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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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迷迷糊糊地說完這句話,就沈沈地睡過去了。

“對了,這才對,睡吧,睡吧”,才睡了一會,百花的腦海中又重新出現了那個聲音,這次百花很乖,沒有絲毫猶豫就睡過去了,嘴角還掛著甜甜的微笑。

小洛望望這密不透風的水牢,耳邊只有水流的聲音。

“呼呼”,忽然而來的風聲讓小洛打起精神來。

果然沒一會,已經很黑的水牢裏就變得伸手不見五指了。

不知道往哪看的小洛只能瞪著眼睛往前看,“你抓我們來這幹什麽?”

“咦,這小女孩吃過妖丹?”來到百花面前,霧化成的手停在百花的胸口“好奇怪的感覺”。

凡人吃妖丹後不是這樣的,黑雲肯定。

轉過臉,黑雲又向小洛飄過,“你們三是一夥的,你一定知道她是怎麽吃了妖丹的吧!”,凡人吃完妖丹還沒什麽事,一定有天材地寶相護,若是讓他得到了這東西,他一定能功力大進。

“是主人”,小洛艱難地說,隨著黑雲越靠越近,小洛覺得有股無形的壓力在撕扯著自己,五臟六腑也隱隱有壓抑感。

“你的主人?”黑雲驚訝,很少看見有妖怪這麽對凡人,在他們妖看來人類不過就是閑時的口糧罷了。“你主人是誰?”

“波月洞黃袍妖”,借主人的名頭,希望黑雲能夠放過他們。

“黃袍妖?”,黑雲大笑“就是之前回天庭的那個妖怪?他如果還在我肯定把你們放了,不過他現在不在,你說我就算把你們吃了,他會知道嗎?”

“嗯哈哈哈,你們就乖乖地在這裏等著吧!”

黑雲慢慢往水牢中的一處湧去,直到水牢中又恢覆了原來的昏暗。

黑雲走後,小洛再也支撐不住,要不是有鏈子鎖著他準掉進水裏了。

癱軟著身子,好一會才恢覆了力氣。望著依舊昏迷的百花,小洛也只能幹著急。百花終究是凡人,在妖怪這下了料的水裏堅持不住也是正常的事。

只是,小洛雙眼無聚焦地望著前方,這之後該怎麽辦呢?

主人不在了,會有誰來救他們?

晶晶?不可能,晶晶連這的門都摸不到。

胡蝶?你認為她會趟這趟渾水嗎?

所以,他們註定要死在這了嗎?小洛苦笑,連自己在乎的人都保護不了,他還算什麽?

內視丹田中那顆妖丹,金燦燦的一顆,曾經引以為豪的存在現在卻棄之如敝履。

“洛,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小洛自問,他從不追求高深的法力,是以修煉時總是敷衍。主人消失後小洛才開始明白法力的重要性,所以開始努力修法,可是到如今他的那一點法力還不能讓女主人與水牢中的水隔開。

“不是的,洛最希望的是百花能夠平安幸福地走出這個地方”,小洛搖頭。

‘這就是你的願望嗎?’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小洛的腦海裏回響。

“你是誰?”

‘我是你的心啊,洛。你是不是想要變強’?

小洛覺得,這聲音越來越動人,‘好想靠過去’。

‘來吧,我的孩子。桀桀桀’

慢慢地昏迷,小洛也開始在水牢中不省人事。

水牢中的水開始變熱,又不是很熱,只是像熱水翻滾時的場景一樣,在兩人身邊翻起滔天巨浪。

☆、獲救

‘咕咚’,水開始變得漆黑變得粘稠。

像是一團韌性十足的泥土,這些黑色的牢水慢慢爬上小洛的臉頰直至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住,從外面看就像一個湧動的巨型蠶繭。

