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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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屋內，水天的成員全都已經回來了，懶洋洋的靠著沙發。
經過常盛和烏昀這麽兩天的折騰，水天的心再大，也都知道無涯是在追著他們。起初他們並不想和無涯過多接觸，反正都兩清了嘛，接觸起來還指不定會有麻煩，但是現在看到對方如此執著，又不像是來報仇的樣子，水天就有點好奇了。
“你們覺得呢？”樂琳瑯扭頭去看崔巖和舒聽南。
樂琳瑯雖然是會長，但是經過這麽久的接觸，她已經習慣性的去問兩人意見了。
崔巖正在玩手機，聞言漫不經心的放下來，輕佻的桃花眼微擡，道：“如果不是來報仇，那就是求合作了唄。”
“合作？”樂琳瑯微微一楞。
舒聽南在旁點頭，接著崔巖的話道：“上次巖巖收尾的時候，拿到他們不少把柄，最近我也將他們的老底調查得很清楚，他們不敢妄動。但是如果要挽回損失，就只能跟我們合作，把純粹輸給我們的東西變成讓利，再在後續的合作中分成分回來，這樣就能把死局給盤活。”
“出的什麽餿主意。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什麽貨色？還想跟我們水天合作？這什麽腦子。” 崔巖在旁輕嗤了聲。
“我猜著他們是怕得罪老板吧。”舒聽南淡淡道。
不得不說兩人雖然是對頭，但是默契程度非常高，在對同個事情的時候，根本就不需要多說就能把事情給分析得清清楚楚，想法還出奇的一致；在應對危機的時候甚至還能迅速的給出對策，配合得天衣無縫。
反觀樂琳瑯和簡衡……兩人就只能在旁滿臉崇拜的聽著了。
“太厲害了！”兩人真心實意的鼓掌，雙眼放光道：“你們怎麽什麽都能猜到？”
“設身處地的想想就知道了，如果你是無涯的人，現在能想到的自救辦法也就只有這個了，沒什麽出息。”崔巖實在看不起無涯，每句話都得帶著諷刺才舒服。
他說完，又轉頭問大家道：“不過他們這樣纏著也煩，要不要先去問問，要真是我們猜的這樣，就趕緊斷了他們的念想。”
樂琳瑯想想也是，雖然不願意和他們接觸，但是他們老這樣堵著也不是個事。
明天他們還要參加聯會呢，要是他們在聯會上還這樣，那可太麻煩了。
“那就讓衡衡去？”樂琳瑯試探著問。
“啊？”簡衡還沒來得及收回崇拜的神色，嚇了跳道：“去問嗎？我？”
“不是你去是誰去？難道還讓琰哥去？”崔巖道：“上次就你和琰哥給他們留下的陰影最大，不是你倆，沒那麽強的威懾力。”
簡衡一楞，發現崔巖這話，竟然是在誇他！
哇哈哈這可不就是說自己厲害，把無涯嚇破膽了嗎？
簡衡飄了，頓時驕傲的挺起了胸膛，豪氣沖天的道：“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大家看著他這樣子就覺得好笑，忍不住全都樂出了聲。
驕傲的簡衡才不會怕笑呢，自信滿滿的就離開房間，朝著樓下走去。
烏昀和常盛當然沒走，他們沒蹲到水天是不可能罷休的，但是因為強迫自己冷靜，現在還真的就沒開始那麽焦慮了，只是坐在沙發上的時候，臉色不可避免的有些陰沈。
然而，就在這時，電梯那邊突然傳來個清越的聲音：“兩位部長。”
烏昀和常盛聽著耳熟，猛地扭頭，驟然看到簡衡從電梯裏出來了，似是正沖著他們來的，看到他們後，還特地挺了挺背，讓整個人顯得稍微嚴肅了點。
水天終於肯見他們了！
烏昀心頭狂喜，急忙迎了上去，常盛卻是真的被簡衡給贏出PTSD，看到他的瞬間下意識的腿軟了下，稍微慢了半拍，這才跑了過去。
“你好，那個……你們會長沒來嗎？”烏昀等了這麽久，自然也不可能覺得對方還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半點都不浪費時間，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迅速而誠懇的道：“算了，你應該也是會長叫來的吧。事實上我們真的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們只是來求合作的，請你一定相信我們！”
他這話其實是非常真誠的，畢竟無涯這次是真心得不能再真心了。
但是折騰得實在太久，烏昀這話裏還是不由得帶著隱隱的委屈！
……那能不委屈嗎？
他們不光輸了錢，還輸了人，看他們以前的樣子，多麽清高多麽矜持！再看看現在，都是些什麽玩意兒啊，毫無尊嚴的蹲守在酒店門口賭人，跟個狗仔似的看到相關人物就撲上去，甚至還要被其他的粉絲推搡，哪兒有其他俱樂部會像他們那麽慘啊！
烏昀心裏苦，但是他不說，抿著唇看著簡衡，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倔強！
簡衡：“……”
不是，說話就說話吧，他鼓個腮幫子是啥意思？挑釁他？
簡衡直是目瞪口呆，本來就對無涯沒好感，現在立馬就不高興了，心說就這樣還合作呢，合作個屁！臉色頓時就拉了下來，道：“我們是不會跟你們合作的，你們別蹲了，影響實在是太差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舉報你們的！”
說完，轉身就走。
