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2 章
1982年的年尾，李牧遙幾乎是在病床上度過的，大半年的忙碌讓她下意識忽略了自己的身體，頭疼胸悶的時候她都沒當一回事，結果被鄰居們擡到醫院的時候才發現是心肌炎。
但幸好目前問題不大，多養養就能好起來，前提是她不要再像之前那麽拼命了，沒日沒夜地出去找人拉關系談合作，完全一副要錢不要命的做派，不知道勞逸結合才是真理。
不過，除了這件事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在慢慢好轉。
徐家人聽說她進醫院的事以後，基本上都趕了過來，連整天神出鬼沒的老三徐國富也來了，一堆人在她病床前抹眼淚，看得李牧遙是哭笑不得，只能反過來安慰他們。
林珊珊忍著眼淚把徐國強拉到外頭去，緊緊抓住丈夫的手，好像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咬著牙一字一句說：“國強，我想好了，我要辭職！”
“你這是又咋了？”徐國強不明所以。
林珊珊抹了把淚：“我就是想著，我嫁過來以後大姐一直都對我挺好的，明明她自己的日子都那麽不順心，還整天惦記著咱家人，所以大姐現在都累病了，我就想著看能不能幫上她的忙……我可不想跟三嫂似的那麽不厚道。”
她話雖然說的很突然，但這並不是她一猛冒出來的想法，而是仔細思考過的。
她知道大姐廠裏現在特別缺人，缺那種會辦事兒的，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跟人打交道有多厲害，但好歹她還做了這麽些年的售貨員，平時見的人多了，怎麽也會有點兒用吧？
徐國強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裏其實也很讚同，畢竟全家除了大姐之外也就他不認為售貨員這種工作真就是能捧一輩子的金飯碗。
“我待會兒去跟姐商量一下，看看她怎麽說。”徐國強拍了拍媳婦兒的手。
屋裏，徐秀麗正抱著李牧遙的腿嗚嗚直哭，哄都哄不住的那種，讓本來一直忍著不想當閨女面掉眼淚的徐母都背過身擦了擦眼淚。
老徐也是沈著臉，眼眶發紅。
李牧遙看得頭疼：“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死了，你們至於哭這麽厲害嗎？”
“呸呸呸！亂說什麽呢！真不吉利！”
徐母狠狠瞪她一眼。
徐秀麗哭得鼻涕都快掉出來了：“姑姑，你什麽時候能好起來啊？你能不能快點好，我還想跟你出去玩……”
小孩不會說那些安慰的話，只能這樣表達自己的想法，李牧遙揉揉她腦袋：“等我們家麗麗什麽時候拿到一百分，姑姑就好啦！”
“啊？”徐秀麗小朋友瞬間崩潰，哭得聲音變成了嚎啕，“怎麽辦，姑姑她好不了了嗚嗚……”一邊哭，一邊很認真地在絕望。
李牧遙嗆了一下，被她逗得直笑：“難道麗麗就不能為了讓姑姑趕緊好起來，努把力嗎？”
徐秀麗哭得越來越厲害：“可是，好難啊嗚嗚嗚。”哭到一旁裝透明人的張芳都忍不住過來給她拽起來，在後頭拍她一下。
病房裏一時間亂糟糟的。
最後是穿著白大褂的趙佳成推門進來了，屋裏才能重新安靜下去。
徐家二老交代了幾句之後，就被李牧遙催著讓老三兩口子帶他們回家了，徐國強在旁邊欲言又止，但想了想，還是先出去吧。
趙佳成簡單詢問了一下她現在的感覺，沒什麽大問題，就點了點頭。
他沒走，拉了個凳子坐在她床邊。
“謝謝啊。”李牧遙率先開口，“謝謝你幫我選了一個單人病房，挺安靜的。”
趙佳成嘆氣：“這沒什麽好謝的，不過是因為現在我們醫院的床位不緊張。”
李牧遙笑笑：“可惜了，最近我是不能跟你出去了。”
趙佳成搖頭：“身體最重要，說實話，我進來的時候還在想，你這忽然住了院，倒是能讓我有機會跟你天天見面了。”
李牧遙笑了一聲，卻不知道要回他什麽。
屋裏氣氛便突然陷入沈默。
或許是趙佳成看出她拘束，又或許是真的有事要忙。
沈默了好一會兒之後，他緩緩起身，重新把凳子放了回去，然後就跟李牧遙說：“你先休息吧，我晚一點再來看你。”
