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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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要是鐵了心要季綏當她的公主，被莫與抱回房間苦口婆心教育了一番，再出來總算不再執著於王子公主的童話故事，但依舊執著於季綏。
季綏走哪兒她都要跟著，不哭也不鬧，就眨巴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看著他。
從前梁裴之熊，季綏還能說點重話不給什麽好臉色，但現在面對這麽個乖乖巧巧的瓷娃娃，他是一點轍都沒有。
陸陸續續有學生來畫室，幾個月過去，有熟面孔有新面孔，季綏在其中看見了上回找他合影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見他先是一楞，隨即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
“林秒秒，傻站在這兒幹什麽，”傅暄進了屋，見整個屋裏就季綏和她站著，“坐下，把東西準備好。”
林秒秒控制住自己，趕忙照做。
季綏看著傅暄走過來，把黏在他腿邊的小團子抱起來：“季哥哥要工作了，你先去外面玩會兒，不打擾他好不好？”
明明他是在跟要要說話，可季綏聽著卻感覺耳根發癢。
哄小孩兒時的傅暄很溫柔，對沈修南都沒見他這麽溫柔過。
高中時喜歡傅暄的不少，其中不乏男生，如果他們聽到傅暄這麽溫柔地說話，怕不是得當場為他吃為他狂，為他哐哐撞大墻。
季綏低聲輕嘖，不明白自己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幹什麽。
想就想了，怎麽還……怪不爽的。
小姑娘趴在傅暄肩頭，看著季綏戀戀不舍，哼哼唧唧就是不想走。
季綏耐不住她可憐巴巴的小眼神，低聲哄：“聽話，”頓了頓，他補上一句，“哥哥忙完了陪你玩兒。”
傅暄側頭看過來，勾了勾唇，對懷裏的小姑娘說：“聽季綏哥哥的話，嗯？”
“季綏哥哥”。第二次了。
季綏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企圖捉住飛絮撓心般的躁動。
“等季綏哥哥忙完了，跟你一起看小豬佩奇。”傅暄又說。
要要：“好耶！”
季綏：“……”
很好，不動了。
“你季綏哥哥跟你一樣，也特別喜歡看小豬佩奇……”
“閉嘴。”
傅暄邊笑邊抱著已經開始期待“和季綏哥哥一起看小豬佩奇”的三歲小表妹往外走。
季綏作為今天下午的模特，必然要根據需要擺姿勢，就像上次那樣。上回擺什麽姿勢是莫與親自說明的，他原本以為這次也是莫與，沒想到傅暄將要要抱出屋子，轉頭又進來了。
“坐著吧，”傅暄按著他坐到後面的沙發上，“側過來一點。”
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輕巧地觸碰，不過多停留，指尖撤離時的摩挲帶起輕微瘙癢，季綏被他擺弄著，感覺渾身有如螞蟻在爬。
他不習慣這樣的感覺，皺眉低聲：“說就說，別動手動腳。”
“這也算動手動腳？”傅暄說著，拇指與食指輕輕鉗住季綏的下頜，往右邊偏了偏，“臉也側過去，看那邊。”
指腹下的肌膚驟然緊繃。
傅暄垂眸，季綏的下頜線很好看，他五官本就是鋒芒難斂的類型，緊繃時下頜的線條更顯落拓鋒利，後槽牙微微咬著，偏偏臉上做出一派淡定，想要冷漠卻又沒冷到骨子裏。
仿佛此刻自己只要再說一句軟話，或是再做點什麽，他的故作鎮靜就再堅持不下去了。
傅暄也承認自己的惡趣味。
他真的很喜歡看季綏這個模樣。
忍不住地，拇指在那和眼前人脾氣一樣硬的下頜角上多停留了一秒，輕輕摩挲了兩下。
手腕立馬被抓住。
那人掌心的炙熱緊緊貼在他腕骨之上。
“別得寸進尺。”季綏低聲警告。
雖然這個警告，在傅暄聽來毫無威脅性。
他彎眸笑了笑，起身退開。
