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2 章
李牧遙的一個弱點就是……酒量再好，但出門一吹風，立馬就開始上頭。
這頓飯吃得有點撐的慌。
桌上全都是硬菜，進肚以後還真是難受。
她沒騎車，慢悠悠地走回了家，還沒到家門口呢就看見臺階上坐著一個人。
“你怎麽來了？”
“……喝酒了？”
“嗯。”
方清野接過鑰匙幫他開門，一進屋，她就躺在沙發上不想動了。
方清野坐在沙發另一頭，沈默半晌。
過了一會兒，遞了條熱毛巾過來。
“擦擦臉吧。”
李牧遙沒動，瞇著眼看他：“你幫我擦。”
本來也就是隨口一說，哪想到他真的坐到了旁邊，小心翼翼地用熱毛巾給她擦臉，垂著眼，很是安靜地看。
這種感覺……多少有點奇怪。
“行了，你當是擦桌子呢，還得擦好幾遍？”李牧遙把他手撥開。
她最近沒心情打扮，臉幹凈著呢！
方清野就默不作聲把毛巾又給放了回去，似乎是在想什麽，盯著她又看了好一會兒，直把她看得渾身發毛。
“幹嘛？”
“我總覺得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這衣服。”
李牧遙往下一掃：“這衣服怎麽了？不好看？嘶，好像是有點……最近衣服都給洗了，只能把舊衣服拿出來應付兩天，嫌棄了？”
方清野若有所思：“不是，就是感覺好像在哪裏見誰穿過。”
他腦袋裏迅速閃過了一個畫面。
但是閃得太快，他沒抓住。
“這衣服挺常見的，當年買的時候百貨樓裏有一大堆同款式的，跟別人撞了也不稀奇。”李牧遙沒在意，揉揉眼睛，“你今天晚上怎麽想起來上我這兒來了？”
“沒什麽，就是想來看看你。”
自打那天他們兩個說要處一處試試看以後，方清野就忽然變得格外黏人，不光要送李牧遙上下班，還有事兒沒事兒都想往跟前湊。
但湊過來了其實也沒什麽事兒幹，就是坐在旁邊。
“我過段時間可能要回去了。”他說。
李牧遙翻了個身：“是嗎，確定好什麽時候走了嗎？”
“我怎麽感覺你好像盼著我走似的。”方清野有點不情願，屁.股往她旁邊挪了挪，而後把她腦袋托起來，讓她躺自己腿上。
“那倒沒有，不過我看著這時間感覺你也是該回去了，事業才剛起步，總不能就這樣扔在那兒不管吧？”
“那我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天天跟你見面了。”
“這不正好保持新鮮感？”
方清野輕輕撫弄著她散開的頭發，決定不跟她計較：“其實我有點好奇。”
李牧遙懶洋洋：“好奇什麽？”
“好奇你這個人。”方清野垂眸，靜靜看她，“這段時間我發現，我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了解你，我一直以為你姓李。”
李牧遙目光一閃：“我不是有意瞞你的。”
“只是覺得沒必要和我說，對嗎？”方清野表情沒什麽變化，也看不出有沒有生氣。
沒必要問他從哪裏知道的。
“所以，今天晚上過來找我就是因為這事兒吧。”李牧遙坐起來了，“你要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抱歉，之前沒說是我的錯。”
她這麽幹脆利落地認了錯，倒是讓方清野楞了下，心頭蒙著的幾分陰霾稍稍淡了些。
但他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我姓徐，叫徐敏。”
李牧遙認真思考了一下。
她承認，自己之前的態度確實有幾分不認真，因為他們兩個的開始也是稀裏糊塗的，她沒想過後果，沒想過未來應該怎麽發展，只是就因為那一時之間忽然冒出來的寂寞感推著她點了頭，但要說後悔吧，倒也沒什麽後悔的，不過他們兩個人之間存在的問題很多。
著實不好處理啊……
如果想要繼續發展下去，而不是短暫的露水情緣，坦誠是必須的。
