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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綏昨天帶來的蛋糕是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他走前沈修南切了塊蛋糕給他吃。
吃蛋糕時季綏想了想，問道：“你和梁裴之……？”
他一直以來的認知，都是梁裴之這個小畜生一天天不幹人事，從小熊到大，季綏每次見他拳頭都癢。偏偏沈修南在慣著他這一點上倔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無論那小畜生犯什麽錯，他從來都不會發火，看得季綏恨鐵不成鋼，比那兔崽子欺負到自己頭上還窩火。
然而現在這個認知被完完全全推翻了。
季綏不知道沈修南和那小兔崽子之間發生過什麽，但現在他大概也琢磨到了，那小兔崽子比起怕他，也許更不敢惹沈修南，
沈修南說：“你還記不記得高二的那個暑假，我和阿之被送去鄉下跟著他爺爺奶奶。”
季綏點了點頭。
梁家二老年操勞大半輩子，到老了不想再住在鋼筋水泥的高樓裏，轉頭手牽手奔向了田園生活。每天種種菜釣釣魚餵餵雞鴨，閑了就去找村裏的孤寡老人打打牌聊聊天，雖然乍一聽生活很充實，但對他們來說這樣的充實反而是理想的養老時光。
沈修南高二那年十六歲，彼時梁裴之七歲。那年梁鴻公司接了個大項目，忙得兩腳不沾地，沈晗霜也在醫院治病，梁鴻便將兄弟倆打包送去父母那兒，托父母幫照顧一個暑假。
“就是那個暑假。”沈修南說。
那個暑假發生了什麽？
他沒有再說，只留給季綏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但季綏隱約懂了。
那個暑假裏發生過的事，大概便導致了沈修南和梁裴之變成現在這樣。
沈修南出於什麽原因不再繼續往下說，季綏也不在乎了。
“行，反正你能搞定那個小兔崽子，我就不多問了，”季綏起身，“走了。”
沈修南送他到玄關。
“對了，季阿姨最近怎麽樣，”沈修南道，“她昨天還給我發了個紅包。”
季綏：“？”
“怎麽？”
季綏：“巧了，她昨天還問我要了個紅包。”
沈修南一楞，沒忍住笑出聲。
“還嚷嚷著想你，要我帶你回去吃飯。”
“我？”沈修南忽然想起什麽，笑意加深，“可以是可以，不過等我手好了再說，免得她心疼。”
季綏看了眼他的手，深以為然。
他將沈修南的話轉告給季如蘭，只不過隱去了沈修南手受傷的事情，只說他最近忙，過段時間再說。
季如蘭：“臭小子，你上次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季綏回想了一下，這個上次要追溯到他進劇組之前了。
“這次一定。”
“我信你個鬼，”季如蘭輕啐，“老實說，你朋友圈發的那個是什麽意思，不會跟小沈吵架了吧？這麽大了怎麽還鬧別扭呢，幼不幼稚。”
她不說季綏都忘了。
掛了電話，他點開自己朋友圈，最新一條赫然是昨晚睡前發的——
【真行】
就兩個字，配圖是他隨手從相冊裏選的最後保存的。
昨晚的經歷堪稱一波三折，他喝了酒，腦子到底不如平時清明，被傅暄臨走時一挑，他睡前發了這麽條朋友圈就沒再管。
盡管只有簡短的兩個字，但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他情緒相當不好。
離發火只差一步之遙。
然而季綏也不知道季女士怎麽把這兩個字跟沈修南扯在一塊兒的。
……等等，這個配圖怎麽回事？
季綏正要退出朋友圈的手突然收回，看著自己那條動態的配圖，猛地皺起眉。
很眼熟。
狹窄老舊的小巷，陰沈的天，來往過早的行人……
這他媽不就是傅暄拍的照片嗎！
看見右下角的微博水印後季綏冷靜了，想起來這確實是他自己存的。
但是存歸存，他他媽的怎麽還用上了？
一股氣血瞬間湧上天靈蓋，明明知道傅暄此刻還被他扔在小黑屋裏，看不見他的朋友圈，季綏還是感到莫名羞恥。
更致命的是，他竟然在蕓蕓點讚中看見了莫與。
莫與是誰，莫與可不就是傅暄親舅舅麽！給他點讚還能因為什麽，可不就是看到了自己親侄子拍的照片麽！
要命了。
季綏難得手忙腳亂刪除了這條動態，可耳朵跟火燒了似的，臉頰的溫度也詭異地不似平常。
他閉眼緩緩吐了口氣，在心底罵自己有病。
然而正所謂怕什麽來什麽，季綏剛回到家，發現微信新消息其中一條便來自莫與——
【早上好，聽丁曉說你最近拍完戲了在休息，可以的話要不要來畫室當一下模特？】
季綏腦海中浮現出上一回不太美妙的半裸模體驗。
丁曉，又是你。
很好。
季綏：【怎麽想到找我？】
莫與：【只是覺得你很合適。】
季綏組織著拒絕的語言。
莫與：【這次不是臨時救急，價格你可以提。】
季綏：【不是價格的問題】
莫與：【放心，這次不是裸模，不需要脫。上次的學生裏好像有你的粉絲？我提醒過她不在網絡上隨意發言了，你不用擔心。】
季綏：“……”
季綏：【倒也不是這個問題……】
莫與：【嗯？】
季綏的字打不下去了。
他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從來幹不出伸手打笑臉人的事兒——除了傅暄。
莫與：【如果不方便的話可以直接拒絕的，沒關系，我理解。】
莫與：【其實一開始也不想麻煩你的，只是難得遇上這麽合適的模特，有點……舍不得。】
季綏心道你別再說了。
他嘆了口氣，無力地揉揉眉心，回覆：【需要我去的時候說一聲就行，價格就按市場價來。】
莫與：【太好了，那今天下午你方便過來一趟麽？】
季綏：“？”
這也太行動派了。
於是下午兩點，季綏出現在拾穗畫室。
丁曉看見他差點兒沒嚇得屁滾尿流，以為季綏是專程追到畫室來揍他的，一見面就抱著他大腿開始哭：“哥我對不起你哇，我都幹了什麽傻逼事兒啊，我好該死——”
季綏：“三秒鐘，撒手。”
丁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撒手立正。