烏昀完全沒想到簡衡居然會這麽決絕，自己準備了半天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呢，他居然就這樣走了，震驚瞬間後，急忙上去攔住他，把自己準備好的行李箱打開，道：“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別急著拒絕可以嗎？你看看，你只用看一眼就好……”
無涯俱樂部既然是以灰色盈利起家，辦事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習慣，所以對待水天時拿出來的，全是自己認為的那套誠意。
結果簡衡一看，差點被閃瞎了眼。
這什麽意思啊！
賄賂他們？還是想把他們純潔的水天拉上賊船？
自從知道無涯臟的不行以後，現在簡衡看到無涯任何風吹草動都下意識的開始緊張，更別說些現在這麽多珠光寶氣的東西了，瞬間臉色大變，連碰都沒敢碰，轉身就跑。
烏昀&常盛：“……”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簡衡跟避什麽蛇蠍似的避之不及，跑得飛快，幾乎是瞬間就躥進了電梯，簡直瞠目結舌，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這是羞辱吧？特地跑來問他們一句，當自己表示出誠意的時候卻又這種態度！弄得他們好像是什麽沾不得的臟東西似的。
是！這絕對是羞辱！
烏昀和常盛，在經過這麽多天的忍辱負重後，覺得自己好像什麽都能接受了，然而此刻，在發現自己的誠意居然被踐踏了後，心裏驟然升騰起了熊熊燃燒的怒火，連著這幾天的負面情緒一起，瞬間全都躥了起來。
“實在是欺人太甚！”烏昀猛地合上箱子，面容接近扭曲：“我和水天勢不兩立！”
常盛的臉色亦是非常難看，但是除了生氣以外，他心裏還充斥著悔恨，覺得自己當時怎麽就被豬油蒙了心，偏偏要去招惹水天呢，看看現在都是些什麽事！屈辱成這樣，這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若真說在這件事中他獲得了那麽一丁點好處，那就是和烏昀不像是之前那麽水火不容了，甚至能說得上是難兄難弟，當下扭頭問他：“那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烏昀閉著眼，深深的吸了口氣，費了好大的功夫想讓自己不要理智失控，最後還是忍無可忍的怒道：“還能怎麽辦？計劃要是達不成，我們所有的功夫都白費了！我們已經耽誤了這麽多時間了，更多的耽擱得起嗎？”
現在是趁著老板還在外地出差，並不知道俱樂部內的事情才趕忙行動的，可始終紙包不住火，若是等老板回來了他們還不能解決，他們就死定了！
“那計劃還是得繼續下去。”常盛懂了他的意思，眼裏閃過一絲陰戾：“只是，得換個更容易實現的方式了。”
“沒錯。”烏昀雙眼通紅，手上狠狠的攥著，咬著牙，惡狠狠的道：“要實在不行，只能采取非常手段，非讓他們跟我們脫不了幹系不可！”
他差點都被氣瘋了，骨節都被捏得發白，要不是因為這裏是公共場合，他恐怕現在就得失控的憤怒咆哮了。
可憐他好好一個營業部的部長，前段時間多麽風光清高，現在都被逼成什麽樣子了……真的是歲月蹉跎，世事難料啊。
無涯這邊情緒爆炸，簡衡現在卻是有點驚恐。
無涯俱樂部，果然交往不得！
說實在的，雖然簡衡覺得自己也做了點錯事，以前為了自己的俱樂部能夠順利保下來，也曾嘗試過賄賂審核部的部長，但後面他們也都認識到了這種錯誤，決定再艱難都不會再犯錯了，也算是洗心革面了嘛。
而這無涯，居然還想再讓他們犯錯！這相當於是把他們這個打擊違法犯罪的先鋒帶進非法的深淵，這怎麽能行？這絕對不行！
於是簡衡回去，立馬就跟樂琳瑯等人說了這件事。
樂琳瑯一聽，有點詫異：“果然是想跟我們合作？而且為了能夠合作順利，居然還帶了東西來賄賂我們？”
“是啊。”簡衡心有餘悸：“我一看那些東西應該就是贓物，還好我跑得快。”
樂琳瑯深有同感，欣慰的看了看簡衡兩眼，心裏還有點感慨，還好他們從來不缺錢，不會在這名利場上沈沈浮浮，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堅守本心啊。
崔巖聽到這話，點了點頭，道：“行，那就沒什麽好說了，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
簡衡連連點頭：“我就是這樣跟他們說的，希望他們識趣點趕緊回去。”
崔巖嗤笑了聲，覺得就水天這尿性，能識趣簡直是阿彌陀佛。
“怕是沒那麽簡單。”舒聽南在旁聽了，也搖頭道：“他既然是真的想跟我們合作，那說明我和巖巖的猜測沒錯，他們如果不合作成功，損失實在太大，他們承受不起的，所以不管使用任何辦法，都得逼我們給合作了。”
樂琳瑯聞言，心頭一跳，略微有點不祥的預感。
無涯本身就是為了目的不折手段的人，狗急了還跳墻，他們被逼成這樣，想必也會選擇一些非常手段。明的倒是不怕，怕就怕在防不勝防。
“那我們得做點針對性的防範策略了。”樂琳瑯道。
“沒錯。”舒聽南這位總裁非常果斷，起身道：“這件事交給我。”
崔巖舉雙手讚成，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脾氣現在好得不可思議，要是以前遇到這種垃圾，早就搞死他們了，現在居然還能容忍他們跳這麽久。
樂琳瑯覺得簡衡和仰琰應該也不會主動出主意，便點頭道：“那就辛苦你了。”
說起來，水天俱樂部真的是現在眾多俱樂部中少有的好脾氣了。
