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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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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1

同樣的一片夜色下,沐朝顏禦劍飛行在月明星稀的遼闊戈壁裏。

一路飛來,但見黃沙滾滾,月色擦著戈壁映照在細碎的黃沙上,落下一片朦朧詭譎之影。

沐朝顏踩在鐵劍之上,在龐雜的靈力間四下搜尋,遠遠地望見一處沙丘頂端,閃爍著異樣的銀白色光芒。

沐朝顏擰眉,輕咦一聲:“什麽東西?”

她禦劍來到那點銀光上空,鐵劍剛至,只聽得“唰”的一聲,一截銀白色的蒼勁骨尾刺穿黃沙,剛烈地朝沐朝顏戳來。

沐朝顏禦劍,鐵劍從納戒中飛出,在月下劃出一道彎月般的劍氣,朝著骨尾斬去。

“鐺”!

只聽得鐺的一聲,沐朝顏的鐵劍砸在白骨之上,像是脆弱的琉璃碰到最堅硬的石頭,猝然斷裂。

沐朝顏瞳孔微縮,在轟然聲中,只見沙丘上的黃沙朝兩邊落去,一具龐大的動物從黃沙中迅捷地鉆出,轉動著巨大的頭顱,看向了沐朝顏。

這是一具骨虎,如山如岳,通體雪白,在銀輝之下散發著潔白的光芒。

殘餘的磅礴靈氣,在它嶙峋龐大的骨骼間流轉,最終匯聚在了額上金燦燦的一點,只閃爍一瞬,便氣勢洶洶地朝沐朝顏撞來。

“吼!”

沈寂的天地間,傳來了一聲風怒咆哮。

沐朝顏望著如小山一般朝自己直撞而來的骨虎,凝望著那一顆鑲嵌在它額間灼目的金色寶石,擡手捏起了一個訣:“風龍!”

狂風霎時間從沐朝顏周身湧起,似龍一般咆哮著朝著骨虎卷去。

洶湧的風旋與骨虎纏在一處,如蟒如龍,纏著骨虎的身軀咯咯作響。

在這陣令合體期都膽寒的風中,沐朝顏棄劍禦風,進入了風旋深處。

一陣刺耳膽寒的骨骼咯吱咯吱碾壓聲裏,沐朝顏擡手貼住了骨虎額頭。

她以風做刃,劃破自己的掌心,一滴血滴落在了碩大的金色寶石上。鮮血流入金色寶石,原本金燦燦的寶石,湧進了一絲血色。

冥冥中,沐朝顏感應到了這塊寶石與自己相連在一起。於是心念一動,就將寶石從骨虎堅硬的額頭間拔了出來。

金燦燦的寶石從堅硬的骨虎剝離的那一刻,原本顫抖著掙紮的骨虎一瞬僵直,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支撐後,在狂風中砰的一聲炸開,隨風四下散去。

沐朝顏收起寶石,長袖一甩,狂風如長龍,裹著雪白的骨虎湧入了納戒中。

風霎時間止住了,沐朝顏輕輕地落在沙地上,踩著柔軟的沙子,借月打量著著手中的寶石,在月光中依稀辯明了兩行字跡:“金虎。”

“下一塊,往南,水澤之地獲青龍。”

沐朝顏蹙眉,望著手中的寶石,冷冷道:“渡劫期……在這秘境之中,竟然還有渡劫期的妖獸屍骨。”

“這海靈真人,在萬境之森中,究竟獲得了多少東西。”

沐朝顏收起手中的寶石,禦劍而起,乘著月色往南而去。

早在今日清晨,她與蘇知微箜篌三人,登上了海靈真人的石龜仙山。一路走來,披荊斬棘,遇無數靈陣陷阱。

好不容易在日落之前,來到了仙山上的琉璃寶塔。

九層琉璃寶塔厚重的朱門上,刻著一道五靈陣,可還未等沐朝顏等人細看,那五靈陣便綻放出一陣駭人的光芒,將三人的身影吞沒。

再次睜眼時,三人置身於一片遼闊的隔壁荒漠中,不明何處。

在此境中,三人的傳音符皆不能使用,箜篌便猜測此處是海靈真人的又一個小秘境。三人商量一番,決定分頭尋找破境之法,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沐朝顏沐浴著月光,腳踏鐵劍,在蒼茫的荒漠戈壁上空飛行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發現了一處沙漠綠洲。

