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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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最近謠言四起。先是寶妃被拒在紫宸殿外,再是她紅著眼睛出來。實在是非常帶勁的一條八卦了, 被人傳的繪聲繪色的。

甚麽寶妃眼睛都哭瞎了, 硬是叫陛下趕了出來,眼見便失了寵。還有甚麽寶妃被陛下呵斥了, 整個紫宸殿都聽見了,她是被架著出去的, 絲履都掉了一只雲雲。

任豐年:“…………”

有心人都在盤算, 到底發生了甚麽事體?

莫不是寶妃做了什麽,叫陛下厭棄了?這倒是有可能。畢竟從前陛下可是把她當心肝肉捧著的, 現下卻舍得叫人哭著走掉,實在是很奇怪。但說是失寵, 陛下也不曾召幸過旁的妃子啊。

當然,除了襄妃偶有出入。

故而大家又把耳朵豎向襄妃那頭, 大多數人都認為, 大約是襄妃使了甚麽手段,使得陛下厭棄了寶妃,轉而信重她。故而一時間, 襄妃宮門前門庭若市, 許多妃嬪皆想著去探聽消息。

任豐年當日回宮, 哭完之後便有些蔫巴,蜷縮在床上有些心累。

阿蓮上前服侍她洗漱, 見任豐年滿臉不樂的樣子,也垂了頭不說話,只道:“娘娘, 該洗漱了。”

任豐年滿臉幽怨,乖乖坐起身,叫她服侍。她看阿蓮的面孔,勉強算得上清秀,但卻有種鎮定淡然的氣場。任豐年無意識的拿臉蹭蹭她的手背,嘴上咕噥道:“為甚麽不見我呢……”

阿蓮給她蹭得手一僵,挺著脊背道:“娘娘不若去問問襄妃,或許她會有答案。”

任豐年的杏眼亮了亮,又耷拉著肩膀道:“她能同我說麽?”她與襄妃的關系,還真是不太好,雖也算不上彼此仇視,但同路人也並無區別了罷。

阿蓮給她卸下頭飾,語聲緩緩道:“娘娘不試一下怎麽知道呢?那日在紫宸殿裏,以襄妃娘娘的樣子來看,必是曉得些甚麽的。”

任豐年抿嘴,勉強道:“那、那好吧,我明兒個去她那頭,讓下頭先去襄妃宮裏報個信。”

阿蓮才露出一個淡笑,點頭說好。

任豐年覺得可傷心了,從前叫她小心肝肉,現在理都不理她,實在是很過分了。想著想著,她便瞌睡地睡著了,把腦袋歪在枕頭上,睡得香香甜甜美滋滋。

第二日是個艷陽天,任豐年將將醒來,便想起昨日種種,頓時面上的表情又怪異起來,仿佛頭頂了一片黯淡的烏雲,轟隆隆便要下起大雨來。

婉清侍奉在先,一群宮女魚貫而入,手裏捧著任豐年洗漱用的東西。任豐年沒什麽表情,心裏邊想著事體,邊有些緊張。

她完全不曉得見了襄妃應當說些甚麽啊!她這趟是有求於人吧,總要擺出個姿態來罷。但她又覺得淡淡不爽,襄妃一瞧便是不肯告訴她的樣子,再去套話仿佛顯得很愚蠢的樣子。

任豐年想七想八的,又味同嚼蠟的吃完了早膳,一張小臉莫名萎靡著,像是霜打的茄子,伶仃一人委屈極了。她自小到大也很少也這樣的感覺,像是給人遺棄在一旁了似的,提不起勁。

只叫她再去陛下那頭,她肯定是不願意了。畢竟他都那樣了,對她這般冷漠,她也不肯再往他跟前湊。故而她倒是寧可去問問襄妃,不論好壞,總算也得知曉發生了甚麽。

因著她是去求人的,故而今兒個任豐年選的裙子鞋子,皆是日常端重的樣子,既不顯得太過,也不會叫人覺著輕視。

一身妃色暗紋雲錦宮裙,腰線處做了寬大的樣式,走起路來婷婷裊裊,隱約顯得腰細,袖子共有三層,每層都鑲了蓮紋的邊,再縫上了一粒粒的小水晶,顯得很是活潑。高底的鞋選了雙蝴蝶樣式的,左右腳各占半邊翅,並攏在一塊兒既顯秀氣又很端莊。

