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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晉江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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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晉江獨家

次日, 乾德帝就在朝會上將皇長孫的名字定了下來,取名叫蕭翊,並公布天下。

與皇長孫姓名定下來的還有安置京城難民流民乞丐的公告, 京城官府將公告貼在朱雀大街最熱鬧的地方,很快就引來城中百姓圍觀。

京城早已知道宮裏太子妃娘娘為當今天子生了位皇孫,乾德帝喜得孫子, 大赦天下, 普天同慶,這兩天恩令一道接著一道,每一道都足以引起百姓們的歡呼擁戴。所以百姓們一看到官府帶人來張貼公告, 就覺得是喜訊,紛紛奔走相告。

阿旺帶著李叔乞討經過公告欄,見公告欄前人山人海, 上面貼著幾張黃紙, 不知道寫了什麽,讓人們這麽激動地議論著, 就拉著李叔過去看看。

可惜他沒讀過書,不認識字, 看也看不懂上面寫了什麽,就回頭扯扯李叔的袖子問道:“李叔,你看懂上面寫了什麽嗎?”

問完才想起來李叔不能說話, 只好尷尬地撓撓頭, 去問旁邊其他人。

李良看懂是看懂了公告上面寫的什麽, 但是他說不出話來,只好緊緊地凝視著那張皇榜,激動得久久不能自已。

被阿旺問的那個人回頭看了一眼阿旺,見阿旺是乞丐, 就笑著對他說:“是好事啊,對你們來說。皇榜上寫著,凡是城內流民難民乞丐,均可去戶部登記,朝廷會給你們每人分發一塊土地和一座屋子。”

阿旺被這個天大的好消息驚呆了,以至於有些不敢置信。他眼睛死死地盯著皇榜,生怕這張皇榜突然不翼而飛,他們的房子和土地也沒了。然後伸手往後拉住李叔的衣服,欣喜若狂道:“李叔你聽到了嗎,朝廷要給我們分發房子和土地了!感謝皇帝老爺,感謝皇長孫啊!”

李良早就看清楚了皇榜上寫了什麽,而且他還知道,雖然這張皇榜是乾德帝發布的,但皇榜上的內容極有可能是小公子的意思。一定是小公子想幫他,讓他結束乞討的生活,過上安穩的日子,所以趁乾德帝喜得皇孫大赦天下的機會給乾德帝進言,讓乾德帝下了這道皇榜。這是小公子的功勞,跟皇長孫並沒有什麽關系,要感謝也是感謝小公子才對。

但是他說不了話,也不能將事實告訴阿旺他們,不敢將小公子的身份暴露給他們,所以他只能默默地將這個真相藏在心裏,在心裏感謝小公子的恩情。

皇長孫滿月當天,乾德帝罕見地主動提出舉辦個家宴慶祝,還邀請了袁家一家進宮一起吃頓飯。

在太子妃和太子以及嬤嬤乳娘的悉心照顧下,皇長孫比起剛出生的時候白白胖胖了許多,醒著的時間也變多了,很多時候他都睜著圓溜溜黑黝黝的眼睛到處看,一股子機靈勁,惹人喜愛。

聽聞皇長孫出月的消息後,永康第一個抱著她家安平王進宮看小表弟。在東宮裏,兩個年紀差不了幾個月的小孩挨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安平王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小的小孩,雖然他還沒有什麽意識,但是見了小表弟,他還是很好奇地去瞅,時不時拍著手發出激動的咿呀聲,把周圍的大人逗樂地直發笑。

已經七個月大的安平王,體形比剛滿月的皇長孫大了一圈,也比皇長孫還要白白胖胖,他就坐在皇長孫旁邊,皇長孫躺在他面前,兩人還挺有兄弟相。

也是,畢竟安平王的母親和皇長孫的父親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他們倆是最親的表兄弟,有這一層關系在,以後他們長大了感情一定也會很好,太子妃和永康都是這樣想的。

尹璁一早聽說永康公主帶安平王進宮看皇長孫了,也屁顛屁顛地跑來東宮湊熱鬧。他一進寢殿門,原本坐在床上看皇長孫的安平王就心有靈犀地註意到了他,朝著門的方向不停地咿咿呀呀。

永康都沒註意到尹璁進來了,見兒子不停地叫喚,以為是要噓噓還是要吃東西,就彎腰將兒子抱起來哄,沒想到兒子在她懷裏也不安分,身子一個勁地往門口那邊探去,好像門口那邊有什麽吸引他的東西那樣。

尹璁剛進來就聽到安平王的咿呀聲,然後看到安平王在不停地往他這邊看,他就咧開嘴笑了起來,跑過去道:“鈺鈺,你有沒有想小外公?”

