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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兵哥哥被禍害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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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兵哥哥被禍害23

雲家人把少女呆怔又傻楞楞的模樣瞧在眼裏,個個偷笑。方玉氣兒不打一處來,手從桌子底下伸過去,借著遮掩狠狠掐她閨女大腿,咋就這麽沒出息?

還沒定親,就樂的找不著北了。以後鐵定被女婿吃得死死的!

李素愛陰陽怪氣兒的,一直以為好吃懶作得賴家一輩子的小姑子突然有了出息,還撈著個千金難買的好女婿。

她心裏酸溜溜的,不敢表現出來。加上小姑子嫁的男人在部隊,也能幫襯幫襯家裏,指不準以後有啥事得求到人家頭上。她不敢直接懟,意有所指:“小妹啊,以前你自己個兒想怎樣就怎樣,以後跟小沈在一塊兒了,可不能任性。小沈在部隊上,你的名聲對人家有影響,知道不?你好吃懶做的毛病也得改改……”

雲聲艱難轉頭,沈恪重新坐著小馬紮,他剛好在對面,一雙腿長得無處安放。

“沈同志!他們講的是真的?你同意跟我談對象,同意咱倆定親?”

雲聲漂亮小臉懵懵然,瞪著烏溜溜大眼,好像被天降餡兒餅砸暈了。

“嗯。”沈恪緊抿的薄唇溢出淺淺笑意,冷俊的冰山臉柔化時,顯出溫柔似清水的輪廓。

沈恪劍眉星目,平日冷清嚇人。但你要盯著面部線條輪廓仔仔細細去瞧,發現他的三庭五眼皆如星月,線條很溫柔。

只是被男人冷峻肅殺的氣勢遮掩住,七分君子溫柔也被壓制得半分不存了。

真真切切彎唇的沈恪著實好看,眼角眉梢淺淺淡淡。

清淡長相,偏生蘇的不得了。

天降餡兒餅,奈何餡兒裏是帶毒的。

雲聲喃喃:“爹娘!你倆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這不對勁兒啊!還我嫌棄傲嬌還挑三揀四的沈營長!

雲大德一巴掌拍過雲聲腦袋,又氣又好笑,“閉嘴!”

最近家裏閨女是越來越不著調了,什麽叫灌迷魂湯?

方玉本來也想罵閨女兩句來著,一看她爹動手,不樂意了!立刻老母雞似的護著自家崽子,狠狠瞪了雲大德,扭臉兒叭叭訓她:“小沈特意為你來的,很辛苦!今天一大早就來咱村了,你個沒出息的,能跟那些臭婆娘炒架吵贏,咋就不知道告訴娘,你們早談對象了。”

害得她窩了半個多月的氣,嘴都要氣歪了。不過,現在翻身農奴把歌唱,方玉神采飛揚:“明兒個我就一個個上那群王八蛋的家門兒,好好跟他們掰扯掰扯。”

“叫她們說我寶貝閨女嫁不出去!哼!”只是稍稍想象那畫面,方玉便宛如夏日飲冰可樂,一線喉,涼快暢爽!

雲聲臉上呆呆傻傻,沒有丁點兒笑模樣,沈恪淩厲眉毛沈沈下壓,瞳仁暗了。他隱隱帶著的笑消失,柔和若春風的氣場換成肅殺且冷冽的話:“你有意見,不想定親?”

沈營長本來別扭著,心裏怪怪的不開心。替雲聲解決爛攤子把自己搭了進去,加上,今兒早又瞅見劉志平,路上還聽那老大爺講雲聲的流言和往日幹的不著調事兒。

他不大樂意,還不開心!

想著雲聲整日纏他,跟甩不脫的小尾巴一樣見天兒往部隊跑。

三分心軟外帶自己的不開心。

這小王八蛋知道自己自投羅網,指定樂開花兒呢。

結果……

雲聲緊張揪住衣袖,小心翼翼用眼角餘光瞅沈恪。

那小眼神兒,試探的在男人身邊打著小圈圈。

雲聲可急死了!

方玉還在一邊兒神助攻,“沈同志做事兒謹慎,嚇得那幫碎嘴婆子再也不敢說了。閨女,你可放心吧!”

“閨女,你是不是開心傻了?都不會講話了!”

——是。我感動……感動的快哭了。嚶嚶嚶!

這算個啥事兒啊?

