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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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只是咬咬,除了疼以外,寧隨好像也沒有任何的損失。

但是如果能夠讓沈星燎的情緒好一些,寧隨甚至希望他能夠多咬幾口。

寧隨還從來沒有在沈星燎這裏睡過,但是當天晚上他實在是太困了,直接就在沈星燎的懷裏睡著了。

沈星燎腦子裏面的事情很多、洶湧繁雜,卻沒有想到抱著寧隨,竟也能夠睡得著覺,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發現,兩人就在沙發上躺了一晚上。

寧隨揉揉眼睛坐起來,還有些紅腫,“哥哥。”

沈星燎握住他的手仔細去看,這才發現寧隨以前大概是很少哭的,所以眼皮子這塊的皮膚很脆弱,只要是哭得厲害或者是揉得厲害,都會很輕易地破皮,疼得要命。

可認識自己以後,寧隨似乎就哭得很多了。沈星燎第一次清楚地認知到心疼這種情緒,心臟的酸澀彌漫開來,覺得愧疚又後悔。

“對不起隨隨。”他將寧隨的雙手合在自己的掌心,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腔,“我不應該讓你難過的。”

“但是我難過的時候,哥哥會很開心啊。”寧隨沖著他笑起來,很認真地道:“因為哥哥會覺得有人在關心你的情緒,所以我才把難過表達出來的,不然哥哥不會看到。”

沈星燎註視他很久,也跟著笑了。

寧隨說得對,自己難過的時候看到他難過,反倒是情緒會好起來。這分明是個很糟糕的認知,可偏偏寧隨把他說出來,表現得很高興。

他好像真的覺得自己為沈星燎難過,是件值得表達的事情。

跟寧隨相處的感覺,與跟其他任何人相處都不相同,在其他人那裏無法啟齒的情緒,在他這裏就好像變得很正常。

甚至自己的那些陰暗面和讓人覺得可怕的念頭,寧隨都能夠縱容。

有的時候,沈星燎甚至沈默仔細地審視著他,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也不正常,否則怎麽會對自己有這麽這麽堅定的包容心。

沈家的事情處理得很快,甚至收到母親終於離開人世的消息,也只是短短的兩個月以後,而且沈星燎連葬禮都不能去參加。

因為上次已經去醫院看過,早就有心理準備,沈星燎這次的情緒反倒是並沒有動蕩得那麽厲害,只是覺得荒誕又無言以對。

他大抵知道母親到底是為什麽會突然堅持不住,拔管失敗以後,醫院看管得很嚴格,而且母親自己的求生欲望也很強。

唯一能夠讓他妥協的,就是自己在療養院的處境。

直到她死的時候,她都還在關心權勢的問題。

主家跟旁支想要爭權奪勢的人聯合起來,突然就像是把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療養院這邊,對沈星燎安排的人猛烈的打擊,導致沈星燎最近在療養院的活動都受到了限制。

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沈星燎的主治醫生突然換了,這段時間對於沈星燎和寧隨來說都是致命的。

兩人只要是跑出去玩,回來就會被關在小黑屋裏面,寧隨的小黑屋還好,空空蕩蕩地什麽都沒有,但是他完全無法想象沈星燎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

寧隨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這麽脆弱,只要覺得難受的時候就哭,但是又不敢發出任何動靜,只能拼命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在黑暗的空間裏面無聲地嗚咽。