如果不是這麽多學生還等著，他還真想試試再得寸進尺一下。
“好了，就勞煩你保持這個姿勢，”他往後退，給學生們讓開視野，“累了就跟我說。”
季綏以為傅暄終於要滾出去了，卻沒想那人繞著學生們晃悠了一圈，回到前方坐下了——就在他視線正對著的地方。
坐下時還朝他笑了笑。
季綏：“……”
笑個屁。
季綏受不了他的盯視，不動聲色地將視線錯開。
結果傅暄擡起胳膊，手又伸進他視野內，小小地打了個響指，示意他把視線轉回來。
季綏抿了抿唇，眼珠微動，目光回到原位。
那人眉眼彎彎，心情極好的模樣，唇瓣動了動，無聲地做著口型：“別動。”
季綏：“。”
傅暄往後悠然一靠，就這麽噙著笑望他。
林秒秒不過是不經意瞥了一下，險些移不開眼。
季綏是她家愛豆，當然哪兒哪兒都好，是人群中獨一無二的那顆閃耀之星，但不代表傅暄就黯然失色。他們兩個都是過於養眼的人。
兩個過分養眼的人站在一起，殺傷力別提多大了。
而且她沒看錯把？傅老師怎麽看著她家愛豆笑得那麽……那麽心懷不軌？
傳說中的眼神拉絲，也不過如此了吧！
林秒秒咽了口唾沫，瞅一眼剛開始起稿的畫，悄悄地換了張素描紙。
季綏當然不知道底下學生的小動作，他註意力全在對面那個笑得讓他渾身焦躁的傅暄身上。中途倒是休息過，這廝還特別體貼地倒了杯水給他，問他累不累。
季綏回以四字：“你來試試？”
“下次你可以拒絕。”
“……”接二連三的善解人意讓季綏神色不自然了一下，習慣性地要跟他擡杠，“你讓我拒絕我就拒絕？”
傅暄：“好吧，你這麽想來，我也不好攔著。”
季綏：“……滾。”
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他這會兒脖子酸，便順勢倚在沙發裏休息，懶得動彈。
傅暄調侃完他就去看學生們的畫了，踱步到林秒秒的畫架旁時，他腳步停住。
小姑娘仰頭看他，討好地嘿嘿笑。
“傻笑什麽，”傅暄不吃她這套，擡擡下巴，“這畫的什麽？”
“人像素描呀。”
傅暄擡眉：“讓你畫的是這個嗎。”
“那傅老師你也沒說只能畫一個人呀，”林秒秒理不直氣也壯，“我這工程量多大啊。”
傅暄模棱兩可地應著，視線在那幅素描上寰轉數秒，留下一句：“下不為例。”
林秒秒：“好嘞！”
一整個下午在長靜短動中流逝，課時結束時天色已經暗了一半，白晝在遠方拖著最後一尾綺麗。
林秒秒一邊收畫具一邊偷偷看季綏，一副很想上前的模樣。
季綏腰酸背痛，窩在沙發裏放松了會兒，早就註意到她的動靜，便問：“有事兒嗎？”
林秒秒身邊的女生拱了她一下，以示鼓勵。
小姑娘深吸一口氣，捏著張素描紙上前，緊張又期盼地遞給季綏：“這是我課間休息的時候摸魚畫的，可能有點潦草了……”
“禮物？”
林秒秒搖頭又點頭，最後表情糾結，不知道該不該肯定。
季綏沒有工作室，粉絲們起初想送他禮物都不知道往哪兒送，只能某次逮著他拍戲期間有探班機會的時候帶上一堆東西過去，但他除了書信，別的一概不收，還說：“有這閑錢你們不如去買點彩票，不然多吃兩口飯都好。”
林秒秒也不知道自己這畫算不算禮物。上回在畫室遇到季綏，已經被她劃入“人生奇遇”的類別裏了，萬萬沒想到這次又遇見了。
來都來了，誰知道還會不會有第三次，就特別想送點什麽聊表心意。
畢竟誰不想被自家愛豆記住啊！
林秒秒的畫不覆雜，素描紙上畫的是一個個Q版小人在跑接力賽，每個小人都是季綏曾經飾演過的角色，按照順序排的，首棒是《牽牛花》，末棒是剛剛拍攝完的《蒼穹》，畫裏的李家小少爺也並未停下，而是握著接力棒繼續向前奔跑的姿態。
筆觸看得出來是緊趕慢趕畫出來的，但每個小人的神態動作依然拿捏恰當，非常符合各個角色的人設。
真誠又可愛的一份“禮物。”
季綏彎起唇笑了：“那我就不客氣了，畫得很好，謝謝。”
林秒秒呆呆望著他，險些被突如其來的笑沖昏了頭腦，情緒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不客氣！嗚嗚嗚我太高興了，我還在想你不要怎麽辦……我都想過讓傅老師裝作是他畫的偷偷塞給你……”
季綏越聽越不對勁兒：“停。”