本以為自己要趟水過河,克服重重艱難險阻,搶得美人歸。

現在,美人自己長腳,主動飛進嘴裏了!

雲聲想吃嗎?天降餡餅,帶毒的也想啃一口,問題是天道不容許啊。

“天書,我能答應嗎?我答應了之後,再折騰他也行吧。”

天書沈默:“最好不要。少司命大人,你知道的,天道劫數,乃命中註定。你能介入帝君渡劫,因你權柄特殊,執掌紅塵苦樂,加上大司命的星圖之力,才能送你進入時間節點。”

“你是不屬於劫難的外來者,融入劫難已經很艱難了。你絕對不可破壞天道規則衍生的劇情節點。”

“其他改變無所謂,不涉及主要,劫難也需要變數了。但是,你若修改對沈恪人生產生重大影響的劇情節點,便是與天道相爭,同天道爭奪劫難的掌控權。”

“天道會將你丟出這方世界的。”

“你掌控惡,進來還很勉強。天道看在你權柄的份上不計較,因為少司命監察凡塵就是天道規則。”

“一旦與天道相爭,我們之前的努力會全部付諸東流了。”

雲聲攥緊拳頭,她借著掌控惡的力量,監察東帝渡劫,有兩個目的。

第一,減輕東帝的渡劫難度,盡量減少天道對他靈性的泯滅,避免東帝徹底落入凡塵情劫。

第二,她必須時刻跟著東帝,檢查有無外來危險,給他當保鏢。

兩個目的同等重要,關鍵時刻,她得以第二個目標為準,跟著才有以後。

跟著,才有機會。

簡而言之,雲聲算主考官,同樣屬於考試的一部分。

可以降低劫難的危險度,做替沈恪延長考試時間之類的小動作,隱晦的給提示都行。

但她,絕不可以更改考卷。

更改也只有一次機會。

她趁著天道反應不及時,只能在最危急時刻,點醒沈恪的記憶和神性。

好鋼必須用在刀刃上。

雲聲捂住怦怦亂跳的胸口:可她好想答應啊。

剛才沈恪說嗯時,語調蘇蘇的,眉眼溫柔如遠山。

低垂眉目,好叫人心動。

心慌慌的雲聲只瞧過一眼,可她也沒控制住心跳頻率,小心臟差點兒從喉嚨口跳出來。

——心生蕩漾,好想洞房!

天書……

天書預知的演化劇情中,原主得追個大半年,然而沈恪對她不理不睬,全當沒看見。任由原主使出渾身解數,18般武器,楞是對她冷冷淡淡,渾然沒個溫柔樣。

原主狂追著沈恪,如同之前的雲聲一般,在小崗村鬧出了許多笑話,名聲臭到流傳千裏。

不得已之下,給沈恪下藥。沈恪是正直的性子,責任感也很重。沒有動原主,可與原主同睡了一張床,又不小心瞧見原主身子,只得捏著鼻子認了。

現在,雲聲才追了四個月,還有倆月到半年。

雲家再遲鈍,看沈恪面沈如水的俊臉,那副淩然冷冽看雲聲呆楞楞的沒個笑模樣,都已察覺出氣氛不大對勁兒。

房內安靜到落針可聞,所有眼睛盯在雲聲身上。

雲聲……不能崩人設不能答應,我要拒絕。

可我愛慘了他,我該怎麽辦?

雲聲羞答答坨紅了小臉兒,似乎才反應過來,歡喜揚臉兒,眼神含情脈脈,欲語還休:“那你說喜歡我。”

雲家人叫小妹/閨女的直白粗爆震住了。

雲大德始終掛在臉上的暢快笑容,瞬間消失大半,四川變臉都沒他快。

沈恪倒是被少女歡喜到不得了的笑容取悅了,矜持地保持沈默——果然,還是剛才沒反應過來。高興傻了吧?

雲聲的問,沈恪不答話。

以他的性子,莫說不喜歡,便是喜歡,也不會付諸於口,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沈恪跟雲聲不一樣,他,要臉!

雲大德出離憤怒了,他咋就教出個這麽……不要臉的閨女!

可這會兒還當著小沈的面兒,雲大德生生壓下了怒火,打算待會兒再抄鞋底呼人!這會兒,提前表達下自己憤怒的心情,給閨女一個你要挨揍的信號。

他重重放下煙鍋子,磕巴的聲音卻敵不過一只白嫩小手的重重拍桌子聲兒,雲聲砰地站起身,用一種揭竿起義的憤慨表情,怒聲瞪著沈恪:“我不同意,我不要跟你談對象,不要跟你定親!”