大概是因為會長善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和其他的俱樂部有什麽齟齬，那也是就事論事，絕不會刻意記仇和蓄意的打擊報覆。但是善良並不代表著軟弱，樂琳瑯同時也是個非常有韌性的會長，被人欺負到腦袋上這種事，她是不會容許的。
非常迅速的，水天當晚就做了各種自衛措施。
有崔巖和舒聽南這兩個殺伐果斷的總裁在，完全就不需要擔心對策，他們再多手段都用過，更何況這點小事？
但是這兩人吧，說話就有個習慣，大概是節奏實在太一致了，一旦開始商量起東西，其他人就完全插不進嘴。樂琳瑯和簡衡想著反正自己出的主意也不太行，幹脆就等明天他們自己來告訴自己結果，現在先去睡覺好了。
簡衡欣然同意，順便還叫上了無所事事的仰琰。
就在大家紛紛回房間的時候，樂琳瑯回想起剛剛兩位總裁的對話，不由再次感慨起來，心說還好水天一直都算幹凈，行事坦坦蕩蕩，不然遇到這種故意要搞他們的，被抓住把柄，還真的是麻煩了。
於是樂琳瑯起身時，順口提了句，道：“我們應該沒有過什麽黑歷史吧？”
她真的只是想法到這裏了，隨口確定下而已，並不覺得水天真的會有什麽把柄可以抓，畢竟前會長他們就是舉報先鋒，而新水天的大家又都不缺錢，從來不屑於搞小把戲，他們可守規矩呢。
誰知道這話才說完，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仰琰突然往前走了幾步，貼近樂琳瑯的後背，將手放在她的後頸，在她耳邊問道：“我算是黑歷史嗎？”
呼吸驟然撲進耳廓，樂琳瑯被弄得有點發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扭頭去看，發現仰琰正微微皺眉，好似真的是在想知道答案。
樂琳瑯一楞，這才想起來……仰琰他身份特殊啊！
說實話，國內對德撲這塊監管得很嚴，俱樂部之間玩牌從來都不賭籌碼，賭的全是名譽和尊嚴，俱樂部在盈利的時候幾乎都只敢收門票錢，其他任何的抽成都不敢多做。
但是仰琰不一樣啊，他就是幹這行的啊！
先不說他所在的地方用德撲進行交易是合法的，就說他涉及的那些龐大的資本，早就已經超脫了監管的範疇，甚至很多都是大人物所默許的。
想到這裏，樂琳瑯連忙安撫道：“不算，放心吧，你實在太厲害了，非你們那個圈子的知道不知道你的名字都另說，更別說有膽子打你的註意了。”
仰琰聞言，微微點頭，忽的又問道：“那我上次無涯那邊玩牌時簽的合同呢？”
聽到這話，旁邊的簡衡也不由得湊了個腦袋過來。
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上次無涯非要拉著仰琰去玩牌，說是要以俱樂部間正常流程解決問題，仰琰就去了，他本來也不想賭東西的，畢竟對方手裏面也沒什麽好東西能讓他看得上眼，但是吧，無涯為了讓仰琰拿出東西來，自己先豪賭一把，輸了。
最後輸紅了眼，直接輸得自己傾家蕩產。
按理來說這不是合規的，但是偏偏仰琰很有一套。
他以往玩牌，走的都是非常正規的流程，桌上的籌碼只是拿來玩的，真正起效用的是玩牌前簽下的那個白紙黑字的合同，這不是交易，而是一種承諾，談不上營利不營利，完全屬於合法的範疇。
所以當時在和無涯玩牌的時候，仰琰跟對方簽的，也是合同。
要說是黑歷史嗎？那當然不算啊！甚至就算被當成把柄，也絕對掀不起風浪的。
但是樂琳瑯覺得吧，現在他們水天被捧得這麽高，無涯又是個心狠手辣的，要真是拿這個做把柄，雖然不至於對他們有什麽傷害，但是也挺煩的。
於是她想了想，道：“不算，但是保險起見，幹脆還是解了吧。”
反正他們也不缺這點錢。
“好。”仰琰答應得非常幹脆。
反正若不是對方求著他收，他也不想要。
這件事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
之前水天雖然知道仰琰贏了這些東西，但畢竟看不太上眼，所以對合同也沒怎麽管，現在想起來，估計無涯那邊也挺難受的，所以當晚就寫了摞對應的解約合同，讓簡衡給送過去。
別問為什麽是簡衡，問就是他驕傲！
以前簡衡總覺得自己在俱樂部沒什麽用，表面看起來傻白甜缺心眼，但是他其實心思敏感，很多時候也會暗自傷神。
可現在不一樣啦！他又會玩牌，又能幫會長做這麽重要的事情，他可自豪啦！
所以就算是深更半夜，簡衡去跑這一趟也跑得高高興興。
解約合同是送到無涯所住酒店，讓服務員代為轉交的。
且不論無涯收到了後作何反應，但反正水天在做完這件事後，好好的睡了覺。
第二天清晨，全國聯會正式開始了。
全國聯會全稱為“德撲俱樂部全國聯合交流大會”，是每兩年才會舉辦一次的省會，參加的俱樂部和相關嘉賓無一不在界內占有重要的地位。
水天在幾年前參加聯會的時候就已經是萬眾矚目了，沈寂兩年後覆出，風頭比從前更甚，於是在這次的聯會中，有許多俱樂部和愛好者們都期盼著水天出場。
而和水天住在同個酒店的，自然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樂會長！”邵默就是這樣，他兩天前就在這裏住下，但是因為當時很多人在蹲水天，怕給水天添麻煩，所以一直沒去打招呼，直到今天下樓時候，看到大廳空蕩蕩，欣喜若狂，急忙跑上來道：“你們現在去會場了嗎？”
“邵會長？”剛剛走出電梯的樂琳瑯微微一楞，沒想到會遇到他，頓時停在原地，沖著他笑道：“是啊，開幕式不是要開始了嘛。”
“那我們一起走怎麽樣？”邵默趕緊說出自己的目的，眼神還帶著點難掩的激動，道：“我們這邊已經叫好了車。”
