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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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溫泉池內眾人沈默良久，似乎一時之間都不能理解黛玉的意思，只有水聲潺潺。
崔雲慧忽然笑起來：“我的傻姑娘啊！”
黛玉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霎時一驚，身子歪了一下，大公主忙扶了一把。
崔雲慧過來扶住黛玉另一邊，笑道：“到底是小孩子，才說這種話。”
大公主見她似有見解，忙道：“我不明白，什麽意思？”
倒是黛玉，仍有些心神不屬。
崔雲慧又將林然和三公主拉到近前來，才道：“依我說呢，咱們女人家和他們男人到底不一樣，男人三房五妾的，哪個不是尋常？只要他不寵妾滅妻，世人哪有說他們不好的？女人呢，嫁了人，便是一輩子沒得選了，不但得想方設法維持丈夫的歡心，還得防備著小妾姨娘，一輩子沒個省心的時候。”
“更別說，情到濃時，男人多少好聽的話說不出來？過不了三年五載，就將其拋到腦後的，卻也不少。所以呢，男人們嘴裏的喜歡，倒也不必十成十的當真，自然女人的喜歡，只有五成，也可當十成了！”崔雲慧說了一大篇，最後道，“咱們私底下說說，可別傳到外頭去啊！”
大公主道：“舅媽放心，咱們都不是多話的人。”
三公主道：“舅媽放心！我絕對不和別人說！”
林然也是如此保證了一番，又推推黛玉：“姐姐？”
黛玉回神，點點頭，默然無話。
崔雲慧笑道：“我這是說的世間大多數的情狀，你這個當然咱們要單獨說。”
黛玉張口欲言，又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只好先聽崔雲慧說下去：“姜公子麽，倒是和別的男子不同……說實話，若是別人說有這樣的人，我都不信的。”
不怪崔雲慧大驚小怪，她自幼接觸的圈子裏，就沒有哪家公子沒有通房的，也沒有哪家爺們沒有姨娘侍妾的。
姜玨，真是出人意料。
黛玉道：“姜家老太太極厭惡這些，從前她就不許給表……姜公子屋裏放人，後來姜公子自西洋回來……”
姜玨才回來沒幾日，就與黛玉重逢了，更不會有這個心思了。
大公主側目：“老太太是個明事理的人。”
別人大公主不知道，她父皇身邊有幾個低階妃嬪，就是當年皇帝還是皇子時，當時的皇後賞的。
崔雲慧一笑，道：“喜歡不喜歡是一個坎，喜歡多少是另一個坎，你們既跨過去了頭一個，我倒覺得第二個沒那麽重要了。”
黛玉不解。
崔雲慧笑道：“姜公子喜歡你，必然是想娶你的喜歡。你呢？你喜歡他，你想嫁給他嗎？”
黛玉的臉再次爆紅：“我……”
想不想嫁給姜玨？
黛玉想到姜玨說過的，我們可以有一個家。
黛玉想嗎？
那時候，黛玉聽到這句話，不是不心動的，所以她才說，我要考慮。
自那之後，近兩個月了。
姜玨的體貼溫柔關懷，仍舊和從前一樣，好像無論黛玉是不是喜歡他，他都會一如既往的喜歡黛玉。永遠不會改變。
黛玉想到自己曾經的那個疑慮，紫鵑會背叛她，外祖母會拋棄她，姜玨呢？他會一直一直不變嗎？
他說，他會永遠為黛玉動心。
他說，讓黛玉往後看。
他說，他不會傷害黛玉。
黛玉有些怔然，原來他說過這麽多。
他不只這樣說，也一直在這樣做。