“爹娘,我不答應!”

“你說什麽?”雲大德重新拿起煙鍋子,黝黑布滿歲月痕跡的臉龐不見表情。

方玉跟她男人三十多年,知曉這是雲大德處在爆發邊緣的信號了。

著急忙慌拽閨女,“你瞎說什麽,你腦子進水了?不是就喜歡沈同志嗎?”方玉這會兒都顧不得閨女的面子,在沈恪跟前兒全說出來了。

她還有別的心思,要是沈同志不樂意。看閨女這麽喜歡他的份兒上,也得容忍閨女呀。

“娘,我沒瞎說。”雲聲梗著脖子,鬥雞似的怒瞪沈恪,沈營長眼尾略略擡著,墨黑眼瞳已是波濤洶湧,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青年手裏還捏著瓷土碗,眉心壓抑著冷然怒意,低嘲笑起來。

分明是笑模樣,冷的人心裏發寒。

“你不想跟我談對象,不想跟我定親,那你在折騰什麽?”

語調透著入骨的寒。

沈恪真的生氣了,很憤怒。他很少動怒,慣常的冷然模樣都能叫人心慌慌的,何況他真怒。

這會兒沈下臉,定定看雲聲。

她左右癡纏,整日在他身邊兒晃悠。像是求愛的小奶貓,咬他褲腳,愛在腿邊兒亂蹭。

這會兒他要把小貓抱進懷裏,這貓又不幹了。

眼神晶亮亮,要梗著脖子,跟他鬧脾氣。

屋子裏氣氛冷的叫人不敢講話。

李素愛簡直要被小姑的氣死了,氣冒煙兒的那種:“三妹你別鬧了,你當這是過家家呢?”

“沈營長這麽好的條件,你看不上,一堆人等著呢。”李素愛說著說著,心裏一動——她娘家妹妹可還沒嫁人呢。

一會兒這事兒要真黃了,不如她……李素愛忽然打了個激靈。

扭臉兒看到青年軍官面無表情撇過自己。

清淩淩的目光,眼神如刀,插人心肺。

雪亮像刀刃,壓迫感十足。李素愛臉色白了,訥訥低頭,不敢再講話。

這沈營長咋突然瞧著這麽嚇人?

得得得!她不敢開口了。

任誰都能看出沈恪此刻心情極差,青年起身,寬肩窄腰大長腿,近1米9的身高壓迫感十足。

他居高臨下,語調緩慢:“你好好講明白。”

“小沈,你別生氣,你別急。”方玉笑著出來打圓場,心裏也要被自家閨女氣炸了。

啊啊啊!想打人!可這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種,能賴誰?

雲大德性子脾氣很爆的,他已經按耐不住要抽鞋底呼人了。

小閨女,在折騰什麽?!之前鬧出那麽大的事兒,人家願意上門跟你結親,你就該好好安分的給我待著!

“小沈哎,我這閨女脾氣你也知道,想一出是一出的,可她是真喜歡你。”方玉也顧不得閨女的面子了,生怕到手的女婿要跑。

放在平時不怕,現在沈恪走了,閨女的名聲就真的別想要了。

方玉添油加醋把雲聲那些日子給沈恪做的事……三四點鐘就起來給他包餃子,勤快的兩三天跑一趟部隊,一股腦吐出來。

“對對對,”方玉匆忙跑出屋子,回來時拎了件簇新的紅色線衣,“小生頭一遭給人做衣服呢,從小到大,這丫頭就沒拿過針線,也沒幹過活兒,懶得不得了。”

“就給你做了!做衣裳時沒量過你的尺寸,只能給你勾件毛衣,她說毛衣有彈性,你穿著肯定合適!”

沈恪接過來,目光軟了寸許,也只是一丁點而已。

他們在堂屋說話,東屋裏,雲聲被雲大德狠狠揪著耳朵。

“你說,你是不是想氣死你爹才甘心?!”雲大德憤怒的拍炕!蒲扇似的大巴掌恨不得這會兒就呼閨女腦袋上,實在是小沈還在家裏,不能叫小沈瞅見他打人。

雲大德暴怒的臉實在可怕,雲聲小心臟抖了抖,堅持道:“我還沒成年呢,不能這會兒談對象定親。”

“放屁!”雲大德暴跳如雷,臉色猙獰恐怖,罵聲連天:“你當初追著人家屁股後頭跑,糾纏人家要談對象的時候,怎麽不說你沒成年?”