聽到尹璁的聲音,永康才反應過來是尹璁來了,所以兒子才這麽激動。想到兒子和尹璁這麽親,永康就笑了起來,將兒子抱到尹璁面前逗兒子說:“鈺鈺,看看這是誰來啦?”

可惜安平王還不會說話,看到尹璁只能高興地拍著手咿咿呀呀,露出還沒完全長出來的乳牙。

尹璁見他小小年紀就記得自己,就開心地摸摸他的手,又捏捏他的臉,不停地說道:“你是不是在跟小外公打招呼呀?”

安平王就抓住他的手不停地晃起來,仿佛在回答他的問題。

尹璁就笑著逗了他一會兒,沒想到他光顧著陪小外孫玩,躺在床上的皇長孫就不樂意了,自己一個人在床上嗷嗷地哭了起來。

聽到皇長孫哭了,太子妃和乳母嬤嬤都著急地過去看,將他從床上抱起來查看是不是尿了,結果發現尿布還幹幹爽爽的,不知道他是為什麽哭。

直到他看到尹璁,突然就不哭了,還沖著尹璁的方向抿著嘴笑了起來,好像很歡喜的樣子。

太子妃就反應過來了,笑著說:“原來是知道小爺爺來了,看不到小爺爺所以哭呢。”

尹璁聞言,就放開安平王,過去看粘著他的小孫孫。

果然,皇長孫看到尹璁靠近他後,就笑得更歡了,甚至還發出了嬰兒特有的尖細的笑聲,讓人嘖嘖稱奇。

說來奇怪,明明皇長孫還是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還沒學會認人。但是每次尹璁過來看他,他都像認識尹璁一樣,一看到尹璁就笑,連見他太子親爹都沒這麽高興的。搞得白天忙著處理國事,晚上忙著哄孩子睡覺的太子十分挫敗,還憂心忡忡地問太子妃是不是他陪兒子的時間太少了。

尹璁發現皇長孫特別喜歡親近他之後也覺得很奇怪,還特意去跟乾德帝確認,是不是因為皇長孫知道他的名字是自己取的,所以才對自己這麽親。

蕭令見尹璁困惑這個問題,就笑著對他說:“皇長孫這才多大啊,連人都不會認,更不知道名字是什麽,怎麽可能會因此親近你。我覺得應該是你身上帶著龍珠,而他身上擁有真龍血脈,所以才本能地親近你吧。”

尹璁聽說小孫孫不是發自真心地親近他,而是因為他帶著龍珠所以才親近他的,就有些挫敗,悶悶不樂道:“我還以為他認得我,所以才跟我親呢。”

蕭令見他不開心,就哄他說:“這也說不定,咱們璁兒這麽可愛,安平王每次見到璁兒都高興得不得了,說不定璁兒真的天生吸引小嬰兒喜歡呢。”

尹璁聽了他這番話,才重新高興起來,深信皇長孫是因為喜歡自己所以才親近自己,而不是因為什麽龍珠的關系。

因為皇長孫的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喜歡自己,因此尹璁也特別喜歡他,幾乎每天都要過來看望一下小孫孫,逗小孫孫開心,以至於小孫孫更加親他了。就像現在一樣,剛才聽到他聲音,看不到他人,就著急地哭了起來,一看到他後,馬上破涕為笑,連太子妃和太子這對親生父母都沒有這種待遇。

看到小外公去逗小表弟不理他了,安平王先是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繼而鼻子一皺,嘴巴一扁,沒有預兆地突然“哇”一聲,那洪亮的哭聲簡直驚天動地,連永康都被他嚇到了。

尹璁也被這哭聲嚇了一跳,忙回頭去看,只見安平王哭得皺起一張臉,兩條眼淚水掛在臉頰上,別提多可憐了。

看到安平王哭了,尹璁只好先放下皇長孫,回頭逗他笑,沒想到他剛要走過去,意識到他要走的皇長孫也不樂意了,小臉一皺,也哭了起來。

一時間,東宮裏就充斥著一大一小的哭聲,讓人哭笑不得。尹璁簡直分.身乏術,哄得了這個哄不了那個,兩個話都還沒會說的小嬰兒,就像是在爭尹璁的寵愛一樣,互不相讓。

明明尹璁沒來之前,這對表兄弟還能和諧相處,如同親生手足,永康還和太子妃說兄弟倆感情好。現在看到這對兄弟年紀小小就知道爭風吃醋,永康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只覺得事情反轉得太快,令人啼笑皆非。