李牧遙趕忙點點頭縮進被子裏，聽著病房門嘎吱一聲關閉，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沒一會兒，徐國強拎著水果回來了。
他帶的是探病高配，果籃、巧克力和美國奶粉，李牧遙一看就哈哈笑：“你幹嘛帶著這些東西過來啊？”
“給你補補身體唄，你看，都說人家這個美國奶粉很有營養，大人喝了肯定也補，你閑著沒事就沖兩杯喝啊姐。”徐國強把東西放好，過來跟她說了林珊珊的想法。
這正中李牧遙下懷。
她現在確實非常缺人，而且林珊珊這個人確實不錯，人長得漂亮又會來事，不過要真讓對方接了自己那些活，她卻是不放心的——這麽年輕漂亮的一個大姑娘要天天在外頭跑來跑去的話，難免會有人起歹心。
徐國強就說他想的是他倆一塊兒。
李牧遙思考了一會兒，點頭答應了。
在她忙著去隔壁縣談訂單的時候，青玉縣內的那五千套已經售空了，目前正在加急補貨中，第一筆貨款也到了李牧遙手裏。
這五千套裏分別有三個不同款式的連衣裙，清新簡樸田園風的那款售價是25，略微正式一點的無論是坐辦公室的小職員還是要穿出去約會都行，價格也略貴，一套35，中間還有一種花色很是鮮亮好看的售價是30。
雖然李牧遙個人覺得這定價還是太便宜了，但是做人不能太貪心。
這價錢是中和了市面上所有同類型的服飾和工人們目前的薪資最後定下的，三千件連衣裙總價為九萬，餘下兩千套是售價40元的薄款大衣，和售價29元的褲裝兩件套，總價為六萬九，攏共15.9萬。
大衣是售賣起來略微有些吃力的一樣。
可能是因為它的外觀看起來沒那麽多的花樣，不能讓人大老遠一眼就看見，非得擺到身上試一試，才能看出它的設計感——但最後也都全賣完了，算是打了個開門紅。
李牧遙坐在病床上，又得琢磨設計稿，又得算收入支出和員工薪資的問題，算得頭都大了，只好撲通一聲癱在床上放空。
事事親力親為真的太累了。
她覺得，廠裏還缺一個會計。
白鴿制衣廠第二次招募，還特意為周邊鄉鎮的居民創造了便利條件，把後頭一塊空位騰出來，搭了個職工宿舍。
徐洋也被拽來幫忙做面試官了。
畢竟家裏現在就她還閑著。
另外那兩口子李牧遙壓根不考慮。
徐洋在外頭的時候一直都比較靦腆，也就在家裏的時候話會稍微多一點，這一次大姐直接給她交代了這樣一個艱難的任務，她差點半天都沒撐過就想要立馬卷鋪蓋跑路。
但想到那天病房裏大姐蒼白的臉色，徐洋咬緊下唇，在廠子門口踱步好久。
這次招募，把普通職工擴到了95名，倉庫管理員白班夜班各3名，還有其他職位也都漸漸補上了人，之前那幹活很賣力的大姐被提拔成了小組長，惹來一幫人艷羨的目光。
但李牧遙最想要的會計還是沒招來，愁得她找了個時間去跟李主任的閨女李瑤打聽，看看對方認不認識什麽比較靠譜的可以介紹介紹，李瑤一聽她現在自己辦了個廠，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忙說幫她打聽打聽。
果然想找會計就該去找正在當會計的人打聽，李瑤在夜校的同學一多半都是這個職業的，沒過幾天，就有人找到制衣廠了。
第二批訂單貨量很大，都是李牧遙躺醫院前談下來的，因為外地的都需要錢貨兩清，人家負責人也害怕擠壓賠本，所以派人跟著來青玉縣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個牌子的衣服在青玉縣確實賣的挺好，才在最後終於敲定的。
徐國強找人幫忙運貨，往臨近五六個市和縣運送了四萬多的貨品，攏共是九千件大衣，三款連衣裙各一萬，褲裝兩件套五千件。
一個小縣城少說兩個百貨樓，所以真算起來，分在每家的貨不算很多，但合在一起交到李牧遙手裏的錢就是好大一坨了。
第一批貨款共計15.9萬，二八分後到手的是十二萬七千二百元整，第二批貨款共計140.5萬，到手一百一十二萬四千元整。
但這並不是純賺。
員工工資、場地維修、機器護理、布料成本、稅款申報等等也都得再減一部分。
李牧遙看著楊會計送到跟前的那一大沓票據、考勤簿什麽的，看得是頭暈眼花，一不留神漏掉哪一樣就得從頭再算。
她感覺自己多少有點暈字了。