“還有,哪家閨女不是十七八成婚?你想拖到二十多歲變老姑娘?!到時候,別說沒有小沈這樣的好女婿,你怕是得嫁老光棍兒了!”

“爹!”雲聲想氣憤的跺腳回嘴,奈何弱點被揪在她爹手裏,實在不敢造次。

堂屋響起腳步聲,雲大德這才松開手,狠狠剜了閨女一眼,警告她待會兒好好講話。

雲聲撇嘴,小耳朵被掐的通紅。

沈恪低頭避開門頭,長腿邁過門檻兒,胳膊彎裏搭著雲聲勾好的線衣。

“爹!”雲聲嗓子清亮亮,大眼睛直勾勾戳到男人清俊好看的臉上,理直氣壯:“他不喜歡我,我不要現在跟他談對象,更不要定親。”

這理由……

沈恪擰眉,不語。

方玉今兒個真是見識到了自家閨女的大膽和直言直語。

哪家女孩子把喜不喜歡之類的整日掛在嘴上。

丟死人了。

可方玉又氣,這丫頭都不知道羞的?她又不知道該咋辦,未來女婿很有可能就喜歡閨女這一掛的。

唉,什麽鍋配什麽蓋兒。

方玉也覺著,閨女好不容易走了狗屎運,這會是腦子不清醒了,矯情呢!

果然,雲大德再次暴怒了,“放屁,胡說八道,夫妻就是過日子,什麽喜歡不喜歡。”

“小沈,你放心,我鐵定——”

“我剛才問他,他都不回答我,他就是不喜歡我,我才不要跟不喜歡我的人談對象,定親。

雲聲梗著脖子,憤怒的小眼神兒瞪沈恪。

對!

我實在太聰明了。

雲聲倔強的像頭驢,認準的事兒,誰也改變不了。

好好的談話氣氛全被雲聲毀了,雲大德說不過從小寵到大的閨女,頹喪了肩膀,張了張嘴,沒聲兒。

一屋子人不知所措。

方玉硬著頭皮小心翼翼。

未來女婿氣勢太強,他不言不語,冷面沈臉的模樣,說實話,方玉也有點兒發怵。

不太敢講話,不知道閨女平時咋跟女婿相處的!

可為了閨女的幸福,她拼了,也梗著脖子:“小聲,你胡思亂想什麽!別胡說,小沈對你不滿意,咋可能答應跟你談對象啊?!還願意跟咱們結親事?就你這個脾氣,好吃懶做的,小沈得多喜歡你才願意包容你?!”

“是吧,小沈?”方玉講話大氣都不敢喘,很想從女婿身邊溜走。還害怕沈恪反駁自己。

這找女婿找了個太厲害的,丈母娘很心虛啊。

房裏又安靜下來,很久沒人吭聲。

雲聲心裏滿意,覺得這事兒穩了。

“嗯。”

沈恪也拿雲聲這個愛作妖的小王八蛋沒法子,很不耐煩:“你滿意了?”

語調沈沈,蘇肅沈沈。

明顯已是不耐煩得緊,語調他也是敷衍的,表面瞧著哪裏是喜歡。

小丫頭想的多,他應了就應了。

左右,待會得好好與她講明白的。

談對象、定親在沈恪眼中,不過權宜之計。雲聲對他的喜歡熾烈如火。手段雖不入流又多了些,奈何沈恪拿她沒法子。

他想著等風頭過去,可以幫雲聲另外挑個好的。

雲家人擔心雲聲,他便答應了若兩人處的好,便會尋日子同家裏說定親的事兒。

雲聲年紀太小,沈恪其實想過,這丫頭不懂事。熾烈的喜歡,或許等時間久了,便如白雪融化在太陽底,持續不了多久。

畢竟,她曾經還那麽殷勤的追在劉志平身邊兒。

如今,不也好似沒發生過這事兒嗎?