說起來，微風俱樂部可是跟水天結下了不解之緣。
從省會的戰鬥到後面金色海岸的事件，整個微風上上下下都對水天極度尊敬和推崇，現在看著水天這幾人眼睛就發光，簡直就是餓虎撲食，都想把他們直接拉上自己的車。
樂琳瑯：“……”
這群人目光實在太過熱烈，她不答應都不好意思了，扭頭去看自己的成員們，發現他們沒什麽意見，連忙道：“那就麻煩邵會長了。”
“耶！”微風俱樂部的人頓時沒忍住歡呼起來。
邵默覺得他們實在不是很穩重，這怎麽能興奮得出聲呢？然而下個瞬間，他自己都沒忍住嘴角裂開，甚至還握了握拳頭，非常興奮的道：“來，這邊請。”
他高興得不行，引路時一直在跟樂琳瑯說這次聯會的信息。
可誰知才走到馬路邊上，忽的又撞見了同樣正要上車的九胡俱樂部。
這種規模的聯會，九胡身為國內最強的俱樂部，不可能不參加，但是他們跟水天住在同個酒店這件事，還真不是故意，搞得他們好像也想蹭水天熱度似的……但是根本沒有啊，他們九胡才不會做這種事情呢！
於是他們提前離開酒店，為的就是和水天他們錯開。
可誰知道，水天他們出門居然也這麽早，還居然把他們給碰上了！
簡越實在有點尷尬，擡頭看著樂琳瑯等人，心情覆雜的打了個招呼：“會長。”
九胡俱樂部的人也挺多的，正好站在水天無涯對面，簡衡跟著自己的大部隊蹦蹦跳跳的走，正興奮著呢，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輕輕“咦”了聲，擡起頭來，登時驚喜起來：“哥？”
簡越看到簡衡這張小奶狗似黑亮濕潤的眼睛，頓時心情就更覆雜了。
他記得自己上次跟簡衡聯系，已經是他們省賽結束，自己因為一件非常讓人不愉快的事情給他打店家，簡越甚至都還記得他當時敏感的察覺到自己的意圖，顯得有點難過。
但是這小奶狗完全不記疼，現在看到他，笑得分外燦爛。
片刻後，簡越也淡淡笑了下，道：“你們也去會場？”
“是啊。”簡衡笑道：“哥要跟我們一起嗎？”
簡越……簡越還真的不太想跟他們一起。
他們九胡跟水天的仇多大啊，老水天欺負他們不說，連新會長都把他們欺壓得顏面盡失，現在跟他們一起，到時候傳出去，別人會怎麽說？
但是吧，輸了就要堂堂正正嘛，這樣躲避，又搞得自己好像害怕他們似的。
左右斟酌下，簡越看到簡衡那張乖巧的臉，最後還是答應道：“行吧。”
於是，九胡，微風和水天三個俱樂部，就在酒店門口集結起來，同時前往了全國聯會的舉辦場地：神仙場。
對他們三個俱樂部來說，並沒有什麽不對，然而對於其他的人而言……
“什麽？”昨天因為熬夜熬得太晚，早上起來又莫名收到服務員那邊帶來的解約合同，現在正緊趕慢趕的趕往神仙場的無涯，震驚了：“他們三個俱樂部是一起的？”
微風和水天在一起他還能理解，畢竟金色海岸那時候他們可能和解了。
但是九胡跟他們走在一起又是什麽鬼？他們不是勢不兩立嗎？
最重要的是，有這麽多人跟水天在一起，無涯他們的計劃該怎麽實施？
昨天晚上商量了好久對策才想出PlanB，終於稍微冷靜了點的無涯，這才剛剛出門呢，差點又被氣得爆肝。
參加聯會的其他俱樂部和愛好者也是一樣，他們才剛到達目的地，在找自己的位置呢，就看到原本跟水天有深仇大恨的兩個俱樂部，跟個馬仔似的，浩浩蕩蕩的跟在水天的背後，連水天的粉絲看到這種情況，都為他們讓了位……這下更像馬仔了。
早就聽說九胡單挑水天失敗，懷恨在心；微風比賽輸給水天，懷恨在心，覺得這倆俱樂部見到水天就得打起來的的眾人們，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跟做夢似的。
這倆俱樂部……還給打出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大家聽多了水天的惡名，完全不肯相信眼前這一切，紛紛睜大了眼睛，緊盯著水天的動向，全都想要看看，接下來，究竟還會鬧出什麽動靜。
但是其實，現在不管是誰，都不如孔茂安這般震撼。
他昨天晚上不過是因為老年人作息，睡得稍微早了點，就直接錯過了場大戲，早上起來的時候才知道無涯他們居然見到水天了，而且從交談的內容來看，居然是想合作？
周中昨天一直在那裏盯著，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覆述了遍，孔茂安聽完那叫一個著急，心說以水天現在的知名度，這要是合作成功了，那德撲界後面不知道得多血雨腥風！
這種情況對孔茂安來說特別麻煩，那不單單是違法亂紀變得更猖獗，連他的風評和業績都會受到巨大的影響，他辛辛苦苦經營了這麽多年勞模和精英的會長形象，可就要折在這裏了！
孔茂安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就算知道昨晚水天拒絕了，心裏也非常不安，急忙跑去了聯會現場。
然而現在現場多亂啊，孔茂安作為分會的會長，在這次聯會上是要作為嘉賓出席的，所以一過去後就有各種工作人員在對他關心來關心去；這也就算了，因為水天去得早，早就入座了，旁邊還有九胡和微風，還有各種看熱鬧的人圍在旁邊，他進都進不去！
向來毛發茂盛，保養得當的孔茂安，第一次感覺到什麽是頭禿。
他在會場門口轉了幾圈，正煩躁的時候，忽然間，簡衡出來了。
孔茂安眼前一亮，立馬走了上去，將心裏起伏的情緒壓了壓，故作鎮定的道：“簡衡小朋友。”
