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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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八三年是一切都在穩健增長的一年。
白鴿這個品牌的銷量被打開，現在周邊好多地方都知道，白鴿制衣廠的衣服在年輕男女之間賣得格外火熱，所以再去談訂單就容易許多，甚至有些地方的負責人還想要簽訂長期供貨合約。
在這種情況下，李牧遙又多了一件事，就是得去解決貨品輸送的問題。
哪個廠子裏能沒有車和司機？
但是說句實話，貨車司機之所以能和售貨員同屬於金飯碗的職業，就是因為他足夠稀缺。
現如今，內陸的汽車並不多，所以會開車的人也是萬裏挑一，很多老師傅都不願意教新人開車的事宜，生怕自己飯碗被搶。
李牧遙之前招了一個貨運司機。
本來是看著那個人挺老實的，面相比較憨厚，做事也勤勤懇懇，但沒想到這個真的是看起來而已，那個司機進了制衣廠以後，工作上的事兒倒是沒有耽誤過，整天跑運貨挺積極的，可他私底下的人品卻不太行。
李牧遙以為只需要防備著廠裏員工會偷偷私拿廠裏東西就行了，畢竟這種事情老傳到她耳朵裏，隔壁有個煉鋼廠就是防備不嚴，半年被人合夥以清理廢料的名義偷拿了幾萬斤鋼鐵，直接害得廠子裏頭損失了數百萬。
結果沒想到，她這邊嚴防死守，倒是沒有人偷拿廠裏的機器和原料，但卻出了一個亂搞男女關系的“流氓”。
她生病以後養了一段時間，再回來就是一周過來個四五天。
廠子裏氛圍挺好的，她當時還誇了那個司機，說今年的獎金肯定要有他一份兒，結果沒想到兩個月後，就有人上她這邊告狀來了，告的就是那個司機亂搞男女關系，一邊吊著這個小妹，一邊又跟那個小妹走得很近。
這個王小妹屬於是恨到名聲都不打算要了，見了李牧遙就噗通一跪，然後就是哭，給李牧遙差點沒嚇坐回去。趕緊問她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她摸著肚子，眼淚掉的更厲害。
司機太吃香了，這完全就屬於是可代替性極小的工種，所以拿的錢多，日子也過得比較滋潤，王小妹被他一勾搭就春心萌動，想著以後自己要是能嫁個司機，就能當個城裏人了。
結果這人就是玩玩，他料定了姑娘們臉皮薄，就算騙到床上去她們也不敢跟別人亂說，白鴿制衣廠裏八成都是女職工，刨除那些上年紀的，那這裏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人間天堂啊！
哪裏知道，最後他會碰上一個想跟他魚死網破的主兒。
李牧遙聽完這事，當即就讓周圍人把嘴閉上，要是讓她出去聽見了這事兒一星半點的消息，她一定會抓出來源頭，讓那個嘴碎的人沒好果子吃。
而後，她把王小妹扶到一旁，低低說了幾句話，讓對方拿主意。
後來，那個司機走夜路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一群流氓，起了沖突，被人按到巷子裏打折了兩條腿，分別是左腿和中間那條腿。
這個工作以後是幹不下去了，李牧遙作為領導簡直“痛心無比”，拎著果籃去醫院裏探望，順便給他結算了工資，又塞了一筆撫慰金，然後“愁眉苦臉”地走了。
王小妹倒是還在廠裏工作，依舊是個普通的職工，就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不過以後廠子裏就沒有司機了……
李牧遙很發愁，差點就說自己上了，可是“徐敏”是沒可能懂開車的，她只能急得咬被角，到處去打聽能不能找來新司機。
