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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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另一頭，李牧遙已經徹底進入了休整期。
老徐在知道她進入了被停薪留職的第一批職工名單以後，肉眼可見地更是發愁了。
他似乎是悟到了什麽道理，工作不可靠，找個靠譜的男人結婚才最可靠，所以他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卯足了勁兒要給她尋找合適的二婚對象，可把李牧遙給催得差點兒心態就崩了。
而在這幾個月裏，家裏也實在是動蕩不停，她好歹是停薪留職，張芳則是直接下崗了，回來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還連著哭了好幾天，最後才徹底認命，開始安心在家養胎。
另一邊的小妹徐洋努力了那麽久，但最後還是沒考上大學，她連著有半個多月都沒說話，把徐母嚇得夠嗆，生怕她因為落榜而想不開，再出點什麽事兒就糟糕了。
李牧遙找了個時間跟她單獨聊了聊，提到了自己報夜校的事兒，徐洋這才有氣無力地擡頭看了她一眼，稍微動了動嘴唇。
“姐，我不想繼續考學了，我想找個活兒去上班……”
李牧遙看著她臉上那兩個大黑眼圈，嘆了口氣：“一次失敗而已，又不是以後就沒有機會了，你不再努努力以後肯定有你後悔的。”
“可是我不想在家繼續待著了，你們這些在家吃飯的人都交了夥食費，只有我還在讓爸媽養著，什麽忙都幫不上，什麽貢獻都做不了，姐，我這樣是不是很沒用啊？”
李牧遙眼一瞇：“是不是誰跟你說什麽了？”
“沒有，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徐洋死不承認，但表情已經暴露了她的內心。
現在徐家住著的，除了小妹徐洋之外，也就是徐家二老和徐國富徐國強兩兄弟和兄弟媳婦兒，徐慧在外頭跟李牧遙一起住，那簡直就是撒了歡似的瘋跑，根本不可能回來說三道四，徐國強最近低調的很，絕對不惹事生非，他媳婦林珊珊也不是愛搬弄是非的人，徐家二老就和兩個小的更沒可能去跟徐洋說什麽了。
嫌疑人也就那麽兩個，老三兩口子從頭到尾都是攪事精，肯定是他們說了什麽。
李牧遙想想都覺得煩得要死。
幸好搬出去的早，眼不見心不煩，不然就算她現在脾氣已經收斂了不少，但天天跟這兩口子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她也遲早得有一天跟他們打起來不可。
“你別管他們說什麽，就想想你自己到底願不願意上學就行了，當個大學生這多有出息的一件事兒，你就讓人撩撥兩三句可就想著不考了？這要真是你自己的主意，那我跟你說，你就出去想辦法找活幹吧，以後後悔了也別哭爹喊娘地跑回來跟人說你還想繼續讀書，這東西一旦放下，想再撿起來……你以為很簡單？”
李牧遙劈頭蓋臉一頓訓，心裏頭也是郁悶的不行，畢竟，這都是她的血淚經驗啊！
現在夜校已經開課了，她也得卯著勁兒學習，但是就像她剛剛說的那樣，學習這件事情一旦放下去，想再撿起來那可就太難了！
把上輩子的時間也算上，她差不多闊別學校園生活已經有五年了，這五年的時間足夠把她整個人變得極其浮躁，想安安靜靜坐下去看完一本書都難得很，註意力根本不集中。
所以她這基本上就相當於是從頭再來。
徐洋在被訓了一頓以後就把自個兒悶到被子裏頭大哭了一場，之後，倒是逐漸恢覆正常了，說是還想再試一年，要是再來一年還不行，她以後就不再提考大學的事了。
徐母這才放下心來。
又是一年年關將至，但和去年的喜氣洋洋比起來，今年的這個新年明顯沈悶了許多，畢竟這一年，幾乎就沒什麽好事發生。