最後實在哄不好這兩個小醋缸一樣的嬰兒,只要尹璁更靠近哪個一點點,另一個就會哇哇大哭,無奈之下,尹璁被請出了寢殿,兩個嬰兒看不到尹璁之後,沒一會兒就不哭了,甚至又恢覆到哥倆好的狀態中。

尹璁郁悶極了,明明最受歡迎的是他,這會兒他卻被排擠在外,真是太慘了。

好在還有張良媛在,張良媛不忍心他孤零零地站在外面,就請他到亭子裏吃點心。尹璁感動得不行,拉著張良媛的袖子可憐巴巴地說:“還是良媛姐姐對我好,那兩個小沒良心的,居然害我被趕出來,哼。”

張良媛見他不停地碎碎念,覺得有些可愛,就笑著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誰叫小公子太受歡迎呢。”

尹璁吃著張良媛給他做的糕點,聽著張良媛哄他的話,郁悶的心情終於好了起來。

乾德帝和太子處理完公務過來後,看到他待在殿外而不是在殿裏陪小嬰兒玩,不禁覺得詫異,對他招了招手讓他過來,然後拉著他問道:“璁兒怎麽在外頭,不是說過來看皇長孫和安平王嗎?”

說到這個尹璁就委屈,鉆進他懷裏扁著嘴說:“我本來是在殿裏看兩個小孫孫的,但是他們倆為了我吵了起來,一個賽一個哭得大聲,都要我哄他們。見我去哄其中一個,另一個就哭得更大聲了,為了讓他們倆安靜下來,太子妃姐姐和貞兒姐姐只好將我勸了出來。”

蕭令聞言皺了皺眉,“這倆小子,話都還不會說,就學會了爭風吃醋,像什麽樣?”

尹璁聽到他滿臉不讚成地說皇長孫和安平王爭風吃醋,突然冒出個想法,湊上去賤兮兮地對他說:“會不會是因為你這個當爺爺當外公的太會吃醋了,所以他們倆才繼承了你的醋意,生來就是個小醋缸?”

整個天下,估計只有尹璁敢這樣跟乾德帝說話,並且對皇長孫和安平王品頭論足,蕭令簡直都要被他氣笑了,重重地揉了一把他的腦袋,笑罵道:“胡說八道,朕什麽時候是個醋缸了?”

尹璁便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你什麽時候都是!”

蕭令就將他攬進懷裏,搭著他的肩膀將他帶進殿裏,邊走邊說道:“朕倒要看看,那兩個小子能有多狂。”

殿裏正在逗皇長孫和安平王的人聽到乾德帝儀仗的通報聲,紛紛起身出來接駕。蕭令穿過人群的時候,看了眼被乳娘抱在懷裏的小外孫和小孫子,想到這兩個毛都沒長出來的小屁孩居然也想跟他爭尹璁的關註,就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而剛才還因為爭奪小外公小爺爺關註而大打出手的安平王和皇長孫,這會見尹璁進來後,一改先前激動的反應,老老實實地被各自的乳娘抱著,不敢再吭聲了。估計是被他們皇外祖父皇祖父散發出來的威嚴恐嚇住了,這才免於又出現剛才競相啼哭博取小外公小爺爺的情況。

之前目睹了皇長孫和安平王爭寵場面的人,看到這會兒皇長孫和安平王見了小公子後安安分分的樣子,又開始嘖嘖稱奇。這兩小孩怕是一生下來就是人精,小小一個就懂得察言觀色,知道小爺爺/小外公是皇祖父/外祖父的,不敢和皇祖父/外祖父爭寵,見皇祖父/外祖父在場,所以就老老實實的了。

見兩個小孫孫都不鬧了,尹璁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輕快地跟著乾德帝從人群中走過,找個位置坐好來,等人齊了就能吃飯了。

乾德帝公務繁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給了尹璁,能用來陪伴家人的時間少之又少,像今天這樣,難得悠閑地過來東宮看望剛滿月的小孫子這種情況是非常難得的。皇後想著乾德帝自皇長孫出生以來,恐怕還沒見過皇長孫,就讓皇長孫的乳母將皇長孫抱上來給他過目。