“啊”,小洛嘶吼聲音的不斷從蠶繭裏傳來,蠶繭的表面也不時被推拉扯成不同的樣子。

‘噗呲’一只白凈修長的手從黑繭裏伸出來,然後隨著黑繭一層一層地剝落,露出一個渾身赤1裸的人。

“洛?很好”,小洛勾起嘴角。像是將身上的灰塵拂去,之前牢不可破的鐵鏈在小洛輕輕的一扯下就斷成了幾段。

黑發上不斷有殘留的黑水落下,趟著水小洛慢慢來到百花的身邊。

百花絲毫沒有被外界的事情驚擾到,依然睡得香甜,只是從她蒼白的臉色可以看出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

“百花”,小洛撫上百花的臉,視若珍寶般輕輕滑過。

擡手運起水訣,黑水將百花緩緩托起形成一個半圓形的水球。

“我們該走了”,說完,小洛變回原形。那是一只毛發濃密的狼,將百花托在背上,輕輕一跳,就消失在了水牢中。

原來這黑雲的洞府就在水中,水牢的外面是一條羊腸小道,小洛順著小道沒一會就到了一個院子裏。

沒人?小洛往四周轉了一會,還是沒看到黑雲的身影。‘他就不怕我們跑了嗎?’

不管這黑雲是怎麽想的,現在找到蘅才是最重要的。

黑雲的洞府很簡陋,小洛還沒走幾個房間就看見了被綁起來的蘅。

小洛進門時就看見蘅在不斷地掙紮,興許是認出小洛了,見到小洛後蘅也停止了動作。

“洛叔叔,你終於來了”,蘅看見被黑水裹著的百花擔憂地問道“娘親怎麽了?”

“放心,她沒事”,將蘅也拖到背上,小洛扭脖子問蘅“那妖怪呢?怎麽不看著我們?”

“不知道”,蘅搖頭,“剛剛好像是有什麽事,他突然就走了”,看著百花面無血色蘅又加了一句“娘親真的沒事嗎?”

“恩,我們先離開這裏,然後再幫你娘親看看”,變成原形的小洛跑得很快,沒一會就游出了水面。

應該說是溪面,不知道這妖怪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穿過一條隧道就可以連接大海,隧道的這邊又是森林。

剛把百花放下,小洛就立馬擡起了頭做出警戒的姿勢。

不遠處好像有人在打鬥,“蘅,你在這看著你娘親,我先去那邊看看”。

蘅也感受到了這股波動,只是他的法力還是很低微,幫不上什麽忙。“恩,我會守著娘親的!”

波動傳來的地方離這也不算遠,在小洛看來只是幾個跳躍的事。只是小洛還不能靠得太近,雖然現在他的法力有所增長但是還不能夠和這些人抗衡。

慢慢地,小洛明顯感覺到前方的波動已經開始呈現一邊倒的局勢,可以想見這是比鬥的結果要出來了。

‘是敵是友?’,小洛在心中權衡,若果是友方那當然再好不過;若果是敵方小洛自信在對方受重傷的情況下他還是能帶著百花逃離。

“紫雲仙子?”看見靠近的人,小洛心中不是很確定,難道那枚玉符生效了?

“嗯,你們已經出來了”,見小洛化為人形易珊也松了一口氣,“百花呢?”

“她在那邊,我帶仙子去”,不管怎麽樣,這次紫雲仙子來救他們就算他們欠了她一個人情,主人的事也不能全怪到她頭上。

“嗯,走吧”,易珊若有所思,她剛剛好像看到小洛的原型的尾巴尖是黑紫色的,在她的印象裏好像沒有那種狼是這種特征的。

易珊看到百花的時候她還在昏迷,而且臉色比之前更差了。

一見到小洛帶著人回來,衡趕忙上前拉著小洛“快去看看娘親”!