元旦節的前幾天，李牧遙收到了一個小包裹，寄件人是“方向”。
四月份寄出的信一直沒有回音，她都以為那封信沈底了，結果卻在這個時候忽然間有了動靜，她莫名感到心裏一喜，就像是無意中得到了陌生人送的一份禮物一樣，趕忙把那個小包裹給打開，從裏面翻出來了兩盒磁帶。
這兩盒磁帶可比之前孫翠送她的要新很多，上頭還貼著標簽。
“……上次你說你很喜歡聽音樂，我想了又想，覺得還是送一些你喜歡的東西比較好，這兩盒磁帶都錄滿了，你有空聽聽看。”
信上並沒有把磁帶的內容說明。
李牧遙捏著那封信，翻過來翻過去地把正反面都看了好幾遍，心想這位看起來應該是個文化人，不然不會連字都寫得這麽好看，跟個字帖似的，一筆一畫都格外瀟灑。
她把磁帶塞進收音機，標了1的那一盤裏頭大多數都是一些純音樂，有薩克斯、吉他什麽的，種類很多，風格都是比較輕緩的類型。標了2的那一盤則是帶了詞的歌曲，不是她聽過的老歌，但演唱者都是同一人。
李牧遙聽著聽著，便把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封信上，盯著結尾的最後一句。
“......希望你喜歡。”
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讓她莫名看出了一種羞澀的態度，她忍不住笑了笑，心情很好地仔細把那封信收進了櫃子裏。
她回了一封信，上頭只寫了一句話，而後寄回了那個包裹上留的地址，然後在出郵局之前，順帶著又買了一套郵票存著。
來到這裏以後，她手裏但凡有點錢就會想辦法上郵局收集一套郵票，但是現在她手裏也就只有兩套，加上這套新的，就是三套了。
而那封信是直接跨了個年才送到方清野的手裏，他迫不及待地拆了信，熟悉的娟秀字體出現在他眼前，上頭只寫了一句話——
“新年快樂，我很喜歡。”
方清野驀地感到眼眶一熱。
人在異鄉打拼的時候，堅強和脆弱來得速度都挺不可思議，他縮在擁擠狹小的房間裏，四周空氣都帶著異味，但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環境，什麽也沒說，往面前擺了一支蠟燭，看完信，他輕輕一吹，蠟燭隨即熄滅。
他閉上眼，心想，新年快樂。
另外，生日快樂。
八二年悄無聲息地到來，“徐敏”馬上就要二十八了，七歲的徐秀麗小朋友也終於到了人生的分茬口，將要升級成為一名三年級的學生。
張芳和林珊珊一前一後地生了。
和上輩子一樣，徐紅濤到底還是來到了這世上，又往家裏頭添個帶把兒的，這事可是讓張芳神氣的不得了，坐月子的時候擺出一副耀武揚威的模樣，一會兒說想啃豬蹄，一會兒又說奶水不夠要喝王八湯通通，把徐國富指揮得團團轉。
也讓徐國富直接給憋出了一肚子的氣。
而這兩口子吵吵鬧鬧的時候，李牧遙正在徐家小院裏剪報紙教徐秀麗做手工，旁邊坐著嗦著煙嘴在聽徐國強說擴院這事兒的老徐。
“大姑，這是什麽東西哇？為什麽要叫電腦？是帶了電的腦袋嗎？”
“爸，眼看著咱家裏頭人是越來越多了，你不想讓我跟我哥倆人分出去，那就再想想辦法把屋裏頭能住人的地方可以多騰出來一些吧？我閨女眼看著都沒地方住了！我還專門給她買了嬰兒車，你看，屋裏頭根本都擱不下！”
兩邊是各說各的。
李牧遙探頭過去看了一眼徐秀麗手裏的半拉報紙，那個是去年八月份的了，上頭有個版塊印了IBM公司生產運行的第一臺電腦面世，她拿著看了半天，突然擡腿就往外走。
院子裏幾個人都看得楞了，不知道她這一副神叨叨的樣子是打算出去幹嘛。
“敏敏你幹啥去？中午飯馬上就做好了，你不給家吃飯了？”
“你們不用等我，我出去一趟！”
李牧遙推著車子就是一路飛跑，而後路上全程叮鈴鈴地朝著百貨大樓而去。
每次去求人辦事，手裏面是總得有什麽拿得出去的禮物的，李牧遙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麽消沈下去。