這一年裏，廠子的銷量在逐漸拔高，年輕人們都非常喜歡這股“白鴿熱潮”，天天數錢的李牧遙也是快樂的不得了。
不過，還有一件比數錢更加快樂的事。
她跟趙醫生分手了。
其實她有想過索性就妥協到底吧，反正說起來這個趙醫生人還不錯，長得也不醜，個子高高的，人愛幹凈，又有一份體面的職業，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除了和她沒什麽共同語言、顯得有些無聊之外，也沒別的缺點了。
沒看見外頭那些大媳婦小姑娘們多羨慕她有這麽一個體面對象？
但事實證明，三觀不合的人是永遠都沒可能過到一起去的，如果非要勉強的話，只會得到加倍的痛苦，互相傷害罷了。
李牧遙一直走的都是追求浪漫的路子。
浪漫這個詞代表的意思並不是說非得花大價錢買來，只要有心，隨時隨地都可以用一些小物件制造浪漫，所以她不光自己喜歡驚喜，也喜歡給別人制造驚喜。
因此有一次約會的時候，她買了一枝花卷進報紙，那個時候，他們兩個人的進度已經拉到了可以牽牽手的階段，等和趙佳成找了個地方坐下的時候，她假裝無意地把報紙推過去讓對方打開，等著對方露出驚訝的表情。
結果趙佳成確實很驚訝，卻是驚訝於她竟然花錢買了這麽一個沒有用的東西。
他皺著眉頭勸李牧遙：“下次不要再這樣了，有這個錢，拿去買吃的多好。”
李牧遙往後靠去，雙臂環胸，翹起了二郎腿：“買什麽吃的，米面糧油嗎？”
“不然呢？”趙佳成思考片刻，拿出自己的錢包，“這次就算了，你花了多少錢，我給你，這朵花就當是我送你的，收起來吧。”
李牧遙笑了一聲：“不用了，我還不缺這幾個小錢，你不要就扔了吧。”
趙佳成目光有幾分苦惱：“你生氣了？”
“還沒有呢。”李牧遙笑瞇瞇。
趙佳成嘆氣，著實有些無奈：“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好了嗎，好不容易見個面，你別總因為這一點小事生氣。”
李牧遙一頓，豎起一根食指，而後緩緩捏成拳頭在他眼前晃晃。
但那件事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導.火.索。
真正讓他倆徹底掰掉的，還是李牧遙搬家的那天他特意請假來幫忙以後發生的事。
當初是趁便宜租的莉姐的房子，小就小點兒吧，反正擠一擠也過得去。
但隨著家裏東西越來越多，住在這到底還是有些不太方便了，李牧遙就跟熟人打聽，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小會計李瑤就問她還記不記得以前在廠裏一起上班的文文，據說文文她哥在國外生活的挺不錯，拍了電報回來說想把父母一起接過去生活，文文肯定也要一起走。
正好他們家的房子就這麽空出來了，面積比老徐家還要大，李牧遙就率先拍板定了。
正好徐國強兩口子也想搬出去，因為李牧遙請了林珊珊和徐國強他倆幫忙，偏偏不記得提攜老三兩口子，張芳跟徐國富兩人就頗有怨言，老是有意無意地說一些不好聽的話。
挨了頓揍，不敢當著李牧遙面說，可是徐國強是弟弟，跟三哥三嫂吵架總有些理不順，又不想讓媳婦兒在家受氣，就鐵了心要搬——
李牧遙搬走，他們挪到莉姐那房子裏，剛好的事兒，皆大歡喜嘛。
只是可憐了徐家二老，眼睜睜看著家裏子女一個接一個地出走，心裏對老三兩口子就越發不滿了，覺得要不是他們老在那搬弄是非，也不至於讓閨女兒子和兒媳總想往外頭跑。
其實要搬家的話，李牧遙東西也不算很多，來幾個青壯勞力就搞得定。
唯獨是放在客廳那架鋼琴塊頭有點大。
趙佳成其實對她搬出去這件事兒略微還是有一些意見的，只是沒有直接說而已，因為他們倆現在多多少少已經接觸了大半年的時間，雖然說中間見面的次數少得可憐，但其實兩家人已經開始談到結婚的事兒了。
