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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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章 5
“我在地獄世界聽到很多人的吶喊…”墨九殷說：“他們很痛苦，他們在求救……我想拯救他們，我希望地獄世界永不存在。”
溪微想，墨九殷聽見的聲音中或許就有自己哭泣的聲音。
“然後你試著反抗？”楓鳴問。
墨九殷點了點頭：“我開始用各種各樣的方法和系統對著幹，逃到其他故事世界裏讓它找不到我，或者裝傻充楞地假裝完成它的任務……但卻在最後的時候背叛它，選擇一個【我】想要的結局。”
墨九殷輕輕嘆了口氣：“可是那些嘗試都失敗了，系統的控制力太過強大，我沒辦法與它抗衡，就算我分裂出兩個角色來參與這個故事，系統也會強行終止進程，肆意調控時間，掌控其他角色的行動來阻礙我……”
“那些幫助過我的人們都被關入了地獄，或一個個逃到了遠方，很快我就只能孤軍奮戰了。”
“我幾乎陷入了絕望。”
“很多次，我完全放棄了希望，我想要放棄反抗，這樣就能輕松一些，至少不會活得那麽痛苦。”
“然而，每次當我想到地獄世界中的那些人的臉，我就會試著再努力一次，和系統進行一次註定失敗的交鋒。”
溪微望著墨九殷，他沒想到墨九殷有過這樣的經歷……
這個看上去永遠不向命運投降，永遠高昂著驕傲頭顱的人，也曾經一敗塗地。
溪微握住了墨九殷的手，墨九殷反握了回去。
“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有一個人救了我，”墨九殷回想道：“那是一個修仙背景的世界，我又一次違抗了系統的安排，系統為了懲罰我，派人將我的內丹挖了出來，我被扔在山谷裏等待死亡……”
靜夜，黑漆漆的山谷，妖魔環伺，墨九殷捂著自己的傷口靠在大石上，唇角和丹田處都在不斷滲出血色。
冰冷的疼痛向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多年以後他仍然能夠回憶起那種感覺，那種喪失一切希望的感覺……
墨九殷朝山谷上方望去，烏雲遮月，一絲光亮也看不見，天空就猶如另一個幽深的井口，而他是井底的可悲囚徒。
在陣陣的疼痛之中，有一名修士路過了他的身邊。
不抱希望地，墨九殷虛弱地攥住了那個人的衣擺，向他求救：“救救我…！”
手指上的血跡染在了對方褐色的麻布下擺上。
很粗糙的布料，這名路人並不是地位多麽顯赫的人。
那人停了下來，沒有在意衣擺的血汙，他附身探了一下墨九殷的靈脈：“你受傷了。”
清冷淡薄的聲音，如同今晚那不存在的月光一樣。
墨九殷咳了兩口血：“我的內丹被…”
“原來如此。”
那路人冷靜地拿出刀子，幹脆利落地將自己的內丹挖了出來，送給了墨九殷，平靜道：“你用我的好了。”
“……！”墨九殷大吃一驚，“…你沒關系嗎？”
內丹堪比修仙者的性命……這個人居然就這樣把自己的內丹挖出來送給一個…陌生人？
“沒關系，”那路人淡淡道：“我已經沒有其他事情要做了。”
墨九殷心想，這個人要麽是一個想要輕生的人，要麽是一個已經完成了任務的穿書者……
就在這時，月亮從烏雲中顯露出來，照亮了山谷中的一草一木。
墨九殷看向那路人，那是其貌不揚的一張臉，卻有一雙和他一樣疲憊而絕望的眼睛。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墨九殷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他，又問：“道友，你…叫什麽名字？”
“不重要，”那人道：“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
墨九殷把這個故事講給了溪微和楓鳴：“後來，每當我想要放棄的時候…我總會想起這個人，想起他的眼神。”
“我想要向他報恩，我想要幫助他……”墨九殷的語氣十分企盼，目光卻黯淡下來：“可是正如他所說的，我們沒有再見過面了。”
“真是一段奇遇……”楓鳴道：“要是我的話，非要問出那個人的名字不可。”
“是啊。”墨九殷說。
溪微聽著這個故事，心中不知怎的有種奇異的感覺。
一種十分覆雜又無法辨認的感受從他的心頭湧起，使他一下子有些恍惚。
悲傷，失落，卻又有一種莫名的悸動，他的心弦在震顫。
溪微的臉色有些發白。
“溪微？”墨九殷輕撫他的後背：“你還好嗎？”
“…嗯，我只是覺得，如果是我的話，大概不會那麽做。”
溪微回過神來：“我做事一向都是遵循系統的安排，那個救了你的人…真的很特別。”
墨九殷搖了搖頭：“不，溪微，我非常感激你。在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見過系統被屏蔽在故事世界之外，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沒辦法改變故事的走向和結局……”
溪微擡眼望向他。
“因為你，我的夢想終於有了實現的可能，如果有一個人能夠打敗系統，那一定是你。”墨九殷的聲音裏帶著憧憬之情。
“當然了，”楓鳴輕快地說道：“溪微表面上不聲不響，但是一旦做起事情來就十分認真，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我可是見過的。”
