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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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綏是醉了，但沒完全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每一步都很清醒。
他從不知道接吻會上癮。
兩人從門口滾到沙發，最後從沙發滾到床上，接吻像在打架。誰都不甘示弱，尤其是季綏。
他真的牙癢癢。
後來還把傅暄嘴角咬破了。
“嘶——”男人微瞇著眼，嘴角滲出一點血色，嗓音喑啞，“怎麽這麽喜歡咬人。”
他唇色很紅，被季綏一口一口咬出來的。眼鏡早就不翼而飛，那雙沒有任何東西阻隔的眸子漫著瀲灩的色彩，像個勾人的妖精。
季綏上鉤了。
他不說話，湊上去舔掉傅暄唇角的血。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彌漫開，他嫌棄地皺了皺眉。
“傻不傻。”傅暄低聲笑，伸手抽了兩張紙巾，擦掉沾在他唇上的血漬。
無休止的接吻戰爭這才結束。
再後來，酒精上頭的季綏洗了個澡，倒頭便睡過去。
雪下了一夜，後半夜轉大了，直到清晨才停。
季綏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暈腦脹，宿醉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更不好受的是他一開始還沒法自如活動，因為他發現自己被某個人摟著。當然，衣冠完整，規規矩矩。
昨晚的記憶霎時如潮湧來。
傅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醒了，懶懶看著他，也不說話。
季綏：“手拿開，我起床。”
傅暄沒動。
兩人沈默對峙片刻。
季綏說：“……我記得，手拿開。”
洗漱時季綏用濕毛巾好好敷了下臉，水溫沁骨的涼，凍退不少宿醉的不適。
等傅暄洗漱時他坐在床邊看手機。
沈修南說他昨晚上就帶著梁裴之回去了，今天周一，梁裴之還得上學。
別的消息，季如蘭問他攝影展怎麽樣，他想了想，回覆：【很好。】
他問季如蘭有沒有發生什麽，季如蘭說沒有。
每次想到季如山，季綏都忍不住有些焦躁。
這人就像只陰溝老鼠，不知道躲在哪裏對著他和季如蘭虎視眈眈，下一次又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何況季綏現在的職業，只要季如山想搞事情，隨時都能搞。
吃流量飯的營銷媒體那麽多，不是哪個娛樂媒體都有良心的。
季綏不怕季如山連同他們捏造什麽，他只是不希望這些破爛事情會讓季如蘭過得不得安寧。
一根手指忽然抵在他眉心，按著揉了揉。
“在不高興什麽？”傅暄問。
“沒什麽。”
季綏說著，退出私人號，轉頭去看工作號上的消息。
面前的陰影還沒有走開。
他擡頭，見傅暄神情認真地看著自己，不由困惑：“看我幹什麽？”
“我在想，”傅暄手裏擦著眼鏡，慢聲道，“是不是關系沒到位，所以你才會頂著一張明顯有事的臉跟我說‘沒什麽’。”
沒等季綏說話，他兀自點了點頭，戴上眼鏡自答道：“看來是。”
是個頭啊。
季綏知道傅暄什麽意思。
他默了兩秒，手上開始動作。
傅暄看見他打開微信黑名單，將裏頭唯一一個賬號放了出來。做完這些，他點開那個賬號詳情頁看了眼，像是在記什麽東西，然後退出去，切換了一個微信號，在添加朋友一欄中輸入一個傅暄再熟悉不過的賬號。
做完這些，季綏再次擡頭看他，眼神很明確寫著“你看著辦”四個字。
傅暄有點想笑。
他忍住了，從兜裏掏出手機，不動聲色地切換賬號，然後看著這個號裏出現的一個新的好友申請。
傅暄點了通過。
再看向季綏的手機屏幕，他正在給剛加上的好友設置備註——
“白名單”。
傅暄挑了挑眉：“什麽意思這是？”
季綏瞥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敲幾下。
傅暄手機一震。
【好了沒？好了出去吃早餐。】
又是一震。
【男朋友。】
難得一見的場景。
沒見過哪對戀人確定關系了才加上聯系方式的。
傅暄心情好極，收起手機，去牽季綏的手：“好了，走吧。男朋友。”
攝影展今天還要開辦一天，兩人起床的時間很早，先回了傅暄住的酒店一趟，才又出門。
一夜過去，路面上積了厚厚一層雪，天還陰著。
傅暄牽著季綏便不放開了，走著走著五指得寸進尺地從季綏指縫間擠進去。
季綏手指動了動，緩緩地往裏扣了一點，作為回應。
就像他從不知道接吻會上癮，原來牽手也會這麽熱嗎？明明是冬天。
到展館時季綏忽然想起少了樣東西，擡手摸了摸胸口。
“在找這個？”傅暄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來，展開，那枚胸針靜靜地躺在他手心。
“嗯。”
季綏拿過來，想起昨天沈修南說的那些話，問他：“這麽重要的東西，你當時就那麽隨隨便便給我？”
“你知道了啊。”傅暄擡眉。
“還行，昨天剛知道。”
傅暄笑了聲。
他牽著季綏進了展館，檢票員和保安還是昨天那兩位，看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對視一眼，保安震驚，檢票員驚奇的面容下略帶著興奮。
離開展還有半小時，今天的開展時間是九點，因為是周一，又是第二天，外頭的隊伍明顯比昨天短了一大截。