“當初寫下那三個字的時候，我只是在想，或許，它就是我的另一種人生，我不是想故騙你或者是怎麽樣，因為那個時候寄信給你我都沒想過你會回信，更沒想過之後會……”
她停了一下，倒杯水喝。
“那個時候可能是因為我正處於一個低谷期吧，日子過得不太如意，所以我就想找人聊聊，對不起，我又瞞了你一件事。”
“我結過婚，後來離了。”
方清野這下才是真的被驚了一下。
他眼睛張大，貓兒似的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李牧遙，把人看得忽然生出了一種罪惡感。
“所以那個時候我在信上跟你提到的家裏人的不理解和逼迫就是基於這個原因，我的名聲不太好，大家都覺得我是一個被拋棄的人，於是我家裏人很想讓我趕緊再婚，搞得我很煩，就忍不住在信上跟你抱怨。”
提起這件事，李牧遙有些無奈。
但凡她早個幾年過來，也不會把日子過得一團糟，街坊鄰居那閑言碎語真的夠煩的，一幫碎嘴子，正事不幹，就會聊別人家的八卦。
不過既然開了頭，她也就沒什麽顧忌了，把該說的全部都告訴了方清野。
說完以後，她長長松了一口氣：“你還有別的想知道的嗎，我可以趁現在都告訴你。”
方清野沒說話，只是怔怔看著她。
她抿嘴：“抱歉，我傷害到你的感情了吧，如果你想要再考慮考慮的話也沒關系，確實是我的錯，我應該在那天晚上就跟你說清楚的，不過現在好像也不算晚……”
方清野還是沒說話。
屋裏突然就陷入了一陣令人不安地沈默。
李牧遙看著他這樣子，多少也有點忐忑了，或許周圍的環境真能悄悄改變一個人，她一直認定了那些過往都是徐敏的，而不是她自己的，就算真是她的那也沒什麽好怕的呀，不就離個婚？離了婚的女人就不是人了？不能去追求自己喜歡的生活了？
但方清野不說話，她慢慢就開始心慌。
他還是介意的吧？
介意年齡，介意曾經。
李牧遙突然起身，借著洗漱這個理由躲進衛生間，而後看著鏡子裏的那張臉。
那張臉被她仔仔細細地保養了幾年，皮膚還算光滑緊致，沒有皺紋，鼻梁附近略微有一點點小小的雀斑，但不影響美觀。
是不是因為酒精容易放大人的情緒？
她有點難過了。
她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臉，剎那間開始懷疑起臉上的一絲絲小缺陷，明明什麽都不影響，可是她心裏怎麽就突然開始別扭起來了？
算了吧，其實她自己多少也有點在意。
誰不想要青春永駐。
誰想要那種尚未被歲月狠狠打磨過的臉。
方清野腳步聲輕微，出現在門口。
鏡子裏映出了兩個人的輪廓。
李牧遙沒回頭，一直盯著鏡子看，而他的目光也是一直落在鏡子裏她的臉上。
沈默，又沈默。
她終於忍不住問：“難道我眼睛自帶美化功能？我是不是真有皺紋了？”
“沒有。”方清野抿嘴，又往前一步。
一步，一步，他挪過來，抓住她的肩膀，要她轉過身面對自己。
方清野把手輕輕攏在她臉頰，撥開散落的烏發，完完全全把那張臉露出來。
柔和的燈光落下，一片朦朧的昏黃。
“對不起，我剛剛只想到了一些事，不是有意不理你的。”
他的氣息溫熱，手掌帶著一陣幹燥的熱意，一寸寸拂過李牧遙耳邊。
“你很漂亮，真的。”
他終於知道步驟了，不要多問，低頭吻她就行，她碰過水的手涼絲絲的，他抓過來貼上腰際暖熱，另一只手就持續攏著她頸側，細細密密地從嘴唇吻到下巴，再到下頜線。
不再和之前的急切節奏相同，太慢了，鈍刀落下似的折磨人，李牧遙靠著洗手臺，心怦怦直跳：“你……不打算說點什麽嗎？”
“沒什麽，我不介意。”方清野攬住她腰，把手貼在洗手臺的棱角處讓她靠著，下巴抵在她鎖骨靠上的地方，喃喃，“不對，還是稍微有點介意的，那個男人應該挺差勁的吧。”
李牧遙：“啊？”
“沒事。”
方清野垂著眼，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他知道這件衣服為什麽看起來那麽眼熟了，原來真的見過。