那既然以後要結婚，又何必多浪費這幾百塊錢另外找個房子去住？
以後結了婚不還是得再搬一次嗎？
可李牧遙卻反問他，如果以後結婚了，他們兩個難道要和家人一起住嗎？
這個問題在趙佳成看來非常不可思議，他父親走的早，母親又身體不是特別好，哪怕以後有了孩子，他家裏那麽大個房子，難道還裝不下一家四口人嗎？
他以前總是順著李牧遙說，是因為他心裏打從心底裏覺得只要結了婚，李牧遙肯定會有所改變，想法也不會跟現在這樣了。
明明有房子，幹嘛非要分開住？
李牧遙就笑笑。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跟一個不來電的男人結婚呢，結果就已經被安排好了結婚生孩子等等一大堆的事情。
之前她已經見過趙佳成的母親了，那次完全是個意外，她都不知道趙母竟然也在，反正就那麽稀裏糊塗地跟對方吃了一頓飯，趙母明裏暗裏在打探她之前為什麽離婚為什麽沒要孩子的事，要不是她惦記著不想讓老徐兩口子難堪，當時真的就想摔筷子走人了。
回去以後她就開始琢磨，她幹嘛要把自己變得這麽憋屈啊？
老徐兩口子又不是她親爹媽，她親媽這會兒還是個小學生，她幹嘛這樣一忍再忍？
真變成個尊老愛幼的人了？那以前她小區那幫老頭老太太得多委屈，沒等到她轉型。
這麽一想，她就越發來氣，感覺忍了這麽長時間的自己是個傻X——
要是真在接觸中有感覺的話那也就不說什麽了，關鍵問題是這都這麽長時間了，過去大半年了，她還是對趙佳成沒感覺，甚至越來越煩躁。
一想到以後推開家門，家裏有這麽個男人在等著她，哇她會直接崩潰，連家都不想回了。
李牧遙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決定跟趙佳成一刀兩斷。
她約了趙佳成見面，最後吃頓飯。
這是她頭一次主動約人，趙佳成還蠻高興的，兩人就坐在飯店裏各自點了一碗牛肉面，李牧遙說不要上香菜，她不喜歡，結果店員忘了沒當回事兒，她盯著那碗堆滿香菜的牛肉面，老大不樂意地把筷子放下來，對面趙佳成又習慣性地想說她兩句吃香菜又死不了人什麽的，習慣了就好了，人不能總這樣挑食。
她就哼哼一笑：“分手吧，你竟然喜歡我討厭的東西，我們性格不合適。”
趙佳成一楞，當她在無理取鬧，直到不得不追出去以後才發現，她好像是認真的。
“說實話，我還沒有想好以後要結婚的事，但是我們兩個是真的不太適合，我不會為了你去放棄我的事業，我還有那麽大一個場子放在那兒呢，我要撒手不管回去幫你照顧你母親，你讓那麽多人怎麽辦呢？”
李牧遙說完就走，根本不管趙佳成怎麽想。
解決完這件事，她簡直是渾身輕松，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而趙佳成那頭起初以為她胡鬧，可一次兩次好幾次都約不到人，趙佳成也有些不耐煩了，讓人給她遞來消息，說如果她真的要這麽玩兒的話，就把以前他給她花的錢都還回來。
能有多少錢？
吃吃飯，逛逛街，買東西的錢李牧遙花自己的，他每次花的那些錢除了請吃飯看電影之外，也就是給李牧遙買了一個發箍。
挺漂亮，幾塊錢嘛。
李牧遙才不給，大不了發箍還他，吃的那些飯早拉沒了，要錢就別想，她根本懶得搭理這種人。
掰了以後才發現這種人真是討厭，分個手竟然還想把以前那些東西給要回去。
天哪，難道她的時間就這麽白白浪費掉了嗎？
她沒找上門要時間折舊費就不錯了！
不過，她能想象到老徐家知道這件事以後肯定又是一通狂風暴雨，所以她索性就躲進了廠裏避避風頭。
騎著個小自行車，整天往來於縣城和工廠之間，日子難得自在又瀟灑，只是到了年底的時候，她家門口的郵箱裏被塞了張火紅的請帖。
趙佳成特意送來的，表明自己要結婚了。
“小心眼。”
