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世男妃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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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世男妃31
第31章
皇帝一路尋找溪微，來到了禦花園。
晴光媚好，夏花如織，溪微斜坐在草地上，雪藏梅繾綣地趴在他的懷中，正低頭吃他手心裏的豆子。
“好吃麽？”溪微輕輕摸了摸白孔雀的脖頸，淺笑倩兮。
他依舊是一襲白衣，一層眼紗將那雙美麗的眼睛遮去，薄薄的雪紗上用銀線繡了流月紋，下沿還綴了細碎的白水晶珠串，更襯得皮膚白皙清透，如同聖潔而脆弱的神君。
皇帝見了這幅景象，又被溪微的美色震撼得說不出話來，站在遠處呆楞了許久。
還是溪微先看見了他，站起身來走了過去：“拜見陛下，陛下金安。”
“拜見父皇。”
皇帝剛才一心都在溪微身上，都沒註意墨妄還在旁邊，聽到他說話才有所察覺。
墨妄最近左眼一直劇痛，晚上痛得睡不好，面色蒼白憔悴許多，不過皇帝根本沒有發現，也不關註。
因為溪微在這裏。只要溪微在的地方，人們的目光總是粘在他的身上，連一向因為怪異而惹人註目的墨妄都被無視了。
皇帝殷切地問：“溪微，我聽說你近來患了眼疾，找禦醫看過了沒有？現在可覺得好些？”
跟溪微說話之前，皇帝都不知道自己還能這麽溫柔地跟人說話。
和溪微相處之時，他總能發現另一個自己，柔情，小心，低微，善妒。
“瞧過了，吃了幾副藥，也不太見效，還是痛……”溪微擡手，白玉般的纖細手指像是要摸摸眼睛，又在眼紗前停下，羞赧地放下手，小動作我見猶憐。
看見溪微這樣，皇帝只覺得心臟都快被揉碎了，恨不能替溪微承受這些痛楚。
皇帝皺著眉頭，嘆氣道：“朕一定遍請海內外名醫，為你診治。”
溪微深深下拜：“陛下如此關心，溪微銘感五內，只是這樣太過勞師動眾……這眼病興許是時疾，等入秋就好了也未可知。”
“那怎麽行？”皇帝憤恨地瞥了墨妄一眼：“太子也是，側妃眼睛不適，也不想想法子，難道就看著他受罪不成？”
他責墨妄無能廢物。
墨妄冷笑一聲：“兒臣的側妃有疾，父皇比兒臣還要擔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父皇的妃嬪呢。”
他斥皇帝為老不尊。
溪微瞟了他一眼，心裏七上八下，有點怕這父子倆當場打起來。
皇帝的臉果然變成鐵青色，顧及著溪微在這裏，又不好當場發作，只對溪微說：“中元節時東宮鬧了巫蠱之禍，東宮不祥，你的眼疾恐怕也和此事有關，若是能夠搬離東宮，找個風水寶地靜養，興許就會好得快些。”
皇帝故技重施，想要讓溪微搬出東宮，住到離自己更近的地方去。
墨妄靜靜望著溪微，等他的答覆。
“陛下好意，溪微心領，”溪微擡眸，眼紗之下的雙眸靈動似水，隔著一層白紗，連情緒也遮去了七分：“只是……在下本就是不祥之人，是亡國太子，承蒙殿下不棄，一直將在下留在身邊。就算東宮不祥，在下也斷然不會離開。”
溪微說完，眼角眉梢染了幾分淒愁。
皇帝知道自己觸動了溪微的傷心事，十分後悔，連忙道：“你的心意我知曉了，方才不過是問問，你不願搬就罷了。”
墨妄望著溪微，他知道，溪微剛才說的話是假的，只是托詞。
根本沒有什麽“承蒙殿下不棄”，是自己以南魏國人的性命為要挾，強行將他囚禁在身邊。
然而，就算他知道溪微說的是假話，心中卻還是像嘗到了冰涼的蜜水一般，貪戀著這虛假卻甜美的謊言。
溪微對他的仇恨是血海深仇，只是這血海之中，會不會偶爾潮起時會翻湧出幾滴甘露？
這滔天的恨意之中，會不會哪怕有一點點的愛？
墨妄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中元節前夜，溪微嚇得鉆到被窩裏抱著他的胳膊的畫面，還有溪微情不自禁地笑倒在床上的樣子……
在某些瞬間，他的確品嘗到了清冽的甘露。
焉知那不是溪微為他特意制作的毒藥？
就算是毒，墨妄也笑著一飲而盡。
這天傍晚，皇帝派人將一只特殊的小寶盒送到溪微的手上。
這只小寶盒只有手心大小，有點像琺瑯材質，上面還鑲嵌著極其透亮的寶石，盒蓋上繪著背生雙翅的羽人，盒壁上刻著神話裏才會有的長生草。
溪微之前在仙宮待過，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俗物。