“這是我第一次參加FOC大賽得到的，”傅暄進了展館邊開燈邊說，“他們每年給年度大獎準備的獎杯都有所不同，會做一些小花樣來區分。這個胸針的話……那一年是獎杯上的一個組合小物。”
他說著帶季綏上了二樓。
季綏昨天走，或者說逃得匆忙，一樓的作品都沒看完，更何況二樓的。
二樓的布置和一樓稍有不同，作品不如一樓密集，中間擺了個展櫃，裏面放著一些獎杯，走近了才看清，都是傅暄在各個攝影大賽中獲得的。
傅暄長指搭在玻璃臺面上，對著某個獎杯的正上方點了點。
“就是這個。”
獎杯的造型很有趣，是和胸針上如出一轍的老式相機，以三腳架為支撐，但是明顯能看出鏡頭的部位缺了什麽，空有一個凹槽。
季綏摩挲著手裏的胸針，那凹槽的形狀與胸針的輪廓是相同的。
傅暄說：“這是我第一次獲得的國際性的大獎。”
季綏昨天從攝影展離開後，搜尋過FOC大賽的相關信息。
FOC全名FOCUS攝影大賽，是攝影界最權威的賽事，每年都會舉辦，至今已經有十二年之久了。當中最重頭的獎項便是年度大獎。
FOC大賽每年給各個獎項設立的獎杯都是不同的，官網都有記載。
季綏一個個找過去，最後找到了這枚胸針。它嵌在2014年年度大獎的獎杯上。
六年前，那年傅暄十九歲。
他也是。
十九歲的傅暄獲得了人生中第一個國際攝影賽事的大獎。
十九歲的季綏參演了《牽牛花》，這部電影一舉成名，斬獲諸多大小獎項。
他們在各自的道路上互不打擾，現在想起來，卻又仿佛隔空產生了某個交點。
是一種很奇特的，隱秘的歡喜。
“你可真夠隨便的，”季綏說，“這麽重要的東西說拆就拆。”
“又不是拆給別人，”傅暄從他掌心拿起那枚胸針，認認真真地別在他胸口，嗓音卻淡淡的，說得無比自然，“拆給喜歡的人……”
“就當是定情信物了。”
我掐指一算，快完結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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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綏是醉了，但沒完全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每一步都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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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門口滾到沙發，最後從沙發滾到床上，接吻像在打架。誰都不甘示弱，尤其是季綏。
他真的牙癢癢。
後來還把傅暄嘴角咬破了。
“嘶——”男人微瞇著眼，嘴角滲出一點血色，嗓音喑啞，“怎麽這麽喜歡咬人。”
他唇色很紅，被季綏一口一口咬出來的。眼鏡早就不翼而飛，那雙沒有任何東西阻隔的眸子漫著瀲灩的色彩，像個勾人的妖精。
季綏上鉤了。
他不說話，湊上去舔掉傅暄唇角的血。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彌漫開，他嫌棄地皺了皺眉。
“傻不傻。”傅暄低聲笑，伸手抽了兩張紙巾，擦掉沾在他唇上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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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酒精上頭的季綏洗了個澡，倒頭便睡過去。
雪下了一夜，後半夜轉大了，直到清晨才停。
季綏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暈腦脹，宿醉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更不好受的是他一開始還沒法自如活動，因為他發現自己被某個人摟著。當然，衣冠完整，規規矩矩。
昨晚的記憶霎時如潮湧來。
傅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醒了，懶懶看著他，也不說話。
季綏：“手拿開，我起床。”
傅暄沒動。
兩人沈默對峙片刻。
季綏說：“……我記得，手拿開。”
洗漱時季綏用濕毛巾好好敷了下臉，水溫沁骨的涼，凍退不少宿醉的不適。
等傅暄洗漱時他坐在床邊看手機。
沈修南說他昨晚上就帶著梁裴之回去了，今天周一，梁裴之還得上學。
別的消息，季如蘭問他攝影展怎麽樣，他想了想，回覆：【很好。】
他問季如蘭有沒有發生什麽，季如蘭說沒有。
每次想到季如山，季綏都忍不住有些焦躁。
這人就像只陰溝老鼠，不知道躲在哪裏對著他和季如蘭虎視眈眈，下一次又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何況季綏現在的職業，只要季如山想搞事情，隨時都能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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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綏不怕季如山連同他們捏造什麽，他只是不希望這些破爛事情會讓季如蘭過得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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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高興什麽？”傅暄問。