李牧遙嗤一聲，扔了請帖。
看我時間大法！
急！快進到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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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李牧遙又多了一件事，就是得去解決貨品輸送的問題。
哪個廠子裏能沒有車和司機？
但是說句實話，貨車司機之所以能和售貨員同屬於金飯碗的職業，就是因為他足夠稀缺。
現如今，內陸的汽車並不多，所以會開車的人也是萬裏挑一，很多老師傅都不願意教新人開車的事宜，生怕自己飯碗被搶。
李牧遙之前招了一個貨運司機。
本來是看著那個人挺老實的，面相比較憨厚，做事也勤勤懇懇，但沒想到這個真的是看起來而已，那個司機進了制衣廠以後，工作上的事兒倒是沒有耽誤過，整天跑運貨挺積極的，可他私底下的人品卻不太行。
李牧遙以為只需要防備著廠裏員工會偷偷私拿廠裏東西就行了，畢竟這種事情老傳到她耳朵裏，隔壁有個煉鋼廠就是防備不嚴，半年被人合夥以清理廢料的名義偷拿了幾萬斤鋼鐵，直接害得廠子裏頭損失了數百萬。
結果沒想到，她這邊嚴防死守，倒是沒有人偷拿廠裏的機器和原料，但卻出了一個亂搞男女關系的“流氓”。
她生病以後養了一段時間，再回來就是一周過來個四五天。
廠子裏氛圍挺好的，她當時還誇了那個司機，說今年的獎金肯定要有他一份兒，結果沒想到兩個月後，就有人上她這邊告狀來了，告的就是那個司機亂搞男女關系，一邊吊著這個小妹，一邊又跟那個小妹走得很近。
這個王小妹屬於是恨到名聲都不打算要了，見了李牧遙就噗通一跪，然後就是哭，給李牧遙差點沒嚇坐回去。趕緊問她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她摸著肚子，眼淚掉的更厲害。
司機太吃香了，這完全就屬於是可代替性極小的工種，所以拿的錢多，日子也過得比較滋潤，王小妹被他一勾搭就春心萌動，想著以後自己要是能嫁個司機，就能當個城裏人了。
結果這人就是玩玩，他料定了姑娘們臉皮薄，就算騙到床上去她們也不敢跟別人亂說，白鴿制衣廠裏八成都是女職工，刨除那些上年紀的，那這裏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人間天堂啊！
哪裏知道，最後他會碰上一個想跟他魚死網破的主兒。
李牧遙聽完這事，當即就讓周圍人把嘴閉上，要是讓她出去聽見了這事兒一星半點的消息，她一定會抓出來源頭，讓那個嘴碎的人沒好果子吃。
而後，她把王小妹扶到一旁，低低說了幾句話，讓對方拿主意。
後來，那個司機走夜路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一群流氓，起了沖突，被人按到巷子裏打折了兩條腿，分別是左腿和中間那條腿。
這個工作以後是幹不下去了，李牧遙作為領導簡直“痛心無比”，拎著果籃去醫院裏探望，順便給他結算了工資，又塞了一筆撫慰金，然後“愁眉苦臉”地走了。
王小妹倒是還在廠裏工作，依舊是個普通的職工，就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不過以後廠子裏就沒有司機了……
李牧遙很發愁，差點就說自己上了，可是“徐敏”是沒可能懂開車的，她只能急得咬被角，到處去打聽能不能找來新司機。
這一年裏，廠子的銷量在逐漸拔高，年輕人們都非常喜歡這股“白鴿熱潮”，天天數錢的李牧遙也是快樂的不得了。
不過，還有一件比數錢更加快樂的事。
她跟趙醫生分手了。