救她於水火中的是徐國強送來的一封信。
那封標明“李話梅小姐（收）”的信件差點被回去幫忙收拾東西的徐國強給丟了，還是林珊珊想得多一點，跟他說，不一定是寄錯人，拿過去讓大姐看一眼問問不就知道了。
所以這封信才幸免於難。
李牧遙沒讓徐國強那兩口子看出自己的急切，非得強忍著打完吊瓶周圍沒人了才趕忙拆信封。
這次的信封比以前摸起來都重，她拿出來一看，發現信紙裏還夾了一支鋼筆。
李牧遙拿著那只鋼筆左看右看，雖然沒有外包裝，可是這支筆看起來像是一支新的，裏頭幹幹凈凈，一滴墨水都沒有。
而且，這個牌子是進口貨。
她以前去百貨樓買東西時見過這個牌子的鋼筆，本來想著給徐秀麗小朋友買下來當做禮物來著，但一看標價一百多，而她那個時候兜裏正好也沒什麽錢，就只好悻悻作罷。
那這支……是送她的嗎？
“看來這個小方還是個有錢人嘛，也對，這個時候還有心情泡在那邊做音樂的人應該兜裏都挺有錢的，要不然就是個富二代。”
李牧遙笑著把信紙鋪開。
她完全不知道這支鋼筆是怎麽來的。
是困到坐在椅子上都差點睡著、是大熱天裹著厚厚一層戲服捂到幾乎中暑、是在魚龍混雜的夜場中艱難求存的少年用時間換來的。
因為她的一時興起，將一封信漂洋過海地送到他手裏，讓那個深陷於困境中差一點就要放棄的少年重新鼓起勇氣去追求夢想。
遠在異鄉漂泊的孤獨身形在那一刻忽然從一張薄薄的信紙中看到了陽光，而這就是他目前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所給出的回饋。
一支進口鋼筆而已，就算再貴最多也不過就幾百塊，李牧遙隨時都能買到，也從來不缺這個錢，但對現在還在努力往上爬的方清野來說，這幾乎就是他的全部了。
於是，他在信的末尾一筆一畫地寫下：
“很高興認識你。”
李牧遙手指無意識地在那行字上摸了一下，臉上不知不覺揚起一個笑容。
“我也一樣。”
球球了，有沒有人能告訴我英語這個東西到底怎麽學才能在短時間內提高詞匯量（痛苦面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1982年的年尾，李牧遙幾乎是在病床上度過的，大半年的忙碌讓她下意識忽略了自己的身體，頭疼胸悶的時候她都沒當一回事，結果被鄰居們擡到醫院的時候才發現是心肌炎。
但幸好目前問題不大，多養養就能好起來，前提是她不要再像之前那麽拼命了，沒日沒夜地出去找人拉關系談合作，完全一副要錢不要命的做派，不知道勞逸結合才是真理。
不過，除了這件事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在慢慢好轉。
徐家人聽說她進醫院的事以後，基本上都趕了過來，連整天神出鬼沒的老三徐國富也來了，一堆人在她病床前抹眼淚，看得李牧遙是哭笑不得，只能反過來安慰他們。
林珊珊忍著眼淚把徐國強拉到外頭去，緊緊抓住丈夫的手，好像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咬著牙一字一句說：“國強，我想好了，我要辭職！”
“你這是又咋了？”徐國強不明所以。
林珊珊抹了把淚：“我就是想著，我嫁過來以後大姐一直都對我挺好的，明明她自己的日子都那麽不順心，還整天惦記著咱家人，所以大姐現在都累病了，我就想著看能不能幫上她的忙……我可不想跟三嫂似的那麽不厚道。”
她話雖然說的很突然，但這並不是她一猛冒出來的想法，而是仔細思考過的。
她知道大姐廠裏現在特別缺人，缺那種會辦事兒的，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跟人打交道有多厲害，但好歹她還做了這麽些年的售貨員，平時見的人多了，怎麽也會有點兒用吧？
徐國強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裏其實也很讚同，畢竟全家除了大姐之外也就他不認為售貨員這種工作真就是能捧一輩子的金飯碗。
“我待會兒去跟姐商量一下，看看她怎麽說。”徐國強拍了拍媳婦兒的手。