簡衡微微一楞，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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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水天的成員全都已經回來了，懶洋洋的靠著沙發。
經過常盛和烏昀這麽兩天的折騰，水天的心再大，也都知道無涯是在追著他們。起初他們並不想和無涯過多接觸，反正都兩清了嘛，接觸起來還指不定會有麻煩，但是現在看到對方如此執著，又不像是來報仇的樣子，水天就有點好奇了。
“你們覺得呢？”樂琳瑯扭頭去看崔巖和舒聽南。
樂琳瑯雖然是會長，但是經過這麽久的接觸，她已經習慣性的去問兩人意見了。
崔巖正在玩手機，聞言漫不經心的放下來，輕佻的桃花眼微擡，道：“如果不是來報仇，那就是求合作了唄。”
“合作？”樂琳瑯微微一楞。
舒聽南在旁點頭，接著崔巖的話道：“上次巖巖收尾的時候，拿到他們不少把柄，最近我也將他們的老底調查得很清楚，他們不敢妄動。但是如果要挽回損失，就只能跟我們合作，把純粹輸給我們的東西變成讓利，再在後續的合作中分成分回來，這樣就能把死局給盤活。”
“出的什麽餿主意。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什麽貨色？還想跟我們水天合作？這什麽腦子。” 崔巖在旁輕嗤了聲。
“我猜著他們是怕得罪老板吧。”舒聽南淡淡道。
不得不說兩人雖然是對頭，但是默契程度非常高，在對同個事情的時候，根本就不需要多說就能把事情給分析得清清楚楚，想法還出奇的一致；在應對危機的時候甚至還能迅速的給出對策，配合得天衣無縫。
反觀樂琳瑯和簡衡……兩人就只能在旁滿臉崇拜的聽著了。
“太厲害了！”兩人真心實意的鼓掌，雙眼放光道：“你們怎麽什麽都能猜到？”
“設身處地的想想就知道了，如果你是無涯的人，現在能想到的自救辦法也就只有這個了，沒什麽出息。”崔巖實在看不起無涯，每句話都得帶著諷刺才舒服。
他說完，又轉頭問大家道：“不過他們這樣纏著也煩，要不要先去問問，要真是我們猜的這樣，就趕緊斷了他們的念想。”
樂琳瑯想想也是，雖然不願意和他們接觸，但是他們老這樣堵著也不是個事。
明天他們還要參加聯會呢，要是他們在聯會上還這樣，那可太麻煩了。
“那就讓衡衡去？”樂琳瑯試探著問。
“啊？”簡衡還沒來得及收回崇拜的神色，嚇了跳道：“去問嗎？我？”
“不是你去是誰去？難道還讓琰哥去？”崔巖道：“上次就你和琰哥給他們留下的陰影最大，不是你倆，沒那麽強的威懾力。”
簡衡一楞，發現崔巖這話，竟然是在誇他！
哇哈哈這可不就是說自己厲害，把無涯嚇破膽了嗎？
簡衡飄了，頓時驕傲的挺起了胸膛，豪氣沖天的道：“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大家看著他這樣子就覺得好笑，忍不住全都樂出了聲。
驕傲的簡衡才不會怕笑呢，自信滿滿的就離開房間，朝著樓下走去。
烏昀和常盛當然沒走，他們沒蹲到水天是不可能罷休的，但是因為強迫自己冷靜，現在還真的就沒開始那麽焦慮了，只是坐在沙發上的時候，臉色不可避免的有些陰沈。
然而，就在這時，電梯那邊突然傳來個清越的聲音：“兩位部長。”
烏昀和常盛聽著耳熟，猛地扭頭，驟然看到簡衡從電梯裏出來了，似是正沖著他們來的，看到他們後，還特地挺了挺背，讓整個人顯得稍微嚴肅了點。
水天終於肯見他們了！
烏昀心頭狂喜，急忙迎了上去，常盛卻是真的被簡衡給贏出PTSD，看到他的瞬間下意識的腿軟了下，稍微慢了半拍，這才跑了過去。
“你好，那個……你們會長沒來嗎？”烏昀等了這麽久，自然也不可能覺得對方還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半點都不浪費時間，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迅速而誠懇的道：“算了，你應該也是會長叫來的吧。事實上我們真的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們只是來求合作的，請你一定相信我們！”
他這話其實是非常真誠的，畢竟無涯這次是真心得不能再真心了。
但是折騰得實在太久，烏昀這話裏還是不由得帶著隱隱的委屈！
……那能不委屈嗎？
他們不光輸了錢，還輸了人，看他們以前的樣子，多麽清高多麽矜持！再看看現在，都是些什麽玩意兒啊，毫無尊嚴的蹲守在酒店門口賭人，跟個狗仔似的看到相關人物就撲上去，甚至還要被其他的粉絲推搡，哪兒有其他俱樂部會像他們那麽慘啊！
烏昀心裏苦，但是他不說，抿著唇看著簡衡，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倔強！
簡衡：“……”
不是，說話就說話吧，他鼓個腮幫子是啥意思？挑釁他？
簡衡直是目瞪口呆，本來就對無涯沒好感，現在立馬就不高興了，心說就這樣還合作呢，合作個屁！臉色頓時就拉了下來，道：“我們是不會跟你們合作的，你們別蹲了，影響實在是太差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舉報你們的！”
說完，轉身就走。
烏昀完全沒想到簡衡居然會這麽決絕，自己準備了半天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呢，他居然就這樣走了，震驚瞬間後，急忙上去攔住他，把自己準備好的行李箱打開，道：“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別急著拒絕可以嗎？你看看，你只用看一眼就好……”