在那一小窪綠洲裏,一座龐大的骨蟒從中探出了碩大的腦袋,朝沐朝顏沖來。

沐朝顏望著凝聚在它額間的白色水晶,如法炮制,取下了那塊維持靈力的白色水晶。

骨蟒轟然坍塌,在重新跌落綠洲時,被沐朝顏卷入了納戒中。

沐朝顏接住了那枚水晶,垂眸一看,一行赤色的蠅頭小字浮現在水晶裏:“青木——”

“往東,巨浪之處獲玄龜。”

沐朝顏將水晶放入納戒中,沈吟道:“金虎,青木,玄水……”

“是五行。”

沐朝顏禦劍往東飛,一邊飛一邊喃喃道:“那座寶塔門上顯示的是五行,將我們吞入這片荒漠中,出現的渡劫期妖獸的屍體上都鑲嵌著不同屬性的晶石。”

“所以搜集這晶石就能開門。”

沐朝顏蹙眉,有些困惑:“這海靈真人的陣法,也未免太好解了吧。”

“只要修為高,就能拿到晶石破陣,這是讓分神以下的修士都不能進來嗎?”

沐朝顏自言自語,迎著日出之地,飛掠而去。

當海風撥開妙音廣場上濃郁的白霧時,明媚的日光照亮了天邊魚鱗片的白雲,填滿了妙音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一座方圓百丈的擂臺從妙音廣場底下的地下試煉場升起,巍峨地佇立在妙音山下,俯視著擠在臺下的每一個修士。

空青站在擁擠的人群裏,站在師姐妹身旁,與她們一同仰頭,看向臺上。

只見一個面容秀麗的妙音閣音修窈窕地走到臺前,微微一笑,朗聲開口道:“本月百人車輪擂臺,於辰時正式開始。”

“擂主乃法劍場第一——金垚道君!”

音修話音落下,只聽得“咻”的一聲,一個身穿玄衣的女子踩著石刀,臨空立在擂臺之上。

那女子生得十分俊俏,鳳眼薄唇,面如刀削,風姿淩厲。

她站在石刀上,冷冷地望著臺下眾人,冷肅得就像是一柄刀。

因她的出現,臺下湧起了一陣竊竊私語聲。

空青掃了那女子一眼,轉過頭看向身側同樣抱著石刀巍然而立的沐朝顏,輕聲問:“所以這金垚,究竟和我們宗門有什麽仇怨。”

總不能是因為模樣太拽,與宗主本體過於相似,就被人記恨上了吧。

沐朝顏偏過頭,抿唇思索了片刻,猶豫道:“你知道執事堂的花川嗎?”

空青點點頭,道:“知道的。”

執事堂的花川長老,是宗門裏少有的幾位身殘之人。

她的兩條腿,自膝蓋以下全沒了,雖然沐朝顏替她煉制了一雙能代替身軀靈氣循環的腿,卻仍舊無法使得她如常人那般站立起來。

原因無他,想要站立起來,耗費的靈力太多了。

所以花川常年都坐在輪椅上,節省著靈力修行。

這位花川長老,在煉器一事上,頗有天賦。先前空青在宗門裏毆打她的那些傀儡,就是花川長老配合送春歸一同煉制的。

空青對這位長老記憶非常深刻,她抿唇想了想,小心翼翼道:“所以花川長老的腿……”

沐朝顏抿唇,好一會才開口,盡力平心靜氣:“嗯,是她砍斷的。”

空青瞳孔一縮,驟然扭頭,看向擂臺之上的金垚。

她見那修士筆直站立的雙腿,胸腔中燒起了一絲怒火。

嘈雜聲中,空青聽得旁邊的沐朝顏一字一句道:“我記得,封了春山之後,我提劍到各大宗門去要人……”

“結果那些花人,就和被我在春山上殺死的修士一樣,死得七七八八……”

“能活下來的,要麽是先前道友護住的花人,要麽是怕我殺上門,所以戰戰兢兢地乖乖交上來的……”

沐朝顏望著臺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女,想起了一樁十五年前模糊不清的往事

她依稀記得自己渾身浴血提劍來到力宗時,金垚是如何不顧一群長老的反對,執意拉住花川,護在身後,紅著眼近乎瘋癲道:“她是我的人,她不能跟您走!”