屋裏，徐秀麗正抱著李牧遙的腿嗚嗚直哭，哄都哄不住的那種，讓本來一直忍著不想當閨女面掉眼淚的徐母都背過身擦了擦眼淚。
老徐也是沈著臉，眼眶發紅。
李牧遙看得頭疼：“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死了，你們至於哭這麽厲害嗎？”
“呸呸呸！亂說什麽呢！真不吉利！”
徐母狠狠瞪她一眼。
徐秀麗哭得鼻涕都快掉出來了：“姑姑，你什麽時候能好起來啊？你能不能快點好，我還想跟你出去玩……”
小孩不會說那些安慰的話，只能這樣表達自己的想法，李牧遙揉揉她腦袋：“等我們家麗麗什麽時候拿到一百分，姑姑就好啦！”
“啊？”徐秀麗小朋友瞬間崩潰，哭得聲音變成了嚎啕，“怎麽辦，姑姑她好不了了嗚嗚……”一邊哭，一邊很認真地在絕望。
李牧遙嗆了一下，被她逗得直笑：“難道麗麗就不能為了讓姑姑趕緊好起來，努把力嗎？”
徐秀麗哭得越來越厲害：“可是，好難啊嗚嗚嗚。”哭到一旁裝透明人的張芳都忍不住過來給她拽起來，在後頭拍她一下。
病房裏一時間亂糟糟的。
最後是穿著白大褂的趙佳成推門進來了，屋裏才能重新安靜下去。
徐家二老交代了幾句之後，就被李牧遙催著讓老三兩口子帶他們回家了，徐國強在旁邊欲言又止，但想了想，還是先出去吧。
趙佳成簡單詢問了一下她現在的感覺，沒什麽大問題，就點了點頭。
他沒走，拉了個凳子坐在她床邊。
“謝謝啊。”李牧遙率先開口，“謝謝你幫我選了一個單人病房，挺安靜的。”
趙佳成嘆氣：“這沒什麽好謝的，不過是因為現在我們醫院的床位不緊張。”
李牧遙笑笑：“可惜了，最近我是不能跟你出去了。”
趙佳成搖頭：“身體最重要，說實話，我進來的時候還在想，你這忽然住了院，倒是能讓我有機會跟你天天見面了。”
李牧遙笑了一聲，卻不知道要回他什麽。
屋裏氣氛便突然陷入沈默。
或許是趙佳成看出她拘束，又或許是真的有事要忙。
沈默了好一會兒之後，他緩緩起身，重新把凳子放了回去，然後就跟李牧遙說：“你先休息吧，我晚一點再來看你。”
李牧遙趕忙點點頭縮進被子裏，聽著病房門嘎吱一聲關閉，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沒一會兒，徐國強拎著水果回來了。
他帶的是探病高配，果籃、巧克力和美國奶粉，李牧遙一看就哈哈笑：“你幹嘛帶著這些東西過來啊？”
“給你補補身體唄，你看，都說人家這個美國奶粉很有營養，大人喝了肯定也補，你閑著沒事就沖兩杯喝啊姐。”徐國強把東西放好，過來跟她說了林珊珊的想法。
這正中李牧遙下懷。
她現在確實非常缺人，而且林珊珊這個人確實不錯，人長得漂亮又會來事，不過要真讓對方接了自己那些活，她卻是不放心的——這麽年輕漂亮的一個大姑娘要天天在外頭跑來跑去的話，難免會有人起歹心。
徐國強就說他想的是他倆一塊兒。
李牧遙思考了一會兒，點頭答應了。
在她忙著去隔壁縣談訂單的時候，青玉縣內的那五千套已經售空了，目前正在加急補貨中，第一筆貨款也到了李牧遙手裏。
這五千套裏分別有三個不同款式的連衣裙，清新簡樸田園風的那款售價是25，略微正式一點的無論是坐辦公室的小職員還是要穿出去約會都行，價格也略貴，一套35，中間還有一種花色很是鮮亮好看的售價是30。
雖然李牧遙個人覺得這定價還是太便宜了，但是做人不能太貪心。
這價錢是中和了市面上所有同類型的服飾和工人們目前的薪資最後定下的，三千件連衣裙總價為九萬，餘下兩千套是售價40元的薄款大衣，和售價29元的褲裝兩件套，總價為六萬九，攏共15.9萬。
大衣是售賣起來略微有些吃力的一樣。
可能是因為它的外觀看起來沒那麽多的花樣，不能讓人大老遠一眼就看見，非得擺到身上試一試，才能看出它的設計感——但最後也都全賣完了，算是打了個開門紅。
李牧遙坐在病床上，又得琢磨設計稿，又得算收入支出和員工薪資的問題，算得頭都大了，只好撲通一聲癱在床上放空。
事事親力親為真的太累了。
她覺得，廠裏還缺一個會計。
白鴿制衣廠第二次招募，還特意為周邊鄉鎮的居民創造了便利條件，把後頭一塊空位騰出來，搭了個職工宿舍。
徐洋也被拽來幫忙做面試官了。