“她這是被心魔纏上了”,給百花看了一下結合小洛的敘述,易珊得出了這個結果。“她是凡人,這種東西對她應該不感興趣。你去找一棵安神草給她服下,過幾天就好了”。

易珊此次是應奎木狼的要求來幫他們的,既然他們已經沒什麽事了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臨走時易珊還是給了一本適合衡修煉的心法,“這本心法應該夠你修煉了,以後要勤加練習”,本來還想說讓他努力修理追上奎木狼,但是想想還是算了。封神不是那麽容易的,除非回到過去。

送走紫雲仙子,小洛把百花帶回了黑雲的洞府,簡陋歸簡陋能住人就行了。

“你在這照顧你娘,我去找安神草”,留衡在這守著百花小洛也安心一些。黑雲被易珊除去,這裏暫時沒什麽危險。

“嗯,你快回來”。

摸摸衡,小洛搖身一變又變回了原形。

‘洛,你該走了’

剛離開衡,小洛腦海中就響起了這麽一句話。

‘我知道,治好他我就走’,越過山嶺,小洛來到一片陌生的地方。

‘那你可要快點哦,說不定這次融合會有什麽後遺癥’,腦海中的聲音有帶有絲絲戲謔。

“知道”,小洛點頭,這是小洛在水牢中和那黑水融合後的後遺癥,這個聲音就好像住在他身體裏一樣,怎麽趕都趕不走。可以說這又是另一個小洛,亦或者說是他的心魔。

趕著時間,小洛很快就找到了一株安神草。

拿著這株安神草幫百花服下,看見百花醒過來了小洛也松了一口氣。

“娘親,你終於醒了”,一見百花醒來,等在床前的衡一下子就撲過去,抱著百花。

“我這是怎麽了?”,她記得她是被一團黑霧給弄暈的,現在她這是在哪?

見百花迷迷糊糊的樣子,小洛也知道這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只是讓她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說是好好休息,衡還是不肯離去,一直黏著百花說話。想來這幾天也是累到了,稚嫩的聲音漸漸變小,不久後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百花剛醒來也覺得很累,隨意吃了點桌上的東西又趕緊回去補了個眠。

目光穿過大門,小洛看著相互摟著睡的母子眼中閃過一片柔光。

只是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又在這個時候出來煞風景,‘你應該走了,若果在不走,我就壓不住了’。

‘再等等,我要把她們送出這裏’,不理會那個聲音氣急敗壞的叫喊,小洛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

說起來,自從采藥回來小洛對昏迷中的百花隱隱有一種悸動,他想殺了眼前的這個人,他想把她永遠禁錮在自己的身邊。意識到融合的後遺癥開始出現了,這也意味著離開她們的時間到了。

百花醒後很快又恢覆了當初的生龍活虎,在她的強烈要求下,她們很早就離開了那個水潭。

“百花,我可能要走了”,將百花送到寶象國的城門口,小洛終於說出了這句醞釀了很久的話。

“恩?”百花不敢置信地看著小洛“你剛剛說什麽?”應該是她聽錯了,小洛怎麽可能會離開她?

“我要離開了”小洛笑著搖搖頭,看來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話“今後你要好好帶蘅,以後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為什麽?”

“我需要去一個地方,就此別過,後會有期”。小洛聲音平靜,看著百花一步一回頭地往城裏走去。

‘怎麽樣,還好受吧?呵呵,我就叫你早點走吧’。

走到沒人的地方小洛捂著胸口吐出了一口血,“咳咳,沒想到還是沒忍住”,小洛輕笑。待在百花旁邊就像待在一個有致命誘惑仙果身邊一樣,總是忍不住想吃了她。

‘走吧’,如今卻是走上了不同的路。

☆、寶象國

剛進城裏白花就覺得旁邊的人在有意無意地遠離自己, 想上前問原因卻被再次避開。白花看得一頭霧水, 她也沒有穿著奇裝異服,怎麽這裏的人都用這麽奇怪的表情看著她?

無處詢問,百花只好先換上身上這身經歷了各種磨難的衣服。從波月洞出來到被關在水牢裏, 這身衣服真是辛苦了。仔細聞了聞身上的味道, 還好沒什麽味,話說別人避開自己不會是因為身上的味道吧?