“他想娶你，你想嫁給他，這不是正好。”崔雲慧道，“哪有誰及不上誰？”
黛玉有些發楞，崔雲慧說的是夫妻相處之道，自有她的道理。可黛玉擔心的卻是另一樁事。
姜玨如今很好，做的事很好，說的話也很好。
當初，賈母對黛玉也是沒有人能挑出不好來，可是後來呢，她仍舊毫不留情的拋棄了黛玉。
她曾經是黛玉最親近的人。
若是黛玉與姜玨成親，姜玨就會是黛玉最親近的人。
姜玨如今所做的就和賈母曾經一樣，他們都對黛玉那樣好，好像一輩子都不會變。
可是，賈母變了。
姜玨會變嗎？
即使他說過他不會，他讓黛玉看著，他讓黛玉相信他。
可是……
姜玨的陪伴讓黛玉開心，可這開心底下隱藏的憂慮卻揮之不去。
黛玉還是擔心，還是害怕。她不想重蹈覆轍。
所以黛玉說她做不到像姜玨喜歡她一般喜歡姜玨。
之前黛玉說她及不上姜玨對她的喜歡，只因為的確用情不深，如今經過了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卻是害怕自己如同姜玨喜歡她那樣喜歡姜玨，因為姜玨也許會變，而黛玉承擔不起那個後果。
所以，黛玉只能反覆提醒自己，我不能像姜玨喜歡我那樣喜歡他。
崔雲慧不知道黛玉這重重心事，但她仍善解人意的說道：“咱們也泡了夠久了，快穿上衣裳回去歇著。黛玉你也不必急，終身大事，自然是要萬事都想全了，反正有的是功夫，又不是要你一兩日就說個準信。”
大公主道：“慢慢看著才好，我就是這麽同母親說的，一輩子的事，我自然要多挑一挑，再多等幾年看看那人的品行，否則我寧可不嫁，也不能草草就嫁了。”
“是這個理。”崔雲慧讚同道。
姜玨還不知道崔雲慧一番話又勾起了黛玉的多少愁思，此時他正聽林氏同他商量，要他在姜琳出嫁那日告個假回家，好給姜琳送嫁。
成親那日，新娘子是要讓哥哥或者兄弟背到花轎上去的。
姜玨道：“她不是有哥哥……兄弟，讓姜瑾去，他也不小了，連個姑娘都背不動？”
林氏心道，這是背得動背不動的問題麽？姜玨背和姜瑾背當然不一樣！
姜瑾背，當然沒什麽不好，他倆是同胞姐弟，理所當然。
姜玨背，那姜琳多有面子！姜瑾那個無官無職的白衣，當然是比不上姜玨的。
當然姜玨壓根不會為姜琳想這麽多，或者說他根本就是想到了也無所謂。
不過姜玨不過是哪種原因，他既然不肯，林氏也不會為了別人的閨女去得罪姜玨，便把這話帶過去不再提了。
“瑾哥兒背也好，他們到底是一母同胞，更親熱些。”林氏道，“不過那日你還是告個假回來的好，好歹是你妹妹，你不回來，傳出去於你也不好不是？”
姜玨有點煩，但他知道林氏這話的確是為他好，遂點頭：“我知道。到日子了，太太讓人來同我說一聲。”
林氏就知道他不會有心去記姜琳出嫁的日子，道：“這是自然。除了這個，還有另一樁事，你妹妹成親，你可還要請你的好友同僚過來吃杯喜酒？”
姜玨想也不想，斷然拒絕道：“不必。太太不必因我的緣故空出席位來，我沒有要請的客人。”
林氏是不會強求姜玨的，得了準信她就回去擬名單了，但姜老爺看了賓客的名單後，卻不滿意了，當時姜玨不在家，他只好等晚上姜玨回來再去問他。
“你妹妹出嫁，你怎麽一個客人都不請？”姜老爺有些生氣，“你的那些好友同僚，人家家裏有喜事必是要請你的，你家裏有喜卻避開別人，像什麽樣子？日後他們還不排擠你？”
姜玨淡淡道：“父親多慮了，該請他們的時候我自然會請。”
“這是什麽話？”姜老爺質問道，“難道你妹妹成親是不該請的？”
姜玨道：“年底事忙，我告假一日已是勉強了，同僚們哪有這閑工夫，他們會體諒的。”