畢竟家裏現在就她還閑著。
另外那兩口子李牧遙壓根不考慮。
徐洋在外頭的時候一直都比較靦腆，也就在家裏的時候話會稍微多一點，這一次大姐直接給她交代了這樣一個艱難的任務，她差點半天都沒撐過就想要立馬卷鋪蓋跑路。
但想到那天病房裏大姐蒼白的臉色，徐洋咬緊下唇，在廠子門口踱步好久。
這次招募，把普通職工擴到了95名，倉庫管理員白班夜班各3名，還有其他職位也都漸漸補上了人，之前那幹活很賣力的大姐被提拔成了小組長，惹來一幫人艷羨的目光。
但李牧遙最想要的會計還是沒招來，愁得她找了個時間去跟李主任的閨女李瑤打聽，看看對方認不認識什麽比較靠譜的可以介紹介紹，李瑤一聽她現在自己辦了個廠，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忙說幫她打聽打聽。
果然想找會計就該去找正在當會計的人打聽，李瑤在夜校的同學一多半都是這個職業的，沒過幾天，就有人找到制衣廠了。
第二批訂單貨量很大，都是李牧遙躺醫院前談下來的，因為外地的都需要錢貨兩清，人家負責人也害怕擠壓賠本，所以派人跟著來青玉縣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個牌子的衣服在青玉縣確實賣的挺好，才在最後終於敲定的。
徐國強找人幫忙運貨，往臨近五六個市和縣運送了四萬多的貨品，攏共是九千件大衣，三款連衣裙各一萬，褲裝兩件套五千件。
一個小縣城少說兩個百貨樓，所以真算起來，分在每家的貨不算很多，但合在一起交到李牧遙手裏的錢就是好大一坨了。
第一批貨款共計15.9萬，二八分後到手的是十二萬七千二百元整，第二批貨款共計140.5萬，到手一百一十二萬四千元整。
但這並不是純賺。
員工工資、場地維修、機器護理、布料成本、稅款申報等等也都得再減一部分。
李牧遙看著楊會計送到跟前的那一大沓票據、考勤簿什麽的，看得是頭暈眼花，一不留神漏掉哪一樣就得從頭再算。
她感覺自己多少有點暈字了。
救她於水火中的是徐國強送來的一封信。
那封標明“李話梅小姐（收）”的信件差點被回去幫忙收拾東西的徐國強給丟了，還是林珊珊想得多一點，跟他說，不一定是寄錯人，拿過去讓大姐看一眼問問不就知道了。
所以這封信才幸免於難。
李牧遙沒讓徐國強那兩口子看出自己的急切，非得強忍著打完吊瓶周圍沒人了才趕忙拆信封。
這次的信封比以前摸起來都重，她拿出來一看，發現信紙裏還夾了一支鋼筆。
李牧遙拿著那只鋼筆左看右看，雖然沒有外包裝，可是這支筆看起來像是一支新的，裏頭幹幹凈凈，一滴墨水都沒有。
而且，這個牌子是進口貨。
她以前去百貨樓買東西時見過這個牌子的鋼筆，本來想著給徐秀麗小朋友買下來當做禮物來著，但一看標價一百多，而她那個時候兜裏正好也沒什麽錢，就只好悻悻作罷。
那這支……是送她的嗎？
“看來這個小方還是個有錢人嘛，也對，這個時候還有心情泡在那邊做音樂的人應該兜裏都挺有錢的，要不然就是個富二代。”
李牧遙笑著把信紙鋪開。
她完全不知道這支鋼筆是怎麽來的。
是困到坐在椅子上都差點睡著、是大熱天裹著厚厚一層戲服捂到幾乎中暑、是在魚龍混雜的夜場中艱難求存的少年用時間換來的。
因為她的一時興起，將一封信漂洋過海地送到他手裏，讓那個深陷於困境中差一點就要放棄的少年重新鼓起勇氣去追求夢想。
遠在異鄉漂泊的孤獨身形在那一刻忽然從一張薄薄的信紙中看到了陽光，而這就是他目前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所給出的回饋。
一支進口鋼筆而已，就算再貴最多也不過就幾百塊，李牧遙隨時都能買到，也從來不缺這個錢，但對現在還在努力往上爬的方清野來說，這幾乎就是他的全部了。
於是，他在信的末尾一筆一畫地寫下：
“很高興認識你。”
李牧遙手指無意識地在那行字上摸了一下，臉上不知不覺揚起一個笑容。
“我也一樣。”
球球了，有沒有人能告訴我英語這個東西到底怎麽學才能在短時間內提高詞匯量（痛苦面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