找了最近的一家成衣店換上男裝,百花走在街上的時候才松了一口氣,看來不是有人認出自己。剛剛那些奇怪的眼神讓百花以為她被認出來了。可是想想自己被抓都一年多了, 現在又帶著蘅被認出的可性實在是很小。

拉著小洛在城裏兜兜轉轉,到了晚上才勉強看好一座院子。

穿過小巷就可以看到百花買下的院子。院子的旁邊還是院子,連成排的院子裏不時有貪玩的孩子在門口張望新來的鄰居。蘅剛到這裏就被幾個不怕生的男孩子拉去玩了, 反正也是要在這裏定居,叮囑他早點回來後就任由他去了。

院子旁花木扶疏,滿架的月季把花架壓得極低,迎面撲來的芬芳讓百花的精神為之一振, 現在她對這座院子越來越滿意了。

把東西都擺放好, 百花想起了今天房主的話·····

說是最近幾個月寶象國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國中一些妙齡女子會莫名其妙地消失, 官府派人來查也查不到一點蛛絲馬跡,幾個月下來國中的失蹤女子已不下百人。

這件事弄得全國上下人心惶惶,王大娘也是好心提醒一下百花。

聽到這百花的第一反應就是‘采花大盜’,可是仔細想想采花大盜又不會擄走那麽多的人。再問房主為什麽街上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著自己時,房主卻支支吾吾不回答了。

“王大娘, 您就告訴我吧!您看我帶著蘅兒,萬一要是有什麽做錯的地方出事了怎麽辦?”百花邊說邊哭,表演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就差拿著手帕抹眼淚了。

“白娘子你別這樣”,王大娘推開百花的手,匆匆往外走去,想來是不願回答百花這個問題。

王大娘的這個樣子擺明了就是心中有鬼,將這件事暫時放到一邊,鎖好門後百花就屋找蘅了。

蘅在床上安靜地玩著,可以看出小洛的離開對他還是有影響的。

“蘅,”上前把蘅抱住,以後就是他們母子兩共同生活了。

順從地靠在百花的身上,蘅的表情還是淡淡的。

“不要不開心啦”,摸摸蘅“想聽娘親小時候的故事嗎?”,突然想起來自己在初中的時候也經歷過這種好朋友的分別,有感而發想和蘅分享那個世界的事情,大概除了他百花也不會和別人說這些事了。

“嗯”

“娘親那時候有一個玩伴,經常和娘搭檔回答先生的對話練習。有一天先生叫他起來答題,我也跟著站起來了”。那時候感覺她和同桌真的是超有默契的,雖然反應過來後百花就尷尬地坐下了。

“······”蘅迷茫地看著百花。

百花也盯著蘅,這個不是很好笑嗎?聽不懂?

“哦”

“······嗯”

令人窒息的對話,百花無語,兩個時空的人的代溝有銀河系那麽寬了吧。

“那你們最後怎麽樣了?”蘅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最後啊,我們都去了不同的地方很少聯系了”,同學們大都勞燕分飛了,新的人心的事,誰還會記得誰呢?

“娘親那時候傷心嗎?”看著百花,蘅一臉真誠。

“嗯,剛離開的時候很傷心,後面就好了”,對著蘅笑了笑“所以蘅也不要傷心了,以後都會好的”。

“吶,娘親的玩伴是女的?”

呃,百花語塞,原來你的重點在這嗎?“男,男的”,看著蘅一臉:你出軌了的表情,百花已經囧得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已經不在了”,百花發誓,要是能在這個世界找到同桌算她輸。

蘅松了一口氣,心情也變好了,看著百花就像是看著誤入歧途後回歸正途的少女。“恩,娘親要好好陪著阿爹”,軟糯的聲音裏滿是對父母的依賴。

“哦”,一臉無奈,這小孩對他的父親就是有種莫名的信賴。

說開了,兩人心中壓著的大石也被輕輕放下。

一夜無眠

百花不是個喜歡拉家長裏短的人,鄰居們上門拜訪的時候她只能束手束腳地任她們擺布。

來的都是一些和百花差不多大的女人,僅有的幾位年齡大一點的隨便說了幾句就回去了。

不過還好留下來的人裏也有擅長聊天的,有她們撐著場子,百花就繼續坐在那當花瓶。

東家長李家短,嘰嘰喳喳地茶水話中時間過得倒也快。幸好蘅被別的孩子找出去了,要放在這準被悶壞了。

看著時間晚了,年輕的婦人陸續回家做飯了。

看著磨磨蹭蹭還不走的李嫂,百花投以一個疑惑的表情“李家嫂子還有事嗎?”剛剛聊天的時候她話不多,百花以為她只是來湊熱鬧的,現在看來是有事。

見百花問起來,林水兒也不磨蹭了,走進百花就拉著她的手,“就是有件事婆婆讓我和你說一下”。

林水兒的聲音很小,不註意聽百花根本聽不清“李奶奶?”這不是剛來沒多久就離開的那位嗎?