她去買了點兒小禮物，百貨樓賣的巧克力什麽的都給帶上，然後又一次找到了李主任家——沒辦法，在這方面她也沒什麽人脈，想來想去，能找的只有比較和氣的李主任了。
而李主任見到李牧遙一個人找上門來也挺意外，還以為她是想過來再求求情好能夠回到廠裏正常上班，當時心裏就很是發愁，因為這事兒不是他能左右的，他心裏頭也多多少少也有點兒埋怨老徐家這大閨女辦事不爽利。
本來剛開始進廠的時候她表現的還挺好的，可是越到後來就越是消極怠工，短短一個月就能遲到好幾次，廠裏頭那邊都是有人盯著的，所以才會把她變成第一批倒黴蛋。
但李主任這邊腦袋裏頭剛閃過一大堆的想法就聽見李牧遙問他，如果想要辦一個廠子的話，總共需要辦什麽手續，而那些手續又得去找誰經辦才行。
李主任一楞：“小敏啊，你這是啥意思？”
“替一個朋友問問嘛，以後是有這方面打算的。”李牧遙笑盈盈地看他。
“你那朋友要辦廠？辦啥廠？哪兒的人？”
李主任一連拋出了好幾個問題，這種事情也是必須得問清楚的。
雖然今年的形勢跟去年相比也沒差太多，依然在嚴打，但重點打擊的並不是老實經營的鄉鎮企業，想要以個人的名義去做生意這不是不可以，但是得辦手續，一系列手續辦下來以後，後期的原材料購入等問題都得嚴格按照相對的額度來進行，他們今年的額度都已經降了很多。
這些問題非常麻煩，首先在獲得審批這一點就容易把人給卡死。
更關鍵的是，現在不是前兩年撈錢的黃金時間段了，風頭明顯還緊著，她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詢問手續的問題。
李主任在心裏嘆了口氣，覺得徐家這大閨女和她那個“朋友”真是有點看不明白局勢，就算是審批流程跟他們說了，估計他們也不太能把牌牌給拿下來，肯定是要虧一把的。
但是告訴他們也沒什麽，這不算是什麽隱蔽的信息，李牧遙認真把所需要跑的部門和部門負責人全都給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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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李牧遙已經徹底進入了休整期。
老徐在知道她進入了被停薪留職的第一批職工名單以後，肉眼可見地更是發愁了。
他似乎是悟到了什麽道理，工作不可靠，找個靠譜的男人結婚才最可靠，所以他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卯足了勁兒要給她尋找合適的二婚對象，可把李牧遙給催得差點兒心態就崩了。
而在這幾個月裏，家裏也實在是動蕩不停，她好歹是停薪留職，張芳則是直接下崗了，回來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還連著哭了好幾天，最後才徹底認命，開始安心在家養胎。
另一邊的小妹徐洋努力了那麽久，但最後還是沒考上大學，她連著有半個多月都沒說話，把徐母嚇得夠嗆，生怕她因為落榜而想不開，再出點什麽事兒就糟糕了。
李牧遙找了個時間跟她單獨聊了聊，提到了自己報夜校的事兒，徐洋這才有氣無力地擡頭看了她一眼，稍微動了動嘴唇。
“姐，我不想繼續考學了，我想找個活兒去上班……”
李牧遙看著她臉上那兩個大黑眼圈，嘆了口氣：“一次失敗而已，又不是以後就沒有機會了，你不再努努力以後肯定有你後悔的。”
“可是我不想在家繼續待著了，你們這些在家吃飯的人都交了夥食費，只有我還在讓爸媽養著，什麽忙都幫不上，什麽貢獻都做不了，姐，我這樣是不是很沒用啊？”
李牧遙眼一瞇：“是不是誰跟你說什麽了？”
“沒有，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徐洋死不承認，但表情已經暴露了她的內心。
