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世男妃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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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世男妃32
溪微試過藥沒有問題後，小心地給墨妄的眼部塗上。
墨妄的身上有點發燙，上過藥之後，劇痛很快就緩解了，只是還看不清。
他站起身想要去床上躺一會，卻因為高燒而頭暈目眩，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扶著榻，才沒讓自己完全倒下。
“殿下…！”
墨妄擡頭看見溪微心急的神情，緊接著，所有的景象擰成了一團，天旋地轉。
不知過了多久，墨妄睜開了眼睛。
藥香。
陣陣藥香彌漫在殿中，煮藥的聲音和殿外的雨聲連成一片，細密而瑣碎的聲音。
他躺在床上，身上只剩褻衣，額頭上還蓋著一塊涼涼的帕子。
身體輕飄飄、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
一道純白的身影在殿內奔忙，看了看藥爐子，又從冰鑒裏取出一些冰塊放入金盆。
冰塊與金盆撞擊的聲音很好聽。
那人往床邊看了一眼，見他醒了，快步走了過來，將墨妄頭上的手帕取下來，又摸了摸墨妄的額頭：“殿下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裏不適？”
墨妄呆呆望著他，略微一搖頭。
溪微將手帕放入金盆：“…還是燒得很厲害，殿下先喝藥吧，退熱的藥熬好了。”
說著，溪微又起身，將藥爐蓋子拿下，盛了一碗藥放在黑檀木幾上。
墨妄眼睛轉過去，看見木幾上還擺著幾樣東西，有橘茶，果脯蜜餞，還有一些當季的水果，香瓜和荔枝之類。
溪微坐在床邊，用兩只瓷碗將藥湯倒過幾次，很快就不燙了，而後又取出銀針和試毒器具過了一遍。
纖手拿著木勺舀了一小勺，溪微先嘗，被苦得皺皺眉，舌頭有些發麻：“殿下，藥可以喝了。”
墨妄被溪微扶著坐起身，拿過藥碗一飲而盡。
“若是嫌苦，殿下就吃幾顆蜜餞吧，這橘茶也能去去苦味。”溪微說著，自己捏了一顆梅子糖放入口中。
墨妄其實並不怕苦，但這些東西是溪微準備的，他也拿了一顆糖，含在嘴裏。
梅子的酸甜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
溪微站在床邊，將手帕在金盆的冰水裏浸了浸，又取出來擰幹。
涼涼的手帕帶著雪香敷在額頭，墨妄只覺得熱氣又降了幾分。
“再躺一會兒吧，別著急起身。”溪微說。
一向叛逆的墨妄沒有否定溪微的提議，只是默默躺了下去。
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溪微的身影。
怎麽說呢。
從記事的時候起，長了這麽大，從來沒有人像這樣照顧過他。
在他生病受傷的時候，很多人盼著他死，甚至趁機落井下石。他都是知道的。
好在這副身體還算頑強，幾年也不病一次，像這樣躺在床上養病的時候極少。
墨妄從來沒有想到，會這樣照顧他，肯對他好的人，竟然是他的仇人、敵人——南魏太子溪微。
雖然溪微看上去嬌生慣養，但其實很會照顧人。
是了，他有個弟弟……
溪微的弟弟蕭護也是一名少年將軍，經常上戰場，想必受傷的時候也不在少數，都由哥哥照顧。
墨妄正望著溪微出神，溪微又拿著一條巾帕走了過來：“我給殿下擦擦身吧，去去熱。”
墨妄沒有拒絕，溪微解開他的衣絆，冰涼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光-裸的肩膀。
“會有點涼。”溪微將雪白的巾帕小心地擦過墨妄的肌膚，帶走皮膚上的高熱溫度。
墨妄雖是個身經百戰的將軍，但他身上的傷疤並不多，有也是小傷，尋常人根本傷不到他。
只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顯眼地橫亙在墨妄的心口處，溪微擦到這裏時手指一頓。
想必這就是兩個弟弟刺下的那一刀，險些要了墨妄的性命。
“當時他們行刺我的那把刀，我留下了，”墨妄也垂眸望著這淺色的傷疤：“就在床邊的第三層屜子裏。”
“嗯？”溪微專心為他擦著胸膛和腹部。
墨妄沈默半晌，抓住了溪微的手腕。
溪微擡眸看向他，只見墨妄眼裏帶笑，半開玩笑道：“如果要殺我，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溪微身體一僵，眨了眨眼睛。
這雙眼睛裏沒有半點雜念，對墨妄說出來的驚人之語很意外。
“我沒什麽力氣反抗，連床也下不了。”墨妄松開了溪微的手：“你要動手的話，請便。”
溪微沒有接話，起身，將手帕在金盆裏浸了浸，又回來繼續為墨妄擦身。
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就像不曾聽見墨妄說的話。