在廣場，在飯店門口。
那個差點要當他後媽的女人……
竟然是她。
“徐敏。”
他把這兩個字放在嘴裏細細咀嚼。
過後，又忍不住想笑。
真是奇怪的緣分，原來那麽早他們就見過面了，可惜那個時候他才懶得多看她一眼，更別提要把那張臉給記住。
但就算現在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放棄嗎？
他坐在那兒的時候，只是假設自己會就此和她斷開聯系，可是想著想著就開始心慌，他不想失去那種被人關心、被人牽掛的感覺，他更不想再有其他人像現在的他一樣……
所以，管它呢。
老張不常說他離經叛道？
他們也什麽都不知道。
方清野又往前進了一步，這下是真的讓她沒有了半點可以挪動的空間。
李牧遙覺得他身上莫名多了一股子很是強硬的侵略感，堵得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想裝傻，但又遲遲說不出口。
突然身子一輕，被他抱到洗手臺上。
李牧遙盯著他微微濡濕的鬢角，視線掠過他緊繃的脖頸。
明明酒精上頭的是自己，怎麽他卻……
“姐，敏姐，你認真點和我處對象好不好，你是不是想等我回去以後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你當時答應跟我試一試的。”他忽然語速加快，鼻尖在她頸側蹭來蹭去，越來越像一只小狗，“我真的一點都不介意你以前的事，是你自己介意。”
李牧遙被他蹭得癢癢，試圖把他推開，但他力氣好大，攬住就不松手，頓時無奈：“我沒說要反悔啊。”
但他緊接著低聲：“姐，那我還想要。”
喉嚨裏像是摻了堆濕漉漉的霧氣。
李牧遙目光輕輕一閃。
她一點也不排斥方清野這個樣子，反而還挺喜歡的，這讓她感覺自己被需要。
她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麽樣子的人，強勢、霸道，或者木訥、無趣，前者是因為她有時候也會這樣，後者是因為聊不來，不是一路人，而方清野巧妙地繞開了所有。
他有時候話也很少，就默默在旁邊，一言不發，沒有其他人在的時候才會話多一點，開始變得黏人，像條小尾巴。
那天答應了他以後，這小半個月裏，他們倆幾乎是天天見面。
她竟然一點也不嫌煩。
不是新鮮或是怎麽樣，而是他很有分寸感，他好像對別人的情緒異常敏感，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就能讓他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李牧遙不知道他這本事究竟是天生還是因為他經歷過什麽練出來的，但聯想到從前那些信件裏記錄的話語，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就像剛剛，她一時心慌，代表著她其實還是有點在意方清野的看法。
這段關系雖然來得稀裏糊塗，可是卻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少壓力，反而讓她很放松，所以她有點擔心如果方清野真的聽完以後真的擺擺手走了，那麽她以後還能不能再找到一個負責讓她放輕松的人。
應該不能了吧。
他像是這個時代的異類。
所以她不介意對方偶爾過分一點，反而感覺很可愛，忍不住在他鼻尖輕輕親了下。
“好啊。”
方清野看著她，似乎是感覺受寵若驚，沒想到她答應了，忍不住再問一遍：“真的？”
李牧遙一只手攏在他後腦勺，柔軟的黑發從指縫中穿過，另一邊手指一勾，眉毛往上揚起了一點點：“好——啊——”