等到好不容易出來的時候,沈星燎的房間還緊閉著,幾乎是要等到天黑,房門才會打開,寧隨看到裏面很多很多的設備。

他在書裏面看到過,都是輔助心理治療的,是很嚴重的情況才會使用。

但是沈星燎很顯然沒有嚴重到那種地步……

或許的確已經到了,但是從來沒有表現在寧隨的身上。他對待沈家的手段,與跟寧隨相處的時候天翻地覆。

而且他很避免讓寧隨知道他真正的手段,好像只要這樣,他就不會覺得難堪,還能夠平靜地站在寧隨的面前,認真地註視著他的眼睛。

每次沈星燎發現寧隨自己咬破的嘴唇,就會很生氣。

那是一種非常躁郁狀態,極其想要發怒,但是卻又沒有辦法對寧隨發,只能夠陰郁沈著眉眼,拿著藥膏細心地給寧隨塗。

“哥哥。”寧隨疼得睫羽顫抖,還想要說話轉移註意力,“我們後面還要出去玩嗎?他們每次都這樣懲罰你。”

“是我們,不只是我。”沈星燎低聲道:“你是被我拖累的。”

但是片刻以後,他還是坦誠地回答寧隨的問題,“如果想出去玩的話,我們就出去,不用顧慮這麽多。”

“現在被懲罰不是因為出去玩這件事,他們總會找理由的。”

寧隨全都明白,塗完藥以後感覺嘴唇有點濕漉漉的,便不由自主地抿了抿,但是卻被沈星燎給攔住,“等他起作用,別吃進去了。”

寧隨被他鉗著下巴不敢動彈,只能夠乖乖地看著他。

他的眼睛也濕漉漉的,濃密的睫羽很長很漂亮,越看越漂亮。

“你認識我以後,總是在受傷。”沈星燎輕聲道。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臟都在疼,有的時候甚至在想,寧隨怎麽就能不怕他呢,如果遠離他的話,現在說不定還是那個愛笑又聰明的漂亮小孩兒。

可是只要想到他會離開自己,沈星燎又會猛然洶湧起矛盾的憤怒,還有濃烈的想要掠奪的心理。他不可能讓寧隨離開他的,他的惡劣已經到了,寧隨就算真的哪天怕他了,他也會把他綁在自己身邊的地步。

寧隨總是有辦法撫慰他暴亂的情緒,依舊是仰頭乖乖看他的姿勢,但是下巴卻順勢擱在沈星燎的掌心,輕聲回答:“哥哥,我不能否認這點。”

“認識你以後我受傷是會比以前更多了。”

“但是我們不能因為受傷,就選擇性遺忘掉快樂啊。我跟你在一起快樂的時間比受傷的時間更多,所以我就總是覺得超級快樂,這樣比起來受傷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我們不能那麽貪心。以前我沒有朋友的時候,雖然不會受傷,但是也沒有任何人關心我,我的生活總是很平靜,像是望不到頭的荒漠。”

“想要得到什麽,就務必要承受什麽,這是書裏面說的。”

沈星燎瞳孔擴大,輕微顫動著盯著他。

他無法相信寧隨的用詞會如此的精準,戳中他的心臟,讓他仿佛被突如其來的風暴給淹沒,在洶湧的情緒中瘋狂浮沈。

這完全就不像是小孩子能夠說出來的話。

但確實是早熟的寧隨能夠說出來的。

沈星燎緊緊地抱著他,寧隨便也順理成章地窩進的他懷裏。這個時候的小孩總是很缺覺,更別說經歷了白天這麽大的動蕩。

“哥哥。”寧隨打著哈欠都小心翼翼的,擔心真的把藥給吃進去了,待會兒還得麻煩沈星燎重新給他塗。

打完以後他才很認真地道:“你去我那裏睡吧,我的房間很大。”

他不想跟沈星燎分開,不管白天黑夜。

白天自己已經非常黏著他了,晚上也想黏著,時時刻刻都能夠聽到他心臟的跳動,確認他的情緒尚還穩定沒有暴亂,這才能夠放心。

“先睡吧。”沈星燎暫時並沒有答應他,只是閉眼。

不是不喜歡,是覺得寧隨跟自己黏得太久,他會厭煩。

但是他也沒有辦法跟寧隨分開,所以夜晚是唯一能夠承受的時間。

這種狀態被最終打破的時候,是在深冬。

沈星燎再次收到了母親寄過來的信件。

距離母親的葬禮都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但是卻源源不斷地有信件寄過來,全都是她生前安排好的。