“可是……”溪微垂眸道：“如果我真的如你們所說那麽強大，系統也不會入侵我的夢境，使我無法反擊。我被系統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不是嗎？”
“那是系統在攻擊你最脆弱的心結，”墨九殷蹙眉道：“每個人都有弱點，就算是最強大的人，也無法招架這樣的攻勢。”
墨九殷望著溪微：“如果系統認為你仍然在幫我的話，他會變本加厲，我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不想看到它毀了你。
“打敗系統，獲得自由，這是你許多年來的願望，也是很多人的願望，不是嗎？”溪微問。
墨九殷怔了怔。
“如果是以我作為代價的話，就難以繼續了嗎？”溪微淺笑道。
墨九殷不假思索地點頭。
“我不想變成你的阻礙，”溪微的目光如月色一般，柔柔的，卻很堅持：“我能夠像重生一般改頭換面，也是因為遇見了你，你讓我風風光光地活了三世，讓我感受到了愛，我已經很滿足了。”
墨九殷和楓鳴都望著溪微，只見溪微慢慢地說：“就算是立刻死去，我也沒有什麽遺憾。”
“九殷，你不一樣，你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溪微凝視著墨九殷的眼睛：“如果你需要我的力量，盡管拿去，希望你還能遇到那個救命恩人，向他報恩。”
溪微說：“我未了的心願，大概就是想要報答你的恩情，所以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是在完成我的願望。”
溪微發現自己和家人團聚的目標破滅之後，一度陷入了迷茫，迷茫之後他看清了現實，就陷入了更大的虛無之中。
這種感受沒有帶來太多的痛苦，而是一種空蕩蕩的、輕飄飄的感覺。
溪微很熟悉這種感覺，每當他所扮演的炮灰被剝奪了一切，夢想和期望徹底破碎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會降臨。
恍惚間，溪微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墨九殷無言地擁抱了他。
真的很奇怪，在被墨九殷抱著的時候，一縷難得的平靜和安心縈繞在溪微的心頭。
“溪微，你從來不是我的阻礙，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你是我……最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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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微想，墨九殷聽見的聲音中或許就有自己哭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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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殷點了點頭：“我開始用各種各樣的方法和系統對著幹，逃到其他故事世界裏讓它找不到我，或者裝傻充楞地假裝完成它的任務……但卻在最後的時候背叛它，選擇一個【我】想要的結局。”
墨九殷輕輕嘆了口氣：“可是那些嘗試都失敗了，系統的控制力太過強大，我沒辦法與它抗衡，就算我分裂出兩個角色來參與這個故事，系統也會強行終止進程，肆意調控時間，掌控其他角色的行動來阻礙我……”
“那些幫助過我的人們都被關入了地獄，或一個個逃到了遠方，很快我就只能孤軍奮戰了。”
“我幾乎陷入了絕望。”
“很多次，我完全放棄了希望，我想要放棄反抗，這樣就能輕松一些，至少不會活得那麽痛苦。”
“然而，每次當我想到地獄世界中的那些人的臉，我就會試著再努力一次，和系統進行一次註定失敗的交鋒。”
溪微望著墨九殷，他沒想到墨九殷有過這樣的經歷……
這個看上去永遠不向命運投降，永遠高昂著驕傲頭顱的人，也曾經一敗塗地。
溪微握住了墨九殷的手，墨九殷反握了回去。
“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有一個人救了我，”墨九殷回想道：“那是一個修仙背景的世界，我又一次違抗了系統的安排，系統為了懲罰我，派人將我的內丹挖了出來，我被扔在山谷裏等待死亡……”
靜夜，黑漆漆的山谷，妖魔環伺，墨九殷捂著自己的傷口靠在大石上，唇角和丹田處都在不斷滲出血色。
冰冷的疼痛向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多年以後他仍然能夠回憶起那種感覺，那種喪失一切希望的感覺……
墨九殷朝山谷上方望去，烏雲遮月，一絲光亮也看不見，天空就猶如另一個幽深的井口，而他是井底的可悲囚徒。
在陣陣的疼痛之中，有一名修士路過了他的身邊。
不抱希望地，墨九殷虛弱地攥住了那個人的衣擺，向他求救：“救救我…！”
手指上的血跡染在了對方褐色的麻布下擺上。
很粗糙的布料，這名路人並不是地位多麽顯赫的人。
那人停了下來，沒有在意衣擺的血汙，他附身探了一下墨九殷的靈脈：“你受傷了。”
清冷淡薄的聲音，如同今晚那不存在的月光一樣。
墨九殷咳了兩口血：“我的內丹被…”
“原來如此。”
那路人冷靜地拿出刀子，幹脆利落地將自己的內丹挖了出來，送給了墨九殷，平靜道：“你用我的好了。”