若是放在平常人家,當爺爺的第一個看到剛出生不久的小孫兒,肯定激動得迫不及待將小孫兒接到懷裏,慈愛地逗弄小孫兒了。但是在乾德帝這裏,這種事情是完成不會出現的。

就像元宵節那天永康抱著剛出月的安平王進宮參加元宵宴,萬壽節前夕永寧千裏迢迢帶著孩子進宮給乾德帝祝壽那樣,乾德帝第一次見自己的外孫,都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簡簡單單地看了一眼,完全沒有當外祖父的自覺。之後永康永寧的孩子再進宮,他也不見得有多親近那幾個外孫。

如果說是因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外孫也不跟他姓,所以他才不和外孫親。但是這會兒他看到和自己姓的長孫,還是嫡出的長孫,他都沒有什麽反應。對待皇長孫就像對待幾個外孫一樣,反應平平淡淡的,甚至連抱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可見他並不是單純因為外孫不和他姓所以不跟外孫親,而是他和隔代的孩子的相處模式就這樣,沒有過多的關懷愛護。

他的愛意和懷抱都給了尹璁,即使是身上流著他一半血脈的孫輩也不能分走他在尹璁身上的關註。尹璁曾經見他和城兒姝兒鈺鈺都不親,就問過他為什麽不抱抱外孫們。乾德帝當時就抱著他回答道:“他們各自有自己的父母疼愛,就算朕不愛他們,他們也不會有什麽損失。但是璁兒在這世上只有朕一個人會無微不至地愛護你,所以朕不想將自己的心思分散到別人身上,從而讓璁兒感到委屈。”

只見乳娘抱著慶幸的皇長孫到乾德帝面前,乾德帝也沒有伸手接過的意思,而只是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就讓乳娘將他抱回太子妃那邊去了,冷淡得很。

見乾德帝對皇長孫的態度也是如此,永寧和永康心裏紛紛松了一大口氣。她們之前見父皇對她們的孩子那麽冷淡,還以為是父皇不夠愛她們,覺得她們嫁人了就不是他的女兒了,所以連帶著也不重視她們跟別人家姓的孩子,一直提心吊膽父皇不喜歡她們的孩子。現在看到父皇對自己的親孫子也是這種態度,她們也就放心了。

看來這世上能夠讓冷酷無情的乾德帝付出一腔柔情的只有尹璁一個人。眾人看著放肆地趴在乾德帝身上和乾德帝嘰嘰喳喳說著什麽的尹璁,和並沒有覺得尹璁很煩而不想理他的乾德帝,不約而同地這樣想道。

袁家一家很快也來到了東宮,因為乾德帝特意跟袁斌說了,今天只是普通的家宴,袁斌下朝後還回家換了一套常服才帶著妻兒過來。

太子見舅舅一家來看望他的孩子,忙起身相迎,袁斌帶著妻子給帝後太子王爺公主和眾妃行禮後,才去看被乳娘抱著的皇長孫。

跟乾德帝這個當親爺爺的態度截然不同的是,袁斌這個舅姥爺對外甥孫子可以說是慈愛極了,那張從來都是鐵面無私的臉,在見到繈褓中的外甥孫子後,也笑得起了皺紋。

等人都到齊後,榮華就讓禦膳房傳膳了。家宴上,太子和太子妃成了眾人恭喜的對象,其次是乾德帝和皇後,不停地被人敬酒恭賀。而作為主角的皇長孫因為年紀太小,甚至都不能上桌,只能和安平王待在小木床上看著大人們吃飯。好在有乾德帝的威嚴震懾著,這對表兄弟沒有在小床上打起來,這一頓飯吃得還算安穩。

酒席上,袁驍頻頻給長輩和弟妹們敬酒,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對他們說,但卻沒有說出口,只能用酒代替,喝到最後,他臉都喝紅了,還是皇後和袁夫人將他勸下。

尹璁看著坐在他對面因為喝了太多酒而有些亢奮的袁驍,不知道袁驍為何今天如此激動,就好奇地盯著他看,仿佛要看出什麽來。

他的目光實在太專註了,連喝醉的袁驍都察覺得到,袁驍見他看著自己,張了張嘴想要對他說什麽,但還是忍住了,只是對尹璁安撫地笑了笑。

第二天上朝,原本一直在都司裏工作,非特殊情況極少出現在朝堂上的袁驍穿著朝服出現在了朝陽殿。

雖然朝中百官都覺得袁家父子不好相處,但是必要的打交道還是要的。特別是現在太子生了乾德帝的嫡長孫,乾德帝的身體又一天不如一天,萬一哪天就不在了,太子即位,到時候袁家就是和皇帝有血緣關系的外戚。