還沒有進入到急救室之前,她甚至就已經想到了各種可能的結果,然後事無巨細地交代下去,計劃縝密周全,足以保證沈星燎不管到了再是困難的處境,都有足夠的底牌拿出去反打。

倘若是從前的沈星燎,在拿到這些底牌以後,會冷靜地收起來。

他以前就是這樣的一個怪物,被培養得冷酷殘忍,只要是他想要出院,拿到這些東西隨時隨地都能夠回到沈家。

到現在自己這個繼承人的身份還沒有被搞下去,就已經足以證明,沈家所有人加起來都沒有辦法跟他打。

但是現在的沈星燎不同。

他是真的接受了心理治療,而這些治療不是主治醫師帶給他的,是寧隨帶給他的,讓他好像不再是從前那個絕對的偏激瘋子。

在看到這些信件的時候,沈星燎只覺得神經劇痛。沒有消散的、積壓的情緒鋪天蓋地湧來,讓他在深夜裏面回想起很多很多的事情。

曾經在沈家時面臨的各種明爭暗鬥、這樣白雪皚皚的深夜中突如其來的車禍,長達一兩年都沒有辦法解決的血雨腥風,還有等待著他回去的各種狂風驟雨。

沈星燎的情緒突然就崩潰了,無聲而幽暗地站在窗邊,直到寧隨氣喘籲籲跑起來的時候,他身上流淌著的都是一種近乎毀滅的戾氣。

寧隨看到他這模樣就覺得心驚,只能夠騙他說自己被養父揍了,哀求沈星燎帶他離開療養院。

沈星燎聽完以後果然暴怒,在喪失理智的情況下,甚至都無法辨別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就帶著寧隨離開。

去砸掉養父的家,開車進城然後又朝著更遠的地方驅使而去,最終又被監視沈星燎的保鏢們齊齊拎回來。

寧隨在途中受了很嚴重的傷,但是看到沈星燎的狀態終於好轉過來,沒有那種幾乎是要死掉的恐怖氣息時,他才終於崩潰大哭。

“對不起哥哥。”寧隨哭著承認自己騙他,“我又撒謊了。”

“養父根本就沒有揍我,是我想要你好起來,我害怕你離開我。”

沈星燎在深夜中盯著他很久很久。

寧隨無法分辨他當時眼底洶湧著的,到底是什麽樣的情緒,只覺得曾經出現過,就是在沈星燎第一次咬他的時候。

他好像忽然回憶起來,那天自己沒有聽清楚的那句話,沈星燎到底說的是什麽了,他問的是,自己到底能夠留在他身邊多久。

寧隨永遠都不想離開他,被沈星燎突然緊緊抱在懷裏的時候,疼得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他討厭自己長得這麽慢這麽慢,身體也這麽地瘦小,都不能夠好好地抱著沈星燎,盡可能給他更多的溫度。

然後他緩慢地察覺到,沈星燎將腦袋埋在自己的頸窩,頸窩很快就變得濕熱一片。

寧隨的心臟跟全身都在抖,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後怕什麽,只是像沈星燎平時哄著他那樣,輕輕地拍著沈星燎的後背。

“哥哥。”寧隨沙啞顫抖著,試探著喊他,

“你一直都陪著我,好嗎?”