朝廷公務，姜老爺不好再說什麽，又道：“同僚沒功夫，總還有別人能請！”
姜玨瞥了姜老爺一眼，好友同僚，不請同僚，便只剩下好友了。
姜玨從南邊搬家到京都來，又出海幾年，從前的朋友早散夥了，如今能和他稱一聲好友的，就只有孟楊了。
讓昌平侯來給姜琳撐面子？他可真敢想。不過姜老爺真正的意思當然不是多看重姜琳，他實際上是想給自己爭面子呢，他女兒出嫁，昌平侯道賀，日後又是一個應酬場上吹噓的資本。
姜玨直接道：“年底了，孟楊也忙得很。”
這理由如此應付，他甚至懶得換一個。
姜老爺也聽出了這話裏的應付，他皺了皺眉頭，這麽些年頭一遭認真審視自己的這個長子。
姜玨的長相幾分肖似生母，幾分肖似姜老太太，就模樣看起來，好似和姜老爺這個親爹沒什麽關系似的。
他自幼又是懂事聽話，從不讓人操心的孩子，姜老爺就算是嚴父，都不知道該從哪裏批評這個兒子。從前他們為數不多的相處也都是姜老爺誇獎兒子，考了秀才中了舉人當了官，姜玨也一直恭敬有禮的對他。
是以，當姜老爺第一次意識到他兒子在敷衍他，他氣惱的同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責罵他。
實在是誇獎誇習慣了。
再加上姜玨身上氣勢愈盛，姜老爺雖不願意承認，但實打實是有些怵的。
姜玨淡然道：“父親可還有事，很晚了，您請回去早些安歇。”
就連這話，明明是趕人，卻說的他好像很關心他爹似的。
姜老爺有心想發火，但對上姜玨平靜的眼神，又覺得自己在小題大做，最終他只能悄聲嘀咕著背著手走了。
姜玨則好像這個人沒來過一樣，照舊看他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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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池內眾人沈默良久，似乎一時之間都不能理解黛玉的意思，只有水聲潺潺。
崔雲慧忽然笑起來：“我的傻姑娘啊！”
黛玉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霎時一驚，身子歪了一下，大公主忙扶了一把。
崔雲慧過來扶住黛玉另一邊，笑道：“到底是小孩子，才說這種話。”
大公主見她似有見解，忙道：“我不明白，什麽意思？”
倒是黛玉，仍有些心神不屬。
崔雲慧又將林然和三公主拉到近前來，才道：“依我說呢，咱們女人家和他們男人到底不一樣，男人三房五妾的，哪個不是尋常？只要他不寵妾滅妻，世人哪有說他們不好的？女人呢，嫁了人，便是一輩子沒得選了，不但得想方設法維持丈夫的歡心，還得防備著小妾姨娘，一輩子沒個省心的時候。”
“更別說，情到濃時，男人多少好聽的話說不出來？過不了三年五載，就將其拋到腦後的，卻也不少。所以呢，男人們嘴裏的喜歡，倒也不必十成十的當真，自然女人的喜歡，只有五成，也可當十成了！”崔雲慧說了一大篇，最後道，“咱們私底下說說，可別傳到外頭去啊！”
大公主道：“舅媽放心，咱們都不是多話的人。”
三公主道：“舅媽放心！我絕對不和別人說！”
林然也是如此保證了一番，又推推黛玉：“姐姐？”
黛玉回神，點點頭，默然無話。
崔雲慧笑道：“我這是說的世間大多數的情狀，你這個當然咱們要單獨說。”
