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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情緣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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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情緣39

微風習習,繡絳飄飛,醉酒的墨九殷站在夕暉下,眉目英朗,一頭紅發依然高束,卻沒那麽兇煞。

“許久沒有回魔界,銀月之海也屯聚了許多魔氣,我是時候回去一趟了。”

墨九殷提出要回魔界,溪微看他的態度,感覺他已經萌生了退意,想要從帝尊的這段感情爭奪中抽身出來了。

或許是那日親眼在混澈鏡中見到了溪微和墨長宣的骨肉,眼見著他們又要舉行大婚,墨九殷死心了吧,溪微覺得這也是常事。

激情向來難以持久,就此做了朋友也很好。

墨九殷望了一眼窗外,笑道:“本來想一聲不響就走,但是又怕你太過思念我,日夜牽掛,萬一想出個相思病來,對胎兒不好,所以還是跟你說一聲。”

溪微忍俊不禁:“那我該誇你太體貼了。”

墨九殷靜靜望著他,像是看不夠似的,用目光描摹著溪微的眉眼、嘴唇。

“如今你也得償所願了,孩子好好的,又馬上要封後,與你最心愛的帝尊喜結連理,看你氣色都好了很多。”墨九殷望著溪微的眼睛。

溪微覺得此時此刻的墨九殷很溫柔,而且不是虛假偽裝的,而是真誠真心的。

溪微垂眸笑道:“這是連我也沒想到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雖然我仍舊不相信帝尊對你的真心,但你並非愚鈍之人,有了後位,又有楓鳴在你身旁,想必不會有事,若真有事,我還是會來助你。”墨九殷道。

“多謝你特意讓楓鳴為我醫治舊傷,我知道是你叫他來的。”溪微道。

墨九殷但笑不語,這句話在他心中如同流了蜜一般甜,他很受用。

墨九殷牽了溪微的左手,將他的手掌攤開,用食指點指著他的手心:“這裏有我留下的生死契。”

墨蓮赤鳳的紋章在溪微的手心一閃,鳳鳥振翅欲飛。

“有它在,你不用怕,孩子和你都不會有事的。”墨九殷又握住溪微的手,笑吟吟道:“雖然我說過很多謊,但這一次還望你信我。”

溪微點了點頭:“那你回去後多保重,我誕下夜喑寶珠後,你要記得把曦明寶珠歸還,這樣二珠才能合一,魔界的情況也會有所緩解。我也會說服尊上,讓他把魔心早日歸還給你。”

“想得很周到嘛。”墨九殷拍了拍他的手背,溫然一笑:“誰說我的溪微空有美貌?我看是個極可疼之人。”

溪微心弦一顫,泛起點點漣漪。

或許,他和墨九殷的關系是有些過分親近了,似乎已經超脫了好友之情。

如若不然,自己聽了他這句話為何會心中一動?

“好了,我走了。”墨九殷放開了手,“就此別過,溪微。”

“再會,九殷。”

墨九殷轉過頭,離開瑤星居,邁出門檻時,又聽見了溪微的聲音。

“九殷。”溪微叫了他一聲。

“嗯?”墨九殷轉過身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溪微想說什麽,又咽了下去,笑道:“我送送你。”

墨九殷與溪微走到舟首,溪微望著墨九殷帶著魔族將士們一路遠去了。

溪微凝視著茫茫天際,不知道站了多久,忽然一襲暖袍披在他的肩頭,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溪微回過頭,是墨長宣。

墨長宣的神采光風霽月,無可挑剔,明明是和墨九殷一般無二的面孔,此時卻讓溪微心頭添了幾分失落。

以前的溪微可從來不會對他露出這樣的表情,以前的溪微每次見到他都只有克制的欣喜。

墨長宣明顯聽見也看見了方才溪微和弟弟的言談,此刻見溪微這樣,道:“見到是我,失望了?”

“怎麽會,沒有。”溪微連忙搖頭,“見到尊上,我很歡喜。”

墨長宣心中知道,這是溪微的客套話。

墨長宣從身後抱住他,他的身體不涼不熱,抱得不輕不重很有分寸,不會給人造成任何負擔,不像墨九殷,每次擁抱都像要把人融入骨血中去。

溪微在墨長宣的懷中想著,壞了,他怎麽總是在和帝尊在一起的時候想到魔尊?

“外面涼,我們進屋去吧,你的身子不宜吹風。”墨長宣淺笑道,他一絲不悅也不露。

“好。”

溪微和墨長宣攜手回房。

看到此情此景的人都在說他們是一對神仙眷侶,可溪微和墨長宣心裏都知道,這是貌合神離。

眾人回到天宮後不久,帝尊便發布了詔令文書,擇吉日封溪微為後,入居中宮。

此前,為了平息清議,帝尊先為溪微找了上天界最顯赫的名門,認了伏神宗的宗主為義父,又為溪微升了官職,升作紫霄上相,又賜號玉龍神君,賜天市垣左垣的四星國土之祿。

如此,溪微從區區仙侍搖身一變,成為君之正宮,國之要臣,身份尊貴無極,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一紙詔令使三界炸開了鍋,八極十洲頓時議論紛紛!

文武星官和各宗門早聽說帝尊和溪微關系親密,但很少有人當真,畢竟大家都清楚帝尊的脾氣秉性,沒人以為區區一介仙侍能打動帝尊的那顆冰雪之心。

而且,墨長宣並非獨斷之人,就算他真要冊封溪微為後,那也是要和眾官商議再三,討論清楚過後才會發布詔令。

可如今他誰也沒有召見,就直接自作主張定下了後位,為溪微安排好了一切,這實在超乎想象……

溪微雖然表面光鮮,也擁有了顯赫的出身,但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不在少數,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仙界的仙僚們如此議論道:

“太嚇人了,帝尊是不是被下蠱了?!以帝尊的修為也不至於此啊。”

“尊上是不是被那個小侍從拿住了什麽把柄了?”