無涯俱樂部既然是以灰色盈利起家，辦事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習慣，所以對待水天時拿出來的，全是自己認為的那套誠意。
結果簡衡一看，差點被閃瞎了眼。
這什麽意思啊！
賄賂他們？還是想把他們純潔的水天拉上賊船？
自從知道無涯臟的不行以後，現在簡衡看到無涯任何風吹草動都下意識的開始緊張，更別說些現在這麽多珠光寶氣的東西了，瞬間臉色大變，連碰都沒敢碰，轉身就跑。
烏昀&常盛：“……”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簡衡跟避什麽蛇蠍似的避之不及，跑得飛快，幾乎是瞬間就躥進了電梯，簡直瞠目結舌，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這是羞辱吧？特地跑來問他們一句，當自己表示出誠意的時候卻又這種態度！弄得他們好像是什麽沾不得的臟東西似的。
是！這絕對是羞辱！
烏昀和常盛，在經過這麽多天的忍辱負重後，覺得自己好像什麽都能接受了，然而此刻，在發現自己的誠意居然被踐踏了後，心裏驟然升騰起了熊熊燃燒的怒火，連著這幾天的負面情緒一起，瞬間全都躥了起來。
“實在是欺人太甚！”烏昀猛地合上箱子，面容接近扭曲：“我和水天勢不兩立！”
常盛的臉色亦是非常難看，但是除了生氣以外，他心裏還充斥著悔恨，覺得自己當時怎麽就被豬油蒙了心，偏偏要去招惹水天呢，看看現在都是些什麽事！屈辱成這樣，這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若真說在這件事中他獲得了那麽一丁點好處，那就是和烏昀不像是之前那麽水火不容了，甚至能說得上是難兄難弟，當下扭頭問他：“那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烏昀閉著眼，深深的吸了口氣，費了好大的功夫想讓自己不要理智失控，最後還是忍無可忍的怒道：“還能怎麽辦？計劃要是達不成，我們所有的功夫都白費了！我們已經耽誤了這麽多時間了，更多的耽擱得起嗎？”
現在是趁著老板還在外地出差，並不知道俱樂部內的事情才趕忙行動的，可始終紙包不住火，若是等老板回來了他們還不能解決，他們就死定了！
“那計劃還是得繼續下去。”常盛懂了他的意思，眼裏閃過一絲陰戾：“只是，得換個更容易實現的方式了。”
“沒錯。”烏昀雙眼通紅，手上狠狠的攥著，咬著牙，惡狠狠的道：“要實在不行，只能采取非常手段，非讓他們跟我們脫不了幹系不可！”
他差點都被氣瘋了，骨節都被捏得發白，要不是因為這裏是公共場合，他恐怕現在就得失控的憤怒咆哮了。
可憐他好好一個營業部的部長，前段時間多麽風光清高，現在都被逼成什麽樣子了……真的是歲月蹉跎，世事難料啊。
無涯這邊情緒爆炸，簡衡現在卻是有點驚恐。
無涯俱樂部，果然交往不得！
說實在的，雖然簡衡覺得自己也做了點錯事，以前為了自己的俱樂部能夠順利保下來，也曾嘗試過賄賂審核部的部長，但後面他們也都認識到了這種錯誤，決定再艱難都不會再犯錯了，也算是洗心革面了嘛。
而這無涯，居然還想再讓他們犯錯！這相當於是把他們這個打擊違法犯罪的先鋒帶進非法的深淵，這怎麽能行？這絕對不行！
於是簡衡回去，立馬就跟樂琳瑯等人說了這件事。
樂琳瑯一聽，有點詫異：“果然是想跟我們合作？而且為了能夠合作順利，居然還帶了東西來賄賂我們？”
“是啊。”簡衡心有餘悸：“我一看那些東西應該就是贓物，還好我跑得快。”
樂琳瑯深有同感，欣慰的看了看簡衡兩眼，心裏還有點感慨，還好他們從來不缺錢，不會在這名利場上沈沈浮浮，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堅守本心啊。
崔巖聽到這話，點了點頭，道：“行，那就沒什麽好說了，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
簡衡連連點頭：“我就是這樣跟他們說的，希望他們識趣點趕緊回去。”
崔巖嗤笑了聲，覺得就水天這尿性，能識趣簡直是阿彌陀佛。
“怕是沒那麽簡單。”舒聽南在旁聽了，也搖頭道：“他既然是真的想跟我們合作，那說明我和巖巖的猜測沒錯，他們如果不合作成功，損失實在太大，他們承受不起的，所以不管使用任何辦法，都得逼我們給合作了。”
樂琳瑯聞言，心頭一跳，略微有點不祥的預感。
無涯本身就是為了目的不折手段的人，狗急了還跳墻，他們被逼成這樣，想必也會選擇一些非常手段。明的倒是不怕，怕就怕在防不勝防。
“那我們得做點針對性的防範策略了。”樂琳瑯道。
“沒錯。”舒聽南這位總裁非常果斷，起身道：“這件事交給我。”
崔巖舉雙手讚成，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脾氣現在好得不可思議，要是以前遇到這種垃圾，早就搞死他們了，現在居然還能容忍他們跳這麽久。
樂琳瑯覺得簡衡和仰琰應該也不會主動出主意，便點頭道：“那就辛苦你了。”
說起來，水天俱樂部真的是現在眾多俱樂部中少有的好脾氣了。