黛玉張口欲言，又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只好先聽崔雲慧說下去：“姜公子麽，倒是和別的男子不同……說實話，若是別人說有這樣的人，我都不信的。”
不怪崔雲慧大驚小怪，她自幼接觸的圈子裏，就沒有哪家公子沒有通房的，也沒有哪家爺們沒有姨娘侍妾的。
姜玨，真是出人意料。
黛玉道：“姜家老太太極厭惡這些，從前她就不許給表……姜公子屋裏放人，後來姜公子自西洋回來……”
姜玨才回來沒幾日，就與黛玉重逢了，更不會有這個心思了。
大公主側目：“老太太是個明事理的人。”
別人大公主不知道，她父皇身邊有幾個低階妃嬪，就是當年皇帝還是皇子時，當時的皇後賞的。
崔雲慧一笑，道：“喜歡不喜歡是一個坎，喜歡多少是另一個坎，你們既跨過去了頭一個，我倒覺得第二個沒那麽重要了。”
黛玉不解。
崔雲慧笑道：“姜公子喜歡你，必然是想娶你的喜歡。你呢？你喜歡他，你想嫁給他嗎？”
黛玉的臉再次爆紅：“我……”
想不想嫁給姜玨？
黛玉想到姜玨說過的，我們可以有一個家。
黛玉想嗎？
那時候，黛玉聽到這句話，不是不心動的，所以她才說，我要考慮。
自那之後，近兩個月了。
姜玨的體貼溫柔關懷，仍舊和從前一樣，好像無論黛玉是不是喜歡他，他都會一如既往的喜歡黛玉。永遠不會改變。
黛玉想到自己曾經的那個疑慮，紫鵑會背叛她，外祖母會拋棄她，姜玨呢？他會一直一直不變嗎？
他說，他會永遠為黛玉動心。
他說，讓黛玉往後看。
他說，他不會傷害黛玉。
黛玉有些怔然，原來他說過這麽多。
他不只這樣說，也一直在這樣做。
“他想娶你，你想嫁給他，這不是正好。”崔雲慧道，“哪有誰及不上誰？”
黛玉有些發楞，崔雲慧說的是夫妻相處之道，自有她的道理。可黛玉擔心的卻是另一樁事。
姜玨如今很好，做的事很好，說的話也很好。
當初，賈母對黛玉也是沒有人能挑出不好來，可是後來呢，她仍舊毫不留情的拋棄了黛玉。
她曾經是黛玉最親近的人。
若是黛玉與姜玨成親，姜玨就會是黛玉最親近的人。
姜玨如今所做的就和賈母曾經一樣，他們都對黛玉那樣好，好像一輩子都不會變。
可是，賈母變了。
姜玨會變嗎？
即使他說過他不會，他讓黛玉看著，他讓黛玉相信他。
可是……
姜玨的陪伴讓黛玉開心，可這開心底下隱藏的憂慮卻揮之不去。
黛玉還是擔心，還是害怕。她不想重蹈覆轍。
所以黛玉說她做不到像姜玨喜歡她一般喜歡姜玨。
之前黛玉說她及不上姜玨對她的喜歡，只因為的確用情不深，如今經過了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卻是害怕自己如同姜玨喜歡她那樣喜歡姜玨，因為姜玨也許會變，而黛玉承擔不起那個後果。
所以，黛玉只能反覆提醒自己，我不能像姜玨喜歡我那樣喜歡他。
崔雲慧不知道黛玉這重重心事，但她仍善解人意的說道：“咱們也泡了夠久了，快穿上衣裳回去歇著。黛玉你也不必急，終身大事，自然是要萬事都想全了，反正有的是功夫，又不是要你一兩日就說個準信。”
大公主道：“慢慢看著才好，我就是這麽同母親說的，一輩子的事，我自然要多挑一挑，再多等幾年看看那人的品行，否則我寧可不嫁，也不能草草就嫁了。”
“是這個理。”崔雲慧讚同道。
姜玨還不知道崔雲慧一番話又勾起了黛玉的多少愁思，此時他正聽林氏同他商量，要他在姜琳出嫁那日告個假回家，好給姜琳送嫁。
成親那日，新娘子是要讓哥哥或者兄弟背到花轎上去的。
姜玨道：“她不是有哥哥……兄弟，讓姜瑾去，他也不小了，連個姑娘都背不動？”