老太監多壽說，這是多年前一位神仙真人贈給皇帝的神藥，可以療傷止痛，名為“萬疾消”，世上只此一盒。
“陛下十分看重公子，所以將萬疾消贈與公子，希望能夠解除公子的一切病痛。”
溪微推脫道：“如此珍奇的寶物，在下萬萬不敢領受，陛下龍體要緊，此藥還是留給陛下……”
“陛下說了，只要公子一切無恙，他就能夠安心了，萬望公子收下此藥，早日康覆。”
多壽囑咐過用藥方法，便離去了。
多壽走後，溪微屏退宮人，將寶盒遞給墨妄：“殿下，我看這藥不俗，或許真能治好眼疾。”
墨妄半靠在榻上，眼疾正在發作，猶如有幾十根鐵針同時在眼睛裏攪動一般，他面色發白，咬牙切齒道：“他的藥，我不用！”
生病的墨妄脾氣更加暴戾，猶如一只受了傷卻不肯屈服的猛獸，狼狽而不失傲骨。
“我先為殿下試藥吧，我用過後若無事，殿下再用。”
溪微打開寶盒，頓時一陣清幽冷淡的異香襲來，是從未聞過的味道。
還未等他將藥膏取出，墨妄伸手將寶盒打飛出去。
啪嗒——！
寶盒落在光滑如鏡的澄金色地磚上，完好無損。
溪微想要去撿起來，又被墨妄死死攥住手腕，不許他去。
溪微蹙眉：“殿下，好痛……”
墨妄看到溪微的神情，終於清醒了幾分。
不知為何，只要看著溪微，看著他最想要的這個人，眼睛上的痛楚就減少了幾分，心上的煩躁也消卻了不少。
溪微的眼中含著擔憂：“殿下若不用藥，我看在眼裏，也是疼在心上，若真能治好了，殿下就不用受苦了。”
墨妄聽著這話，倒像是有點被安撫下來了似的，他失力地倒在榻上，閉著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溪微趁機將寶盒撿了回來，取出藥膏，塗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誰要他的施舍…”墨妄低低恨聲道。
“他又不是給你的，是給我，我借給你用而已，”溪微說：“我施舍你，行不行？”
墨妄聽了這話，反而不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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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光媚好，夏花如織，溪微斜坐在草地上，雪藏梅繾綣地趴在他的懷中，正低頭吃他手心裏的豆子。
“好吃麽？”溪微輕輕摸了摸白孔雀的脖頸，淺笑倩兮。
他依舊是一襲白衣，一層眼紗將那雙美麗的眼睛遮去，薄薄的雪紗上用銀線繡了流月紋，下沿還綴了細碎的白水晶珠串，更襯得皮膚白皙清透，如同聖潔而脆弱的神君。
皇帝見了這幅景象，又被溪微的美色震撼得說不出話來，站在遠處呆楞了許久。
還是溪微先看見了他，站起身來走了過去：“拜見陛下，陛下金安。”
“拜見父皇。”
皇帝剛才一心都在溪微身上，都沒註意墨妄還在旁邊，聽到他說話才有所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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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溪微在這裏。只要溪微在的地方，人們的目光總是粘在他的身上，連一向因為怪異而惹人註目的墨妄都被無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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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溪微說話之前，皇帝都不知道自己還能這麽溫柔地跟人說話。
和溪微相處之時，他總能發現另一個自己，柔情，小心，低微，善妒。
“瞧過了，吃了幾副藥，也不太見效，還是痛……”溪微擡手，白玉般的纖細手指像是要摸摸眼睛，又在眼紗前停下，羞赧地放下手，小動作我見猶憐。
看見溪微這樣，皇帝只覺得心臟都快被揉碎了，恨不能替溪微承受這些痛楚。
皇帝皺著眉頭，嘆氣道：“朕一定遍請海內外名醫，為你診治。”
溪微深深下拜：“陛下如此關心，溪微銘感五內，只是這樣太過勞師動眾……這眼病興許是時疾，等入秋就好了也未可知。”
“那怎麽行？”皇帝憤恨地瞥了墨妄一眼：“太子也是，側妃眼睛不適，也不想想法子，難道就看著他受罪不成？”