說來說去,沈恪心裏別扭,他別別扭扭不太甘心地被自己坑了。

松口答應談對象,這會兒小姑娘反倒跟他別扭起來,好似是自己逼著她答應似的。

考慮雲聲的名聲,沈恪一忍再忍。

他脾氣其實不大好,說不太好都是擡舉。

沈恪脾氣很不好,正直有責任感跟冷脾性完全不違和。

沈恪自小在家裏就是小霸王的。

“你鬧夠了就……”沈恪嗯完,覺得自己太縱容這家夥。有些惱,重新瞇眼警告這女人。

雲家人誰都不出聲兒,今天這岔全是雲聲的錯,可賴不著小沈同志發火。

雲聲……今天的沈同志鐵定沒吃藥出的門。

她小臉兒通紅,心臟砰砰亂跳。

男人生氣,眉梢眼角帶著怒意,瞳仁黑又亮。眸光薄涼似雪,半揚眉頭警告自己的冷冽模樣,也好俊俏啊。

她好喜歡!嗚嗚嗚!

想壓!

沈恪被雲聲灼熱滾燙的目光看的別扭,誰知,小丫頭用那樣熾熱的眼神看他,出口的話卻是——“我不同意!”雲聲雞蛋裏挑骨頭:“你是迫於無奈,根本不是打心眼兒裏喜歡我。”

“我不要答應!”

沈恪耐心告罄,騰地俯身粗暴扯扯了雲聲胳臂,大踏步往門外走。

“誒,誒誒!”細白手腕被手掌攥得緊緊。雲聲有些害怕心慌,扭臉求救:“爹娘,他要欺負我,我不要跟他走。”

“娘……”雲聲可憐巴巴拽住她娘的衣袖,死死抱住不撒手。

沈恪回頭,方同志毫無母親憐愛閨女的意思,一根根把雲聲的手指從自己袖子剝開,冷漠以對。

不聽話的孩子就得好好教育,這些談戀愛的事,還是交給年輕人自己解決。

“哎,娘年紀大了,都這麽晚了,娘得睡了。”

雲大德磕了磕煙鍋子叭嗒嗒抽煙,當可憐巴巴掉淚兒的哭包女兒是空氣,吩咐兩個兒子,“你們也早點兒睡吧,明兒個還要上工呢。”

雲家人默契地洗漱睡覺,方玉還不忘提醒沈恪:“小沈啊,家裏有空房,平日都是客人來住的。”

“幹幹凈凈,你就放心住吧。我下午已經把新被褥拿過去了,都是剛剛洗過的!”

雲聲被拖出院子,眼睜睜看東屋三間房媳掉煤油燈。

雲家雖拉了電燈,但不是每晚都用。

他們還節儉的很,很多時候也用煤油燈。

院子裏黑乎乎的,安靜極了。安靜的雲聲只能聽見心臟不停亂跳的撲通通聲,她縮著脖子,宛如被老虎獅子盯住的小野兔。低垂腦袋,緊張的手心發汗。

一出院子,她就被沈恪嫌棄大力地甩開,,雲聲半邊身子撞上墻,委屈得紅了眼圈。

她委屈,沈恪比她還委屈,滿腔委屈無處訴說,滿腔憤懣無言!

漆黑眼瞳裏泛出紅血絲,掐著女孩兒下巴,冷硬著腔調訓斥:“你在鬧什麽?你到底想咋樣?!”

“要不是你整日往部隊跑,一天到晚纏著我。會把自己名聲糟蹋成這樣?!上回還被高知青聽見了……”沈恪硬邦邦嘲笑,閉了眼,隱忍地把後半截更難聽的話吞回肚子。

小刺頭雲聲踮腳重重撞上男人下巴,沈恪骨頭響了下,倒抽了口涼氣,踉蹌往後退了兩步。

雲聲委屈巴巴,憤怒掐住沈恪胳膊,指控:“這也不是你胡說八道,硬在村兒裏說我們已經談對象的理由。”

“你怎麽能不通知我,自己個兒就說我們已經談對象了,還說要定親!”雲聲擲地有聲:“你這是不尊重我。”

“我都談對象了,你好歹要征求一下我的意見吧。”打的她一個措手不及,任務都要崩潰了。

雲聲比沈恪表現的更憤怒,好像一個被糟蹋了名聲的清白大閨女。

沈恪呵呵,認真極了:“我這不都是跟你學的嗎?雲同志。”

涼薄好聽的嗓音,雲同志三個字兒咬的格外重。

中外馳名雙標的雲聲無言以對,理由站不住腳。

臉心虛得漲紅,她臉皮厚,很快振作精神,重新開始惡毒女配日常之一——無理取鬧:“你胡說八道!”

