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四-1

關燈
七十四-1

明明是三月初春,百花盛開,海上雲霧彌漫的時節。卻因著修士眾多,靈氣四溢,將素來纏繞在城中的雲霧驅散。藍天之下,東君的光輝遍灑城中,魚旗飄飄,小樓鱗次櫛比,一切皆覽無餘。

劍宗弟子一入妙音城,就仿若一捧水灌入沸騰的油鍋,炸的妙音城中各個角落議論紛紛。

年輕的修士們聚在鼓浪樓,望著禦劍飛行前往妙音閣的那群白衣劍修,議論紛紛道:“劍宗竟也來了嗎?”

“合歡宗宗主原先也好歹是劍宗第一大師姐,她大婚,廣邀五洲四海的修士,劍宗來人也實屬常情。”

“是也是也。”

修士們擡頭,望著劍宗飛行列陣前方烏發畢方冠的白衣道人,止不住驚嘆:“來得還是如今劍宗的宗主,合歡宗宗主不愧是天下第一,當真是好大的派頭啊。”

沐朝顏縱橫五洲四海十數年,惡名累累,殺人如麻,五宗修士無不恨她入骨。饒是如此,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修真界,私下裏也不敢有人對她有半分不敬。

畢竟半年前,有沐朝顏砸了萬器宗的萬寶樓在前。再加上數月前,合歡宗花人在藥宗的千丹會上大出風頭,如今五洲四海無人不知合歡宗威名。

本被修士們認為“霸占”花人數十年的沐朝顏,一朝成為能讓花人修煉的“大能”,名聲自然要變一變。

眾所周知,百年間從未有花人有修煉的前例,更何況是能修煉到金丹的花人。自得知合歡宗花人能修煉之後,一些散修和大宗門的外門修士,心思便活絡了起來。

既然這沐朝顏能讓花人修煉,指不定有著什麽秘密功法,能讓不入流的靈根也修煉到金丹。若是能拜入合歡宗門下,屆時不就渡劫有望?

畢竟沐朝顏乃是此間唯一一位渡劫修士,若是能得她指點,必然前途無量。

抱著這樣的念頭,前來此的散修也有不少數。如此魚龍混雜之地,免不了就有些有心之人,將話題往沐朝顏身上引:“說起著合歡宗宗主,當年她若是沒有背棄宗門,此刻怕已經掌管劍宗十六年了。”

開口說這話的是一年輕散修,聽得他這般唏噓,旁邊便有一同伴附和:“是也是也。”

兩人一唱一和,迎來了周圍人的目光。見引得鼓浪樓大多修士讚同的眼神後,最後開口的那名年輕散修道:“也不知道這合歡宗宗主當年歷經了何事,竟是頭也不回地叛出劍宗了。”

“著實可惜。”

即便是修了道,年輕的修士也難斬那顆紅塵心。最為顯著地一點,那便是聽到大能的昔年的舊事,便忍不住湊上來說一些對方的風流八卦。

一旁趴著欄桿仰頭看劍宗修士飛過天際的小丹修,聽得身旁二人的討論,忍不住湊過來說道:“這你就不知道吧,這可是劍宗一大秘幸……”

小丹修一說是秘幸,旁邊好幾雙豎起的耳朵紛紛側目朝她看了過來,雙眼亮晶晶地,好似在說“快些說快些說。”

那小丹修在這一堆明亮的眼睛裏,咽了咽口水,止不住地興奮地說道:“這也是我道聽途說來的,不保真不保真啊……”

身旁的修士連忙道:“不礙事不礙事,小藥仙請說。”

小丹修清了清嗓子,看著周圍眼巴巴地一群人,神秘兮兮地開口:“那我可說了啊,這還要從一百年前說起……”

“這合歡宗宗主月流真人,原先是劍宗大弟子,初下山,染了情毒,就請了合歡宗一位花人前來救治。兩人結緣,後陰差陽錯,出生入死……”

這小丹修嘴碎得要命,仿佛親歷過一百年前的舊事那般,將空青與沐朝顏的相遇相知相惜描繪得栩栩如生。中間隱下緋月綺華等人不談,一直說到秘境之事。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圍在她身邊。如眾心拱月般,將她推到了鼓浪樓中央的大堂上,聽得她繪聲繪色道:“自月流真人與那花人入秘境一甲子,恩愛十分。月流真人為此改修有情道,出來便是合體巔峰。”

“月流真人與那花人情深意濃,便帶她回了師門了。”

這小丹修語速已然是極快,事情也講得很是分明,卻架不住底下仍舊有人催促:“然後呢然後呢?”