沐朝顏腦袋一片混沌,瞥了金垚一眼,然後將目光看向她身後的花川。

花川深吸了一口氣,甩開了金垚的手,大步走向前,俯身朝自己磕了一個頭,含著淚雙目堅毅:“請您帶我離開這裏吧。”

沐朝顏望著她眼裏的淚光,只覺得神庭一片刺痛。恍惚間,她聽得自己說了聲好,朝花川伸出了手。

她牽起花川的手,轉身欲將她帶離力宗。

就在這時,驟變陡生,一抹沈重的刀氣自後而來,直直地砍向了花川的雙腿。

只聽得“噗”的一聲,花川身子一矮,整個人無力地朝前方撲去。

血腥味撲向鼻尖,沐朝顏臉色驟變,猝然轉身,揮劍朝身後砍去。

嘩啦一聲巨響,房屋傾塌,候在金垚身旁的力宗長老合力扛下了沐朝顏一劍,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被力宗長老護住的金垚橫刀在前,目眥欲裂,雙眼淌出了血淚:“我殺了你——我殺你了——”

“你要走,我就殺了你!”

沐朝顏只覺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比自己還瘋。

她心裏生了一股怒氣,正想一劍將那孩子給殺了,忽而覺得雙腿一緊,被一雙纖細的手死死抱住。

沐朝顏垂眸,望向面如金紙的花川,卻見她搖搖頭,唉聲請求:“真人……還請放了她吧。”

沐朝顏滿臉疑惑不解:“為何?”

“那小畜生傷了你,我為何不能殺了她?”

花川卻趴在她身旁,抱著她的雙腿,勉力道:“留她一命,日後……日後我來……”

“我親自來取。”

沐朝顏蹙著眉,餵了花川一粒止血丹,俯身將她單手抱起,躍上鐵劍,在金垚的哀嚎聲中,帶著她回到了合歡宗。

哪怕瘋了十五年,沐朝顏每次看到花川,腦海中都能回響起金垚那個比野獸還淒厲的哀嚎聲。

沐朝顏望向身側的空青,語氣極為不悅:“花川以前是金垚的人,我要帶花川走時,金垚趁我神識不清,反應遲鈍,砍斷了花川的一條腿。”

“從未有人敢當著我的面,傷我護著的人,她當真是後生可畏,猖狂至極。”

“我本想殺了金垚,可是花川卻說留她一命,她日後再來取。”

沐朝顏抿唇,很是不滿:“但我覺得花川不會要金垚的命,也不會要她身上的任何地方。”

“所以她欠花川的那雙腿,得由合歡宗來取。”

空青擡眸,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沐朝顏,嘆息一聲道:“我明白了。”

“孩子被欺負了,雖然自己不在意,但宗主你還是想替她要回公道對嗎?”

“嗯。”沐朝顏點點頭,重新望向臺上的金垚,目光冷凝:“所以今日,我要拿她一雙腿。”

不,不是她,是送春歸。

畢竟在合歡宗內,送春歸最喜歡的師姐,就是花川了。以她的性格,若是知道這件事,一定會發了瘋替花川將那雙腿給拿回來的。

會讓符修發瘋的磨刀石,這才是金垚這條命最大的用處。

雙線一起走的感覺就是。

幸好沐朝顏有傀儡,可以一邊打怪一邊玩!

啊!快樂!

花川的伏筆還記得嗎,就是那個問宗主要不要雙修的花人姐姐。

金垚你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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