墨妄閉上眼睛，殿內十分安靜，只有雨聲和帕子擦過肌膚的聲音。
“我從來沒殺過人。”
墨妄聽見溪微說。
“你不恨我？”墨妄問。
“恨之入骨。”溪微的回答沒有遲疑，語氣十分平靜。
聽到這句話，墨妄的心反而放下來了，安心了許多。
二人對視片刻，眼神都如同鋒銳的劍，想要一舉撕下對方的面具和偽裝，誰也不退讓。
半晌，溪微的臉上又恢覆了淺淺笑意：“殿下睡吧，興許一覺過後高熱就退了。”
墨妄又閉上眼睛。
半睡半醒之間，他幾次睜眼，那道純白的身影都守在床邊。
甚至有一次醒來時，好像有人輕柔地握住了他的手。
意識迷離之際，無法分清是夢境還是真實。
溪微守了一夜，一直到清晨時才昏昏睡去。
睡夢中，他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墨妄就躺在他的旁邊。
他很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這地方好像一處仙家福地，曲水涼亭，水上繚繞著重重水霧，水中盛開著閃耀著星光的奇花異草，像是天上的星子墜落入花心，將夜晚照得如同白晝。
有一個身穿紅道衣的高挑身影，傲然立在他的身前。
“溪微，別來無恙。”
楓鳴容色清絕，不染纖塵，原本無情無欲的眼睛，看向溪微的時候也難掩眼底的幾分溫柔。
溪微連忙站起身：“楓鳴，你的身體好些了嗎？上次分別的時候，你……”
之前臨別時，楓鳴口吐鮮血，身體虛弱，溪微一直擔心著他，但哪裏都找不到他的下落。
楓鳴只在他想出現的時候才會出現，半點不受他人拘束。
“我無事。”楓鳴眸光微顫：“多謝記掛。”
“對不起，是不是我又無意中把你召喚過來了？……你上次說，不希望我們再有什麽交集。”
溪微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說夢話的時候不小心念到了楓鳴的名字。
在幫墨妄治眼疾的這段時間，他確實想過，如果是楓鳴這樣的天師會不會有辦法對付那巫蠱之術，讓墨妄的眼睛好起來……可他真的沒有想要把楓鳴叫過來。
楓鳴搖了搖頭：“不是，是我要來見你。”
“楓鳴，你別說太多話，有什麽想說的就寫在紙上吧。”
溪微還記得上次楓鳴說，他在修行中不能多言，話說多了就會像上次那樣受傷吐血。
楓鳴一頓，點了點頭。
他的身旁懸浮起一面紙張，上面浮現出了墨色字跡。
【溪微，我知道你近來一直在為墨妄勞心傷神。】
【如果你想救他，我可以幫你治好他的眼睛。】
【如果你想殺他，我也可以幫你結果了他，不會臟了你的手。】
“楓鳴…”
【在這之後，你可不可以幫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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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微試過藥沒有問題後，小心地給墨妄的眼部塗上。
墨妄的身上有點發燙，上過藥之後，劇痛很快就緩解了，只是還看不清。
他站起身想要去床上躺一會，卻因為高燒而頭暈目眩，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扶著榻，才沒讓自己完全倒下。
“殿下…！”
墨妄擡頭看見溪微心急的神情，緊接著，所有的景象擰成了一團，天旋地轉。
不知過了多久，墨妄睜開了眼睛。
藥香。
陣陣藥香彌漫在殿中，煮藥的聲音和殿外的雨聲連成一片，細密而瑣碎的聲音。
他躺在床上，身上只剩褻衣，額頭上還蓋著一塊涼涼的帕子。
身體輕飄飄、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
一道純白的身影在殿內奔忙，看了看藥爐子，又從冰鑒裏取出一些冰塊放入金盆。
冰塊與金盆撞擊的聲音很好聽。
那人往床邊看了一眼，見他醒了，快步走了過來，將墨妄頭上的手帕取下來，又摸了摸墨妄的額頭：“殿下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裏不適？”
墨妄呆呆望著他，略微一搖頭。
溪微將手帕放入金盆：“…還是燒得很厲害，殿下先喝藥吧，退熱的藥熬好了。”
說著，溪微又起身，將藥爐蓋子拿下，盛了一碗藥放在黑檀木幾上。
墨妄眼睛轉過去，看見木幾上還擺著幾樣東西，有橘茶，果脯蜜餞，還有一些當季的水果，香瓜和荔枝之類。
溪微坐在床邊，用兩只瓷碗將藥湯倒過幾次，很快就不燙了，而後又取出銀針和試毒器具過了一遍。
纖手拿著木勺舀了一小勺，溪微先嘗，被苦得皺皺眉，舌頭有些發麻：“殿下，藥可以喝了。”
墨妄被溪微扶著坐起身，拿過藥碗一飲而盡。
“若是嫌苦，殿下就吃幾顆蜜餞吧，這橘茶也能去去苦味。”溪微說著，自己捏了一顆梅子糖放入口中。
墨妄其實並不怕苦，但這些東西是溪微準備的，他也拿了一顆糖，含在嘴裏。
梅子的酸甜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
溪微站在床邊，將手帕在金盆的冰水裏浸了浸，又取出來擰幹。
涼涼的手帕帶著雪香敷在額頭，墨妄只覺得熱氣又降了幾分。