大概是因為會長善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和其他的俱樂部有什麽齟齬，那也是就事論事，絕不會刻意記仇和蓄意的打擊報覆。但是善良並不代表著軟弱，樂琳瑯同時也是個非常有韌性的會長，被人欺負到腦袋上這種事，她是不會容許的。
非常迅速的，水天當晚就做了各種自衛措施。
有崔巖和舒聽南這兩個殺伐果斷的總裁在，完全就不需要擔心對策，他們再多手段都用過，更何況這點小事？
但是這兩人吧，說話就有個習慣，大概是節奏實在太一致了，一旦開始商量起東西，其他人就完全插不進嘴。樂琳瑯和簡衡想著反正自己出的主意也不太行，幹脆就等明天他們自己來告訴自己結果，現在先去睡覺好了。
簡衡欣然同意，順便還叫上了無所事事的仰琰。
就在大家紛紛回房間的時候，樂琳瑯回想起剛剛兩位總裁的對話，不由再次感慨起來，心說還好水天一直都算幹凈，行事坦坦蕩蕩，不然遇到這種故意要搞他們的，被抓住把柄，還真的是麻煩了。
於是樂琳瑯起身時，順口提了句，道：“我們應該沒有過什麽黑歷史吧？”
她真的只是想法到這裏了，隨口確定下而已，並不覺得水天真的會有什麽把柄可以抓，畢竟前會長他們就是舉報先鋒，而新水天的大家又都不缺錢，從來不屑於搞小把戲，他們可守規矩呢。
誰知道這話才說完，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仰琰突然往前走了幾步，貼近樂琳瑯的後背，將手放在她的後頸，在她耳邊問道：“我算是黑歷史嗎？”
呼吸驟然撲進耳廓，樂琳瑯被弄得有點發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扭頭去看，發現仰琰正微微皺眉，好似真的是在想知道答案。
樂琳瑯一楞，這才想起來……仰琰他身份特殊啊！
說實話，國內對德撲這塊監管得很嚴，俱樂部之間玩牌從來都不賭籌碼，賭的全是名譽和尊嚴，俱樂部在盈利的時候幾乎都只敢收門票錢，其他任何的抽成都不敢多做。
但是仰琰不一樣啊，他就是幹這行的啊！
先不說他所在的地方用德撲進行交易是合法的，就說他涉及的那些龐大的資本，早就已經超脫了監管的範疇，甚至很多都是大人物所默許的。
想到這裏，樂琳瑯連忙安撫道：“不算，放心吧，你實在太厲害了，非你們那個圈子的知道不知道你的名字都另說，更別說有膽子打你的註意了。”
仰琰聞言，微微點頭，忽的又問道：“那我上次無涯那邊玩牌時簽的合同呢？”
聽到這話，旁邊的簡衡也不由得湊了個腦袋過來。
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上次無涯非要拉著仰琰去玩牌，說是要以俱樂部間正常流程解決問題，仰琰就去了，他本來也不想賭東西的，畢竟對方手裏面也沒什麽好東西能讓他看得上眼，但是吧，無涯為了讓仰琰拿出東西來，自己先豪賭一把，輸了。
最後輸紅了眼，直接輸得自己傾家蕩產。
按理來說這不是合規的，但是偏偏仰琰很有一套。
他以往玩牌，走的都是非常正規的流程，桌上的籌碼只是拿來玩的，真正起效用的是玩牌前簽下的那個白紙黑字的合同，這不是交易，而是一種承諾，談不上營利不營利，完全屬於合法的範疇。
所以當時在和無涯玩牌的時候，仰琰跟對方簽的，也是合同。
要說是黑歷史嗎？那當然不算啊！甚至就算被當成把柄，也絕對掀不起風浪的。
但是樂琳瑯覺得吧，現在他們水天被捧得這麽高，無涯又是個心狠手辣的，要真是拿這個做把柄，雖然不至於對他們有什麽傷害，但是也挺煩的。
於是她想了想，道：“不算，但是保險起見，幹脆還是解了吧。”
反正他們也不缺這點錢。
“好。”仰琰答應得非常幹脆。
反正若不是對方求著他收，他也不想要。
這件事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
之前水天雖然知道仰琰贏了這些東西，但畢竟看不太上眼，所以對合同也沒怎麽管，現在想起來，估計無涯那邊也挺難受的，所以當晚就寫了摞對應的解約合同，讓簡衡給送過去。
別問為什麽是簡衡，問就是他驕傲！
以前簡衡總覺得自己在俱樂部沒什麽用，表面看起來傻白甜缺心眼，但是他其實心思敏感，很多時候也會暗自傷神。
可現在不一樣啦！他又會玩牌，又能幫會長做這麽重要的事情，他可自豪啦！
所以就算是深更半夜，簡衡去跑這一趟也跑得高高興興。
解約合同是送到無涯所住酒店，讓服務員代為轉交的。
且不論無涯收到了後作何反應，但反正水天在做完這件事後，好好的睡了覺。
第二天清晨，全國聯會正式開始了。
全國聯會全稱為“德撲俱樂部全國聯合交流大會”，是每兩年才會舉辦一次的省會，參加的俱樂部和相關嘉賓無一不在界內占有重要的地位。
水天在幾年前參加聯會的時候就已經是萬眾矚目了，沈寂兩年後覆出，風頭比從前更甚，於是在這次的聯會中，有許多俱樂部和愛好者們都期盼著水天出場。
而和水天住在同個酒店的，自然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樂會長！”邵默就是這樣，他兩天前就在這裏住下，但是因為當時很多人在蹲水天，怕給水天添麻煩，所以一直沒去打招呼，直到今天下樓時候，看到大廳空蕩蕩，欣喜若狂，急忙跑上來道：“你們現在去會場了嗎？”
“邵會長？”剛剛走出電梯的樂琳瑯微微一楞，沒想到會遇到他，頓時停在原地，沖著他笑道：“是啊，開幕式不是要開始了嘛。”
“那我們一起走怎麽樣？”邵默趕緊說出自己的目的，眼神還帶著點難掩的激動，道：“我們這邊已經叫好了車。”
說起來，微風俱樂部可是跟水天結下了不解之緣。