現在徐家住著的，除了小妹徐洋之外，也就是徐家二老和徐國富徐國強兩兄弟和兄弟媳婦兒，徐慧在外頭跟李牧遙一起住，那簡直就是撒了歡似的瘋跑，根本不可能回來說三道四，徐國強最近低調的很，絕對不惹事生非，他媳婦林珊珊也不是愛搬弄是非的人，徐家二老就和兩個小的更沒可能去跟徐洋說什麽了。
嫌疑人也就那麽兩個，老三兩口子從頭到尾都是攪事精，肯定是他們說了什麽。
李牧遙想想都覺得煩得要死。
幸好搬出去的早，眼不見心不煩，不然就算她現在脾氣已經收斂了不少，但天天跟這兩口子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她也遲早得有一天跟他們打起來不可。
“你別管他們說什麽，就想想你自己到底願不願意上學就行了，當個大學生這多有出息的一件事兒，你就讓人撩撥兩三句可就想著不考了？這要真是你自己的主意，那我跟你說，你就出去想辦法找活幹吧，以後後悔了也別哭爹喊娘地跑回來跟人說你還想繼續讀書，這東西一旦放下，想再撿起來……你以為很簡單？”
李牧遙劈頭蓋臉一頓訓，心裏頭也是郁悶的不行，畢竟，這都是她的血淚經驗啊！
現在夜校已經開課了，她也得卯著勁兒學習，但是就像她剛剛說的那樣，學習這件事情一旦放下去，想再撿起來那可就太難了！
把上輩子的時間也算上，她差不多闊別學校園生活已經有五年了，這五年的時間足夠把她整個人變得極其浮躁，想安安靜靜坐下去看完一本書都難得很，註意力根本不集中。
所以她這基本上就相當於是從頭再來。
徐洋在被訓了一頓以後就把自個兒悶到被子裏頭大哭了一場，之後，倒是逐漸恢覆正常了，說是還想再試一年，要是再來一年還不行，她以後就不再提考大學的事了。
徐母這才放下心來。
又是一年年關將至，但和去年的喜氣洋洋比起來，今年的這個新年明顯沈悶了許多，畢竟這一年，幾乎就沒什麽好事發生。
元旦節的前幾天，李牧遙收到了一個小包裹，寄件人是“方向”。
四月份寄出的信一直沒有回音，她都以為那封信沈底了，結果卻在這個時候忽然間有了動靜，她莫名感到心裏一喜，就像是無意中得到了陌生人送的一份禮物一樣，趕忙把那個小包裹給打開，從裏面翻出來了兩盒磁帶。
這兩盒磁帶可比之前孫翠送她的要新很多，上頭還貼著標簽。
“……上次你說你很喜歡聽音樂，我想了又想，覺得還是送一些你喜歡的東西比較好，這兩盒磁帶都錄滿了，你有空聽聽看。”
信上並沒有把磁帶的內容說明。
李牧遙捏著那封信，翻過來翻過去地把正反面都看了好幾遍，心想這位看起來應該是個文化人，不然不會連字都寫得這麽好看，跟個字帖似的，一筆一畫都格外瀟灑。
她把磁帶塞進收音機，標了1的那一盤裏頭大多數都是一些純音樂，有薩克斯、吉他什麽的，種類很多，風格都是比較輕緩的類型。標了2的那一盤則是帶了詞的歌曲，不是她聽過的老歌，但演唱者都是同一人。
李牧遙聽著聽著，便把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封信上，盯著結尾的最後一句。
“......希望你喜歡。”
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讓她莫名看出了一種羞澀的態度，她忍不住笑了笑，心情很好地仔細把那封信收進了櫃子裏。
她回了一封信，上頭只寫了一句話，而後寄回了那個包裹上留的地址，然後在出郵局之前，順帶著又買了一套郵票存著。
來到這裏以後，她手裏但凡有點錢就會想辦法上郵局收集一套郵票，但是現在她手裏也就只有兩套，加上這套新的，就是三套了。
而那封信是直接跨了個年才送到方清野的手裏，他迫不及待地拆了信，熟悉的娟秀字體出現在他眼前，上頭只寫了一句話——
“新年快樂，我很喜歡。”
方清野驀地感到眼眶一熱。
人在異鄉打拼的時候，堅強和脆弱來得速度都挺不可思議，他縮在擁擠狹小的房間裏，四周空氣都帶著異味，但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環境，什麽也沒說，往面前擺了一支蠟燭，看完信，他輕輕一吹，蠟燭隨即熄滅。