有些良好粉絲素養的林秒秒立即稍息立正。
“跟傅——”話到一半，硬生生改了口，“跟你傅老師有什麽關系。”
林秒秒眨巴眨巴眼：“啊，你們不是朋友嗎？”
“誰跟他……”看著小姑娘懵懂的表情，季綏把話咽了回去，“從哪兒看出來的。”
他是第二回來畫室當模特不假，但外人看來他應該也就是個來畫室打工的，頂多因為這個跟傅暄認識，怎麽就這麽理所當然地成朋友關系了。
林秒秒：“嘿嘿，我們也是看了你的點讚才知道原來《蒼穹》的那組神仙定妝照是傅老師拍的！還有這段時間官博放出來的一些劇照，也有人扒出來是傅老師拍的啦！傅老師真的好會拍啊，把你拍得超——好看！當然啦，你本來也好看，這次的妝造真的絕絕子……”
小姑娘說著說著就自己嗨起來了，恨不得把全世界最絢爛的彩虹屁都吹給季綏聽。
季綏卻只在意她那句：我們也是看了你的點讚……
點讚？什麽點讚？他還給傅暄點過讚？
沒把他拉黑名單都不錯了。
想著，季綏掏出手機，打開又落了灰的微博。
鋪天蓋地的消息還是那樣熟悉，他卻在“我的讚”裏發現了按理說不該出現的東西——傅暄的一條微博。
這條微博的內容也很熟悉，正是那幾張小巷的照片。
……他什麽時候點的讚？？？
季綏忽然有種社死的感覺，他再次點進去傅暄的微博主頁，發現傅暄之後又發過微博的，是轉發的《蒼穹》官博發布的幾張劇照。
毫無疑問，他的一個手滑，引起了粉絲註意，隨即順藤摸瓜發現傅暄就是被誇得天花亂墜的定妝照的攝影師。
傅暄要沒發現他的點讚就怪了。
又是這樣。
這人又他媽暗戳戳什麽都知道，但什麽都不說。
林秒秒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季綏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把那個手滑的點讚取消，心想反正都這樣了，這會兒取消指不定一些人腦補出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麻木地退出微博。
“季哥哥！”學生都走光了，要要奔進來，一頭紮進季綏懷裏，“我們來看小豬佩奇吧！”
季綏：“……”還沒忘這茬呢，小孩兒記憶力這麽好？
傅暄慢悠悠地踱著步跟上來：“你季哥哥要回家了，下次再看。”
“不嘛！說好了忙完一起看的！”
“要要，”聽見女兒的嚷嚷，莫與探頭進來，“聽話啊，季哥哥要回家了，來爸爸這兒，一會兒咱們去接媽媽下班。”
聽到接媽媽，小丫頭一顆心瞬間從季綏身上飛走了，小蝴蝶似的飛奔向她爸：“接媽媽去咯——”
清脆的童聲漸遠，季綏看了傅暄一眼，扣上鴨舌帽，錯開他就往外走。
“跑什麽？”
手腕被捉住，季綏沒有準備，被他往回拽了半步。
季綏：“我回家還不行了？”
“行，當然行，”傅暄說著手卻沒松，“但是好不容易逮著空聊聊，你急什麽。”
“……誰要跟你聊。”
傅暄輕笑，往他手裏塞了個東西，說：“聊個五毛錢的。”
手心忽然擠進一枚硬邦邦的東西，金屬質感，涼的。
季綏展開手掌，發現那是枚小小的胸針。
胸針的款式很別致，像一個老式相機，被膠片模樣的花紋纏繞，鏤空柔軟得如同藤蔓。
季綏：“這是……”
“你今天和沈修南談過了麽？”
話題突然扯開到八百裏開外，季綏有點不爽，卻不太清楚是不爽他提到沈修南還是別的什麽。
於是他懟回去：“關你什麽事？”
“看來是了。”
傅暄：“看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季綏想說不會說人話就別說，正想把這枚意義不明的胸針還回去。
他像是知道他的意圖，又按住季綏的手腕：“脾氣這麽爆。”
季綏面無表情：“是啊，你第一天知道？”
“我話還沒說完呢，”傅暄笑起來，“看你和沈修南沒戲，我就放心了。”
季綏冷著臉，聽到這話忽然心頭火起，掙了掙被他壓住的手腕。
卻不料惹來他更直接的桎梏。
傅暄捉著他不聽話的手腕，指腹不知有意無意，來回摩挲著他突起的腕骨。
慢條斯理，暧昧至極。
“終於可以放心追你了。”