莫與聽見動靜從房間裏出來，笑著迎上來：“來了啊，外面挺熱的，先休息一下吧。”
十月的太陽已經不如盛夏毒辣了，季綏脆弱的皮膚這次沒被曬紅，不過還是免不了有點難受。
他應了聲進了屋。
剛進門，一團黑影就從旁邊小房間裏沖出來，直直撞到季綏腿上，嘴巴裏還在喊：“哥哥討厭！”
說著就被撞得往後趔趄，季綏忙彎腰把這小團子撈住。
一雙手臂伸過來把小團子抱起，莫與無奈地責備：“又調皮？快說對不起。”
小團子沒說話，睜著雙幹凈明亮的眼直勾勾瞧季綏。
“不用，”季綏說，“這是……？”
“哦，我女兒要要，今年三歲，”莫與笑笑，“皮了點，見諒。”
說罷又教導懷裏的團子：“乖，跟季哥哥打個招呼。”
小團子眨巴眨巴眼，脆生生地開口：“季哥哥好，嫁給我吧！”
季綏：“……”
正在往裏走的丁曉險些一個左腳絆右腳。
莫與都被女兒的一鳴驚人震得被口水嗆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噗。”
這熟悉的笑聲——
季綏麻木地循聲望去。
“下午好。”
那人倚在門邊，眸底含笑，一派悠然有禮。
“說什麽呢？”另一邊莫與正在給女兒上臨時教育課，“怎麽能對第一次見面的哥哥這麽說話？”
“哥哥給我讀的童話書裏就是這樣的，”小團子從父親懷裏掙紮出來，手舞足蹈地說，“王子喚醒了公主，從此他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季綏突然想起昨天的小豬佩奇事件。
傅暄說他三歲小表妹喜歡看那個，難不成就是這個小團子？
莫與哭笑不得：“你把季哥哥當公主啊？”
小團子：“是的！”
“為什麽呢？”傅暄也走近了，“他是公主，你就要當王子了哦。”
“當王子才好呢！公主都只會睡大覺，不能說話不能吃飯，好可憐的。”
小團子躊躇滿志：“所以我要當王子！吃好多好多好吃的！統治王國！英雄救美！”
丁曉：“好家夥，英雄救美這詞兒都會了。”
莫與朝季綏遞來歉意的眼神，季綏笑了笑，表示不介意。
這一笑不得了，小團子又開始直勾勾盯著他看，童話故事都不跟別人分享了。
季綏實在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得這小丫頭這麽關註。
“哥哥哥哥！”她邁著小短腿奔過來，扒住季綏的褲腿，眼睛亮閃閃的，“你來當我的公主吧！”
丁曉：“噗——”
莫與頭都大了，想把女兒抱回房。
傅暄饒有興致地看向季綏。
季綏蹲下去和小丫頭平視，將褲腿從她手裏解救出來，問道：“當你的公主，有什麽好處？”
這話從他口中問出來，仿佛在進行某種地下交易。
小團子想也沒想：“我會打倒邪惡的巫師，對你負責的！”
“巫師在哪兒？”
小團子往後指。
季綏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視線停留在傅暄臉上。
傅暄擡了擡眉毛。
季綏看著傅暄，忽然起了逗小孩的心思：“你打得過巫師嗎？”
團子回頭瞅一眼她親表哥，表情開始糾結。
傅暄也蹲下來，溫聲說：“季綏哥哥問你話呢。”
“季綏哥哥”。
不知有意無意，這四個字被他咬得格外不正經。
微妙的電流從腳底順著脊背直躥頭頂，季綏頭皮酥麻。
有些口幹舌燥。
小團子一張臉皺巴巴的，支支吾吾好一會兒，屈服在傅巫師的強大之下：“那……那季哥哥嫁給哥哥！”
季綏心臟一跳。
“季哥哥笑起來那麽漂亮，媽媽說這叫……這叫……”
傅暄說：“美人計。”
“嗯嗯嗯，美人計！”團子開心地瘋狂點頭，“季哥哥可以用美人計！媽媽說她就是這麽對爸爸的！”
季綏：“……”
你媽到底都教了你什麽。
我是笨比我是笨比，笨比作者回到地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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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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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笑不得了，小團子又開始直勾勾盯著他看，童話故事都不跟別人分享了。
季綏實在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得這小丫頭這麽關註。
“哥哥哥哥！”她邁著小短腿奔過來，扒住季綏的褲腿，眼睛亮閃閃的，“你來當我的公主吧！”
丁曉：“噗——”
莫與頭都大了，想把女兒抱回房。
傅暄饒有興致地看向季綏。
季綏蹲下去和小丫頭平視，將褲腿從她手裏解救出來，問道：“當你的公主，有什麽好處？”
這話從他口中問出來，仿佛在進行某種地下交易。
小團子想也沒想：“我會打倒邪惡的巫師，對你負責的！”
“巫師在哪兒？”
小團子往後指。
季綏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視線停留在傅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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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綏看著傅暄，忽然起了逗小孩的心思：“你打得過巫師嗎？”
團子回頭瞅一眼她親表哥，表情開始糾結。
傅暄也蹲下來，溫聲說：“季綏哥哥問你話呢。”
“季綏哥哥”。
不知有意無意，這四個字被他咬得格外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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