“……！”墨九殷大吃一驚，“…你沒關系嗎？”
內丹堪比修仙者的性命……這個人居然就這樣把自己的內丹挖出來送給一個…陌生人？
“沒關系，”那路人淡淡道：“我已經沒有其他事情要做了。”
墨九殷心想，這個人要麽是一個想要輕生的人，要麽是一個已經完成了任務的穿書者……
就在這時，月亮從烏雲中顯露出來，照亮了山谷中的一草一木。
墨九殷看向那路人，那是其貌不揚的一張臉，卻有一雙和他一樣疲憊而絕望的眼睛。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墨九殷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他，又問：“道友，你…叫什麽名字？”
“不重要，”那人道：“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
墨九殷把這個故事講給了溪微和楓鳴：“後來，每當我想要放棄的時候…我總會想起這個人，想起他的眼神。”
“我想要向他報恩，我想要幫助他……”墨九殷的語氣十分企盼，目光卻黯淡下來：“可是正如他所說的，我們沒有再見過面了。”
“真是一段奇遇……”楓鳴道：“要是我的話，非要問出那個人的名字不可。”
“是啊。”墨九殷說。
溪微聽著這個故事，心中不知怎的有種奇異的感覺。
一種十分覆雜又無法辨認的感受從他的心頭湧起，使他一下子有些恍惚。
悲傷，失落，卻又有一種莫名的悸動，他的心弦在震顫。
溪微的臉色有些發白。
“溪微？”墨九殷輕撫他的後背：“你還好嗎？”
“…嗯，我只是覺得，如果是我的話，大概不會那麽做。”
溪微回過神來：“我做事一向都是遵循系統的安排，那個救了你的人…真的很特別。”
墨九殷搖了搖頭：“不，溪微，我非常感激你。在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見過系統被屏蔽在故事世界之外，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沒辦法改變故事的走向和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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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楓鳴輕快地說道：“溪微表面上不聲不響，但是一旦做起事情來就十分認真，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我可是見過的。”
“可是……”溪微垂眸道：“如果我真的如你們所說那麽強大，系統也不會入侵我的夢境，使我無法反擊。我被系統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不是嗎？”
“那是系統在攻擊你最脆弱的心結，”墨九殷蹙眉道：“每個人都有弱點，就算是最強大的人，也無法招架這樣的攻勢。”
墨九殷望著溪微：“如果系統認為你仍然在幫我的話，他會變本加厲，我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不想看到它毀了你。
“打敗系統，獲得自由，這是你許多年來的願望，也是很多人的願望，不是嗎？”溪微問。
墨九殷怔了怔。
“如果是以我作為代價的話，就難以繼續了嗎？”溪微淺笑道。
墨九殷不假思索地點頭。
“我不想變成你的阻礙，”溪微的目光如月色一般，柔柔的，卻很堅持：“我能夠像重生一般改頭換面，也是因為遇見了你，你讓我風風光光地活了三世，讓我感受到了愛，我已經很滿足了。”
墨九殷和楓鳴都望著溪微，只見溪微慢慢地說：“就算是立刻死去，我也沒有什麽遺憾。”
“九殷，你不一樣，你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溪微凝視著墨九殷的眼睛：“如果你需要我的力量，盡管拿去，希望你還能遇到那個救命恩人，向他報恩。”
溪微說：“我未了的心願，大概就是想要報答你的恩情，所以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是在完成我的願望。”
溪微發現自己和家人團聚的目標破滅之後，一度陷入了迷茫，迷茫之後他看清了現實，就陷入了更大的虛無之中。
這種感受沒有帶來太多的痛苦，而是一種空蕩蕩的、輕飄飄的感覺。
溪微很熟悉這種感覺，每當他所扮演的炮灰被剝奪了一切，夢想和期望徹底破碎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會降臨。
恍惚間，溪微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墨九殷無言地擁抱了他。
真的很奇怪，在被墨九殷抱著的時候，一縷難得的平靜和安心縈繞在溪微的心頭。
“溪微，你從來不是我的阻礙，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你是我……最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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