他責墨妄無能廢物。
墨妄冷笑一聲：“兒臣的側妃有疾，父皇比兒臣還要擔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父皇的妃嬪呢。”
他斥皇帝為老不尊。
溪微瞟了他一眼，心裏七上八下，有點怕這父子倆當場打起來。
皇帝的臉果然變成鐵青色，顧及著溪微在這裏，又不好當場發作，只對溪微說：“中元節時東宮鬧了巫蠱之禍，東宮不祥，你的眼疾恐怕也和此事有關，若是能夠搬離東宮，找個風水寶地靜養，興許就會好得快些。”
皇帝故技重施，想要讓溪微搬出東宮，住到離自己更近的地方去。
墨妄靜靜望著溪微，等他的答覆。
“陛下好意，溪微心領，”溪微擡眸，眼紗之下的雙眸靈動似水，隔著一層白紗，連情緒也遮去了七分：“只是……在下本就是不祥之人，是亡國太子，承蒙殿下不棄，一直將在下留在身邊。就算東宮不祥，在下也斷然不會離開。”
溪微說完，眼角眉梢染了幾分淒愁。
皇帝知道自己觸動了溪微的傷心事，十分後悔，連忙道：“你的心意我知曉了，方才不過是問問，你不願搬就罷了。”
墨妄望著溪微，他知道，溪微剛才說的話是假的，只是托詞。
根本沒有什麽“承蒙殿下不棄”，是自己以南魏國人的性命為要挾，強行將他囚禁在身邊。
然而，就算他知道溪微說的是假話，心中卻還是像嘗到了冰涼的蜜水一般，貪戀著這虛假卻甜美的謊言。
溪微對他的仇恨是血海深仇，只是這血海之中，會不會偶爾潮起時會翻湧出幾滴甘露？
這滔天的恨意之中，會不會哪怕有一點點的愛？
墨妄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中元節前夜，溪微嚇得鉆到被窩裏抱著他的胳膊的畫面，還有溪微情不自禁地笑倒在床上的樣子……
在某些瞬間，他的確品嘗到了清冽的甘露。
焉知那不是溪微為他特意制作的毒藥？
就算是毒，墨妄也笑著一飲而盡。
這天傍晚，皇帝派人將一只特殊的小寶盒送到溪微的手上。
這只小寶盒只有手心大小，有點像琺瑯材質，上面還鑲嵌著極其透亮的寶石，盒蓋上繪著背生雙翅的羽人，盒壁上刻著神話裏才會有的長生草。
溪微之前在仙宮待過，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俗物。
老太監多壽說，這是多年前一位神仙真人贈給皇帝的神藥，可以療傷止痛，名為“萬疾消”，世上只此一盒。
“陛下十分看重公子，所以將萬疾消贈與公子，希望能夠解除公子的一切病痛。”
溪微推脫道：“如此珍奇的寶物，在下萬萬不敢領受，陛下龍體要緊，此藥還是留給陛下……”
“陛下說了，只要公子一切無恙，他就能夠安心了，萬望公子收下此藥，早日康覆。”
多壽囑咐過用藥方法，便離去了。
多壽走後，溪微屏退宮人，將寶盒遞給墨妄：“殿下，我看這藥不俗，或許真能治好眼疾。”
墨妄半靠在榻上，眼疾正在發作，猶如有幾十根鐵針同時在眼睛裏攪動一般，他面色發白，咬牙切齒道：“他的藥，我不用！”
生病的墨妄脾氣更加暴戾，猶如一只受了傷卻不肯屈服的猛獸，狼狽而不失傲骨。
“我先為殿下試藥吧，我用過後若無事，殿下再用。”
溪微打開寶盒，頓時一陣清幽冷淡的異香襲來，是從未聞過的味道。
還未等他將藥膏取出，墨妄伸手將寶盒打飛出去。
啪嗒——！
寶盒落在光滑如鏡的澄金色地磚上，完好無損。
溪微想要去撿起來，又被墨妄死死攥住手腕，不許他去。
溪微蹙眉：“殿下，好痛……”
墨妄看到溪微的神情，終於清醒了幾分。
不知為何，只要看著溪微，看著他最想要的這個人，眼睛上的痛楚就減少了幾分，心上的煩躁也消卻了不少。
溪微的眼中含著擔憂：“殿下若不用藥，我看在眼裏，也是疼在心上，若真能治好了，殿下就不用受苦了。”
墨妄聽著這話，倒像是有點被安撫下來了似的，他失力地倒在榻上，閉著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溪微趁機將寶盒撿了回來，取出藥膏，塗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誰要他的施舍…”墨妄低低恨聲道。
“他又不是給你的，是給我，我借給你用而已，”溪微說：“我施舍你，行不行？”
墨妄聽了這話，反而不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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