“再躺一會兒吧，別著急起身。”溪微說。
一向叛逆的墨妄沒有否定溪微的提議，只是默默躺了下去。
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溪微的身影。
怎麽說呢。
從記事的時候起，長了這麽大，從來沒有人像這樣照顧過他。
在他生病受傷的時候，很多人盼著他死，甚至趁機落井下石。他都是知道的。
好在這副身體還算頑強，幾年也不病一次，像這樣躺在床上養病的時候極少。
墨妄從來沒有想到，會這樣照顧他，肯對他好的人，竟然是他的仇人、敵人——南魏太子溪微。
雖然溪微看上去嬌生慣養，但其實很會照顧人。
是了，他有個弟弟……
溪微的弟弟蕭護也是一名少年將軍，經常上戰場，想必受傷的時候也不在少數，都由哥哥照顧。
墨妄正望著溪微出神，溪微又拿著一條巾帕走了過來：“我給殿下擦擦身吧，去去熱。”
墨妄沒有拒絕，溪微解開他的衣絆，冰涼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光-裸的肩膀。
“會有點涼。”溪微將雪白的巾帕小心地擦過墨妄的肌膚，帶走皮膚上的高熱溫度。
墨妄雖是個身經百戰的將軍，但他身上的傷疤並不多，有也是小傷，尋常人根本傷不到他。
只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顯眼地橫亙在墨妄的心口處，溪微擦到這裏時手指一頓。
想必這就是兩個弟弟刺下的那一刀，險些要了墨妄的性命。
“當時他們行刺我的那把刀，我留下了，”墨妄也垂眸望著這淺色的傷疤：“就在床邊的第三層屜子裏。”
“嗯？”溪微專心為他擦著胸膛和腹部。
墨妄沈默半晌，抓住了溪微的手腕。
溪微擡眸看向他，只見墨妄眼裏帶笑，半開玩笑道：“如果要殺我，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溪微身體一僵，眨了眨眼睛。
這雙眼睛裏沒有半點雜念，對墨妄說出來的驚人之語很意外。
“我沒什麽力氣反抗，連床也下不了。”墨妄松開了溪微的手：“你要動手的話，請便。”
溪微沒有接話，起身，將手帕在金盆裏浸了浸，又回來繼續為墨妄擦身。
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就像不曾聽見墨妄說的話。
墨妄閉上眼睛，殿內十分安靜，只有雨聲和帕子擦過肌膚的聲音。
“我從來沒殺過人。”
墨妄聽見溪微說。
“你不恨我？”墨妄問。
“恨之入骨。”溪微的回答沒有遲疑，語氣十分平靜。
聽到這句話，墨妄的心反而放下來了，安心了許多。
二人對視片刻，眼神都如同鋒銳的劍，想要一舉撕下對方的面具和偽裝，誰也不退讓。
半晌，溪微的臉上又恢覆了淺淺笑意：“殿下睡吧，興許一覺過後高熱就退了。”
墨妄又閉上眼睛。
半睡半醒之間，他幾次睜眼，那道純白的身影都守在床邊。
甚至有一次醒來時，好像有人輕柔地握住了他的手。
意識迷離之際，無法分清是夢境還是真實。
溪微守了一夜，一直到清晨時才昏昏睡去。
睡夢中，他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墨妄就躺在他的旁邊。
他很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這地方好像一處仙家福地，曲水涼亭，水上繚繞著重重水霧，水中盛開著閃耀著星光的奇花異草，像是天上的星子墜落入花心，將夜晚照得如同白晝。
有一個身穿紅道衣的高挑身影，傲然立在他的身前。
“溪微，別來無恙。”
楓鳴容色清絕，不染纖塵，原本無情無欲的眼睛，看向溪微的時候也難掩眼底的幾分溫柔。
溪微連忙站起身：“楓鳴，你的身體好些了嗎？上次分別的時候，你……”
之前臨別時，楓鳴口吐鮮血，身體虛弱，溪微一直擔心著他，但哪裏都找不到他的下落。
楓鳴只在他想出現的時候才會出現，半點不受他人拘束。
“我無事。”楓鳴眸光微顫：“多謝記掛。”
“對不起，是不是我又無意中把你召喚過來了？……你上次說，不希望我們再有什麽交集。”
溪微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說夢話的時候不小心念到了楓鳴的名字。
在幫墨妄治眼疾的這段時間，他確實想過，如果是楓鳴這樣的天師會不會有辦法對付那巫蠱之術，讓墨妄的眼睛好起來……可他真的沒有想要把楓鳴叫過來。
楓鳴搖了搖頭：“不是，是我要來見你。”
“楓鳴，你別說太多話，有什麽想說的就寫在紙上吧。”
溪微還記得上次楓鳴說，他在修行中不能多言，話說多了就會像上次那樣受傷吐血。
楓鳴一頓，點了點頭。
他的身旁懸浮起一面紙張，上面浮現出了墨色字跡。
【溪微，我知道你近來一直在為墨妄勞心傷神。】
【如果你想救他，我可以幫你治好他的眼睛。】
【如果你想殺他，我也可以幫你結果了他，不會臟了你的手。】
“楓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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