任豐年的頭飾選了一套木質嵌黃玉的。像是金絲黃玉這樣貴重的玉,本就不適合同金銀嵌在一道,這樣反倒失了文雅之感。這套黃玉首飾雕琢的很細膩,一只只精美小巧的南瓜綴在簪子上頭,飽滿圓潤像極了大豐收。任豐年今次豎的發髻本就是以圓潤為形的,現下更是顯得生動靈巧。

她打扮完了,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還算滿意,便扶著阿蓮的手出了宮門。

襄妃一早便在怡寧殿裏頭等著她了,四周還坐著幾個妃嬪。

任豐年對她一笑道:“襄妃姐姐好興致。”

襄妃正吃著宮人遞上來的手剝瓜子,聞言擡起頭一笑道:“不若妹妹興致好。”

任豐年這身衣裳,並非是時下最流行的樣式,反倒更像是前朝的款式。若是過於豐滿,或是太過瘦削的女人穿著,便顯不出最美的曲線來,但穿在她的身上,便是纖秾適度,精致服帖的,一舉一動皆是嬌氣明媚的樣子。

任豐年對坐下來,抓了把瓜子嗑著,倒先不進入正題,坐在一邊聽著幾個妃子閑聊。

任豐年發覺,其實她們聊的內容也不算太無聊,皆是些八卦內容比如某美人其實是某嬪的表親,但她們見面從來裝作不熟的樣子,緣由便是家族內部搞了些分裂,某嬪的爹媽私吞過某美人母親的嫁妝……之類比較瑣碎的八卦。

襄妃倒是心情不錯,頭上斜斜插了一根綴白玉的步搖,一身素淡的藕荷色衣裳,清雅端莊的很。她轉頭,只見任豐年面前的瓜子殼,都堆成小山高了,而她還在面不改色的嗑著,頓時面色便難言起來。

又過了一個時辰,幾個嬪妃皆零零散散告退了,只剩任豐年和襄妃相對而坐。

任豐年擦了手,慢條斯理的吃了口茶水,對襄妃緩緩笑道:“姐姐知曉,我今兒個為何來找你罷。”

襄妃看著她,清雅的面容上盡是從容,柔聲道:“自然。”

襄妃吃了口茶,又笑道:“寶妃妹妹覺得,你現在過得如何?”

任豐年看著她,壓下心中疑惑,道:“還成……罷。”

襄妃淡然道:“這樣便好了,你不該奢求太多。”

任豐年道:“你不願告訴我便罷了。”

襄妃走到瓷瓶前,玉手輕輕撫摸雪白的花瓣,回頭一笑道:“你且回去罷。”

“這件事,整個後宮也只有我曉得。這是我與陛下之間的秘密,你以為他會告訴你麽?”

襄妃笑起來像池子裏的睡蓮,悠悠緩緩,卻有種淡然仙氣的美,知性又溫和,偏偏她的眼裏卻是清冷的,看向任豐年的眼神也絲毫不在意。

任豐年揪著手裏的絲帕,面上毫無痕跡,有些莫名其妙道:“不說就不說嘛,那便算啦……”又看著襄妃垂眸一笑,滿臉坦然的樣子,仿佛自己只是隨口問些不相幹的話。

她說著把手藏進袖子裏,對著襄妃道:“那我告辭了。”

襄妃並不在意她的語氣,頷首送客。

任豐年出了殿,垂下袖子,露出微微顫抖的指尖。

阿蓮有些擔憂她,扶著她的肩膀輕聲道:“娘娘……襄妃娘娘她……”

任豐年搖搖頭,覺得有些暈眩,擺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只坐上轎攆,目色放空的看著前方碧藍的天空。

作者有話要說: 襄妃:要做好一個妖艷賤|貨的本分才行啊!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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