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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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綏生怕1503的住戶開門罵人，拽著傅暄又進了電梯。
傅暄低頭看一眼被他抓著的手腕，又看一眼他按下的數字17，發問：“要去哪兒？”
季綏實在沒想到有生之年能見到傅暄醉酒，而且還是個一杯倒的酒量。
震驚過後，他現在油然而生一股“你小子今天也栽在老子手裏了”的舒爽和惡劣，此時不看熱鬧更待何時？
於是他說：“把你賣了。”
傅暄皺眉普法：“拐賣人口是違法犯罪的行為。”
季綏：“……”
好他媽傻一男的。
好他媽爽啊。
電梯很快到達17層，季綏拽著他走出電梯，說：“那你現在跑還來得及。”
傅暄：“我不會跑的。”
季綏步子一停，扭頭看他：“怎麽著，自願獻身？”
他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
季綏：“……”
季綏曾經覺得喝醉的人像丁曉那樣撒酒瘋已經夠離譜了。
沒想到今天見到了更離譜的。
他多少有點難以將這個人跟那個憋著一肚子壞水的瘟神情敵聯系在一起，這簡直就是兩個人吧？傅暄這廝真的是喝醉，不是被鬼上身了？
季綏按照他房卡上的數字找到1711，把門刷開後，朝裏頭揚了揚下巴：“進去吧。”
傅暄鼻腔裏發出一聲疑問：“嗯？”
“你房間，趕緊滾進去睡覺。”
傅暄在門口往裏仔細觀察一圈，說：“這不是我房間。”
季綏：“……我說是就是。”
“不是，”男人皺著眉，語氣清淡，但態度十分較真，“我房間明明是剛剛那間。”
是個頭啊。
季綏無語，又覺得他這樣著實有趣好笑，花一秒管理了一下表情，說：“那你說說看，為什麽房卡刷得開這間房，卻刷不開剛剛那間。”
傅暄答得毫不猶豫：“搞錯房卡了，我去找前臺。”
季綏：“……”
他說去就去，季綏一把將他薅回來。
傅暄有些不滿，雖然沒掙脫，但微蹙著眉緊緊盯著他。
季綏心說這人喝醉了怎麽這麽軸，再次強調：“這就是你的房間。”
傅暄也很堅持：“不是。”
麻了，愛咋樣咋樣吧。
季綏覺得自己對傅暄的忍耐已經完全超出了平時的閾值，這很不正常，他有點煩躁了。
“你要覺著自己房間在哪兒你就去吧，我走了。”
季綏也說走就走，大步朝前頭也沒回。
進電梯前他回頭看了眼，傅暄還站在門口，對著房間若有所思。
季綏回到房間就後悔了，這樣的情形百年難得一見啊，他剛剛應該錄下來的，等明天傅暄酒醒了發過去，羞辱他嘲笑他。
大意了。
結果他洗完澡出來，聽見有人在敲門，果不其然是傅暄。
“我敲了很久的門。”傅暄說。
季綏不回反問：“你又幹什麽？”
“刷不開房間。”他手裏捏著1711的房卡，指了指1503房。
能刷得開就有鬼了。
季綏：“你等著。”
他剛剛還在後悔，沒想到這廝又自己送上門來了，大好機會，此時不錄像，更待何時？他也不是沒給過傅暄機會。
季綏回屋拿手機，傅暄卻半點不客氣地跟了進來，問他：“怎麽了？”
“誰允許你進來的？出去。”
傅暄沒聽見似的，專註地盯著某處。季綏循跡望去，是楚縈送的那一大捧花。
“你看它幹嘛？”季綏邊說邊打開相機，往後退了幾步，點開錄像。
傅暄還盯著那束花：“這花我不喜歡。”
季綏：“哦。”
像是不滿他的回覆，男人轉頭看過來，正色重覆：“我不喜歡這束花。”
季綏繼續敷衍：“哦，知道了。”
他心想你喜不喜歡關我什麽事，又不是送給你的。
傅暄註意到他舉著手機：“你在幹什麽？”
“拍照啊，看不出來嗎。”
“為什麽要拍照？”他說著要走過來，季綏趕緊說了句站住。
傅暄站住了，但他的疑惑並沒有站住，歪了歪頭，希望得到回答。
季綏態度非常橫：“想拍就拍，你管我？”
傅暄：“好吧。”
他沒再糾結於季綏拍他，而是又說：“我不喜歡那束花。”
“三遍了，”季綏說，“你喝醉了就跟花過不去是吧？”
“你為什麽要收她的花？”
“……我為什麽不收她的花。”
傅暄再次看向那束開得正盛的花，輕聲說：“我不喜歡。”
季綏：“四遍了。”
“你收她的花，”男人口吻執著，“我不喜歡。”
原本微微晃動的鏡頭頓住了。
傅暄擡手，指尖撥弄著花瓣，眼簾半垂：“我不喜歡她離你那麽近。”