稍微通透些,在紅塵歷練過的年長者此時便唏噓道:“劍宗怕是不允吧。一邊是撫養自己多年的宗門,一邊是此生唯一的摯愛……哎,兩難全哦。”

眾人搖著頭唏噓,跟著道:“兩難全哦!”

臺上的小丹修忙說道:“可不是兩難全嘛,不過其中的內情卻比極為覆雜。”

底下一人忙接話:“還請小藥仙說來聽聽。”

小丹修便說:“劍宗不允,卻也不願宗門損失這麽一個驚才艷艷的弟子。恰逢魔宗入侵五宗,且魔宗又有兩位大乘期高手,五宗不敵。”

“當時五宗之中,唯有月流真人能入大乘,唯一能做的便是讓她的摯愛以身祭劍,化作她的本命劍,在大悲大痛之下,領悟大道真意,入蒼生道。”

眾人終於聽到了想聽的戲碼,無不興奮道:“然後呢然後呢?”

小丹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無不動容道:“月流真人所擇之人,那必然是這天下最值得之人。那花人也是聰明,猜到了劍宗的準備。所以在月流真人為她叛出宗門那日,穿著祭劍的陣袍,自刎祭劍了。”

短短兩句,竟是聽得在場修士淚灑衣襟。臺下的修士抹著淚,無不唏噓道:“這花人,也是重情重義。月流真人當真是……”

“癡情啊,真人癡情。”小丹修乘熱打鐵,忙說道,“愛人身死,縱得長生,不過煢煢孑立形影相吊。真人一日白頭,瘋了。”

“最後便是殺到魔宗,誅殺魔頭,護我正道。只不過瘋的太厲害,自己墮魔,連五宗的人一起……”

說起當年沐朝顏屠戮五宗九成修士的孽事,小丹修的語氣也艱澀起來。四周一片凝澀,有人訝然開口:“這血洗合歡宗七天七夜的罪案,其中還有此秘幸嘛。”

原來大魔頭不是什麽大魔頭,只是瘋了……

眾人一片唏噓:“這月流真人未免也太過淒慘了些。”

“怎會如此。”

“修道之人,劫劫難渡啊!”

小丹修聽得場下修士口風轉得明顯,還想再接再厲,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一聲冷嗤:“不過是個為情愛所縛墮入魔道的大魔頭,還值得人同情了。”

小丹修扭頭朝門口看去,卻見一身穿玄衣,長發高束的女子,率著一群力宗弟子大步流星底踏入殿中,朗聲道:“在座諸位怕不是忘了,你的叔伯兄長十七年前是如何死在沐朝顏那賊人的劍下。”

玄衣女子擡眸,死死地盯著臺上的小丹修,目光犀利:“今日五宗齊聚鼓浪樓,真以為是參加那大魔頭的婚宴來的?我五宗之人,十數年所求的,莫不是要那魔頭,還我宗門的血債!”

四目相對,小丹修望著臺下的玄衣女子,緩緩站起來腰身。玄衣女子冷哼一聲,抽出腰間的金針,狠狠地朝小丹修刺去:“你這合歡宗的妖女,又在此為你那犯下滔天大罪的宗主,妖言惑眾什麽呢!”

金針猛地朝小丹修刺來,小丹修擡手一擋,穩穩地夾在指尖。她冷哼一聲,夾在金針,望著臺下傲然而立的玄衣女子,目光死死落在對方完好無缺地一雙腿上,怒火中燒:“金垚!”

小丹修——也就是易容過後的送春歸,望著對方咬牙切齒道:“你這雙腿,好的還真是快啊。”

“來得正好,姐姐我就再把你這雙腿給你砸個稀巴爛!”

送春歸話語落下,竟是足尖一點,從納戒中抽出法器,手持雙錘狠狠地朝面前的金垚砸了過去!

新年快樂。

我又來了。

今年一定能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