寧隨說不清楚這天晚上的事情,到底是好是壞。

即便過程很嚇人,但是後面沈星燎的狀態反倒是好了不少,寧隨總算是沒有再見到他動不動地,就呈現出這種讓人害怕的氣息。

而且寧隨受傷很嚴重,沈星燎來到他的房間照顧他,順理成章地在他房間裏面住下來,寧隨就更開心了。

這樣即便沈星燎真的再覆發,情緒暴亂的時候,自己也能夠想辦法哄他。

但也是從這裏開始,寧隨被咬的次數減少了,沈星燎最多只是犬齒摩挲著他的指尖,不怎麽用力,留下來的牙印也很輕。

寧隨每天躺在床上的時候都覺得很快樂,因為沈星燎會教他讀書,而且自己的字也練得比以前好看了,跟沈星燎的很像很像。

“哥哥。”寧隨鉆進被窩裏面,關掉燈窩進他的懷裏,很認真地跟他討論以後的事情,“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就是離開療養院以後要做什麽?”

“我沒有去想。”沈星燎平靜地回答,“在很長一段時間,我的生活都不屬於我,而是屬於整個沈家,我自己說的話不算數。”

“那你未來還會是這樣嗎?”寧隨想了想,從他平時告知給自己的消息裏面,推測著現在的狀態,“應該已經沒有人會再安排你和束縛你了。”

“不會。”沈星燎將寧隨翻過來,在夜色中仔細地描摹著小孩兒的模樣。

漂亮小孩兒完全沒有困頓的樣子,漆黑圓潤的眼睛就這樣將他看著,像是真的在慎重地思考,並且還可以隨時隨地,根據沈星燎的未來調整自己的規劃。

“那隨隨呢。”沈星燎描摹得夠了,便將額頭抵著他的,低聲問道,“如果隨隨離開療養院,又打算做什麽?”

“我還早得很。”寧隨低笑起來,提到這個話題眼睛亮晶晶地,“但是我想給哥哥找個房子,就是那種,只有我們倆才能找得到的房子,哥哥隨時隨地都能夠回家,最好永遠也不要離開家。”

“嗯。”沈星燎什麽都答應他,順著他的話道:“是要把我藏起來嗎?”

寧隨很想把沈星燎藏起來,因為他覺得他過去就是受到太多人的影響了,整個沈家還有他的母親,好像很少很少都是在為自己活著。

他的情緒和心理會出問題,全都是四周的環境帶給他的,但是沒有人會去抱怨環境,只會覺得沈星燎這個人偏激冷酷,還很殘忍。

根據寧隨跟他相處的經驗,他只要離開這些人和事情緒就會緩和很多,就像是坐在別墅後面的果棚,他擡起頭看著葡萄架子,自然而然地就會覺得安定。

所以寧隨不希望他跟無意義的人產生接觸,這樣的話就真的需要個房子了,而且沈星燎從小養尊處優,給他的房子也要很大。

他會給沈星燎一個衣帽間,專門放他那些好看的好聞的、只要接觸就會讓人產生安全感的衣服;還會專門有個書房,放著所有沈星燎喜歡讀的書,等他讀完他就可以教自己到底是什麽意思。

還有最漂亮的臥室、寬敞的浴室……

寧隨想了很多,並且全都描述給沈星燎聽了。沈星燎聽得心頭發癢,忍不住又去咬他的耳朵,但是輕輕地,“隨隨。”

“你怎麽對我這麽好?”

“已經跟哥哥說過很多次了。”寧隨沒覺得疼,就沒有躲,只是太輕他又控制不住睫羽顫動,只能夠盡量把自己縮著,結果還是縮在沈星燎的懷裏。

“我只有哥哥啊,所以我願意把我的全部都給你。”

沈星燎聽完悶悶地笑。

他用指腹去摩挲著剛剛咬的位置,片刻後才道:“明天出去玩吧。”

“帶你去看看,你未來想用來藏我的房子。”

寧隨是真的很認真的在做規劃,只是他現在沒有錢,進城的所有花銷都是沈星燎給的。

但是他以後可以寫故事,因為沈星燎誇過他寫故事寫得很好——這大概源自於他常年抄書的習慣,而且抄不下的還會背,不管是邏輯還是想象力都非常地豐富。

寫故事就可以掙錢,然後就能夠買他們夢寐以求的房子。現在他跟沈星燎可以先前往家具城,看看他如果想要這樣的房子,到底需要在裏面布置些什麽東西。

沈星燎從來不覺得他說的話,會是小孩子突發奇想或者心血來潮,寧隨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他對自己的承諾必定是深思熟慮,而且真的會努力地去實現。

