得罪的人太多了，所以才讓人家抓著機會就想往上參你一本，這回你的人一下折進去了一大半，怕是過兩天，公安就該派人來抓你蹲號子了吧。”
“怕啥，我的人嘴都嚴。”
男人說話的時候態度雖然看起來很輕松，但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卻出賣了他真實的心情。
倆人都是沈著臉。
“你這到底是被誰給盯上了？”
“我覺得有可能是……”
男人小聲地說出了他猜測的幾個名字。
但劉德喜卻深表懷疑：“就他們？你覺得可能性大嗎？”
“要不然還能有誰？”男人咬牙切齒，“等著吧，這幫王八羔子想算計老子可不是一天兩天了，老子非得把他們一個個扒出來不可！”
劉德喜說：“我不管你打算幹啥，但是你得給我記住，這事兒不能把我給扯進去，不然的話，你的那部分錢一分也別想拿到！”
“不用你提醒，老子清楚的很！”
兩個人湊到一起又低低地商議了一會兒。
十幾分鐘後，劉德喜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總有一種奇怪的不安感在不停徘徊，讓他感覺好像有什麽事兒要發生了，弄得他也跟著一起焦慮起來。
外面，地下賭場被大清掃這消息也很快就傳遍了青玉縣，有的人驚訝於這種地方竟然還沒被清掃完，有的人則是一臉憤慨大罵活該，後者多半是因為家裏有人也被牽扯進去過。
張芳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頓時一張臉煞白。
作為徐國富的枕邊人，自家男人到底在外頭幹什麽她也多多少少是知道點的，他倆都愛跟人打兩把，最開始的時候是躲在別人家裏偷偷打，後來徐國富胃口越來越大，再被那幾個攢局的一游說，就琢磨想去賺點大家夥。
要不是張芳膽子不夠大，說不定她也會跟著一起去。
徐國富昨晚上就沒回來，她沒太當回事，只覺得他八成又是跑到誰那裏打通宵了。
但今天白天一整天還是沒見到他人，又聽鄰居們在議論那個地下賭場的事兒以後，張芳第一反應就是，壞了，徐國富可能也被抓了！
她心裏著急，但不敢表現出來，哄孩子的時候頻頻走神，小兒子得不到關註就哇哇哭，徐母已經看她好幾眼了。
徐母拍了拍正看報紙的老徐，小聲嘀咕：“你說，老三媳婦兒這是咋了？”
“我哪知道，你問她去唄。”老徐頭也不擡。
徐母皺眉，把自己手頭的活給幹完了以後就洗洗手，掀開了簾子：“老三媳婦兒啊，是親媽都在跟前呢孩子怎麽還哭這麽大聲？咋了這是，一臉迷瞪的，下神了？”
“沒沒沒，想事兒呢剛剛。”
張芳當然是不敢把實話給說出來的，只能隨便找了個借口，先把徐母給糊弄過去再說。
只是她再想瞞也終究瞞不了太長時間，當天晚上，徐國富還是沒回來，反而是徐國強黑著臉突然回家了，一進門就撒氣似的故意使勁一摔門，嚇了全家人一大跳。
“咋了這是？”徐母埋怨似的瞪他一眼。
徐國強不吭聲，只是盯著張芳看了半天，直把張芳看得背後發毛：“老四你這麽瞪著我是幹嘛？我招你惹你了？”
徐國強冷哼一聲：“嫂子，我三哥回來了沒。”
張芳結結巴巴：“沒……沒啊……你找他有事？”
“他去哪了？”
“這我哪知道，廠裏頭忙吧……”
徐國強一聲冷笑，把她笑得心裏一緊：“廠裏忙？行吧，那嫂子咱們屋裏說話。”
張芳下意識想拒絕，但從他這反常的表現再聯想到兩三天都沒回來的徐國富，她就咽了咽口水，正想答應，旁邊的徐母看出不對勁了，開口阻攔道：“有什麽話在這不能說？”
“媽，這事兒跟你們沒關系。”
說完，自己先進屋了。
張芳緊隨其後，徐母眉頭越皺越緊。
她悄悄放下手裏的鞋墊，招呼老徐偷聽，老徐很是嫌棄地擺擺手讓她回來，但她不聽。
屋裏，徐國強正在質問張芳：“我三哥他被公安帶走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我的天！這……這啥時候的事啊，不關我的事兒，我不知道！”