他A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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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要是鐵了心要季綏當她的公主，被莫與抱回房間苦口婆心教育了一番，再出來總算不再執著於王子公主的童話故事，但依舊執著於季綏。
季綏走哪兒她都要跟著，不哭也不鬧，就眨巴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看著他。
從前梁裴之熊，季綏還能說點重話不給什麽好臉色，但現在面對這麽個乖乖巧巧的瓷娃娃，他是一點轍都沒有。
陸陸續續有學生來畫室，幾個月過去，有熟面孔有新面孔，季綏在其中看見了上回找他合影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見他先是一楞，隨即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
“林秒秒，傻站在這兒幹什麽，”傅暄進了屋，見整個屋裏就季綏和她站著，“坐下，把東西準備好。”
林秒秒控制住自己，趕忙照做。
季綏看著傅暄走過來，把黏在他腿邊的小團子抱起來：“季哥哥要工作了，你先去外面玩會兒，不打擾他好不好？”
明明他是在跟要要說話，可季綏聽著卻感覺耳根發癢。
哄小孩兒時的傅暄很溫柔，對沈修南都沒見他這麽溫柔過。
高中時喜歡傅暄的不少，其中不乏男生，如果他們聽到傅暄這麽溫柔地說話，怕不是得當場為他吃為他狂，為他哐哐撞大墻。
季綏低聲輕嘖，不明白自己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幹什麽。
想就想了，怎麽還……怪不爽的。
小姑娘趴在傅暄肩頭，看著季綏戀戀不舍，哼哼唧唧就是不想走。
季綏耐不住她可憐巴巴的小眼神，低聲哄：“聽話，”頓了頓，他補上一句，“哥哥忙完了陪你玩兒。”
傅暄側頭看過來，勾了勾唇，對懷裏的小姑娘說：“聽季綏哥哥的話，嗯？”
“季綏哥哥”。第二次了。
季綏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企圖捉住飛絮撓心般的躁動。
“等季綏哥哥忙完了，跟你一起看小豬佩奇。”傅暄又說。
要要：“好耶！”
季綏：“……”
很好，不動了。
“你季綏哥哥跟你一樣，也特別喜歡看小豬佩奇……”
“閉嘴。”
傅暄邊笑邊抱著已經開始期待“和季綏哥哥一起看小豬佩奇”的三歲小表妹往外走。
季綏作為今天下午的模特，必然要根據需要擺姿勢，就像上次那樣。上回擺什麽姿勢是莫與親自說明的，他原本以為這次也是莫與，沒想到傅暄將要要抱出屋子，轉頭又進來了。
“坐著吧，”傅暄按著他坐到後面的沙發上，“側過來一點。”
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輕巧地觸碰，不過多停留，指尖撤離時的摩挲帶起輕微瘙癢，季綏被他擺弄著，感覺渾身有如螞蟻在爬。
他不習慣這樣的感覺，皺眉低聲：“說就說，別動手動腳。”
“這也算動手動腳？”傅暄說著，拇指與食指輕輕鉗住季綏的下頜，往右邊偏了偏，“臉也側過去，看那邊。”
指腹下的肌膚驟然緊繃。
傅暄垂眸，季綏的下頜線很好看，他五官本就是鋒芒難斂的類型，緊繃時下頜的線條更顯落拓鋒利，後槽牙微微咬著，偏偏臉上做出一派淡定，想要冷漠卻又沒冷到骨子裏。
仿佛此刻自己只要再說一句軟話，或是再做點什麽，他的故作鎮靜就再堅持不下去了。
傅暄也承認自己的惡趣味。
他真的很喜歡看季綏這個模樣。
忍不住地，拇指在那和眼前人脾氣一樣硬的下頜角上多停留了一秒，輕輕摩挲了兩下。
手腕立馬被抓住。
那人掌心的炙熱緊緊貼在他腕骨之上。
“別得寸進尺。”季綏低聲警告。
雖然這個警告，在傅暄聽來毫無威脅性。
他彎眸笑了笑，起身退開。
如果不是這麽多學生還等著，他還真想試試再得寸進尺一下。