方清野撐在洗手臺上的胳膊顫了顫，表情變得很混亂，熱燙的溫度擦拭過她掌心，燈光突然變得特別刺眼，他頸側青筋暴起，根根分明，沒忍住向前傾去，用力吻她發紅的嘴唇。
“姐……敏姐……”他胡亂念著，“我拿到錢就給你買一臺大哥大好不好……你給我打電話……你到時候一定要給我……給我……打電話……”
李牧遙看著他亂糟糟的表情，白皙臉頰上貼著幾縷黑發，睫毛一片濕漉漉，思緒也是一片淩亂，唯獨心裏的滿足感逐漸攀升。
“好，等你。”她說。
說完一手攬住他後頸，吻得他說不出話。
火山蓄勢而來，無聲無息間忽然爆發，方清野眼神空茫一瞬，整個人還迷迷瞪瞪的，就看見她慢悠悠擡手，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掌心處一掃而過，而後挑眉，兩根手指抵上他脖頸。
從下頜，慢慢劃過喉結，再到鎖骨中心。
停下。
她張嘴，無聲地哇了一下。
脖子上濕漉漉的，回過神來的方清野“騰”地臉色漲紅，小心翼翼地想往前靠近，李牧遙卻往後仰了幾分，腳尖踢踢他腿：“洗幹凈。”
十幾分鐘後，方清野頂著一頭水霧出來，發現李牧遙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靜靜看了一會兒，還是選擇轉身重新浸一條熱毛巾出來，輕手輕腳地幫她擦擦臉和脖子，以及胳膊這種露出來的地方，再把她送回臥室。
蹲在床邊，他俯身親了親她額頭。
“晚安。”
第二天。
天沒亮透，李牧遙就醒了。
渴醒的。
“下次再也……不喝了……”她嗓子要冒煙了，急急忙忙跑到客廳倒水喝，而後就發現沙發上躺了個人。
竟然沒走。
她頓了一下，便抱著杯子在斜對面坐下，安安靜靜喝水，又看著墻上的掛鐘一分一秒挪到六點整。
沙發上的人翻了個身，迷糊著睜了睜眼：“你在幹嘛？”
“虛度光陰。”她說。
方清野拿手蓋著眼，聲音裏帶著濃烈的鼻音：“餓了嗎？”
“還好。”
李牧遙笑了笑。
有什麽東西似乎在昨晚被解開了，於是她光是坐在這裏浪費時間，都覺得很舒服。
閑適，安寧。
或許生活本來就開始這個樣子。
方清野又躺了一會兒，快六點半了才慢慢從沙發上爬起來：“要不要出去吃早餐？”
“好啊。”
“那等我一下。”
片刻後，他精神抖擻地回來了，臉上還沾著點水珠：“我就怕你喝了酒半夜會不舒服就沒走，早上吃點清淡的吧，我想到一個地方，想先帶你去看看。”
他蹲下來，仰著頭看她。
“地方很小，但我還是想分享給你，以後你要是又喝酒了就可以去那裏買一份醒酒茶，味道沒有特別好，還有點苦，你不喜歡苦味可以讓阿姨給你放一顆梅子糖，還有還有……呃……”
“真是廢話連篇。”李牧遙伸手戳他腦門。
周六的夜晚，陳三靠在墻邊點了一支煙。
斜對面有個醉醺醺的男人正在撒尿，嘴裏頭還不住地嘟囔著什麽，一泡尿稀稀拉拉半天沒了，陳三多少有點不耐煩了。
還沒等他上去踹一腳，那人終於算是把褲子給提上了，然後就醉醺醺地往巷子深處走，一邊走，一邊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陳三一直跟他到家裏。
那家夥沒有半點警惕性，完全沒發現後頭有人在跟，把門給關上了以後屋裏就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被撞翻了。
他住筒子樓，一樓拐角後。
陳三瞇了瞇眼，等到屋裏徹底沒了聲音，燈也關了，他才悄悄摸到窗邊，用鐵絲一點點把窗閂撥開，動作格外小心，又熟練。
他從窗戶翻進屋裏，片刻後再翻出來。
進去的時候他兜裏還鼓鼓囊囊的，出來以後，兜裏卻什麽都沒有了。
夜色成了庇蔭，完全沒人發現。
我不適合在劇情裏加感情線，因為我有一個管不住的毛病，一寫感情戲就想往床上滾
曾經因為這毛病被問是不是三俗學院出來的
淦，有這麽明顯嗎？我明明很努力在忍了！