他閉上眼，心想，新年快樂。
另外，生日快樂。
八二年悄無聲息地到來，“徐敏”馬上就要二十八了，七歲的徐秀麗小朋友也終於到了人生的分茬口，將要升級成為一名三年級的學生。
張芳和林珊珊一前一後地生了。
和上輩子一樣，徐紅濤到底還是來到了這世上，又往家裏頭添個帶把兒的，這事可是讓張芳神氣的不得了，坐月子的時候擺出一副耀武揚威的模樣，一會兒說想啃豬蹄，一會兒又說奶水不夠要喝王八湯通通，把徐國富指揮得團團轉。
也讓徐國富直接給憋出了一肚子的氣。
而這兩口子吵吵鬧鬧的時候，李牧遙正在徐家小院裏剪報紙教徐秀麗做手工，旁邊坐著嗦著煙嘴在聽徐國強說擴院這事兒的老徐。
“大姑，這是什麽東西哇？為什麽要叫電腦？是帶了電的腦袋嗎？”
“爸，眼看著咱家裏頭人是越來越多了，你不想讓我跟我哥倆人分出去，那就再想想辦法把屋裏頭能住人的地方可以多騰出來一些吧？我閨女眼看著都沒地方住了！我還專門給她買了嬰兒車，你看，屋裏頭根本都擱不下！”
兩邊是各說各的。
李牧遙探頭過去看了一眼徐秀麗手裏的半拉報紙，那個是去年八月份的了，上頭有個版塊印了IBM公司生產運行的第一臺電腦面世，她拿著看了半天，突然擡腿就往外走。
院子裏幾個人都看得楞了，不知道她這一副神叨叨的樣子是打算出去幹嘛。
“敏敏你幹啥去？中午飯馬上就做好了，你不給家吃飯了？”
“你們不用等我，我出去一趟！”
李牧遙推著車子就是一路飛跑，而後路上全程叮鈴鈴地朝著百貨大樓而去。
每次去求人辦事，手裏面是總得有什麽拿得出去的禮物的，李牧遙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麽消沈下去。
她去買了點兒小禮物，百貨樓賣的巧克力什麽的都給帶上，然後又一次找到了李主任家——沒辦法，在這方面她也沒什麽人脈，想來想去，能找的只有比較和氣的李主任了。
而李主任見到李牧遙一個人找上門來也挺意外，還以為她是想過來再求求情好能夠回到廠裏正常上班，當時心裏就很是發愁，因為這事兒不是他能左右的，他心裏頭也多多少少也有點兒埋怨老徐家這大閨女辦事不爽利。
本來剛開始進廠的時候她表現的還挺好的，可是越到後來就越是消極怠工，短短一個月就能遲到好幾次，廠裏頭那邊都是有人盯著的，所以才會把她變成第一批倒黴蛋。
但李主任這邊腦袋裏頭剛閃過一大堆的想法就聽見李牧遙問他，如果想要辦一個廠子的話，總共需要辦什麽手續，而那些手續又得去找誰經辦才行。
李主任一楞：“小敏啊，你這是啥意思？”
“替一個朋友問問嘛，以後是有這方面打算的。”李牧遙笑盈盈地看他。
“你那朋友要辦廠？辦啥廠？哪兒的人？”
李主任一連拋出了好幾個問題，這種事情也是必須得問清楚的。
雖然今年的形勢跟去年相比也沒差太多，依然在嚴打，但重點打擊的並不是老實經營的鄉鎮企業，想要以個人的名義去做生意這不是不可以，但是得辦手續，一系列手續辦下來以後，後期的原材料購入等問題都得嚴格按照相對的額度來進行，他們今年的額度都已經降了很多。
這些問題非常麻煩，首先在獲得審批這一點就容易把人給卡死。
更關鍵的是，現在不是前兩年撈錢的黃金時間段了，風頭明顯還緊著，她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詢問手續的問題。
李主任在心裏嘆了口氣，覺得徐家這大閨女和她那個“朋友”真是有點看不明白局勢，就算是審批流程跟他們說了，估計他們也不太能把牌牌給拿下來，肯定是要虧一把的。
但是告訴他們也沒什麽，這不算是什麽隱蔽的信息，李牧遙認真把所需要跑的部門和部門負責人全都給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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