“沒什麽。”
季綏說著，退出私人號，轉頭去看工作號上的消息。
面前的陰影還沒有走開。
他擡頭，見傅暄神情認真地看著自己，不由困惑：“看我幹什麽？”
“我在想，”傅暄手裏擦著眼鏡，慢聲道，“是不是關系沒到位，所以你才會頂著一張明顯有事的臉跟我說‘沒什麽’。”
沒等季綏說話，他兀自點了點頭，戴上眼鏡自答道：“看來是。”
是個頭啊。
季綏知道傅暄什麽意思。
他默了兩秒，手上開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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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向季綏的手機屏幕，他正在給剛加上的好友設置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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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暄挑了挑眉：“什麽意思這是？”
季綏瞥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敲幾下。
傅暄手機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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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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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暄心情好極，收起手機，去牽季綏的手：“好了，走吧。男朋友。”
攝影展今天還要開辦一天，兩人起床的時間很早，先回了傅暄住的酒店一趟，才又出門。
一夜過去，路面上積了厚厚一層雪，天還陰著。
傅暄牽著季綏便不放開了，走著走著五指得寸進尺地從季綏指縫間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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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季綏拿過來，想起昨天沈修南說的那些話，問他：“這麽重要的東西，你當時就那麽隨隨便便給我？”
“你知道了啊。”傅暄擡眉。
“還行，昨天剛知道。”
傅暄笑了聲。
他牽著季綏進了展館，檢票員和保安還是昨天那兩位，看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對視一眼，保安震驚，檢票員驚奇的面容下略帶著興奮。
離開展還有半小時，今天的開展時間是九點，因為是周一，又是第二天，外頭的隊伍明顯比昨天短了一大截。
“這是我第一次參加FOC大賽得到的，”傅暄進了展館邊開燈邊說，“他們每年給年度大獎準備的獎杯都有所不同，會做一些小花樣來區分。這個胸針的話……那一年是獎杯上的一個組合小物。”
他說著帶季綏上了二樓。
季綏昨天走，或者說逃得匆忙，一樓的作品都沒看完，更何況二樓的。
二樓的布置和一樓稍有不同，作品不如一樓密集，中間擺了個展櫃，裏面放著一些獎杯，走近了才看清，都是傅暄在各個攝影大賽中獲得的。
傅暄長指搭在玻璃臺面上，對著某個獎杯的正上方點了點。
“就是這個。”
獎杯的造型很有趣，是和胸針上如出一轍的老式相機，以三腳架為支撐，但是明顯能看出鏡頭的部位缺了什麽，空有一個凹槽。
季綏摩挲著手裏的胸針，那凹槽的形狀與胸針的輪廓是相同的。
傅暄說：“這是我第一次獲得的國際性的大獎。”
季綏昨天從攝影展離開後，搜尋過FOC大賽的相關信息。
FOC全名FOCUS攝影大賽，是攝影界最權威的賽事，每年都會舉辦，至今已經有十二年之久了。當中最重頭的獎項便是年度大獎。
FOC大賽每年給各個獎項設立的獎杯都是不同的，官網都有記載。
季綏一個個找過去，最後找到了這枚胸針。它嵌在2014年年度大獎的獎杯上。
六年前，那年傅暄十九歲。
他也是。
十九歲的傅暄獲得了人生中第一個國際攝影賽事的大獎。
十九歲的季綏參演了《牽牛花》，這部電影一舉成名，斬獲諸多大小獎項。
他們在各自的道路上互不打擾，現在想起來，卻又仿佛隔空產生了某個交點。
是一種很奇特的，隱秘的歡喜。
“你可真夠隨便的，”季綏說，“這麽重要的東西說拆就拆。”
“又不是拆給別人，”傅暄從他掌心拿起那枚胸針，認認真真地別在他胸口，嗓音卻淡淡的，說得無比自然，“拆給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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