下一本再忍不住就把手剁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李牧遙的一個弱點就是……酒量再好，但出門一吹風，立馬就開始上頭。
這頓飯吃得有點撐的慌。
桌上全都是硬菜，進肚以後還真是難受。
她沒騎車，慢悠悠地走回了家，還沒到家門口呢就看見臺階上坐著一個人。
“你怎麽來了？”
“……喝酒了？”
“嗯。”
方清野接過鑰匙幫他開門，一進屋，她就躺在沙發上不想動了。
方清野坐在沙發另一頭，沈默半晌。
過了一會兒，遞了條熱毛巾過來。
“擦擦臉吧。”
李牧遙沒動，瞇著眼看他：“你幫我擦。”
本來也就是隨口一說，哪想到他真的坐到了旁邊，小心翼翼地用熱毛巾給她擦臉，垂著眼，很是安靜地看。
這種感覺……多少有點奇怪。
“行了，你當是擦桌子呢，還得擦好幾遍？”李牧遙把他手撥開。
她最近沒心情打扮，臉幹凈著呢！
方清野就默不作聲把毛巾又給放了回去，似乎是在想什麽，盯著她又看了好一會兒，直把她看得渾身發毛。
“幹嘛？”
“我總覺得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這衣服。”
李牧遙往下一掃：“這衣服怎麽了？不好看？嘶，好像是有點……最近衣服都給洗了，只能把舊衣服拿出來應付兩天，嫌棄了？”
方清野若有所思：“不是，就是感覺好像在哪裏見誰穿過。”
他腦袋裏迅速閃過了一個畫面。
但是閃得太快，他沒抓住。
“這衣服挺常見的，當年買的時候百貨樓裏有一大堆同款式的，跟別人撞了也不稀奇。”李牧遙沒在意，揉揉眼睛，“你今天晚上怎麽想起來上我這兒來了？”
“沒什麽，就是想來看看你。”
自打那天他們兩個說要處一處試試看以後，方清野就忽然變得格外黏人，不光要送李牧遙上下班，還有事兒沒事兒都想往跟前湊。
但湊過來了其實也沒什麽事兒幹，就是坐在旁邊。
“我過段時間可能要回去了。”他說。
李牧遙翻了個身：“是嗎，確定好什麽時候走了嗎？”
“我怎麽感覺你好像盼著我走似的。”方清野有點不情願，屁.股往她旁邊挪了挪，而後把她腦袋托起來，讓她躺自己腿上。
“那倒沒有，不過我看著這時間感覺你也是該回去了，事業才剛起步，總不能就這樣扔在那兒不管吧？”
“那我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天天跟你見面了。”
“這不正好保持新鮮感？”
方清野輕輕撫弄著她散開的頭發，決定不跟她計較：“其實我有點好奇。”
李牧遙懶洋洋：“好奇什麽？”
“好奇你這個人。”方清野垂眸，靜靜看她，“這段時間我發現，我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了解你，我一直以為你姓李。”
李牧遙目光一閃：“我不是有意瞞你的。”
“只是覺得沒必要和我說，對嗎？”方清野表情沒什麽變化，也看不出有沒有生氣。
沒必要問他從哪裏知道的。
“所以，今天晚上過來找我就是因為這事兒吧。”李牧遙坐起來了，“你要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抱歉，之前沒說是我的錯。”
她這麽幹脆利落地認了錯，倒是讓方清野楞了下，心頭蒙著的幾分陰霾稍稍淡了些。
但他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我姓徐，叫徐敏。”
李牧遙認真思考了一下。
她承認，自己之前的態度確實有幾分不認真，因為他們兩個的開始也是稀裏糊塗的，她沒想過後果，沒想過未來應該怎麽發展，只是就因為那一時之間忽然冒出來的寂寞感推著她點了頭，但要說後悔吧，倒也沒什麽後悔的，不過他們兩個人之間存在的問題很多。
著實不好處理啊……
如果想要繼續發展下去，而不是短暫的露水情緣，坦誠是必須的。