沾了醉意的嗓比平時更低啞，自言自語含在喉間似的。
“你……”季綏喉結滾了滾，“你在說什麽？”
傅暄轉頭看過來。
季綏像被什麽燙了一下，拇指往下一抖，錄像終止了。
那人註意力被吸引，突然職業病發作：“拍完了？我看看。”
“不行，”季綏把手機往身後一藏，往後退了一步，“你別過來。”
醉酒的傅暄格外聽話，對他的每一個指令言聽計從。
他站在原地，雖然臉上沒什麽明顯的表情，但就是讓人感覺他有些委屈。
季綏腦子有點燒，一時不知該說什麽，皺著眉“你”了半天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傅暄聚精會神地看了他片刻，說：“別皺眉。”
“我……”季綏張口發現氣勢有些不足，改口道，“老子愛皺就皺，關你屁事？”
下一秒，他眼前一暗。
男人長指點在他眉心，輕輕揉了揉，說：“可你笑起來更好看。”
這只手剛剛撥弄過花瓣，不知是否錯覺，仿佛能聞到一縷花香。
清淺幽淡，卻比酒馥郁。
傅暄低聲說：“你能對我多笑笑就好了。”
翌日清晨，季綏是被周天的電話叫醒的。
“醒了沒？快起床，別一會兒趕不上飛機。”
季綏迷瞪著眼看了眼時間，咬牙道：“你不如看看現在才幾點？”
“我這不是怕你昨晚上玩兒嗨了嗎，鬧鐘叫不醒怎麽辦。”
“我鬧鐘都還沒響過。”季綏語氣重了些。
周天好聲好氣哄了兩句，正要跟他說正事，突然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異樣的聲響。
傅暄被季綏接電話的動靜吵醒了，撐著腦袋坐起來，看見季綏後楞了楞，蹙眉問：“我怎麽在這兒？”
剛睡醒的嗓音有些啞。
周天沒聽出這是傅暄的聲音，但也聽明白了一件事：他家藝人房裏竟然有個男人！
是，有男人不稀奇，大老爺們睡一起怎麽了？但為什麽這個男人開口第一句說的是什麽話，這不是酒後亂性醒來後的標配提問嗎？！
怎麽回事！
周天驚呆了：“你——”
還沒你完，電話被掐斷了。
周天聽著手機裏短暫地“嘟”後驟然降臨的安靜，心越來越涼。
完了。
全完了啊。
而另一邊，季綏飛快掐了電話，面無表情地看著從沙發上坐起來的傅暄：“這個問題你問問自己吧。”
傅暄的視線在他臉上一停，然後緩緩地往下滑……
“你他媽想點正常的。”季綏臭著臉說。
實際上傅暄一想便知：“我昨晚喝醉了？”
“對。”
傅暄“唔”了聲：“然後呢？”
季綏氣醒了：“你不知道？”
“知道的話，我就不會問了，”傅暄起身找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樣，只是在看見桌上那束花時不易察覺地頓了頓，“你知道的，喝醉的人酒醒後通常都不會記得自己做了什麽。”
季綏正狐疑地看著傅暄的背影，對方忽然轉身：“哦對，你錄像了吧？”
季綏面無表情：“你這不是記得嗎。”
“猜的，”傅暄握著杯子，長指一頓一頓地敲著杯壁，懶聲說，“應該說……都不用猜，我知道你肯定會這麽做。”
季綏想起什麽，不自然地撇開眼。
他的小動作被盡收眼底，傅暄敲擊的動作停下來，眸子暗了暗，問他：“我昨晚都做了些什麽？”
昨晚做了些什麽？
其實後來也沒有做什麽。
只是季綏方寸大亂地想趕人，沒趕走，這人頭一歪就靠過來睡著了，留下他心亂如麻還出了一身汗，不得不又沖了個……涼水澡。
想到那個涼水澡，他咬著牙羞恥地閉了閉眼。
傅暄安靜地望著他，眸光晦澀難明。
耳垂好紅。
他昨晚到底做了什麽？
季綏深深吸了口氣，把胸腔躁動的情緒壓下去，睜開眼自覺冷漠地下逐客令：“知道就快滾，別在這兒礙眼。”
頓了頓，他又道：“至於錄像，你自求多福吧，說不定我什麽時候心情好了刪掉它。”
傅暄垂了垂眸，忽然笑了。
他仰頭將杯子裏的水喝完，就像他昨晚喝酒那樣豪邁。
“行。不過錄像刪不刪都無所謂，看你心情就好。”
如果是以往，季綏恐怕會覺得他是在挑釁，可經過昨晚……他卻聽出了傅暄言辭間透出的縱容味道。
他喉嚨莫名地發癢，情緒也跟著躁動焦躁起來。
他抿了抿唇，覆雜地問：“你就不怕……”
“怕什麽？”傅暄眉頭微挑，“怕你把錄像傳播出去麽？”
季綏沒說話。
“傳給誰，黎導，丁曉，還是……沈修南？”
最後一個名字，似是故意地放緩了語速。
季綏腦子又開始亂了：“我……”