從省會的戰鬥到後面金色海岸的事件，整個微風上上下下都對水天極度尊敬和推崇，現在看著水天這幾人眼睛就發光，簡直就是餓虎撲食，都想把他們直接拉上自己的車。
樂琳瑯：“……”
這群人目光實在太過熱烈，她不答應都不好意思了，扭頭去看自己的成員們，發現他們沒什麽意見，連忙道：“那就麻煩邵會長了。”
“耶！”微風俱樂部的人頓時沒忍住歡呼起來。
邵默覺得他們實在不是很穩重，這怎麽能興奮得出聲呢？然而下個瞬間，他自己都沒忍住嘴角裂開，甚至還握了握拳頭，非常興奮的道：“來，這邊請。”
他高興得不行，引路時一直在跟樂琳瑯說這次聯會的信息。
可誰知才走到馬路邊上，忽的又撞見了同樣正要上車的九胡俱樂部。
這種規模的聯會，九胡身為國內最強的俱樂部，不可能不參加，但是他們跟水天住在同個酒店這件事，還真不是故意，搞得他們好像也想蹭水天熱度似的……但是根本沒有啊，他們九胡才不會做這種事情呢！
於是他們提前離開酒店，為的就是和水天他們錯開。
可誰知道，水天他們出門居然也這麽早，還居然把他們給碰上了！
簡越實在有點尷尬，擡頭看著樂琳瑯等人，心情覆雜的打了個招呼：“會長。”
九胡俱樂部的人也挺多的，正好站在水天無涯對面，簡衡跟著自己的大部隊蹦蹦跳跳的走，正興奮著呢，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輕輕“咦”了聲，擡起頭來，登時驚喜起來：“哥？”
簡越看到簡衡這張小奶狗似黑亮濕潤的眼睛，頓時心情就更覆雜了。
他記得自己上次跟簡衡聯系，已經是他們省賽結束，自己因為一件非常讓人不愉快的事情給他打店家，簡越甚至都還記得他當時敏感的察覺到自己的意圖，顯得有點難過。
但是這小奶狗完全不記疼，現在看到他，笑得分外燦爛。
片刻後，簡越也淡淡笑了下，道：“你們也去會場？”
“是啊。”簡衡笑道：“哥要跟我們一起嗎？”
簡越……簡越還真的不太想跟他們一起。
他們九胡跟水天的仇多大啊，老水天欺負他們不說，連新會長都把他們欺壓得顏面盡失，現在跟他們一起，到時候傳出去，別人會怎麽說？
但是吧，輸了就要堂堂正正嘛，這樣躲避，又搞得自己好像害怕他們似的。
左右斟酌下，簡越看到簡衡那張乖巧的臉，最後還是答應道：“行吧。”
於是，九胡，微風和水天三個俱樂部，就在酒店門口集結起來，同時前往了全國聯會的舉辦場地：神仙場。
對他們三個俱樂部來說，並沒有什麽不對，然而對於其他的人而言……
“什麽？”昨天因為熬夜熬得太晚，早上起來又莫名收到服務員那邊帶來的解約合同，現在正緊趕慢趕的趕往神仙場的無涯，震驚了：“他們三個俱樂部是一起的？”
微風和水天在一起他還能理解，畢竟金色海岸那時候他們可能和解了。
但是九胡跟他們走在一起又是什麽鬼？他們不是勢不兩立嗎？
最重要的是，有這麽多人跟水天在一起，無涯他們的計劃該怎麽實施？
昨天晚上商量了好久對策才想出PlanB，終於稍微冷靜了點的無涯，這才剛剛出門呢，差點又被氣得爆肝。
參加聯會的其他俱樂部和愛好者也是一樣，他們才剛到達目的地，在找自己的位置呢，就看到原本跟水天有深仇大恨的兩個俱樂部，跟個馬仔似的，浩浩蕩蕩的跟在水天的背後，連水天的粉絲看到這種情況，都為他們讓了位……這下更像馬仔了。
早就聽說九胡單挑水天失敗，懷恨在心；微風比賽輸給水天，懷恨在心，覺得這倆俱樂部見到水天就得打起來的的眾人們，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跟做夢似的。
這倆俱樂部……還給打出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大家聽多了水天的惡名，完全不肯相信眼前這一切，紛紛睜大了眼睛，緊盯著水天的動向，全都想要看看，接下來，究竟還會鬧出什麽動靜。
但是其實，現在不管是誰，都不如孔茂安這般震撼。
他昨天晚上不過是因為老年人作息，睡得稍微早了點，就直接錯過了場大戲，早上起來的時候才知道無涯他們居然見到水天了，而且從交談的內容來看，居然是想合作？
周中昨天一直在那裏盯著，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覆述了遍，孔茂安聽完那叫一個著急，心說以水天現在的知名度，這要是合作成功了，那德撲界後面不知道得多血雨腥風！
這種情況對孔茂安來說特別麻煩，那不單單是違法亂紀變得更猖獗，連他的風評和業績都會受到巨大的影響，他辛辛苦苦經營了這麽多年勞模和精英的會長形象，可就要折在這裏了！
孔茂安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就算知道昨晚水天拒絕了，心裏也非常不安，急忙跑去了聯會現場。
然而現在現場多亂啊，孔茂安作為分會的會長，在這次聯會上是要作為嘉賓出席的，所以一過去後就有各種工作人員在對他關心來關心去；這也就算了，因為水天去得早，早就入座了，旁邊還有九胡和微風，還有各種看熱鬧的人圍在旁邊，他進都進不去！
向來毛發茂盛，保養得當的孔茂安，第一次感覺到什麽是頭禿。
他在會場門口轉了幾圈，正煩躁的時候，忽然間，簡衡出來了。
孔茂安眼前一亮，立馬走了上去，將心裏起伏的情緒壓了壓，故作鎮定的道：“簡衡小朋友。”
簡衡微微一楞，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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