這讓沈星燎覺得心臟滾燙,神經劇顫,就連帶著寧隨去看家具的時候,也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好像真的能夠勾勒出寧隨所布置的房子的樣子。

家具看完,寧隨的本子都寫滿了好幾頁。

沈星燎便帶他去買別的,隔壁有文具商城開業,又可以買紙筆了。

以前寧隨用的本子和筆,都是從養父的辦公室裏面拿的,模樣非常得樸素,就是牛皮封面,裏面要麽就是長格子要麽就是空白。

筆也是同樣,一盒盒的簽字筆,寧隨也分不清楚好用不好用,長時間用下來,漂亮的手指都全是繭,他自己也不覺得疼,甚至跟沈星燎展示的時候還很開心,因為最起碼那些書都被他謄抄了下來。

但是現在沈星燎會給他買很多各種各樣的、稀奇古怪的紙筆,有硬殼的有軟殼的,有可以拿來做手賬本的,也有活頁比較好折騰的。

水彩筆各種顏色的都有,就連昂貴的鋼筆都有了好幾只,但是寧隨喜歡用的,永遠都是沈星燎用過的那只深藍色的。

“哥哥!”寧隨突然在商城裏面,看到個拍大頭貼的地方,驚喜回頭的時候,連眼睛都亮晶晶的,“我們可以拍照了!”

沈星燎腳步頓住,他從來都沒有拍過這種大頭貼,看起來就像是寧隨這種年紀玩的。但是周圍也有很多的情侶,拍完以後當場就打印出來。

他跟寧隨在外面就從來沒有拍過照……但是監視他們的人應該拍了非常多,不管是他牽著寧隨踩在花壇邊緣走的、坐在長椅上吃冰淇淋的,或者是教寧隨打氣球贏玩具熊的。

等到時候他回到沈家,這些照片他全都要拿回來,一張都不容許漏掉。這大概就是有人監視的唯一的好處,甚至還有可能會有錄像。

沈星燎漫不經心地想著,已經跟寧隨坐到機器裏面,門簾拉著,面前的屏幕映照出兩人的身影來。

原本他們倆的頭都應該湊到一起的,但是寧隨比他矮太多了,木然片刻發現居然只到沈星燎的胸口,怎麽都沒有辦法同框。

沈星燎悶悶地笑出聲來,結果還被寧隨沈默地看了會兒,他便幹脆雙手把寧隨拎起來,抱在自己的腿上坐著,然後彎腰將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

“這樣就能拍了,隨隨。”

寧隨聞言看向屏幕內,這下很好,而且他們的姿勢很親密。

他笑起來,嗓音都溫和很多,“哥哥,我跟你拍照是有寓意的。”

“什麽寓意?”沈星燎輕聲問著,心臟卻隨著他的話輕微顫動起來,明明隱約已經猜到了他的回答,卻依舊顫栗地期待著。

“希望我們永遠都不用分離呀。”寧隨調整好了姿勢,啪地下很輕松地按下拍照按鈕,同框的兩人便定格在屏幕裏面,氣氛溫馨安定。

寧隨的聲音有些輕顫,不知道是興奮還是緊張,“看,就像是現在。”

沈星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依舊是那個自己抱著他,將腦袋擱在他肩膀上的姿勢,但是兩人都同時註視著屏幕,心臟跳得很劇烈,連血液都在不受控制地翻湧。

“嗯。”沈星燎沒有克制住,還是咬了咬寧隨的耳垂,都疼得他倒抽了口涼氣、眼底有霧氣彌漫的時候,才松開低低地道,“我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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