何況他們父子倆官階雖然都不是最高的,但一個個身居要職,可以說是皇帝的左膀右臂,為朝廷貢獻良多,難保太子繼位後不會重用他們,現在跟他們打好交道,以後太子當政,他們這些跟皇帝沒有血緣關系的官員也能沾沾光。

於是就有官員笑呵呵地上前跟袁驍寒暄道:“賢侄今日怎麽有空來上朝了?”

袁驍雖然和他父親一樣剛正不阿,但畢竟年輕一些,比他父親好說話,見比他年長許多的大臣來跟他說話,他也謙遜地回應道:“陛下有事召請小侄,小侄只好過來一趟。”

大臣們聽說是乾德帝讓他來上朝的,心裏頓時就起了小九九。聽說昨日皇長孫滿月,陛下還特意邀請袁家一家進宮參加為皇長孫舉辦的家宴,會不會是陛下對皇長孫十分滿意,大有將皇長孫欽定為未來皇位繼承人的意思,所以決定提拔袁驍,為未來皇長孫繼位做準備?

在臣子們各種各樣的猜疑中,早朝開始了。

乾德帝坐下之後,目光劃過站在百官隊列中的袁驍,突然說道:“朕決定認命都司副指揮使袁驍擔任江南指揮使一職,明日啟程。”

此口諭一出,在場的臣子俱是一驚。自本朝建立以來,江南那邊的指揮使一職就一直空著,朝臣和江南那邊的地方官都以為皇帝不會在江南設指揮使了,沒想到脫這麽久,居然是在等袁驍成長起來。

而袁驍年紀輕輕,就被乾德帝認命為一方指揮使,可見他身上聖寵有多深。不過也是,袁驍是皇後的親侄兒,太子的親表兄,現在又是皇長孫的表叔,若是太子即位,以後世世代代的皇帝都跟袁家沾親帶故,乾德帝重視和信賴袁家後代,實在太正常了。

所以臣子們震驚歸震驚,卻不敢對乾德帝這個決定有一點異議。於情,袁驍是乾德帝侄兒,乾德帝將這個肥差給自家人,是人之常情。於理,袁驍也在都司任職了六年,經驗豐富,是時候轉正了。於是他們只有跪下高喊陛下聖明的份,嫉妒是嫉妒不來了。

袁驍當著朝中文武百官的領下就任的聖旨和江南指揮使的信物,叩頭謝恩。

下朝後,朝中臣子才退出朝陽殿,就爭先恐後地過去給袁家父子道喜,恭維的話不絕於耳。袁驍先是應付了他們一會兒,走到朱雀門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對大臣們抱歉一笑,說道:“小侄想起突然還有一件要是要回宮一趟,諸位大人先走吧。”

大臣們只當他臨走前還要去跟皇後姑母辭別,他們可不敢耽誤皇後的侄子去見皇後,於是只好跟袁驍作別,先行一步。

而袁驍回到宮中,並沒有往皇後的寢宮去,而是信步走到了承光殿前。這會乾德帝還在禦書房看奏折,承光殿裏靜悄悄的,袁驍也不確定尹璁是在裏面,還是又去哪裏玩了。他作為外臣,不能隨意進出皇帝寢殿,只能在外面等著。

好在趙公公從殿裏出來了一下,見他站在臺階下,想到他跟小公子感情極深,想來是特意來找小公子的,便上前笑吟吟地問道:“小袁大人來承光殿,可是有什麽事?”

袁驍對他點頭示意了一下,才問道:“敢問公公,小公子現在可在殿裏?”

趙公公見他果然是有事找小公子,便點頭應道:“小公子還在殿裏練字,可否要奴才替您傳報一聲?”

袁驍點了點頭道:“那就有勞公公了。”

趙公公說了句不敢當,就小跑著回去將他來了的事告訴了小公子。不消一會兒,袁驍就見尹璁從殿裏屁顛屁顛地跑了出來,見到他後,就沖下來高高興興地喊道:“袁驍哥哥,你怎麽來了,是來找我玩的嗎?”