“當初寫下那三個字的時候，我只是在想，或許，它就是我的另一種人生，我不是想故騙你或者是怎麽樣，因為那個時候寄信給你我都沒想過你會回信，更沒想過之後會……”
她停了一下，倒杯水喝。
“那個時候可能是因為我正處於一個低谷期吧，日子過得不太如意，所以我就想找人聊聊，對不起，我又瞞了你一件事。”
“我結過婚，後來離了。”
方清野這下才是真的被驚了一下。
他眼睛張大，貓兒似的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李牧遙，把人看得忽然生出了一種罪惡感。
“所以那個時候我在信上跟你提到的家裏人的不理解和逼迫就是基於這個原因，我的名聲不太好，大家都覺得我是一個被拋棄的人，於是我家裏人很想讓我趕緊再婚，搞得我很煩，就忍不住在信上跟你抱怨。”
提起這件事，李牧遙有些無奈。
但凡她早個幾年過來，也不會把日子過得一團糟，街坊鄰居那閑言碎語真的夠煩的，一幫碎嘴子，正事不幹，就會聊別人家的八卦。
不過既然開了頭，她也就沒什麽顧忌了，把該說的全部都告訴了方清野。
說完以後，她長長松了一口氣：“你還有別的想知道的嗎，我可以趁現在都告訴你。”
方清野沒說話，只是怔怔看著她。
她抿嘴：“抱歉，我傷害到你的感情了吧，如果你想要再考慮考慮的話也沒關系，確實是我的錯，我應該在那天晚上就跟你說清楚的，不過現在好像也不算晚……”
方清野還是沒說話。
屋裏突然就陷入了一陣令人不安地沈默。
李牧遙看著他這樣子，多少也有點忐忑了，或許周圍的環境真能悄悄改變一個人，她一直認定了那些過往都是徐敏的，而不是她自己的，就算真是她的那也沒什麽好怕的呀，不就離個婚？離了婚的女人就不是人了？不能去追求自己喜歡的生活了？
但方清野不說話，她慢慢就開始心慌。
他還是介意的吧？
介意年齡，介意曾經。
李牧遙突然起身，借著洗漱這個理由躲進衛生間，而後看著鏡子裏的那張臉。
那張臉被她仔仔細細地保養了幾年，皮膚還算光滑緊致，沒有皺紋，鼻梁附近略微有一點點小小的雀斑，但不影響美觀。
是不是因為酒精容易放大人的情緒？
她有點難過了。
她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臉，剎那間開始懷疑起臉上的一絲絲小缺陷，明明什麽都不影響，可是她心裏怎麽就突然開始別扭起來了？
算了吧，其實她自己多少也有點在意。
誰不想要青春永駐。
誰想要那種尚未被歲月狠狠打磨過的臉。
方清野腳步聲輕微，出現在門口。
鏡子裏映出了兩個人的輪廓。
李牧遙沒回頭，一直盯著鏡子看，而他的目光也是一直落在鏡子裏她的臉上。
沈默，又沈默。
她終於忍不住問：“難道我眼睛自帶美化功能？我是不是真有皺紋了？”
“沒有。”方清野抿嘴，又往前一步。
一步，一步，他挪過來，抓住她的肩膀，要她轉過身面對自己。
方清野把手輕輕攏在她臉頰，撥開散落的烏發，完完全全把那張臉露出來。
柔和的燈光落下，一片朦朧的昏黃。
“對不起，我剛剛只想到了一些事，不是有意不理你的。”
他的氣息溫熱，手掌帶著一陣幹燥的熱意，一寸寸拂過李牧遙耳邊。
“你很漂亮，真的。”
他終於知道步驟了，不要多問，低頭吻她就行，她碰過水的手涼絲絲的，他抓過來貼上腰際暖熱，另一只手就持續攏著她頸側，細細密密地從嘴唇吻到下巴，再到下頜線。
不再和之前的急切節奏相同，太慢了，鈍刀落下似的折磨人，李牧遙靠著洗手臺，心怦怦直跳：“你……不打算說點什麽嗎？”
“沒什麽，我不介意。”方清野攬住她腰，把手貼在洗手臺的棱角處讓她靠著，下巴抵在她鎖骨靠上的地方，喃喃，“不對，還是稍微有點介意的，那個男人應該挺差勁的吧。”
李牧遙：“啊？”
“沒事。”
方清野垂著眼，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他知道這件衣服為什麽看起來那麽眼熟了，原來真的見過。