“嗯,婆婆讓我跟你說如果可以你就快點逃吧!”小聲地說完這句話,她又變回了那個少言寡語的人,匆匆離開百花家。

本想留住林水兒問問到底是什麽事,又見李芳突然轉身“你也不要去家裏問了”。

“誒,”百花徒然地伸手想叫住她。

“這是什麽事呀,有話說又只說一半”,說真的被她這麽一說,百花的心裏已經開始發毛了,不會真有什麽事吧!

☆、寶象國

窗戶外, 淅瀝的小雨打著月季的花瓣。

感受著透門而來的寒風, 百花打了個冷戰。透過院墻可以聽到隔壁鄰居家狗的叫聲,聲音在這個夜晚顯得格外空蕩。

聽了今天林水兒的話,百花心中總感覺不安, 可是盡管有蘅在身邊, 百花還是感覺心裏沒底。

再次檢查門窗是否關嚴,百花實在撐不住了才沈沈睡去。只是窗外的風還是那麽大,像極了當年百花被拐時的那陣風。

早晨醒來時百花松了一口氣,終於熬過了這個晚上。

“咚咚咚”, 小院的平靜被敲門聲打破。

來人是一位年輕男子,穿著月白的長衫,搖著折扇, 向百花彬彬有禮地行禮。

“你是?”

“在下於飛,這是小生的一點心意,特來賀喬遷之喜”。賀禮被綢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看出不出裏面是什麽。

無功不受祿, 況且這孤男寡女的, 百花也不好憑白收人禮物。而且於飛的行為怎麽看都有些不合時宜。

古代可不是開放的社會,就算是鄰居也不見得男女之間的來往是毫無障礙的, 今天他來獻殷勤確實是有些奇怪。

“不好意思”,百花將賀禮推回去“這禮物我不能收”,說完回以一個尷尬的笑容。

把賀禮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於飛展開扇子坐在一旁準備和百花聊天,昨天百花搬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只不過昨天來的人太多,他只能今天來。

看著他大冷天扇著扇子還自認瀟灑的樣子,百花大概可以猜出這個人的一些特點了,絕對是自戀無疑。大冷天扇風,大哥你是嫌不夠冷嗎?

“白娘子是一個人嗎?”盡管百花沒有留他的意思,於飛還是厚著臉皮坐下了。

“恩,於公子來這是?”百花是新來的,還不了解周圍的住戶,不過他來找一個單身女子做什麽?

“我也是昨天搬來的,想著我們倆這麽有緣就上門來拜訪拜訪”。

“哦,那還真是巧了。”本也不想和他有過多的牽扯,答完後就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他的下文。

於飛有意無意地看著百花,百花裝作沒看見地看著門外。

就這麽靜靜的坐著,百花只覺得渾身不舒服。

“於公子還有事嗎?”百花笑著問於飛,看這樣子他是不打算走了?

被百花這麽一問,於飛抿嘴微笑,“不知在下能否厚顏留下來吃一頓飯?”

咳,沒想到他來這裏是為了這件事。“手藝不好,於公子不嫌棄就好”,已經很久不做飯了,百花希望她的大雜燴湯做的還能吃。

“不嫌棄”,聽百花同意了,於飛將桌上的禮物又推了過去“實在是剛搬進來,家中還沒來得急雇傭做飯菜的人,今日也不方便出去外面”。

百花不會做飯是真的,只是她沒想到只是一年多沒碰廚房,做出來的飯菜已經到了難以下咽的地步。

反正她對吃的不是很挑,只要不是特別難吃她都能勉強用來果腹,就是不知道於飛怎麽看了。不過這樣也好,一次就讓他斷了下次再來的念頭。

看著拿著筷子躊躇著往哪下筷的於飛,百花滿臉尷尬。有這麽難吃嗎?