自從親王公主們都成家後,尹璁在宮裏就沒人和他玩了,很多時候都只能待在承光殿裏練字看書打發時間,今天見袁驍來找他,他就以為袁驍是來陪他玩的,別提多高興了。

袁驍見他走到跟前,就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在袖子裏掏了掏,拿出一個小玩意來。

這段時間袁驍每次進宮都會給他捎一些民間的小玩意給他玩,有時候是風箏,有時候是其他,所以尹璁一看到他掏袖子,就覺得他又給自己帶了好東西,就期待地盯著他的手看。

只見袁驍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小小的東西,放在手心展示在他面前。

尹璁定睛一看,只見是個木雕的小葫蘆,渾身散發著紫色的光澤,刻得十分逼真圓滑。他高興地接過,笑嘻嘻地問道:“這是送給我的嗎?”

袁驍笑著點點頭道:“是啊,這是我在都司沒事做的時候,用紫檀木雕的,可以保佑平安,送給你拿著。”

尹璁聽說這還是他親手雕的,更是對這個小葫蘆愛不釋手了,笑瞇瞇道:“那我一定會好好帶著它的,謝謝袁驍哥哥。”

袁驍只是看著他,半晌,籲了一口氣,對他說:“今天之後,我就要離開京城了,之後可能就回不來了,這也算是給璁兒的告別禮物吧。”

尹璁一聽說他要走,剛才的高興勁兒一掃而光,急急忙忙地拉住他的袖子問道:“袁驍哥哥你要去哪裏,為什麽不能回來了?你不要璁兒了嗎?”

袁驍安撫他說:“陛下任命我為江南指揮使,明日就要出發上任,如果不出意外,我這輩子都要待在江南,不得離開半步了。”

見尹璁一副難過得要哭的樣子,袁驍又安慰他說:“不過也不是生離死別,以後璁兒若是再有機會跟陛下南下,說不定還是我親自接待你們,到時候還是能再見面的,所以璁兒不要難過啊。”

尹璁擦了擦眼淚,帶著哭腔道:“可是,你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以後我再想見你和你玩,就變得很困難了。而且你一個人在江南,都沒人照顧你,也不能見到父母了,多難受啊。你能不能不去啊,要不我去找陛下,讓他收回成命,讓你留在京城裏。”

袁驍見他如此舍不得自己,還擔心自己去江南是受委屈,就哭笑不得地勸慰他說:“璁兒不用擔心,陛下派我去江南當指揮使,是為了我好呢。你想想看啊,江南那麽富饒漂亮的地方,我去那邊當指揮使,整個江南都歸我管,這不是件好事嗎,又怎麽會難受呢?”

見尹璁還要說什麽,他就對尹璁說:“而且啊,有我在江南,以後你要是去江南玩了,我也能帶你游山玩水,罩著你不讓人欺負你啊。”

尹璁雖然聽明白了袁驍的話,知道袁驍去江南當指揮使是升遷,是去江南作威作福,他應該要為袁驍感到高興才是,但是心裏還是舍不得袁驍走,分離對他來說實在是件難過的事情。

但是袁驍又不得不走,他也無權左右袁驍的前途,於是只能哭著問袁驍:“那袁驍哥哥你什麽時候走,我要去送你。”

袁驍本來不想讓他送的,但是見他哭得這麽可憐,怕自己偷偷走了,尹璁要難過很久,就只能將自己出發的時間告訴他。

尹璁跟他確認好時間後,就重重地點頭說道:“那我明天一定早起去送你。”

袁驍因為父親的關系,雖然是官宦子弟,但在京中極少有知己朋友,除了太子他們和易俊,也就只有尹璁了。所以看到尹璁這麽珍重他這個朋友,他還是很感動的,就跟尹璁約定好了明天見。

作者有話要說: 蔥兒:哼哼,大醋缸的孫子也是醋缸。

老皇帝:說誰醋缸呢,你個沒大沒小的小東西。

老皇帝不抱自己孫輩,是因為他的懷抱只給蔥蔥一個人,絕對不讓蔥蔥吃醋~

唉,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我以為今天可以爆更完結的,沒想到前天晚上驚恐發作,一夜沒睡著,昨天都沒碼字,今天這章還是今天現碼的QAQ只能看明天能不能完結了,對不起小天使們的期望QAQ

兔寶今天又妄想叫我起床,結果我看到他跳上床,就閉上眼睛裝睡,看他見我還在睡覺就灰溜溜地跳下床,計劃通√兔寶真滴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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