“我知道你不會的，你不是這樣的人，”傅暄說，“從過去到現在，你都不是這樣的人。”
季綏大腦快超負荷了，他舔了舔下唇，慌不擇路似的：“那你還不快滾？”
“好，這就滾。”
傅暄放下杯子，撈起桌上的相機和房卡，快走到玄關，他忽然又往後退了兩步，對季綏笑了笑：“差點忘了，早上好，大明星。”
周天：完了，我家白菜好像被豬拱了，完了啊！！！（老父親嚎哭
綏：？就默認我在下面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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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長指點在他眉心，輕輕揉了揉，說：“可你笑起來更好看。”
這只手剛剛撥弄過花瓣，不知是否錯覺，仿佛能聞到一縷花香。
清淺幽淡，卻比酒馥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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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季綏是被周天的電話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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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綏迷瞪著眼看了眼時間，咬牙道：“你不如看看現在才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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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個涼水澡，他咬著牙羞恥地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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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又道：“至於錄像，你自求多福吧，說不定我什麽時候心情好了刪掉它。”
傅暄垂了垂眸，忽然笑了。
他仰頭將杯子裏的水喝完，就像他昨晚喝酒那樣豪邁。
“行。不過錄像刪不刪都無所謂，看你心情就好。”
如果是以往，季綏恐怕會覺得他是在挑釁，可經過昨晚……他卻聽出了傅暄言辭間透出的縱容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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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覆雜地問：“你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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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綏沒說話。
“傳給誰，黎導，丁曉，還是……沈修南？”
最後一個名字，似是故意地放緩了語速。
季綏腦子又開始亂了：“我……”
“我知道你不會的，你不是這樣的人，”傅暄說，“從過去到現在，你都不是這樣的人。”
季綏大腦快超負荷了，他舔了舔下唇，慌不擇路似的：“那你還不快滾？”
“好，這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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