“你沒聽說是奉子成婚嗎,就是因為有了孩子,尊上為了平息外面的清議,才跟他成婚。所以人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可以睡上去,這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就算這樣也不用直接封後吧……我看,這八成是愛情啊……如果不是真的喜歡,怎麽會為他做這麽多功夫,連一根頭發絲都是金的!”

“愛情?哈哈哈哈哈!帝尊的愛情?你失心瘋了!我看是你思凡了——”

“你們都沒見過溪微,所以才這麽說,我有幸遠遠見過一眼,嘖嘖,不是跟你們吹,美得我當場眼淚鼻涕一起流,我可是修無情道的啊,當場破功了。”

“是嗎?等哪天我們也見見,瞧瞧這位尊後到底長什麽樣,才能死心啊……”

偶爾也有三言兩語傳到溪微耳朵裏,溪微是不在意的。

他已經活得這麽滋潤了,要什麽有什麽,別人愛說就說去,隨意。

況且他先前確實沒什麽地位,突然成為顯貴,有人議論也是尋常事。

溪微本以為墨長宣也不會在意這些,然而墨長宣卻放在了心上。

他又發布了一道文書,認真寫清楚自己與溪微相識幾百年,也雙修了幾百年,情意最為契合,是自己先對溪微有情,只因這是他們之間的私事,所以才沒有讓眾人知曉,又重申溪微曾經與自己並肩攜手解救三界危難,此事日後再詳細說明。

“毀謗尊後,有如毀謗本尊,此等蜚短流長,再不可有。若再有,本尊和尊後必定與其當面對質,若坐實毀謗,則再罪加一等。”

諸如此類,寫了洋洋灑灑幾千字,通篇都是維護之意。

此舉一出,又是一片嘩然。

誹謗溪微的罪責比誹謗墨長宣本人還重,那些捕風捉影的謠傳便暫時止息了。

“溪微,待你誕下夜喑寶珠,二珠合一之時,我必定將此事通告三界,讓你的後位坐得名正言順。”墨長宣如此對溪微說。

“多謝尊上,尊上已經給了溪微許多,溪微並不在意他人議論。”

墨長宣雙手握住溪微的手,搖了搖頭:“我決不讓你再受委屈。”

帝尊即將大婚的消息傳遍四海,早讓許多傾慕帝尊的人們心碎神傷。

伏神宗的宗主嫡女善澄公主一聽說帝尊要成婚,先是難以置信,而後便是徹夜哭泣,眼淚像不要錢似的流,哭得一雙眼睛腫得像桃子,又砸爛了房間內的珍貴玉器和桌椅,誰勸也沒用。

“嗚嗚……尊上怎麽就會成親呢?還是和一個男人!溪微是誰?從來沒聽說過!爹,你不是說將來尊上會和我們聯姻的嗎?不是說他會娶我的嗎?!”善澄公主淚水漣漣,哭著又砸碎了仆人遞上來的茶盞。

“澄兒,爹那不過是隨口一說……爹也沒想到尊上他會……唉。”

宗主也是一萬個無可奈何,本以為帝尊墨長宣永遠不會與人成親,為了安撫年幼的女兒,哄她高興,只是戲言而已,沒想到女兒如此當真。

“嗚嗚……我不管!我要嫁給尊上,我要嫁給尊上!除了尊上我誰也不嫁!尊上成親之日,就是我自盡之時!”

宗主和夫人對視一眼,兩臉懵然。

又鬧了一宿,善澄公主躺在床上哭幹了眼淚,只輕輕抽噎,粉光融滑的臉上掛滿了淚痕,看上去我見猶憐。

從小便跟著公主的貼身侍衛秦銳光見不得她這麽傷心,便半跪在地道:“既然公主不願意尊上成親,屬下願意為了公主豁出命去,阻止尊上大婚。”

善澄公主止住了抽噎,坐起身來,一雙紅紅的眼睛打量著秦銳光:“你說什麽?”

秦銳光擡起頭,決然道:“屬下去殺了那個名叫溪微的男人,尊上還和誰成親去?”

一句話,說得善澄公主汗毛倒豎!

善澄公主長大了嘴巴,半天沒有說出話來,反應過來之後,她一腳踹在了秦銳光的胸膛:“你瘋了?!你去殺他做什麽?”

秦銳光被踢了一下,身軀巍然不動。

“我不許你動手,聽見沒有!”善澄公主嬌斥了一聲:“刺殺尊後,你可知道這是什麽罪過?”

“屬下會做得不留痕跡,決不連累宗門。”

善澄公主又踢了他一腳:“你再說,我讓爹爹攆你出去!我是喜歡尊上不假,可、可你也不能……”

“公主,屬下不過是開個玩笑,逗你開心罷了,別當真。”秦銳光笑了。

“你嚇死我了。”善澄公主的胸膛起伏不定:“以後說話能不能過點腦子,我沒哭死倒被你嚇死了。”

秦銳光垂眸,他跟了公主這麽多年,從來沒見她這麽傷心過。

還說出了“尊上成親之日,就是我自盡之時”這樣決絕的話……

現在尊上還沒舉行封後大典,公主已然要哭得暈過去了,等到大典那一日,秦銳光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為了達成公主的願望,他什麽都願意做。

秦銳光心一橫,在宗門告了幾日的病假,打算前往天宮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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