其實她有想過索性就妥協到底吧，反正說起來這個趙醫生人還不錯，長得也不醜，個子高高的，人愛幹凈，又有一份體面的職業，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除了和她沒什麽共同語言、顯得有些無聊之外，也沒別的缺點了。
沒看見外頭那些大媳婦小姑娘們多羨慕她有這麽一個體面對象？
但事實證明，三觀不合的人是永遠都沒可能過到一起去的，如果非要勉強的話，只會得到加倍的痛苦，互相傷害罷了。
李牧遙一直走的都是追求浪漫的路子。
浪漫這個詞代表的意思並不是說非得花大價錢買來，只要有心，隨時隨地都可以用一些小物件制造浪漫，所以她不光自己喜歡驚喜，也喜歡給別人制造驚喜。
因此有一次約會的時候，她買了一枝花卷進報紙，那個時候，他們兩個人的進度已經拉到了可以牽牽手的階段，等和趙佳成找了個地方坐下的時候，她假裝無意地把報紙推過去讓對方打開，等著對方露出驚訝的表情。
結果趙佳成確實很驚訝，卻是驚訝於她竟然花錢買了這麽一個沒有用的東西。
他皺著眉頭勸李牧遙：“下次不要再這樣了，有這個錢，拿去買吃的多好。”
李牧遙往後靠去，雙臂環胸，翹起了二郎腿：“買什麽吃的，米面糧油嗎？”
“不然呢？”趙佳成思考片刻，拿出自己的錢包，“這次就算了，你花了多少錢，我給你，這朵花就當是我送你的，收起來吧。”
李牧遙笑了一聲：“不用了，我還不缺這幾個小錢，你不要就扔了吧。”
趙佳成目光有幾分苦惱：“你生氣了？”
“還沒有呢。”李牧遙笑瞇瞇。
趙佳成嘆氣，著實有些無奈：“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好了嗎，好不容易見個面，你別總因為這一點小事生氣。”
李牧遙一頓，豎起一根食指，而後緩緩捏成拳頭在他眼前晃晃。
但那件事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導.火.索。
真正讓他倆徹底掰掉的，還是李牧遙搬家的那天他特意請假來幫忙以後發生的事。
當初是趁便宜租的莉姐的房子，小就小點兒吧，反正擠一擠也過得去。
但隨著家裏東西越來越多，住在這到底還是有些不太方便了，李牧遙就跟熟人打聽，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小會計李瑤就問她還記不記得以前在廠裏一起上班的文文，據說文文她哥在國外生活的挺不錯，拍了電報回來說想把父母一起接過去生活，文文肯定也要一起走。
正好他們家的房子就這麽空出來了，面積比老徐家還要大，李牧遙就率先拍板定了。
正好徐國強兩口子也想搬出去，因為李牧遙請了林珊珊和徐國強他倆幫忙，偏偏不記得提攜老三兩口子，張芳跟徐國富兩人就頗有怨言，老是有意無意地說一些不好聽的話。
挨了頓揍，不敢當著李牧遙面說，可是徐國強是弟弟，跟三哥三嫂吵架總有些理不順，又不想讓媳婦兒在家受氣，就鐵了心要搬——
李牧遙搬走，他們挪到莉姐那房子裏，剛好的事兒，皆大歡喜嘛。
只是可憐了徐家二老，眼睜睜看著家裏子女一個接一個地出走，心裏對老三兩口子就越發不滿了，覺得要不是他們老在那搬弄是非，也不至於讓閨女兒子和兒媳總想往外頭跑。
其實要搬家的話，李牧遙東西也不算很多，來幾個青壯勞力就搞得定。
唯獨是放在客廳那架鋼琴塊頭有點大。
趙佳成其實對她搬出去這件事兒略微還是有一些意見的，只是沒有直接說而已，因為他們倆現在多多少少已經接觸了大半年的時間，雖然說中間見面的次數少得可憐，但其實兩家人已經開始談到結婚的事兒了。
那既然以後要結婚，又何必多浪費這幾百塊錢另外找個房子去住？
以後結了婚不還是得再搬一次嗎？
可李牧遙卻反問他，如果以後結婚了，他們兩個難道要和家人一起住嗎？