“我也沒說這事跟嫂子你有關系啊，這麽著急撇清關系啥意思？”
徐母一驚，猛地推開門：“你說啥？老三被誰帶走了？！”
十幾分鐘後，全家人都知道了徐國富的事，一聽他竟然是因為跑去賭錢才被人給抓了，還是抓了個現行，老徐頓時氣得直拍桌子破口大罵，徐母捂著胸口，眼淚滴滴噠噠。
徐國富進去以後死活不肯說自己是哪兒的人，這種無賴行為無疑是給人家公安添了根多麻煩，但他又不是真的硬骨頭，不交代只不過是怕公安找上家門，再讓家裏人知道這事兒。
所以在裏頭蹲了兩天他就受不了了，交代了徐國強的家庭住址，想著通知的是四弟，那說不定還能指望著弟弟幫忙瞞一瞞。
他又怎麽會知道，害他進去的舉報人就是徐國強認識的兄弟們。
徐國強才不會幫他隱瞞，剛剛不想當徐母面說也不過是害怕再氣著老人家。
但現在，只能老實說了。
老徐氣得臉紅脖子粗，當時就放話說讓這不成器的小子蹲大牢去吧，誰也不要管他。
徐母心疼兒子，也不舍得，可是想想他是因為什麽被抓的，就坐在那抹眼淚：“這小子怎麽又犯老毛病了，以前明明都跟他說過，讓他不要再去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摻和了，他怎麽就是不聽呢，現在把自己害成這樣……老四啊，你說這參與賭博的人會關多久啊？”
“這我哪兒知道，我又沒有試過。”
徐國強真是無語透了，本來想著從地下賭場開始給鴻運打一個反擊戰的，卻沒想到陰差陽錯，倒是把徐國富給牽扯進去了。
再想到公安跟他說的那些話，他忍不住又瞪了旁邊裝鴕鳥的張芳一眼：“嫂子，你明知道他在外頭賭，你也不知道攔著點兒？你知道公安今天找上門來的時候跟我說了啥？人家說，我哥交代，是你讓他出去這麽多賺點兒奶粉錢的，所以人家給你個機會，要你明天上午自己過去把事兒給交代清楚，你要是不自己過去的話，人家就直接上門過來帶你過去。”
“他放屁！”張芳一下子就跳起來了，“怎麽就成了我攛掇的，明明是他自己非要去！被人抓了倒是知道拿我當借口了？還我讓他賺奶粉錢……他還算是個男人嗎他？！”
一家人都盯著張芳看，她心裏又緊張又害怕，罵了一通後突然癱在凳子上嗚嗚哭起來。
要她主動去找公安？那怎麽行！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兒就是街道辦主任，一想那個場面就忍不住害怕加倍。
又因為她自己心裏也有鬼，她真害怕自己過去了以後也會被抓起來。
她恨死徐國富了！自己倒黴進去就算了，為什麽要把她也牽扯進去？！
難道一家子都沒辦法好好過他就開心了？
“這個王八蛋……”
張芳哭得根本停不下來。
第二天，是徐家二老陪著她一起去的。
不是因為她害怕想給她點安慰，而是因為被關進去那個再怎麽說也是二老的親兒子，兒子犯了事，做長輩的怎麽會真的不管不顧？
等他們再出來的時候，徐家二老就好像是忽然之間老了十歲似的，李牧遙匆匆趕到，就看見他倆站在門口，腰背已經挺不直了。
“敏敏啊……”徐母緊緊抓著她的手，泣不成聲，“人家說，老三的情節不是特別嚴重，但是得交罰款，而且因為這事兒還沒查清楚，所以他還得在裏頭關一陣子，具體關多久人家也不說，你說這可咋辦啊？我以前聽說犯了賭博罪的法院都會判好長時間的，這回不會也要把老三關在裏頭好幾年才能放出來吧？”
李牧遙說：“這我也不太清楚。”
她去看老徐，老徐已經悶聲不吭地往前走了。
預計周二完結
看我觸手怪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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