“好了，就勞煩你保持這個姿勢，”他往後退，給學生們讓開視野，“累了就跟我說。”
季綏以為傅暄終於要滾出去了，卻沒想那人繞著學生們晃悠了一圈，回到前方坐下了——就在他視線正對著的地方。
坐下時還朝他笑了笑。
季綏：“……”
笑個屁。
季綏受不了他的盯視，不動聲色地將視線錯開。
結果傅暄擡起胳膊，手又伸進他視野內，小小地打了個響指，示意他把視線轉回來。
季綏抿了抿唇，眼珠微動，目光回到原位。
那人眉眼彎彎，心情極好的模樣，唇瓣動了動，無聲地做著口型：“別動。”
季綏：“。”
傅暄往後悠然一靠，就這麽噙著笑望他。
林秒秒不過是不經意瞥了一下，險些移不開眼。
季綏是她家愛豆，當然哪兒哪兒都好，是人群中獨一無二的那顆閃耀之星，但不代表傅暄就黯然失色。他們兩個都是過於養眼的人。
兩個過分養眼的人站在一起，殺傷力別提多大了。
而且她沒看錯把？傅老師怎麽看著她家愛豆笑得那麽……那麽心懷不軌？
傳說中的眼神拉絲，也不過如此了吧！
林秒秒咽了口唾沫，瞅一眼剛開始起稿的畫，悄悄地換了張素描紙。
季綏當然不知道底下學生的小動作，他註意力全在對面那個笑得讓他渾身焦躁的傅暄身上。中途倒是休息過，這廝還特別體貼地倒了杯水給他，問他累不累。
季綏回以四字：“你來試試？”
“下次你可以拒絕。”
“……”接二連三的善解人意讓季綏神色不自然了一下，習慣性地要跟他擡杠，“你讓我拒絕我就拒絕？”
傅暄：“好吧，你這麽想來，我也不好攔著。”
季綏：“……滾。”
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他這會兒脖子酸，便順勢倚在沙發裏休息，懶得動彈。
傅暄調侃完他就去看學生們的畫了，踱步到林秒秒的畫架旁時，他腳步停住。
小姑娘仰頭看他，討好地嘿嘿笑。
“傻笑什麽，”傅暄不吃她這套，擡擡下巴，“這畫的什麽？”
“人像素描呀。”
傅暄擡眉：“讓你畫的是這個嗎。”
“那傅老師你也沒說只能畫一個人呀，”林秒秒理不直氣也壯，“我這工程量多大啊。”
傅暄模棱兩可地應著，視線在那幅素描上寰轉數秒，留下一句：“下不為例。”
林秒秒：“好嘞！”
一整個下午在長靜短動中流逝，課時結束時天色已經暗了一半，白晝在遠方拖著最後一尾綺麗。
林秒秒一邊收畫具一邊偷偷看季綏，一副很想上前的模樣。
季綏腰酸背痛，窩在沙發裏放松了會兒，早就註意到她的動靜，便問：“有事兒嗎？”
林秒秒身邊的女生拱了她一下，以示鼓勵。
小姑娘深吸一口氣，捏著張素描紙上前，緊張又期盼地遞給季綏：“這是我課間休息的時候摸魚畫的，可能有點潦草了……”
“禮物？”
林秒秒搖頭又點頭，最後表情糾結，不知道該不該肯定。
季綏沒有工作室，粉絲們起初想送他禮物都不知道往哪兒送，只能某次逮著他拍戲期間有探班機會的時候帶上一堆東西過去，但他除了書信，別的一概不收，還說：“有這閑錢你們不如去買點彩票，不然多吃兩口飯都好。”
林秒秒也不知道自己這畫算不算禮物。上回在畫室遇到季綏，已經被她劃入“人生奇遇”的類別裏了，萬萬沒想到這次又遇見了。
來都來了，誰知道還會不會有第三次，就特別想送點什麽聊表心意。
畢竟誰不想被自家愛豆記住啊！
林秒秒的畫不覆雜，素描紙上畫的是一個個Q版小人在跑接力賽，每個小人都是季綏曾經飾演過的角色，按照順序排的，首棒是《牽牛花》，末棒是剛剛拍攝完的《蒼穹》，畫裏的李家小少爺也並未停下，而是握著接力棒繼續向前奔跑的姿態。
筆觸看得出來是緊趕慢趕畫出來的，但每個小人的神態動作依然拿捏恰當，非常符合各個角色的人設。
真誠又可愛的一份“禮物。”
季綏彎起唇笑了：“那我就不客氣了，畫得很好，謝謝。”
林秒秒呆呆望著他，險些被突如其來的笑沖昏了頭腦，情緒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不客氣！嗚嗚嗚我太高興了，我還在想你不要怎麽辦……我都想過讓傅老師裝作是他畫的偷偷塞給你……”
季綏越聽越不對勁兒：“停。”
有些良好粉絲素養的林秒秒立即稍息立正。