“於公子的家在哪?”說是新來的,百花昨天也沒聽到什麽消息,不會是哄她玩的吧?

勉強將一口飯咽下去,於飛笑得很是痛苦“就在你家隔壁,有時間白娘子也可以去我那裏串門”。

“恩”,見他吃得那麽視死如歸百花也不好再說什麽,灰溜溜地吃完飯就趕緊撤了。

將於飛送到院子外,果然見他從隔壁的一個小門進去。買屋子的時間是在同一天又是在隔壁確實是很巧了。

轉身進屋,恍惚中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百花回頭身後卻什麽都沒有。壓下心中的疑惑,百花快步進屋。

雖然林水兒叫自己不要再去找她,但是這件事百花絕不可能就這麽糊裏糊塗地讓它過去。離開這裏很容易,但找不出問題的原因她就不可能安穩地住在一個地方。

林水兒的家還是很好找的,但是讓百花郁悶的事,昨天還熱情上門的鄰居今天聽她說要找林水兒都嗤笑一聲然後才說出林水兒家的地址。

來到林水兒家門口,百花看著門上的黃色符紙就皺眉。看到這符紙她就想到波月洞中漫天飛舞的傳音符,只不過波月洞中的符紙更高級罷了。

敲開李府的門,就看到進門的院子裏擺著一個鼎,鼎裏插著三根燃著的香。

經歷了奎木狼的事,看到這樣的場景百花還是忍不住想到了封建迷信這個詞。這些東西不會和自己昨天的事有牽連吧?百花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一進門百花就想去找林水兒的婆婆問個究竟,可是當百花走到李氏面前的時候她卻避開了。百花看得出人家這不歡迎自己,但為了心中的疑惑,百花又問了林水兒的去處。

“水兒”,百花喊了一聲跪在蒲團上的林水兒。

許是沒想到百花會來找自己,林水兒嚇了一跳後又坐回了蒲團,“都說你不要來找我了”。

“既然你已經給我提醒了,為什麽不讓我了解得更清楚呢?”現在的林水兒和在百花家的不一樣,現在的她看起來沈穩了許多,不像昨天就像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林水兒搖頭,“別問了,既然你不想走,那麽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的。”

不管百花如何詢問,林水兒最終還是沒有松口,帶著滿滿的失望,百花回到了家。

蘅還沒回來,百花卻在桌子上看到了一束菊花。

菊花清新可愛,被整理地很整齊。

花的下面放著一張字條: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很突兀,百花原以為這是蘅摘回來的花,沒想到是另有其人。沒有署名的字條,百花卻想起了今早登門拜訪的於飛。

☆、於飛

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的的花, 百花心裏有一股微妙的情緒滋生。

蘅從外面跑回來, 百花看到後趕緊放下花走過去。

許是玩得太瘋了,早上出門的時候他的衣服還都是整整齊齊的,現在都已經被扯亂了。

“蘅, 今天和誰一起玩了?”用帕子擦去蘅額頭上的汗。蘅比從前充滿了生氣, 像一個真正的孩子會瘋會鬧。

“清歌,柱子,還有於飛叔叔”蘅跑到桌子旁拿起一個蘋果就啃。

“於飛叔叔?”怎麽又有他的事?

“恩,叔叔還說讓我們明天去他家玩”。



於飛家裏的布置和百花的院子差不多, 只是院子裏的月季被換成了垂柳。

看出這裏打掃的痕跡,百花看著眼前誠懇的男子面露不解。

“白娘子,我們去那邊坐著說怎麽樣?”蘅已經被於飛的一個小玩意吸引到屋子裏玩了, 現在院子裏就剩他們兩個人。

跟著於飛走到石桌前,百花靜靜地看著他,今天他找她來應該是有什麽話要說。

“白娘子,”於飛說話的聲音變小, 臉也慢慢漲的通紅“其實, 第一天見到你的時候,小生就喜歡上你了”, 說著一把抓住百花的手,眼睛都不敢往百花的方向瞄。

百花尷尬地把手用力抽回,幹笑道“於公子說笑了”。

雖然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但該拒絕的時候還是要拒絕的。她是那種將就的人嗎?肯定不是呀!