在廣場，在飯店門口。
那個差點要當他後媽的女人……
竟然是她。
“徐敏。”
他把這兩個字放在嘴裏細細咀嚼。
過後，又忍不住想笑。
真是奇怪的緣分，原來那麽早他們就見過面了，可惜那個時候他才懶得多看她一眼，更別提要把那張臉給記住。
但就算現在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放棄嗎？
他坐在那兒的時候，只是假設自己會就此和她斷開聯系，可是想著想著就開始心慌，他不想失去那種被人關心、被人牽掛的感覺，他更不想再有其他人像現在的他一樣……
所以，管它呢。
老張不常說他離經叛道？
他們也什麽都不知道。
方清野又往前進了一步，這下是真的讓她沒有了半點可以挪動的空間。
李牧遙覺得他身上莫名多了一股子很是強硬的侵略感，堵得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想裝傻，但又遲遲說不出口。
突然身子一輕，被他抱到洗手臺上。
李牧遙盯著他微微濡濕的鬢角，視線掠過他緊繃的脖頸。
明明酒精上頭的是自己，怎麽他卻……
“姐，敏姐，你認真點和我處對象好不好，你是不是想等我回去以後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你當時答應跟我試一試的。”他忽然語速加快，鼻尖在她頸側蹭來蹭去，越來越像一只小狗，“我真的一點都不介意你以前的事，是你自己介意。”
李牧遙被他蹭得癢癢，試圖把他推開，但他力氣好大，攬住就不松手，頓時無奈：“我沒說要反悔啊。”
但他緊接著低聲：“姐，那我還想要。”
喉嚨裏像是摻了堆濕漉漉的霧氣。
李牧遙目光輕輕一閃。
她一點也不排斥方清野這個樣子，反而還挺喜歡的，這讓她感覺自己被需要。
她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麽樣子的人，強勢、霸道，或者木訥、無趣，前者是因為她有時候也會這樣，後者是因為聊不來，不是一路人，而方清野巧妙地繞開了所有。
他有時候話也很少，就默默在旁邊，一言不發，沒有其他人在的時候才會話多一點，開始變得黏人，像條小尾巴。
那天答應了他以後，這小半個月裏，他們倆幾乎是天天見面。
她竟然一點也不嫌煩。
不是新鮮或是怎麽樣，而是他很有分寸感，他好像對別人的情緒異常敏感，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就能讓他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李牧遙不知道他這本事究竟是天生還是因為他經歷過什麽練出來的，但聯想到從前那些信件裏記錄的話語，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就像剛剛，她一時心慌，代表著她其實還是有點在意方清野的看法。
這段關系雖然來得稀裏糊塗，可是卻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少壓力，反而讓她很放松，所以她有點擔心如果方清野真的聽完以後真的擺擺手走了，那麽她以後還能不能再找到一個負責讓她放輕松的人。
應該不能了吧。
他像是這個時代的異類。
所以她不介意對方偶爾過分一點，反而感覺很可愛，忍不住在他鼻尖輕輕親了下。
“好啊。”
方清野看著她，似乎是感覺受寵若驚，沒想到她答應了，忍不住再問一遍：“真的？”
李牧遙一只手攏在他後腦勺，柔軟的黑發從指縫中穿過，另一邊手指一勾，眉毛往上揚起了一點點：“好——啊——”
方清野撐在洗手臺上的胳膊顫了顫，表情變得很混亂，熱燙的溫度擦拭過她掌心，燈光突然變得特別刺眼，他頸側青筋暴起，根根分明，沒忍住向前傾去，用力吻她發紅的嘴唇。