“誰能證明,沒有人能證明!”沈恪不想聽雲聲的歪理。

他脾性上來,真真是霸道地很。閃電般出手,修長手指捏住那叭叭上下開合的小嘴兒,捏成了鴨嘴兒。

指尖柔軟觸感叫沈恪捏了兩下,女孩兒鼓著腮幫子,大眼睛憤憤不平,瞪他。

沈恪冷笑:“是誰給我下藥,設計我救你,裝模作樣給誰看呢?”

你這個壞了心肝的小東西!

心都是黑的。

“我問,你說。”雲聲不情不願,沈恪俯身靠近。

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兒被冷風一吹更淡了,然而,那雙眸子依舊染著酒意,微醺且清冽。

雲聲後知後覺,明白沈恪今兒個不大一樣的原因。

他喝酒了!

喝醉酒的男人不能講道理,雲聲趕緊小雞啄米似的,乖乖點頭。

她不僅心虛,還很害怕。腦子裏想,沈恪喝醉酒,依舊能不能趁機……不行!這樣,他們更得定親了。

還是先拖著,厭惡值不著急。

咳咳。

雲聲心虛咳嗽,誰幹壞事兒能不心虛?她還無理取鬧到死纏爛打非要糾纏男人,等人家要定親了,這會兒又死扛著不同意。

雲聲都覺得沈恪脾氣好,老被自己欺負。

沈恪閉了真的,掐死這小王八蛋的心都有了。

沈恪,“為什麽不同意?”

“說真話。”

女孩兒額頭抵著他的,呼吸相聞,兩人距離近到鼻間幾乎要碰觸到。

女孩兒微微張著小嘴兒,露出苦惱的表情。卷翹的睫毛忽閃忽閃。沈恪能清晰看見白嫩皮膚上細細小小的絨毛,有主人沒有的柔軟。

墨黑眼瞳極深邃,他俯身靠近不過剎那,立刻拉開距離,冷淡偏頭,“你若撒謊,那我們也不必談了。”

頭頂陰雲往西偏移了些,皎潔月輝灑落大地,照亮了青年冰山似的冷峻側臉,他整個人透著沁涼的疏離感。

雲聲慌慌的。

明白沈恪真惱了,自己敢說假話,沈恪絕對能幹出以後不搭理自己的事情,自己任務可能更完蛋了……

雲聲:誒?他不搭理我,我刻意惹怒他,解決談對象定親的事,多好啊。

於是雲聲便道:“我不想定親,也不想現在跟你談對象。我就想跟你親近。”

她嘀嘀咕咕,“我哪知道你會答應得這麽快……”

沈恪下巴弧線繃緊,冷漠盯住她:“你當我是什麽?”

“隨便你逗弄的玩具?你只想跟我親近?”沈恪肌肉繃緊,幾乎下意識想後退開,不叫這小王八蛋得逞。

她居然……居然……不要臉!沈恪耳垂透出紅,氣得很,又有股子說不出來的感覺。

“你不想談對象兒,不想定親,纏著我作甚?”

雲聲小心翼翼蹭到他身邊兒,無視了男人冰冷的視線抱住他胳臂,笑的甜甜的,“我想跟你親親,我就喜歡挨著你嘛,我們可以做談對象都能幹的事。”

“但是,不要談對象好不好?”有實無名,簡而言之,她想白嫖。

天書:“厭惡值+25,目前厭惡值64。”

頭一次,雲聲沒那麽高興,他果然很生氣。

“你直接說你想對我耍流氓多好。”沈恪嘲諷,“人還沒成年,想法到挺多。”

“你想的真美。”

男人抽出胳膊:“你做夢!”

雲聲死死抱他胳臂在懷裏,不肯撒手,嘟著嘴巴很委屈:“我是女孩子,占便宜的是你~”

她抱的死死的,沈恪抽了兩回,楞是沒抽回自己胳膊,冷面含霜,嗓音沈沈,不帶丁點兒感情道:“你不想跟我談對象,不想跟我定親,正好。”

“都不樂意,皆大歡喜,你全當沒有對象,我們拖一年半載,自然分手。屆時你跟家裏說,名聲也不會因此受損。”沈恪公事公辦的語氣很冷漠,一點笑模樣都沒有,叫雲聲怕怕得。

“既然要做有名無實的對象,我們約法三章。”

“以後別去不得找我,我若無事也不會過來打擾你。”沈恪想了想,“這樣可能會被人懷疑。”

“這樣吧,你每隔半月去一趟縣城,我也會去,就當……”

“我不要!”雲聲淚珠子吧嗒嗒搭噠往下掉,小腦袋埋進他懷裏,哭的無聲無息,“我就喜歡你,我不要!”