“白娘子,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於飛開始變得語無倫次,手都不知道怎麽放,只是無意識地揉著衣服。

嗯嗯,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也不能答應你呀!

“在搬來這裏之前,我走過許多地方,當我看到白娘子的第一眼的時候,我就不想走了。我想留在這,和你一起”。

“對不起”,所以那句鳳求凰的是還真是他寫的……

“不”,於飛起身走到百花的身旁“你聽說寶象國少女失蹤的事嗎?”

“恩”,這件事至今還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呢,總覺得這和林水兒說的事有什麽關系。百花正色道:“你要說什麽?”

“寶象國中失蹤的少女都是尚未婚配的,如果你嫁給我,不就能避過這場災禍了嗎?”說完想再次握住百花的手。

百花擡手撩發,巧妙地避開了於飛的動作“應該沒事,而且我也不希望我是因為這個原因成親”,怎麽說她也是和妖怪住過一段時間的人,小小采花賊百花還不放在眼裏。

看著於飛還不放棄的樣子,百花對於飛的好感度急劇下降,沈下臉“家裏還有事,我就先帶蘅回去了”。

說完毫不拖泥帶水地就往屋子裏走“蘅,我們回去了”。

蘅趴在桌子上睡地香甜,百花上前輕輕拍他的臉想把他叫醒。

“不用白費力氣了”,於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同的是這個聲音比之前的多了幾分沈靜少了幾分特意的討好,聽著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驚訝地轉身看著於飛,月白的長衫無風自動“是你?”一瞬間百花將於飛和那個‘采花大盜’聯系起來。

明明是一個人,為什麽前後變化那麽快?自恃還是有些拳腳功夫,百花也不懼於飛“你把蘅怎麽了?”

“讓他睡一覺而已”,於飛走進百花,“現在你還要和我在一起嗎?最後的一次機會哦,錯過了,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麽事”,把氣吐在百花的耳邊。

百花打了個哆嗦,正視於飛“就你還想威脅威脅我?”抱著蘅就要越過他。

不得不說,此時的百花真是霸氣側漏。

“是嗎?”伸手對著百花的後背。

百花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定住了。

“怎麽樣?還敢大放厥詞嗎?”手一寸一寸地摸上百花的脖子,不顧百花的反抗一口咬了上去。

“女人的味道就是好啊!”看了一眼咬牙切齒地百花,於飛感嘆“尤其是像你這麽漂亮的女人”。

“你是什麽人?”忍著脖子上濕漉的惡心感,百花恨不得生啖其肉。

“你說呢?寶貝,我可是提醒過你的”。

“失蹤的少女和你有關?”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連腦子都那麽聰明。”帶著已經開始僵硬的聽他的話的百花,於飛走進了另一個房間“想不想知道其他人在那裏?”

“不想”,像一尊蠟像,百花此時的行動已經不受她的控制,於飛讓她走哪裏她就要走哪裏。好像除了思維,身體的其他部分都不是自己的。

“沒關系,你很快就見到她們了”,不在意百花的回答,於飛讓百花躺到床上“別緊張,你暫時還不會有危險”。

“蘅呢?”蘅現在還昏迷地躺在外面,不知道他會怎麽對蘅。

“放心好了,我只要你”,摸摸百花的頭“他醒來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聽到蘅沒事百花心中的一塊大石落地了,可是想到自己的處境又覺得事情沒有像的那麽容易。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百花發現自己在一個道觀裏。大廳裏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和她差不多的女人。看這數量好像也沒有多少人,那剩下的人去哪了?