“跟傅——”話到一半，硬生生改了口，“跟你傅老師有什麽關系。”
林秒秒眨巴眨巴眼：“啊，你們不是朋友嗎？”
“誰跟他……”看著小姑娘懵懂的表情，季綏把話咽了回去，“從哪兒看出來的。”
他是第二回來畫室當模特不假，但外人看來他應該也就是個來畫室打工的，頂多因為這個跟傅暄認識，怎麽就這麽理所當然地成朋友關系了。
林秒秒：“嘿嘿，我們也是看了你的點讚才知道原來《蒼穹》的那組神仙定妝照是傅老師拍的！還有這段時間官博放出來的一些劇照，也有人扒出來是傅老師拍的啦！傅老師真的好會拍啊，把你拍得超——好看！當然啦，你本來也好看，這次的妝造真的絕絕子……”
小姑娘說著說著就自己嗨起來了，恨不得把全世界最絢爛的彩虹屁都吹給季綏聽。
季綏卻只在意她那句：我們也是看了你的點讚……
點讚？什麽點讚？他還給傅暄點過讚？
沒把他拉黑名單都不錯了。
想著，季綏掏出手機，打開又落了灰的微博。
鋪天蓋地的消息還是那樣熟悉，他卻在“我的讚”裏發現了按理說不該出現的東西——傅暄的一條微博。
這條微博的內容也很熟悉，正是那幾張小巷的照片。
……他什麽時候點的讚？？？
季綏忽然有種社死的感覺，他再次點進去傅暄的微博主頁，發現傅暄之後又發過微博的，是轉發的《蒼穹》官博發布的幾張劇照。
毫無疑問，他的一個手滑，引起了粉絲註意，隨即順藤摸瓜發現傅暄就是被誇得天花亂墜的定妝照的攝影師。
傅暄要沒發現他的點讚就怪了。
又是這樣。
這人又他媽暗戳戳什麽都知道，但什麽都不說。
林秒秒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季綏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把那個手滑的點讚取消，心想反正都這樣了，這會兒取消指不定一些人腦補出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麻木地退出微博。
“季哥哥！”學生都走光了，要要奔進來，一頭紮進季綏懷裏，“我們來看小豬佩奇吧！”
季綏：“……”還沒忘這茬呢，小孩兒記憶力這麽好？
傅暄慢悠悠地踱著步跟上來：“你季哥哥要回家了，下次再看。”
“不嘛！說好了忙完一起看的！”
“要要，”聽見女兒的嚷嚷，莫與探頭進來，“聽話啊，季哥哥要回家了，來爸爸這兒，一會兒咱們去接媽媽下班。”
聽到接媽媽，小丫頭一顆心瞬間從季綏身上飛走了，小蝴蝶似的飛奔向她爸：“接媽媽去咯——”
清脆的童聲漸遠，季綏看了傅暄一眼，扣上鴨舌帽，錯開他就往外走。
“跑什麽？”
手腕被捉住，季綏沒有準備，被他往回拽了半步。
季綏：“我回家還不行了？”
“行，當然行，”傅暄說著手卻沒松，“但是好不容易逮著空聊聊，你急什麽。”
“……誰要跟你聊。”
傅暄輕笑，往他手裏塞了個東西，說：“聊個五毛錢的。”
手心忽然擠進一枚硬邦邦的東西，金屬質感，涼的。
季綏展開手掌，發現那是枚小小的胸針。
胸針的款式很別致，像一個老式相機，被膠片模樣的花紋纏繞，鏤空柔軟得如同藤蔓。
季綏：“這是……”
“你今天和沈修南談過了麽？”
話題突然扯開到八百裏開外，季綏有點不爽，卻不太清楚是不爽他提到沈修南還是別的什麽。
於是他懟回去：“關你什麽事？”
“看來是了。”
傅暄：“看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季綏想說不會說人話就別說，正想把這枚意義不明的胸針還回去。
他像是知道他的意圖，又按住季綏的手腕：“脾氣這麽爆。”
季綏面無表情：“是啊，你第一天知道？”
“我話還沒說完呢，”傅暄笑起來，“看你和沈修南沒戲，我就放心了。”
季綏冷著臉，聽到這話忽然心頭火起，掙了掙被他壓住的手腕。
卻不料惹來他更直接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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