沈恪呵呵,埋在心裏一天的話脫口而出:“是啊,三個多月前你還最喜歡劉志平呢!你喜歡我,不想負責任。打算再重新遇見個好的,把我拋了?!”

“給人家送吃的,送喝的,就差沒把你自己送出去了。”沈恪從來沒用這樣刻薄的言語說過人,出口有三分後悔。

——倒搞得像自己在吃醋似的,他明明是不忿。

“你不用多想,我……”沈恪想找補回來,雲聲居然理所當然回:“談對象要成親的,我怕。不想成親!至於劉志平,那時不是沒遇到你嗎?”

“你看,遇到你後,我對你一見鐘情,自然不稀罕劉志平了。”這見一個愛一個的涼薄性子,絲毫不加掩飾。

天書:“厭惡值家+2,目前厭惡值66!”今兒個有希望,把丟失的全找回來。

“一見鐘情?”沈恪質問:“你的喜歡太淺薄,難不成以後再撞見個比我好看的,你還能……”

居然得到了肯定回答,沈恪氣的手哆嗦。

“不過,沈哥哥長得最好看,我從小到大只遇到沈哥哥這樣好看的。不會遇到比沈哥哥更好看噠。”雲聲繼續埋他懷裏蹭,不肯下來。

沈恪憋著火氣,眉心壓抑的怒火如火山即將爆發:“雲聲,你真是夠誠實,實誠得沒臉沒皮!想的還美!”

“那當然。”小姑娘漂亮臉蛋紅撲撲,明麗似桃花:“我在你面前幹嘛要臉?要臉又沒好處。”

“你想想,我當初要是要臉,不追在你後頭,哪有今天?”

沈恪:我當初要是不要臉,今天就沒你糾纏我的機會了!

雲聲小臉素凈漂亮,吐出來的字句狂野得人臉紅。

她臉去貼那堅硬寬闊的胸膛,感受著那熾烈有力的心跳,不肯放過他。

沈恪氣!

很想掐死這小王八蛋的沈恪呼吸微微加快,難以抑制怒火。

雲聲輕輕揪住男人衣衫,手指指尖勾住他衣角,只用手指尖捏住了一點點,仰臉看他。

動作幹凈,眼睛裏卻糾糾纏纏。

還把男人的整潔幹凈衣角,蹂/躪得不成樣子。

衣服下擺全是褶皺。

沈恪垂頭掃了下,突然覺得自己很虧……她饞我的臉,明明眼裏都是喜歡,偏生執拗地不跟他!還要鬧別扭發脾氣!

無恥至極!還不想跟我談對象!

沈恪身為大男人,頭遭有了自己被占便宜的詭異錯覺!

他被這小王八蛋氣的幾乎無法思考,又氣又怒。

結果,雲聲倒好,暗戳戳埋進他懷裏,眼神暗含春水,秋波嫵媚,含著小鉤子似。

吞咽的口水帶起喉結滾動,他的肌肉塊兒全緊繃在一起,因鼻尖嗅到的甜美,皮膚滾燙熱辣。

血裏燒起了火。

“砰砰砰!”

“彭彭彭!”

敲門聲切斷了雲聲的動作,“誰呀,大半夜的。”

雲聲氣惱得很,煩死了。

她正欣賞沈哥哥的美色,男人怒火裏帶著壓抑又舒暢的情、動色,她還想……

想屁吃!

沈恪用看色狼的眼神警告她,推開她:“你給我安分點兒。”

“明明你喜歡的……”雲聲可委屈了。

敲門聲急促地好似叫鬼,沈恪開了門,劉志平憤怒中燒的表情出現在兩人視線中。

雲聲就挨著蹭沈恪,無視他冰冷的嫌棄表情,當劉志平是空氣,繼續愛嬌地蹭過去:“沈—哥哥-”

一個音轉了三回調。酥麻人的骨頭。

沈恪見雲聲沒有搭理劉志平的意思,看都沒看一眼,於是道:“你找誰?”

劉志平瞅見雲聲,厭惡和憤恨浮現在臉上,伸手就去拽雲聲,揚手想給她一巴掌:“你還要不要臉?”