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又蔓延了百花的身體,和其他人一樣,百花僵硬地繞過雕像,走進了雕像的背後的小洞。

血腥味,濃重的血腥味從洞口撲來。

強忍著惡心,百花努力記住走過的路線。

黑漆漆的地洞,即使沒有光,被控制的身體也能安穩地走在黑夜裏。

漫長而又寂靜的廊道,再次見到光的時候百花已經完全失去方向了。

這是一個祭壇,祭壇上有一個古樸的大鼎,鼎裏插著一把血紅的大刀。從百花的角度可以看到鼎裏裝的不是香灰而是黑紅的血液。在祭壇的下面畫著詭異的圖案,百花盯著看了一會只覺得腦袋空空什麽也沒記住。

於飛站在血池邊,張開雙臂等著一個個走來的少女,“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此時的於飛和地上的樣子已經完全不同了,被血濺到的衣服就像繡滿了彼岸花的長衫。“白娘子,過來和我一起”。

☆、祭壇

不受控制地, 一步步走向於飛站著的祭壇, 百花可以清楚地看見於飛眼底隱隱的興奮。

“過來,和我一起看看這即將到來的偉大時刻”,示意百花站在自己的身後, 於飛宛若成竹在胸開始讓其他的少女走上血池。

當少女一個個靠近血池時, 血池就像是爆開了一樣,濃稠地血液慢慢漲高,仿佛有什麽東西破血而出。

因為被控制住了,蠟像少女們即使是害怕也只能直挺挺地站在那, 但是看到那樣的情景是否昏迷就不得而知了。

百花看到高漲的血液形成了一條蛇的形狀。高大的,嗜血的蛇魔,張著黑幽幽地看不到底的大口將面前的少女吞去, 吃完後還發出滿足的吼聲。

“你不害怕嗎?”於飛見百花沒有被嚇暈,笑著拉住她的手,輕聲問道。這聲音在這樣的場景裏生生讓人感到一陣涼風吹過心底,“也是, 我親自選的人, 自然比那些廢物有趣”。

抿著嘴,百花不置一詞, 若是以前的自己還沒進洞就會被嚇暈,看到眼前的想法指不定還有輕生的念頭,可是現在她不會這樣了,她從來都是一個愛惜生命的人,或者說貪生怕死。

“很快就到你了, 不急”,於飛笑瞇瞇地拍著百花的手,只是在這個場景下總是那麽違和。“呀,臟了”,不小心,一滴血沾到了百花的臉上,於飛小心翼翼地將其擦去。

被人不停地動手動腳,縱使是身處險境百花也忍不住怒了,瞪著眼睛警告於飛,面上滿是虐氣。

像是一個珍寶,百花被小心呵護,留到最後才登場。

“好了,女孩們都被吃完了,現在到你了”,拍了拍百花的後心,將其推往祭壇“放心,對你我會很溫柔的”。

祭壇並不遠,只是這段路程就好像用光了百花所有的勇氣。當踏上祭壇的那一刻,百花閉上了眼睛,先前的坦蕩已消失得幹幹凈凈。

“不用緊張”。

於飛將百花引到祭壇前的蒲團上坐下,嘴裏念念有詞,最後拿出一把和鼎裏插著的大刀相似的小刀在百花的手腕上劃了一刀。

一刀下去,百花的血像不要錢一樣歡快地流出。隨著血液的流失,百花渾身的力氣也被消耗得一幹二凈,‘大概是要離開了吧’百花露出解脫的笑容。

等了好久,百花也沒等到最後的結果,而且力氣也沒有之前消耗得那麽快。睜眼後卻看到於飛青筋暴露,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繞著鼎來回轉。

“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

說完,又走到百花的面前,給了她一巴掌“說是不是你?是你害得我失敗的!”

被人打了,百花冷笑,陰著臉笑看接近崩潰邊緣的於飛,現在他哪還有翩翩佳公子的形容,就是比街上的乞丐也惶恐不能多讓。

“最後一次都失敗了!”,握緊拳頭,於飛將百花拉起“既然你都沒什麽用了,那你就去陪血蛇吧!他一定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毫不憐惜地將百花拎到血池的邊緣,於飛高聲喊道“血蛇,這個女人就送給你了”,說完就將百花放下,往回走。

於飛站在祭壇上看著百花一點點被吞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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