“姐……敏姐……”他胡亂念著，“我拿到錢就給你買一臺大哥大好不好……你給我打電話……你到時候一定要給我……給我……打電話……”
李牧遙看著他亂糟糟的表情，白皙臉頰上貼著幾縷黑發，睫毛一片濕漉漉，思緒也是一片淩亂，唯獨心裏的滿足感逐漸攀升。
“好，等你。”她說。
說完一手攬住他後頸，吻得他說不出話。
火山蓄勢而來，無聲無息間忽然爆發，方清野眼神空茫一瞬，整個人還迷迷瞪瞪的，就看見她慢悠悠擡手，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掌心處一掃而過，而後挑眉，兩根手指抵上他脖頸。
從下頜，慢慢劃過喉結，再到鎖骨中心。
停下。
她張嘴，無聲地哇了一下。
脖子上濕漉漉的，回過神來的方清野“騰”地臉色漲紅，小心翼翼地想往前靠近，李牧遙卻往後仰了幾分，腳尖踢踢他腿：“洗幹凈。”
十幾分鐘後，方清野頂著一頭水霧出來，發現李牧遙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靜靜看了一會兒，還是選擇轉身重新浸一條熱毛巾出來，輕手輕腳地幫她擦擦臉和脖子，以及胳膊這種露出來的地方，再把她送回臥室。
蹲在床邊，他俯身親了親她額頭。
“晚安。”
第二天。
天沒亮透，李牧遙就醒了。
渴醒的。
“下次再也……不喝了……”她嗓子要冒煙了，急急忙忙跑到客廳倒水喝，而後就發現沙發上躺了個人。
竟然沒走。
她頓了一下，便抱著杯子在斜對面坐下，安安靜靜喝水，又看著墻上的掛鐘一分一秒挪到六點整。
沙發上的人翻了個身，迷糊著睜了睜眼：“你在幹嘛？”
“虛度光陰。”她說。
方清野拿手蓋著眼，聲音裏帶著濃烈的鼻音：“餓了嗎？”
“還好。”
李牧遙笑了笑。
有什麽東西似乎在昨晚被解開了，於是她光是坐在這裏浪費時間，都覺得很舒服。
閑適，安寧。
或許生活本來就開始這個樣子。
方清野又躺了一會兒，快六點半了才慢慢從沙發上爬起來：“要不要出去吃早餐？”
“好啊。”
“那等我一下。”
片刻後，他精神抖擻地回來了，臉上還沾著點水珠：“我就怕你喝了酒半夜會不舒服就沒走，早上吃點清淡的吧，我想到一個地方，想先帶你去看看。”
他蹲下來，仰著頭看她。
“地方很小，但我還是想分享給你，以後你要是又喝酒了就可以去那裏買一份醒酒茶，味道沒有特別好，還有點苦，你不喜歡苦味可以讓阿姨給你放一顆梅子糖，還有還有……呃……”
“真是廢話連篇。”李牧遙伸手戳他腦門。
周六的夜晚，陳三靠在墻邊點了一支煙。
斜對面有個醉醺醺的男人正在撒尿，嘴裏頭還不住地嘟囔著什麽，一泡尿稀稀拉拉半天沒了，陳三多少有點不耐煩了。
還沒等他上去踹一腳，那人終於算是把褲子給提上了，然後就醉醺醺地往巷子深處走，一邊走，一邊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陳三一直跟他到家裏。
那家夥沒有半點警惕性，完全沒發現後頭有人在跟，把門給關上了以後屋裏就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被撞翻了。
他住筒子樓，一樓拐角後。
陳三瞇了瞇眼，等到屋裏徹底沒了聲音，燈也關了，他才悄悄摸到窗邊，用鐵絲一點點把窗閂撥開，動作格外小心，又熟練。
他從窗戶翻進屋裏，片刻後再翻出來。
進去的時候他兜裏還鼓鼓囊囊的，出來以後，兜裏卻什麽都沒有了。
夜色成了庇蔭，完全沒人發現。
我不適合在劇情裏加感情線，因為我有一個管不住的毛病，一寫感情戲就想往床上滾
曾經因為這毛病被問是不是三俗學院出來的
淦，有這麽明顯嗎？我明明很努力在忍了！
下一本再忍不住就把手剁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