“我知道,我喜歡高知青!你對她心懷怨憤,也不用這麽針對他吧。”

“世上怎麽會有你這麽不要臉的女人?自己不安於室,惡毒也就罷了,幹嘛還要壞人家的名聲。”

劉志平今天陪了高珊珊一整日,高珊珊哭個不停。

簡直把他心疼壞了。

現在知青們嘴上不說,都把高珊珊當成嫉妒重傷雲聲的壞人,覺得她裝模作樣。

誰叫方俏俏扭過臉兒,為自保把矛頭全對準了高珊珊呢?

高珊珊偷雞不成蝕把米,除了委屈加委屈,只能在愛慕自己的人跟前兒裝模作樣,也沒別的法子了。

劉志平等高珊珊哭累了,這才急匆匆沖到雲家來的。

他揮出去的手被截留在半空,沈恪大力捏的劉志平咧嘴,“放手!”

“沈營長,虧我還覺得你與我一樣,是個眼明心明的好同志。”

“你把這惡毒女人當寶,她可不是好玩意!”

沈恪面龐冰冷:“暫且不談雲同志的人品問題,劉知青,夜裏跑的人家家裏要欺負人,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以為自己是伸張正義的青天嗎?”

雲聲:哥哥好帥!

沈恪冷臉斥責旁人時,有種逼人的威勢。

劉志平沒想到沈恪沒走,他倒也聰明。狠狠收回自己胳膊,冷笑著掃了一眼雲聲和沈恪。

突然道:“沈營長,其實我上回沒跟你說清楚,小雲同志長得俊俏,平日裏慣愛在村兒裏溜達。”

“我與他不過見了幾面,雲同志就說喜歡上我了,楞要跟我成婚,我沒答應,她便似個狗皮膏藥似的。夏日裏成天給我帶冰飲……”劉志平白日裏見識過沈恪的能耐,不敢與他相爭,索性換了攻擊目標。

他心狠,嘴巴挺惡毒。

這世上男人哪個能容忍自己的女朋友曾經癡戀過別人?

他說這番話,聽著沒什麽。輕描淡寫,實際就是給沈恪心口紮刺兒。

天長日久,只要沈恪想起這事兒,便會看雲聲不順眼。

不管兩個人有沒有戲唱。

若是沈恪心胸狹窄,或許雲聲會被分手。又或者兩人成婚,沈恪不會給雲聲好臉子看。

這法子無法傷人,可實在是膈應的很。

沈恪平靜淡漠,一如既往。倒是雲聲,她看著得意的劉志平,脆生生道:“沈哥哥,我可不是喜歡他,我不過是見他長得不錯,想跟他交個朋友。畢竟,這村兒裏長得好看的人沒多少。我也想洗洗眼睛。”

“沈哥哥,你別怪人家嘛,我以前沒見過世面。那些個爛蛤蟆什麽的全當成了天鵝,這事也怪不得我呀。”

劉志平氣炸了!

他太久沒見雲聲,對雲聲的印象還停留在從前,追著自己死纏爛打,癡戀自己的模樣。剛才瞅見雲聲,站在沈恪身邊兒,他心裏其實是得意的。畢竟,沈恪再厲害又如何,雲聲不還是喜歡自己嗎?

是他眼光高,喜歡上了高知青,看不上雲聲而已。雲聲不過是瞧見沈恪條件好,又追不上自己,才退而求其次罷了。

否則,雲聲早成他的了,沈恪再厲害,也是撿起他不要的女人。

哪成想,雲聲嘴巴帶了毒似的,比沈恪說的更損。

劉志平:“你!”

“我咋地了?誰還沒個眼瞎的時候。你放心,就你這種殘次品……嘖嘖嘖。”

語氣詞代表一切。

劉志平氣的又要揮巴掌。雲聲眼疾手快,拽著沈恪後退,啪的關上門。

劉志平的巴掌呼到木板門上,“哢嚓”一聲後,悶悶的痛呼聲傳進兩人耳朵裏。

劉志平被撞到手腕,臉在月色照耀下猙獰扭曲:“雲聲!”

你這個婊、子!

他來,其實是想指揮雲聲去給高珊珊道歉。畢竟,他的意識還停留在之前,以為雲聲什麽都會聽他的。

他要雲聲承認自己做過的是,替高珊珊洗白。至於雲聲承認後怎麽辦,他完全不在乎。

哪裏想到,不僅沈恪在,雲聲也渾然換了個人,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狗屎。

劉志平:就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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