林氏心道，這是背得動背不動的問題麽？姜玨背和姜瑾背當然不一樣！
姜瑾背，當然沒什麽不好，他倆是同胞姐弟，理所當然。
姜玨背，那姜琳多有面子！姜瑾那個無官無職的白衣，當然是比不上姜玨的。
當然姜玨壓根不會為姜琳想這麽多，或者說他根本就是想到了也無所謂。
不過姜玨不過是哪種原因，他既然不肯，林氏也不會為了別人的閨女去得罪姜玨，便把這話帶過去不再提了。
“瑾哥兒背也好，他們到底是一母同胞，更親熱些。”林氏道，“不過那日你還是告個假回來的好，好歹是你妹妹，你不回來，傳出去於你也不好不是？”
姜玨有點煩，但他知道林氏這話的確是為他好，遂點頭：“我知道。到日子了，太太讓人來同我說一聲。”
林氏就知道他不會有心去記姜琳出嫁的日子，道：“這是自然。除了這個，還有另一樁事，你妹妹成親，你可還要請你的好友同僚過來吃杯喜酒？”
姜玨想也不想，斷然拒絕道：“不必。太太不必因我的緣故空出席位來，我沒有要請的客人。”
林氏是不會強求姜玨的，得了準信她就回去擬名單了，但姜老爺看了賓客的名單後，卻不滿意了，當時姜玨不在家，他只好等晚上姜玨回來再去問他。
“你妹妹出嫁，你怎麽一個客人都不請？”姜老爺有些生氣，“你的那些好友同僚，人家家裏有喜事必是要請你的，你家裏有喜卻避開別人，像什麽樣子？日後他們還不排擠你？”
姜玨淡淡道：“父親多慮了，該請他們的時候我自然會請。”
“這是什麽話？”姜老爺質問道，“難道你妹妹成親是不該請的？”
姜玨道：“年底事忙，我告假一日已是勉強了，同僚們哪有這閑工夫，他們會體諒的。”
朝廷公務，姜老爺不好再說什麽，又道：“同僚沒功夫，總還有別人能請！”
姜玨瞥了姜老爺一眼，好友同僚，不請同僚，便只剩下好友了。
姜玨從南邊搬家到京都來，又出海幾年，從前的朋友早散夥了，如今能和他稱一聲好友的，就只有孟楊了。
讓昌平侯來給姜琳撐面子？他可真敢想。不過姜老爺真正的意思當然不是多看重姜琳，他實際上是想給自己爭面子呢，他女兒出嫁，昌平侯道賀，日後又是一個應酬場上吹噓的資本。
姜玨直接道：“年底了，孟楊也忙得很。”
這理由如此應付，他甚至懶得換一個。
姜老爺也聽出了這話裏的應付，他皺了皺眉頭，這麽些年頭一遭認真審視自己的這個長子。
姜玨的長相幾分肖似生母，幾分肖似姜老太太，就模樣看起來，好似和姜老爺這個親爹沒什麽關系似的。
他自幼又是懂事聽話，從不讓人操心的孩子，姜老爺就算是嚴父，都不知道該從哪裏批評這個兒子。從前他們為數不多的相處也都是姜老爺誇獎兒子，考了秀才中了舉人當了官，姜玨也一直恭敬有禮的對他。
是以，當姜老爺第一次意識到他兒子在敷衍他，他氣惱的同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責罵他。
實在是誇獎誇習慣了。
再加上姜玨身上氣勢愈盛，姜老爺雖不願意承認，但實打實是有些怵的。
姜玨淡然道：“父親可還有事，很晚了，您請回去早些安歇。”
就連這話，明明是趕人，卻說的他好像很關心他爹似的。
姜老爺有心想發火，但對上姜玨平靜的眼神，又覺得自己在小題大做，最終他只能悄聲嘀咕著背著手走了。
姜玨則好像這個人沒來過一樣，照舊看他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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