這個問題在趙佳成看來非常不可思議，他父親走的早，母親又身體不是特別好，哪怕以後有了孩子，他家裏那麽大個房子，難道還裝不下一家四口人嗎？
他以前總是順著李牧遙說，是因為他心裏打從心底裏覺得只要結了婚，李牧遙肯定會有所改變，想法也不會跟現在這樣了。
明明有房子，幹嘛非要分開住？
李牧遙就笑笑。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跟一個不來電的男人結婚呢，結果就已經被安排好了結婚生孩子等等一大堆的事情。
之前她已經見過趙佳成的母親了，那次完全是個意外，她都不知道趙母竟然也在，反正就那麽稀裏糊塗地跟對方吃了一頓飯，趙母明裏暗裏在打探她之前為什麽離婚為什麽沒要孩子的事，要不是她惦記著不想讓老徐兩口子難堪，當時真的就想摔筷子走人了。
回去以後她就開始琢磨，她幹嘛要把自己變得這麽憋屈啊？
老徐兩口子又不是她親爹媽，她親媽這會兒還是個小學生，她幹嘛這樣一忍再忍？
真變成個尊老愛幼的人了？那以前她小區那幫老頭老太太得多委屈，沒等到她轉型。
這麽一想，她就越發來氣，感覺忍了這麽長時間的自己是個傻X——
要是真在接觸中有感覺的話那也就不說什麽了，關鍵問題是這都這麽長時間了，過去大半年了，她還是對趙佳成沒感覺，甚至越來越煩躁。
一想到以後推開家門，家裏有這麽個男人在等著她，哇她會直接崩潰，連家都不想回了。
李牧遙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決定跟趙佳成一刀兩斷。
她約了趙佳成見面，最後吃頓飯。
這是她頭一次主動約人，趙佳成還蠻高興的，兩人就坐在飯店裏各自點了一碗牛肉面，李牧遙說不要上香菜，她不喜歡，結果店員忘了沒當回事兒，她盯著那碗堆滿香菜的牛肉面，老大不樂意地把筷子放下來，對面趙佳成又習慣性地想說她兩句吃香菜又死不了人什麽的，習慣了就好了，人不能總這樣挑食。
她就哼哼一笑：“分手吧，你竟然喜歡我討厭的東西，我們性格不合適。”
趙佳成一楞，當她在無理取鬧，直到不得不追出去以後才發現，她好像是認真的。
“說實話，我還沒有想好以後要結婚的事，但是我們兩個是真的不太適合，我不會為了你去放棄我的事業，我還有那麽大一個場子放在那兒呢，我要撒手不管回去幫你照顧你母親，你讓那麽多人怎麽辦呢？”
李牧遙說完就走，根本不管趙佳成怎麽想。
解決完這件事，她簡直是渾身輕松，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而趙佳成那頭起初以為她胡鬧，可一次兩次好幾次都約不到人，趙佳成也有些不耐煩了，讓人給她遞來消息，說如果她真的要這麽玩兒的話，就把以前他給她花的錢都還回來。
能有多少錢？
吃吃飯，逛逛街，買東西的錢李牧遙花自己的，他每次花的那些錢除了請吃飯看電影之外，也就是給李牧遙買了一個發箍。
挺漂亮，幾塊錢嘛。
李牧遙才不給，大不了發箍還他，吃的那些飯早拉沒了，要錢就別想，她根本懶得搭理這種人。
掰了以後才發現這種人真是討厭，分個手竟然還想把以前那些東西給要回去。
天哪，難道她的時間就這麽白白浪費掉了嗎？
她沒找上門要時間折舊費就不錯了！
不過，她能想象到老徐家知道這件事以後肯定又是一通狂風暴雨，所以她索性就躲進了廠裏避避風頭。
騎著個小自行車，整天往來於縣城和工廠之間，日子難得自在又瀟灑，只是到了年底的時候，她家門口的郵箱裏被塞了張火紅的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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